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產能過剩
乾清宮暖閣內，地龍燒得正旺。
朱慈炤負手站在書架旁，目光落在了內里的書上，正微微出神。
忽然，肩上一重，柔軟的觸感傳來。
回過頭，發現是鄭婉將一隻狐皮大衣披在了他身上，臉上滿是柔情。
「陛下，這都冬天了！就算您再身強力壯，也不能穿如此單薄吶。」
朱慈炤聞言轉過身，正對上鄭婉那雙明亮的眼神，臉上不禁浮現出一抹笑意。
「皇后說的對，這入冬了，確實該多穿些了！」
話落，內閣的門被打開一絲縫隙，冷風順著縫隙鑽了進來，帶走了一絲暖氣。
王承恩從外扒著門縫鑽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名懷中抱滿奏本的宦官。
「陛下，這些是內閣今日送來的奏本！」
王承恩對著御座上的朱慈炤拱手彎腰開口。
朱慈炤暗自嘆了口氣，果然在哪都逃不了上班。
他邁步走回御案後，正色緩緩開口：「放這吧。」
說完，他便坐下，鄭婉順勢給他倒了杯茶，沖泡的八寶茶泛著一絲褐色。
朱慈炤拿起奏本，抿了口茶，一本一本地批閱。
直到翻開一本國資部的奏本，他的視線在上面停住。
良久，他突然抬頭，語氣深沉。
「王伴伴，召內閣、各部文武主官乾清宮暖閣議事！」
王承恩察覺到了朱慈炤語氣中的鄭重，亦是連忙行禮領命。
「奴婢遵命！」
接著一絲寒意湧進暖閣，隨即又被門阻隔在外。
不多時，陸續到來的大臣，將暖閣內一點點填滿。
雖然不斷地開門湧進了不少冷氣，可屋內的溫度卻沒有下降，地暖將整個暖閣燒得有些熱。
朱慈炤將狐皮大衣脫下，示意眾文武坐下。
直至王承恩低聲開口：「陛下，人齊了。」
朱慈炤環視了一圈，將手中的奏本放在御案上，緩緩開口：
「國資部今日上了一個奏本，言說民間工坊激增，彼此競爭激烈，甚至大批貨物積壓。諸位可知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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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等廳內眾人思考，陳子龍率先開了口：
「回稟陛下，此事內閣知曉，臣亦派人調查過，其因有二。」
「其一、船隻貨運跟不上工坊產出。能做龍骨的巨木至少要陰乾一年，開闢之初的儲備木料已經用盡，缺少木料，造船廠八成產能都在造小船，小船又對遠洋海貿無益。
「其二，新以西把你亞那邊白銀減產，導致雙方貿易量萎縮。」
話音剛落，一旁的李崇山眼神閃動。
隨即走出隊列，目光灼灼地看著陳子龍，語氣咄咄逼人：
「西海岸適宜造船的巨木漫山遍野，當初為何不多陰乾些木材以作儲備？我大明海外立國，對於船隻之需求，爾等竟然預知不到？」
話語不可謂不嚴厲，就差指著鼻子罵無能短視了。
然而，陳子龍並未接話，面色平靜地瞥了眼劉孔昭。
只見劉孔昭冷哼一聲，面色不善地看著李崇山，沉聲開口：
「此事乃某之過錯，當初某擔任留守時，未曾能想到那造船廠會如下餃子一般出產船隻。」
說完轉頭面對御案拱手行禮：
「此乃臣失職之罪，請陛下責罰！」
李崇山剛想繼續發難，便被朱慈炤擺手打斷：
「過往之事，休要再提，今日所議，乃是如何解決產能積壓！」
話落，殿內先是陷入一陣沉默。
李崇山見劉孔昭站在原地默不吭聲，剛向前跨了一步，卻不曾想陳子龍更快。
「回稟陛下，臣以為可以提高民間設廠辦坊的門檻，減量保質，待船隻建造速度上來了，再行放開。」
話落，李崇山默默收回了向前跨出的腳，眼觀鼻，鼻觀口，站在原地沉默。
暖閣內亦是安靜了幾分，直到劉孔昭緩緩開口：
