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出發
張迎春看著面前的牌匾——皇資司，轉頭看向王城。
「官宦之家恐怖如斯！沒想到你王城居然如此手眼通天，直通內廷！」
王城面上略帶得意，搖了搖手中羽扇，一副欠揍的語氣：
「不巧，舍妹如今便在皇資司認正五品郎中，可是這皇資司金山城外署的頭頭。走吧！」
此時，皇資司城外外署大堂內。
郎中王琴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上首位，呵斥著手下一眾官員。
「何人能來告訴本官，為何這報表會多了一兩銀子？」
底下一眾官員頭縮得像個鵪鶉。
王琴見狀，氣不打一處來，將報表狠狠甩在地上。
「如此錯漏百出的報表，爾等讓我如何交於內廷李公公？」
「下去改！改不完，今日皇資司外城外署一個都不許散衙！」
眾官員連忙撿起地上的報表，口中不斷應許，逃也似的離去。
王琴見狀搖了搖頭，剛準備坐下抿口茶，便聽門外傳來通稟聲：
「啟稟王郎中，兩位禮部主事求見！」
王琴略作思忖後，擺了擺手，示意傳進來。
不多時，王城便帶著張迎春行至堂內。
張迎春看著面前青袍白鷳補的女官，頓時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王城見堂內無外人，便顯得頗為隨意，拱了拱手，便要開口。
卻被「啪」的一聲打斷。
王琴手持鎮石，目光盯著王城，目露凶光。
「大膽！你一正六品主事見本官正五品郎中，行禮如此隨意！莫非是故意簡慢本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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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城張了張嘴又合上，無奈下雙手舉至眉眼，深深躬了一禮。
「下官拜見王郎中。」
「本次前來，欲有事相求。」
王琴抿了口茶，坐在堂中，語調緩慢：
「所為何事？」
王城看了眼張迎春，再轉頭看向王琴時，面帶諂媚，語氣中帶著討好之意：
「王郎中，下官想為這朝廷出份力，買些國債，一抒國困。」
「所以，我等前來，是希望上官能給些國債額度。」
王琴一聽是來送錢的，當即臉色一松，語氣頗顯隨意：
「國債人人可買，此事並不違紀。」
「銀子交於右側廂房經歷，明日來取債券即可。本官還有要事，爾等無事便退去吧！」
張迎春面色一喜，恭敬地拱手行禮。
「多謝王郎中，下官感恩不盡。」
此時的金山衛駐地。
馬萬年負手站在台上，看著台下寂靜無聲的四千金山衛將士。
架在肩膀上的燧發槍，在陽光照耀下映射出冷冽的光芒。
隊伍後方大小不一的火炮洞口顯得格外黝黑。
台下一名黑壯的漢子跑至台前，恭敬地行了一記軍禮。
「啟稟總鎮，金山衛第一千戶所已到齊，無一缺員，請總鎮示下！」
馬萬年看向台下整齊肅穆的軍容，微微頷首，暗道：不愧是金山衛最精銳的衛所，只看這紀律性便甩了其他衛所一條街。
當即高呼，聲音中滿是威嚴：
「眾將士們，你我身披大明甲冑，手持大明火銃，腰懸利刃。為的是什麼？」
命令由傳聲兵一層一層從台下傳下。
音落，台下眾將士臉色漲紅，齊齊高呼：
「報效皇恩，保家衛國，建功立業！」
馬萬年嗓音愈發洪亮：
「朝廷養兵千日，用兵就在此時！」
「此番爾等前往環埔，切記代表的是我金山衛的臉面，務必打出金山衛之雄風！」
話落，馬萬年看著台下激動的眾將士，猛然高呼：
「出發！大明萬勝！」
此話一出，台下頓時被點燃。
眾將士頓時眼露精光，面色漲紅地齊齊山呼：
「大明萬勝！大明萬勝！.......」
呼聲傳至三里遠，引得周邊民眾頻頻回望金山衛駐地。
戚均站在船頭，看著整齊列隊上船的金山衛兵士，不由得轉頭看了眼水師兵士，不由得出聲：
