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一個皇后的少女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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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一個皇后的少女時代

  當新的不列顛女皇出現之時,所有來到特拉法爾加廣場的人發出了歡呼。

  女皇是那麼的年輕美麗,她那如同夜幕一樣漆黑順滑的長髮盤起,秀麗但也威嚴的王冠之上,那據說只有女人和神靈才能佩戴的光之山鑽石熠熠生輝。

  大概是因為天寒,女皇穿著一件寬大的藍色披風,將女皇高挑而纖細的身軀擋住。這讓民眾們看不清女皇的具體衣著,但是僅僅只是表現出來的部分,女皇的美麗與優秀已經將他們折服了。

  儘管他們都還不知道維多利亞女王為何會忽然傳位,而且還是按照古代羅馬的收養制,將王位傳給一個非英王室的人,甚至將女王改為女皇。

  但是對於絕大部分人來說,不過是誰當國王或是皇帝都無所謂。這也只是一次普通的國家元首交替,英國依舊還是那個英國。

  而深知英國已經不能算是英國的人們,正端坐在臨時的觀刑台之上,曾經見識過女皇「聖裁」的人都在。

  弗朗茨·約瑟夫一世驚訝的看著伊莉莎白,驚訝已經倫敦塔逃離的她為何又要回到這裡。

  拿破崙三世看著刑樁上的安德拉希沉默,後者在被奧地利通緝之時,曾尋找過他的庇護,想借用法蘭西的力量來讓匈牙利獨立。

  在他們的身邊,還有著此刻正盛極一時的普魯士國王,德意志聯邦的元首威廉一世神

  色嚴肅。他怎麼也想不到,被老親家找來的他,居然會見證強大女皇的誕生。

  維多利亞神色平淡,既沒有被篡位的憤怒,也沒有權力被架空的自暴自棄。作為前女王,她自然有資格出席。

  除了太遠無法到來的俄羅斯,以及沒什麼存在感的義大利,未來會在歐洲大地上打破頭的國家首領都到了。

  一場處刑根本就沒有必要搞那麼大陣仗,這又是一場威懾。

  在東方有句話叫殺雞儆猴,刑台上的那幾個匈牙利人是被殺的雞。而他們,還有那些什麼都不知道,卻把整個特拉法爾加廣場圍得里三層外三層的倫敦民眾,就是要被敲打的猴。

  他們所有人都知道,女皇會在刑場之上展示她的新手腕。

  而那個不知道的人,伊莉莎白嘆息了一聲,將手槍拿在手中,指向面前的女皇:「請停下處刑。」

  忽然出現的槍枝讓高台之上的情況有了變化,隨行的宮女尖叫,各國的來訪者警覺,而本該負責護衛的第一文明————哦不,現在應該改回聖殿騎士了,他們冷眼旁觀。

  這讓伊莉莎白覺得有些不對,槍枝的出現絕對將人類的戰爭殘酷程度上升了不止一個等級。任何人被那黑洞洞的槍口指著,都會覺得心慌。

  可面前的女孩呢?她神色微妙的看著自己,似乎有些失望。

  路明妃確實失望:「這就是你拯救你人民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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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別無選擇,請停止行刑。」伊莉莎白持槍的手有些顫抖,這讓她不得不用雙手持槍。

