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缺口(為呼碌碌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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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追風號團隊的警示信息傳入中心點時,整個區域的心臟驟然收緊。

  陳至在睡夢中被驚醒。

  【安全與探索辦公室訊:追風號於南部邊界附近遭遇不明三桅大帆船襲擊,災難可能性高,暫按防爆處突預案警戒。】

  他瞬間清醒,翻身下床推門而出,安排船上船員。

  此時家園號樓船外部燈火已熄,只有艙室內還算明亮。

  支委和自治委主任周明遠、安全辦主任吳明等人已陸續抵達。

  每個人臉上都是睡意全無,取而代之的是緊繃的嚴肅。

  桌面上,海圖被迅速展開,代表著追風號位置標記的貝殼被移至南部海域。

  「具體情況?」周明遠看向吳明,後者正快速溝通。

  「追風號初步報告,凌晨約三點,於停船區域遭遇一艘三桅大帆船。無交流意圖,有明顯敵意,曾試圖撞擊。」

  「呂船長利用能力規避,現已脫離接觸,正保持高速向東南方向航行以拉開距離。追風號及兩艘帆漁船均無結構性損傷,人員無恙。」吳明語速很快。

  「三桅帆船……」孫博明眉頭緊鎖,「是其他區域的倖存者?還是……像灰鯊一樣的災難?」

  陳偉國沉聲道,「我傾向於災難生成的敵對單位,雖然現在已是21號,但不排除是昨天生成,現在才接觸的可能性。」

  「如果是別的區域的倖存者,能發展到這種階段,不嘗試交流的可能性很小。」

  灰鯊危機是個體掠食者,風暴黑雲是無差別的氣候災難,而這次,如果真是具有智能的敵對船隻,其威脅等級將完全不同。

  「也有可能是別的區域依靠掠奪發展的倖存者……」有人提出新的可能性。

  「追風號現在能否擺脫追擊?」周明遠問出了關鍵問題。

  吳明查看通訊:「追風號報告,呂泉船長正在全力施展能力,暫時未發現對方靠近。但他們不敢掉以輕心,正在遠離遭遇點。詢問是否返航?」

  眾人陷入短暫沉思。

  原計劃是勘測邊界,如今邊界附近出現了未知的高威脅單位,風險陡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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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偉國抬頭:「先保持機動,暫不返航,對方剛出現一次,需要更多觀察確認其行為模式。再者,楊瓊和這次遭遇都指向邊界區域有重大異常,這正是探索隊需要弄清的。」

  「況且調頭返航,處於逆風只能依靠划槳,速度大減。如果那艘船在附近游弋,反而可能在歸途被截擊。」

  「我同意。」周明遠說道,「先暫緩深入邊界,在遭遇點外圍機動巡弋,保持警戒,觀察是否再次出現不明船隻。中心點這邊,保持最高警戒。」

  命令迅速下達,戒備指令傳遍每一艘船。

  「各船隊檢查武器,人員就位,升起所有風帆,保持隨時機動能力!」

  「外圍警戒船擴大巡邏範圍!注意觀察任何不明船隻蹤跡!」

  平靜了數日的海面被緊張的氣氛籠罩。

  戰鬥人員握緊武器守在船舷,偵查員掃視著周圍海面。

  鋸鯊號上,矛手班和弩手班迅速集結,檢查青銅矛和弩具,在甲板指定區域待命。

  所有人各司其職,雖緊張卻不慌亂,連日的高強度訓練在此刻顯現出成效。

  陳至在面板上與陳偉國、吳明等人快速商議了數套防禦方案。

  時間在高度戒備中緩緩流逝。

  晨光碟機散了黑暗,能見度大大提高。

  海面除了自家船隊緊張備戰的景象,沒有不明大帆船出現。

  也沒有任何其他異常。

  追風號上,氣氛與中心點的凝重截然不同,更多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憋悶。

  呂泉灌下最後一口水,將空竹筒重重放在駕駛台的欄杆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臉色依舊有些蒼白,過度使用能力帶來的頭痛像是有個小錘子在不斷敲打她的太陽穴。

  「咱們就好像路邊一條,」她咬著牙,「睡得好好的,上來就撞,得虧咱有點手段,把咱們當什麼了?」

  副手正在整理昨夜倉促間記錄的航行數據和敵船情報,聞言苦笑道:「船長,咱能全須全尾地跑出來就不錯了。那傢伙真不是咱們現在能硬碰的。」

  「我沒說要硬碰!」呂泉煩躁地揮揮手,「可總不能就這麼算了吧?挨了打,連打人的是誰都不知道。它從哪兒來的?是不是就那一艘?啥都不知道。」

  一連串的問題拋出來,副手張福海也只能搖頭。

  昨夜的一切發生得太突兀,在黑暗和混亂中,他們確實沒能獲取多少有效信息。

  「不過去看看,能觀測出個屁!」呂泉盯著南方天際那條黑線。

  「隔著幾十里,除了知道那兒有片雲,還能知道什麼?」

  她咬著下唇,腦子裡盤算著。

  追風號目標太大,在那大船面前不夠看。

  但如果是小船呢?她自己的【風之親和】能力,在越小越輕的載體上效果越顯著,操控也越精細。

  一個大膽的念頭逐漸清晰。

  「張福海,」呂泉忽然轉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副手,「追風號交給你,按中心點的命令,就在這兒觀測。我帶五個人過去看看,把那艘帆漁一號給我騰出來。」