「差距甚大。」
金山衛指揮同知李定邦站在其側後，聞言笑道：
「金山衛要在陸地對陣，自然軍紀要嚴明。戚將軍的水師整日不著地，活動在這狹窄的船艙內，不能束縛太狠。兩軍定位不同，不能如此比較。」
戚均聞言頗為意外，隨即揚聲大笑，看向李定邦。
「此番冬季前往環浦，一路風險之大，李同知可要做好心理準備。」
李定邦聞言面上依舊帶著笑意。
「伯爺都不怕！末將自然不怕！金山衛就更不會怕！」
戚均面帶讚賞，眼中卻閃過一絲憂慮。
「李同知勇氣可嘉，航程上儘管放心，我水師幾次穿洋渡海，航海技術不是吹的。定然將金山衛安全送達！只是......」
他稍微頓了一下，轉頭看向李定邦，面色嚴肅：
「水師往來需一月有餘，若是途遇巨風等險情，甚至會多打兩月有餘。」
「你部攜帶糧食輜重不多，務必制定好策略。」
李定邦面色亦是跟著嚴肅起來，捋著短須，稍作思考後便開口：
「多謝伯爺提醒，但金山衛對付土著部落最為拿手了！」
「環浦離金山城不遠不近，先前掃蕩過的丘馬什人與之接觸過，其部落分散，各自村落獨自為政。」
「此番末將會先行招撫。若是有不服王化者，便殺雞儆猴。如此，便能更快建立據點。」
戚均微微頷首，目光看向遠方，不知在思考什麼。
船隊在碧波上劃出了一道道漣漪。
為首的三千五白料大船上。
戚均站在舵樓官廳內，看著牆上巨大的海圖。
其上是水師標記的整個西海岸已經探明的水文信息。
各種線條標註密密麻麻。
李定邦站在其身後，不由地出聲：
「伯爺，可看出什麼了？」
不怪乎李定邦如此發問，實在是戚均已經在海圖前站了一個時辰。
戚均並沒有立刻接話，反而是將手點在了環浦以北一百公里處的海灣上。
沉聲開口：
「傳令，分三艘船，在此處建立據點！」
一旁的副官拱手領命而去。
李定邦看得一頭霧水，不由得開口：
「此處距離環浦不遠，為何要單獨在此建立一據點？」
戚均捋著鬍鬚，緩緩開口：
「李同知不知海事，這環浦多平地，是建城的好地方，亦可為將來南征就近提供補給，可它不是個好港口！」
李定邦不得其解，隨即發問：「伯爺何出此言？」
戚均轉過身，看著李定邦，話語充滿篤定：
「整個環浦灣開口朝南，冬季風暴從海上來，若是水師在此常駐，易有折錨觸礁之風險。只有夏季時方可停靠。」
李定邦聞言，露出恍然的神色。
「環浦提供補給，此地提供港口，兩地可互為犄角。」
戚均聞言面帶笑意，微微頷首。
「馬總兵麾下果真人才輩出，本將都有些羨慕了。」
李定邦拱了拱手，面帶謙虛：
「伯爺謬讚了，末將如何當得起伯爺如此誇讚！」
「就是不知這據點叫何名？」
戚均略微沉思，看向窗外的海面。
「就叫冬港！」
是夜，李定邦被銅鑼聲吵醒，慌忙從船艙跑出，抓住一個兵士，便開口詢問：
「何事如此喧譁？」
那名兵士顯然認得李定邦，面帶匆忙之色，語速極快：
「啟稟將軍，前方有風暴，戚將軍命船隻返航冬港以避風暴！」
李定邦愣了幾息，隨即跑到船首處。
戚均正舉著千里鏡看向遠方海面，嘴裡不停地發號施令：
「掛風暴旗！」
「全隊掉頭提速！」
一旁傳令兵紛紛拱手奔向四處。
不一會，整個船隊掉頭完畢，朝著冬港全速前進。
李定邦見戚均停了下來，連忙上前詢問：
「伯爺！船隊要在冬港停幾天？」
戚均面帶沉重之色，隨即開口：
「北亞墨利加西海岸冬季向來危機四伏，本將亦說不準。」
「快則兩三天，慢則可能長達半月！」
李定邦眉頭緊皺，回望了眼船艙，聲音頗為低沉：
「若是停留得太久，這大軍人吃馬嚼，物資恐怕是個大問題！」
「官宦之家恐怖如斯！沒想到你王城居然如此手眼通天，直通內廷！」
王城面上略帶得意，搖了搖手中羽扇，一副欠揍的語氣：
「不巧，舍妹如今便在皇資司認正五品郎中，可是這皇資司金山城外署的頭頭。走吧！」
此時，皇資司城外外署大堂內。
郎中王琴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上首位，呵斥著手下一眾官員。