  崇尚騎士文化的她對士兵們使用的武器也很感興趣,也曾練習過用槍射擊。但是對她來說,持槍對著人還是第一次。

  高台之上的騷亂還在持續,慌亂開始擴大。

  處刑場之中,等待被處刑的匈牙利人們驚訝的看著高台之上的女人展露爪牙。因為王后本溫柔的甚至連動物都不願意傷害,這在奧匈帝國是人盡皆知的。

  原本怨恨的咒罵變得無力,原本的懇求也變成請求她趕緊離開,不要讓自己也搭進去。

  「你開不了槍的。」路明妃搖搖頭說。「你的眼神不是能開槍的人的眼神。」

  伊莉莎白感覺到了強烈的不安,因為自她將槍拔出來到現在,居然沒有一個人來阻止她。護衛們全都在冷眼旁觀,眼神之中甚至有些譏諷。

  槍枝可能對面前的女皇不起作用,這個想法蹦出來的一瞬間,讓她臉白了一下。

  怎麼可能有人不怕槍呢?她本想那麼安慰自己,然後忽然想到了路明非。路明非在抵擋了能夠將瑪麗皇后號蒸發的聖光之後依舊安然無恙,那麼身為他姐妹的小女皇呢。

  路明妃忽然的愣住:「你在哭什麼?」

  淚水不知何時爬滿了伊莉莎白潔白的了臉龐,她無力的放下手,任由手槍從自己的手中滾落。女孩說的不錯,她確實無法扣下扳機。

  「————兄妹相殘,未免也太可悲了。」伊莉莎白哭泣著。

  「我已經給過他機會了,是他選擇站到我的對面的。」路明妃輕聲的說著,有些意外的看著那哭泣的女人,「所以你來這裡,還是為了他報仇。」


  路明妃愣了一下,顯然也沒有想到,居然還有人能從那艘船上逃下來,還就站在他們面前,神色嚴肅的說她一定失敗。

  沉默中,她忽然的笑了。巧笑嫣然,如春日盛開的繁櫻極美。

  所有往這邊看的人,無論男女都愣住。男人驚艷於她的美麗,女人在嫉妒她的美貌,羨慕她的年輕,卻因為身份而不敢表露。

  「這樣才對啊。」路明非存活的消息並沒有讓這位女皇慌張。

  她無比的欣喜,宛如遇見羅密歐的朱麗葉————只是眼中閃動著凜然的金色:「只有這樣才有資格做我的對手,做我的兄弟!」

  伊莉莎白愣住了,她有些搞不懂這兄妹兩的相處方式了。

  他們相愛嗎?女皇剛才聽到路明非存活消息時的反應,根本就是一個得知戀人好消息的,戀愛中的女孩的反應。————但是為什麼要那麼的針鋒相對,如同不死不休。

  「你給我帶回來一個好消息。」路明妃站起身,來到站台前,「所以我決定,給你的臣民們一個機會。」

  她面向刑場,用大聲的,幾乎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行刑開始之後,我會給他們一個機會。只要有一個人勇敢的站出來打斷行刑,那麼無論他是否成功,我都會寬恕被處刑者。」

  短暫的沉默之後,人群中忽然爆發出歡呼聲,為女皇的仁慈而歡呼。唯有女皇的護衛們在沉默,冷冷的笑著,那真的是仁慈嗎?

