第792章 鍾家問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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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昏暗,陰風呼號。

  鍾家府邸坐落在雀陰城內城東側,占地雖不及宋家廣闊,卻更顯精緻華貴。

  朱紅大門高三丈,銅釘九九八十一顆,門前石獅怒目圓睜,栩栩如生。

  門楣上懸掛著一方匾額,上書「鐘鳴鼎食」四個鎏金大字,筆畫蒼勁有力,據說是鍾家第一代家主親手所書。

  此刻,正廳之中。

  樊綱垂手而立,臉上帶著習慣性的謙卑笑容,「鍾老爺,不知道我們父子有什麼能為您效勞的?」

  樊綱看著鍾家家主鍾萬山,其嘴裡說完理了理寬大的衣袖,故意將身後站著兒子擋住大半。

  樊趃則是面色緊繃,眼神不時瞟向廳外。

  鍾萬山年約五旬,方面闊口,濃眉如刀,一雙虎目炯炯有神。

  其身著暗紅錦袍,胸口繡著一口青銅鐘紋,周身氣血澎湃如烘爐,隱隱有風雷之聲。

  鍾家以「燃血秘術」聞名雀陰城,鍾萬山更是將此術修煉至化境,一身氣血之強,堪比頂級金甲屍。

  左右兩排太師椅上,坐著鍾家七八位核心族人。

  鍾無厲也在其中,懷抱長劍,面色陰鷙。

  「樊城主。」

  鍾萬山開口,聲音洪亮如鍾,「快坐吧。」

  樊綱聞聲,連忙擺手:「不敢不敢,鍾家主面前,哪有小人坐的位置,小人站著回話就好。」

  鍾萬山也不強求,微微頷首:「也好。」

  他端起茶盞,輕抿一口,這才慢悠悠問道:「聽聞白天,有幾名城外之人進了雀陰城,還住進了你那陰月樓?」

  樊綱心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回鍾家主,確有此事。」

  「哦?」

  鍾萬山放下茶盞,語氣隨意的問道:「什麼來路?什麼修為?為何而來?」

  聲音漫不經心,但是問題卻一個比一個尖銳。

  樊綱早有準備,恭敬答道:「回鍾家主,那些天人....小人也不清楚具體來路。」

  「他們進城門時,剛好有一小股精怪、邪祟攻擊城牆,後來我親眼見他們擊退了三具金甲屍王,實力深不可測。」

  「確實是金甲屍王。」鍾無厲瞟了一眼樊綱父子,而後朝鐘萬山解釋,「不過應該是四具,加上最開始的一具?」

  「是。」

  樊綱點頭,「後面三具金甲屍王聯手攻城,城牆險些失守。那幾位天人出手,三拳兩腳便將它們全部擊殺。小人親眼所見,絕無虛言。」

  廳內一時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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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萬山眯起眼,目光如刀般刮過樊綱的臉,「三拳兩腳,擊殺三具金甲屍王?」

  他重複一遍,語氣意味不明。

  其餘鍾家成員更是不屑冷哼,其中有人不信道:「樊城主,你可知金甲屍王何等實力?即便是我鍾家,面對三具金甲屍王聯手,也不敢托大。」

  「你倒好,張口就是三具金甲屍王被『三拳兩腳』擊殺....你當老夫是三歲孩童嗎?」

  話音落下,廳內氣溫驟降。

  同時,一股無形的威壓從鍾萬山身上擴散開來,如同實質般壓在樊綱身上。

  樊綱雙腿一軟,險些跪倒。

  他死死咬牙,撐住身體,額角滲出冷汗:「小....小人絕無半句虛言....鍾家主若不信,可派人打探。」

  鍾無厲見此,再次插嘴,「夜裡那些外人出城去了,等他們回來後,宋家那邊出了亂子....」

  「宋家出事?」

  鍾萬山眉頭一挑,訝異道:「出什麼事?」

  「具體我也不清楚。」鍾無厲搖頭,「好像是宋家的一具金甲屍叛變,那些外人也摻和了,然後宋家啟動了『玄棺封天禁』。」

  鍾萬山嘴裡嘖嘖稱奇,「宋元衡那摳門貨,竟然啟動了玄棺封天禁?看來那些外人還真有些手段。」

  玄棺封天禁——宋家的終極禁制。

  千百年來,那禁制只啟動過兩次。

  每一次啟動,都是宋家面臨滅頂之災時。

  而每一次,宋家都挺了過來,敵人則無一例外全部覆滅。

  「這麼說....」

  鍾萬山緩緩道,「那些外界之人,已經被宋家困住了?」

  鍾無厲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天人....」

  樊綱聽完鍾無厲的話,不由低著頭,額角的汗珠滴落在地板上。

  鍾萬山盯著他,目光越來越冷,「樊城主,老夫再問你。」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那些外界之人,到底是什麼來路?來雀陰城做什麼?背後可有其他勢力?」

  「此事....」

  樊綱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知道鍾萬山在問什麼——三大家族雖然彼此爭鬥,但在面對「外界之人」這件事上,態度出奇一致:絕不能讓他們在雀陰城紮根,更不能讓他們影響到三大家族的統治。

  可他根本不知道,即便知道他也不想說。

  因為那些天人....救了雀陰城,救了外城的百姓,救了....

  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兒子。

  樊趃對上父親的目光,嘴唇抿緊,一言不發。

  「怎麼?」

  鍾萬山的聲音冷下來,「樊城主這是打算替那些外界之人隱瞞?」

  「小人不敢!」

  樊綱連忙躬身,解釋道:「小人只是....確實不知那些天人的來路,他們進城後便住進陰月樓,深居簡出,小人也不敢多問....」

  「不敢多問?」

  鍾無厲冷笑,「你是城主,外來之人進城,你一句『不敢多問』就搪塞過去?」

  他站起身,走到樊綱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樊綱,你該不會以為,你這城主之位是憑本事得來的吧?」

  樊綱聞聲,臉色不由一白。

  鍾無厲繼續說下去,聲音陰惻惻的:「你的實力只是堪比銅甲屍,憑什麼能坐上雀陰城城主之位?憑什麼能統領五千城衛軍?憑什麼能住城主府、領供奉銀?」

  他湊近樊綱,一字一頓:「是因為我們三大家族看得起你,給你一個替我們管理外城、管理那些賤民的機會。」

  「說白了....你不過是我們三大家族養的一條狗。」

  「狗,要懂得聽話。」

  「不然....」

  鍾無厲直起身,語氣輕描淡寫,「換一條就是了。」

  「你們竟如此折辱與我....」臉上一直保持謙卑之色的樊綱先是一愣,而後渾身顫抖起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憤怒。

  這是足足壓抑了二十年的、從未敢表露出來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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