「何人能來告訴本官，為何這報表會多了一兩銀子？」
底下一眾官員頭縮得像個鵪鶉。
王琴見狀，氣不打一處來，將報表狠狠甩在地上。
「如此錯漏百出的報表，爾等讓我如何交於內廷李公公？」
「下去改！改不完，今日皇資司外城外署一個都不許散衙！」
眾官員連忙撿起地上的報表，口中不斷應許，逃也似的離去。
王琴見狀搖了搖頭，剛準備坐下抿口茶，便聽門外傳來通稟聲：
「啟稟王郎中，兩位禮部主事求見！」
王琴略作思忖後，擺了擺手，示意傳進來。
不多時，王城便帶著張迎春行至堂內。
張迎春看著面前青袍白鷳補的女官，頓時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王城見堂內無外人，便顯得頗為隨意，拱了拱手，便要開口。
卻被「啪」的一聲打斷。
王琴手持鎮石，目光盯著王城，目露凶光。
「大膽！你一正六品主事見本官正五品郎中，行禮如此隨意！莫非是故意簡慢本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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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城張了張嘴又合上，無奈下雙手舉至眉眼，深深躬了一禮。
「下官拜見王郎中。」
「本次前來，欲有事相求。」
王琴抿了口茶，坐在堂中，語調緩慢：
「所為何事？」
王城看了眼張迎春，再轉頭看向王琴時，面帶諂媚，語氣中帶著討好之意：
「王郎中，下官想為這朝廷出份力，買些國債，一抒國困。」
「所以，我等前來，是希望上官能給些國債額度。」
王琴一聽是來送錢的，當即臉色一松，語氣頗顯隨意：
「國債人人可買，此事並不違紀。」
「銀子交於右側廂房經歷，明日來取債券即可。本官還有要事，爾等無事便退去吧！」
張迎春面色一喜，恭敬地拱手行禮。
「多謝王郎中，下官感恩不盡。」
此時的金山衛駐地。
馬萬年負手站在台上，看著台下寂靜無聲的四千金山衛將士。
架在肩膀上的燧發槍，在陽光照耀下映射出冷冽的光芒。
隊伍後方大小不一的火炮洞口顯得格外黝黑。
台下一名黑壯的漢子跑至台前，恭敬地行了一記軍禮。
「啟稟總鎮，金山衛第一千戶所已到齊，無一缺員，請總鎮示下！」
馬萬年看向台下整齊肅穆的軍容，微微頷首，暗道：不愧是金山衛最精銳的衛所，只看這紀律性便甩了其他衛所一條街。
當即高呼，聲音中滿是威嚴：
「眾將士們，你我身披大明甲冑，手持大明火銃，腰懸利刃。為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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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落，台下眾將士臉色漲紅，齊齊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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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爾等前往環埔，切記代表的是我金山衛的臉面，務必打出金山衛之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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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台下頓時被點燃。