  張福海一愣,隨即明白了她的意圖,臉色頓時變了:「船長!你要親自去偵查?這太危險了!中心點的命令是讓我們觀測!」

  「中心點離這兒上千公里,他們知道這邊啥情況?」呂泉寸步不讓,「我必須靠近看看,至少弄明白那船是從哪兒冒出來的,船隊只有我合適過去,起碼我有信心能再逃出來。」

  「可是……」

  「婆婆媽媽,磨磨唧唧,」呂泉道,「我是船長你是船長?我決定了。追風號靠近就是送菜。但我一條小船真遇到事跑起來也容易。這叫偵查,不是送死!」

  她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放心,我心裡有數。不會靠得太近,主要是摸清情況。」

  張福海看著呂泉眼中不容置疑的決心,知道再勸也無用。

  他也不得不承認,呂泉的計劃雖然冒險,卻是目前獲取關鍵信息最直接的辦法。

  「……需要什麼人?」張福海聲音乾澀。

  呂泉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把瞭望員帶上,再給我挑四個划槳最賣力的,我親自操帆。」

  ---

  半個小時後,經過輕裝的帆漁一號悄然離開了追風號船隊。

  這條船比追風號小得多,長約八米,只有一面小帆,平時主要用於捕撈。

  為了適應探索需求,船體兩側加裝了提高穩定性的結構件,並移除了不必要的附件,更加輕量化。

  此刻,船上除了呂泉,還有五名精悍的船員,都是副手精心挑選的好手。

  北風穩定地吹拂著,呂泉站在桅杆下,全力催動她的【風之親和】。

  在小船上,她的感知更加集中。

  船帆滿風,同時,船頭前方的一部分空氣阻力被她悄然撫平。

  帆漁一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起來,破開水面,向著西南方向疾馳而去。

  船速很快,船員們緊緊抓住船舷,有些亢奮。

  他們能感受到一種流暢的滑行感,仿佛海水失去了粘滯。

  呂泉眼神專注,不斷調整著對氣流的微操,讓小船始終保持著最佳航速。

  他們逐漸靠近了那片令人望而生畏的黑色雲牆。

  距離越近,那堵牆的壓迫感就越發強烈。

  它並非靜止不動,內部有深沉的光暈流轉,有雷光一閃而逝,卻聽不到雷聲,仿若深淵。

  呂泉減緩速度,開始沿著雲牆的邊緣向東航行。

  「船長,什麼都沒有。」瞭望員壓低聲音報告,語氣裡帶著失望和一絲放鬆。

  呂泉眉頭緊鎖。

  那樣一艘大船,難道它平時在雲牆裡?

  剛剛有所放鬆的瞭望員死死盯著雲牆某處,忽然身體一僵,聲音變了調:

  「船……船長!雲牆……雲牆有個口子!」

  呂泉猛地轉頭,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隨著距離拉近,她也發現了那處異常。

  那是一個相對而言的白點。

  是在黑暗襯托下,一片顏色稍淺的區域。

  它的邊緣模糊,像是一大塊墨漬中不小心滴入了一滴水,暈開了一小片較淡的痕跡。

  那是一個缺口!雲牆並非完整無缺!

  這個發現讓呂泉的心臟狂跳起來。

  「小心!三點鐘方向!有船!是它!又來了!」瞭望員低吼起來。

  海平面上,一個熟悉的輪廓正破浪而來。

  三根高聳的桅杆,巨大的船體,正是昨夜襲擊他們的那艘船!

  它似乎是從雲牆缺口處出來的,此刻正從容的朝著帆漁一號駛來。

  距離尚遠,但那種碾壓性的氣勢已經撲面而來。

  「右轉彎!快!」呂泉厲聲下令。

  同時能力全開,帆漁一號的小帆瞬間鼓脹,船身猛地傾斜。

  然而,這次那艘大船似乎不急於立刻追擊。

  它保持著一個穩定的速度,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帶著一種戲謔的壓迫感。

  呂泉心中警鈴大作。

  這種姿態更像是一種驅趕,在防備我們靠近那個地方?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那個雲牆上的缺口。

  瞭望員這時再次發現了什麼。

  缺口前方,不止一艘船!

  除了正追著他們的這一艘,還有另外兩艘體型相仿的三桅大帆船,正緩緩從缺口處駛出。

  它們並列排開,宛如兩道閘門扼守著那條通往雲牆之外的狹窄通道。

  它們是一起的!它們守衛著那個缺口!

  帆漁一號將速度提升到了極限,在呂泉能力的加持下轉航向東。

  很快,三桅帆船的身影在瞭望員的視線中逐漸消失。

  邊界有門,門有守衛。

  呂泉將這條信息傳回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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