  伊莉莎白本該高興,但是莫名的不安爬上了她的脊背,像是一條毒蛇在盤踞。

  她並沒有太早的開心,看著明明在微笑著,但卻令她背後發冷的路明妃問:「————那麼,您的刑罰是什麼?」

  女皇看了她一眼,回頭看向了刑場之中,示意她看向廣場的盡頭。在高聳的紀念碑之下,一個不知何時擺在那裡的巨大箱子忽然的動了。

  附近的人群逐漸的躁動起來,因為他們聽到了某種猛獸嘶吼,與巨大爪子劃破箱子的聲音。

  箱子猛的碎裂開來,周圍的人群忽然的一靜。等看清楚那頭竄出的猛獸之後,傳出的就只有驚恐的尖叫。

  三頭的惡獸噴吐著熾熱的火焰,巨大的身軀在冷冽的陽光之下伸展著,尖牙與巨爪反射著危險的光。

  這怪物的出現令所有人臉色發白,所有觸及到它目光的人驚恐的推搡著,想要從這地方逃離。但是這無濟於事,只能引發更多的騷亂與混亂。

  在尖叫聲、哭泣聲和混亂聲之中,怪物邁動著四肢,噴撒著火焰,向著準備處刑的匈牙利人走去。

  高台之上,歐各國首腦們的反應並沒有比廣場之上的普通人們好到哪裡去。他們神色驚恐的看著那自神話中走來,名為刻爾伯洛斯的怪物。

  在希臘傳說之中,三頭的惡犬刻爾伯洛斯是冥界的守衛。它守衛在冥界大門口,阻止死去的人離開冥界,同時阻擋生人進入冥界。

  神話與現實的界限開始模糊,聖殿騎士團以及刺客兄弟會隱藏了千百年的秘密,被人以這樣暴力的方式戳破了。

  路明妃看著在廣場之上行走的巨獸,後者察覺到她的視線,三個頭顱一起吐出舌頭,討好著女主人,如同一隻寵物犬。

  奧林匹斯計劃隨著亞特蘭蒂斯的沉沒而消失,但是,她成功的在朱諾的記憶之中,將

  這傳說中魔獸復原了。

  在朱諾原本的計劃之中,人類是要被奴役的,而經由奧林匹斯計劃改造的怪物,便是他們的「監工」。

  路明妃對奴役人類不感興趣,但是卻喜歡強大的東西。這能夠駕馭火焰,幾乎就是萊卡翁上位存在的刻爾伯洛斯,簡直是完美的戰爭機器。

  「好了。」她微微的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靜。

  所有人暫時平靜了下來,因為那駭人的三首惡獸縱然猙獰,但卻沒有如野獸一樣的狂躁。

  「現在,你們可以去挑戰它,展現我的仁慈了。」路明妃輕聲的說,聲音傳達到廣場的每個角落。

  但是,無人回應。沒有人會試圖挑戰這樣的神話怪物,除了赫拉克勒斯,而如赫拉克勒斯那樣強大的勇士,即便在神話時代也唯此一人。

  而就在這樣的寂靜之中,有人忽然的說:「————請給我一把劍。」

  路明妃神色詫異的回頭,臉上蒼白,但是神色平靜的伊莉莎白抬頭看向她,輕聲的說「另外,請再給我一匹馬。」

  「你會死的。」路明妃神色平淡,頭一次發現自己好像看錯了人。

  「死亡是涼爽而寧靜的夜晚。」伊莉莎白用詩句回答她,「我會去挑戰它,也請您履行您的諾言。」

  「————給她準備。」路明妃嘆息了一聲,忽然的覺得不愉快了,比路明非站在她面前喋喋不休還要煩。

  為什麼要去挑戰?匍匐在那強大之前瑟瑟發抖不就好了?龍類就是這樣的生物,曾經的伊甸人也是這樣,人類更是這樣。

  強大會讓弱者臣服,會讓追隨者仰望。愛是假的,浪漫是不存在的,所謂信條更是不值一提,唯有權與力,才是唯一的真理。

  神情不悅的女皇端坐在那權與力王座之上,看著那身影單薄的女人向著刻爾伯洛斯走去。

  馬匹因為火焰而受到驚嚇,那比野獸高大不知多少的三頭犬,更是讓馬匹不願意再靠近一步。

  伊莉莎白依舊蒼白,她將自己的裙擺撕開,撕下一塊布匹將馬匹的眼睛遮起來。這樣失去視線的馬匹就只能按照騎手的指揮前進,無論前面有什麼。

  她翻身上馬,接過一邊侍衛遞過來的長劍。後者目光憐憫,因為這美麗的女人今天將會死在這裡。

  可伊莉莎白不在乎,她甚至在那惡獸的面前閉上了眼。想想吧,面對這樣的情況,十六歲的茜茜會怎麼做?

  ————還能怎麼做,當然帶著她的劍,騎著她的馬,衝鋒!

  於是馬匹跑了起來,馬背上的女人身體前傾,手中利劍指向前方,宛如一把刺出的長槍。

  所有人都看呆了,颯爽的女武神在騎行,狂風吹動她的裙擺,露出纖長的小腿。匈牙利人不在祈禱,他們高聲的唱著家鄉的騎士歌曲,為為他們而戰的王后打氣。

  弗朗茨驚訝的起身,他與那個女人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卻從沒見她如此的神采飛揚。

  維多利亞有些詫異的看著那向惡獸衝鋒的女人,忽然的想起,她似乎是出身自巴伐利亞。這讓她有些恍惚,因為她的丈夫就是來自巴伐利亞。

  她仔細的看那女人,忽然的笑了,因為居然和年輕時的自己有些像。

  ——可是再像又怎麼樣,伊莉莎白會死的,因為三頭犬也奔跑了起來。

  那巨獸跑動起來的聲音簡直就像是地震,伊莉莎白緊緊的抓住韁繩才沒讓自己被甩出去。馬匹固然驚恐,但什麼都看不到只能讓它順從自己的指揮。

  在某一刻,伊莉莎白忽然的一拉韁繩,這是起跳的指令,馬匹依照指揮的跳了起來。

  如果它沒有眼罩的話,會發現三頭犬猙獰的巨口就在它的面前。而在它背上,那女武神一樣的女人踩著馬鞍起跳,如飛鳥一般的探出,伸展著那驚心動魄的曲線。

  同時,她手中的長劍如同標槍一樣的刺入惡獸的眼眶之中。

  殷紅的鮮血劃破天際,伴隨著的是刻爾伯洛斯的慘痛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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