眾將士頓時眼露精光，面色漲紅地齊齊山呼：
「大明萬勝！大明萬勝！.......」
呼聲傳至三里遠，引得周邊民眾頻頻回望金山衛駐地。
戚均站在船頭，看著整齊列隊上船的金山衛兵士，不由得轉頭看了眼水師兵士，不由得出聲：
「差距甚大。」
金山衛指揮同知李定邦站在其側後，聞言笑道：
「金山衛要在陸地對陣，自然軍紀要嚴明。戚將軍的水師整日不著地，活動在這狹窄的船艙內，不能束縛太狠。兩軍定位不同，不能如此比較。」
戚均聞言頗為意外，隨即揚聲大笑，看向李定邦。
「此番冬季前往環浦，一路風險之大，李同知可要做好心理準備。」
李定邦聞言面上依舊帶著笑意。
「伯爺都不怕！末將自然不怕！金山衛就更不會怕！」
戚均面帶讚賞，眼中卻閃過一絲憂慮。
「李同知勇氣可嘉，航程上儘管放心，我水師幾次穿洋渡海，航海技術不是吹的。定然將金山衛安全送達！只是......」
他稍微頓了一下，轉頭看向李定邦，面色嚴肅：
「水師往來需一月有餘，若是途遇巨風等險情，甚至會多打兩月有餘。」
「你部攜帶糧食輜重不多，務必制定好策略。」
李定邦面色亦是跟著嚴肅起來，捋著短須，稍作思考後便開口：
「多謝伯爺提醒，但金山衛對付土著部落最為拿手了！」
「環浦離金山城不遠不近，先前掃蕩過的丘馬什人與之接觸過，其部落分散，各自村落獨自為政。」
「此番末將會先行招撫。若是有不服王化者，便殺雞儆猴。如此，便能更快建立據點。」
戚均微微頷首，目光看向遠方，不知在思考什麼。
船隊在碧波上劃出了一道道漣漪。
為首的三千五白料大船上。
戚均站在舵樓官廳內，看著牆上巨大的海圖。
其上是水師標記的整個西海岸已經探明的水文信息。
各種線條標註密密麻麻。
李定邦站在其身後，不由地出聲：
「伯爺，可看出什麼了？」
不怪乎李定邦如此發問，實在是戚均已經在海圖前站了一個時辰。
戚均並沒有立刻接話，反而是將手點在了環浦以北一百公里處的海灣上。
沉聲開口：
「傳令，分三艘船，在此處建立據點！」
一旁的副官拱手領命而去。
李定邦看得一頭霧水，不由得開口：
「此處距離環浦不遠，為何要單獨在此建立一據點？」
戚均捋著鬍鬚，緩緩開口：
「李同知不知海事，這環浦多平地，是建城的好地方，亦可為將來南征就近提供補給，可它不是個好港口！」
李定邦不得其解，隨即發問：「伯爺何出此言？」
戚均轉過身，看著李定邦，話語充滿篤定：
「整個環浦灣開口朝南，冬季風暴從海上來，若是水師在此常駐，易有折錨觸礁之風險。只有夏季時方可停靠。」
李定邦聞言，露出恍然的神色。
「環浦提供補給，此地提供港口，兩地可互為犄角。」
戚均聞言面帶笑意，微微頷首。
「馬總兵麾下果真人才輩出，本將都有些羨慕了。」
李定邦拱了拱手，面帶謙虛：
「伯爺謬讚了，末將如何當得起伯爺如此誇讚！」
「就是不知這據點叫何名？」
戚均略微沉思，看向窗外的海面。
「就叫冬港！」
是夜，李定邦被銅鑼聲吵醒，慌忙從船艙跑出，抓住一個兵士，便開口詢問：
「何事如此喧譁？」
那名兵士顯然認得李定邦，面帶匆忙之色，語速極快：
「啟稟將軍，前方有風暴，戚將軍命船隻返航冬港以避風暴！」
李定邦愣了幾息，隨即跑到船首處。
戚均正舉著千里鏡看向遠方海面，嘴裡不停地發號施令：
「掛風暴旗！」
「全隊掉頭提速！」
一旁傳令兵紛紛拱手奔向四處。
不一會，整個船隊掉頭完畢，朝著冬港全速前進。
李定邦見戚均停了下來，連忙上前詢問：
「伯爺！船隊要在冬港停幾天？」
戚均面帶沉重之色，隨即開口：
「北亞墨利加西海岸冬季向來危機四伏，本將亦說不準。」
「快則兩三天，慢則可能長達半月！」
李定邦眉頭緊皺，回望了眼船艙，聲音頗為低沉：
「若是停留得太久，這大軍人吃馬嚼，物資恐怕是個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