「啟稟陛下，陳部堂所言，恐包藏禍心。治大國如烹小鮮，一舉一動皆需三思而後行。」
說著，瞥了眼陳子龍，語氣中頗有深意。
「這政令下著容易，收回來便難了！恐怕等將來解除之時，這民間市場之上，早就一家獨大了！」
陳子龍聞言亦是不惱，聲音依舊平穩如水。
「那依劉首輔所見，該當如何？劉首輔可是有何良策？」
劉孔昭轉頭再次看向御案後的朱慈炤。
「啟稟陛下，新以西把你亞人雖白銀減產，但他們在當地殖民良久，想必其造船木料必然充裕，我朝大可與之以物易物。」
「屆時運回木料造船，造好的船又能提高船運運力，如此，此局可破！」
眾人聞言皆是頷首贊同，唯獨李崇山面色凝重，在眾人的附和中向前踏了一步，拱手沉聲：
「啟稟陛下，臣聽聞新以西把你亞人在極西之地正打得熱火朝天，如此重要的軍用物資，他們未必肯賣。」
此話猶如一盆冷水潑下，將暖閣內的氣氛都澆滅了幾分。
此時，馬萬年兩眼冒光，向前跨了一步，語氣頗為慷慨激昂。
「啟稟陛下，若是新以西把你亞人不肯賣，我們便逼他們賣！」
他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繼續開口：
「如今四季省戰事已定，可抽出四千人。」
「雲夢澤省馬斯凱姆宣慰司冊立後，雲夢澤衛自保無虞，八千歸義衛可暫停掃蕩，南下支援。」
「金山省亦能抽調出金山衛四千人。」
「如此一來，保障本土防務之餘，可抽調一萬六千兵士！足以打穿新以西把你亞！」
話落，戚均緊隨其後拱手開口，聲音略帶猶豫：
「啟稟陛下，水師需等明年三月份船隊回返，屆時方可大軍南下，將其沿岸堡壘要塞盡數拔除！」
朱慈炤摸著下巴，顯然在思考開戰的利益得失。
至於能不能打過，他一點都不擔心。
馬萬年所說一萬六千人打穿此時的新西班牙，並無半點虛言。
此刻本土西班牙三十年戰爭尚未結束，財政已經爛到底了，撥給美洲殖民地的撥款經常拖欠。
這就導致西班牙在亞墨利加的殖民地其火炮、要塞補給嚴重不足。
西班牙的戰船亦是依靠來往的馬尼拉大帆船武裝船隊。
再說其兵力，常備職業兵士還不足兩千，武裝民兵萬餘人，加之徵召印第安輔兵。
看似兵力眾多，可對方兵力分散，又要防止印第安部落造反。
而大明這邊，燧發槍已經武裝了整個金山衛，火炮數量碾壓對方，只要補給跟得上，一萬六千人打穿新西班牙，確實沒得問題。
此時的陳子龍看著朱慈炤一臉沉思，心頭猛地一沉，暗道不好。
朱慈炤負手站在書架旁，目光落在了內里的書上，正微微出神。
忽然，肩上一重，柔軟的觸感傳來。
回過頭，發現是鄭婉將一隻狐皮大衣披在了他身上，臉上滿是柔情。
「陛下，這都冬天了！就算您再身強力壯，也不能穿如此單薄吶。」
朱慈炤聞言轉過身，正對上鄭婉那雙明亮的眼神，臉上不禁浮現出一抹笑意。
「皇后說的對，這入冬了，確實該多穿些了！」
話落，內閣的門被打開一絲縫隙，冷風順著縫隙鑽了進來，帶走了一絲暖氣。
王承恩從外扒著門縫鑽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名懷中抱滿奏本的宦官。
「陛下，這些是內閣今日送來的奏本！」
王承恩對著御座上的朱慈炤拱手彎腰開口。
朱慈炤暗自嘆了口氣，果然在哪都逃不了上班。
他邁步走回御案後，正色緩緩開口：「放這吧。」
說完，他便坐下，鄭婉順勢給他倒了杯茶，沖泡的八寶茶泛著一絲褐色。
朱慈炤拿起奏本，抿了口茶，一本一本地批閱。
直到翻開一本國資部的奏本，他的視線在上面停住。
良久，他突然抬頭，語氣深沉。
「王伴伴，召內閣、各部文武主官乾清宮暖閣議事！」
王承恩察覺到了朱慈炤語氣中的鄭重，亦是連忙行禮領命。
「奴婢遵命！」
接著一絲寒意湧進暖閣，隨即又被門阻隔在外。
不多時，陸續到來的大臣，將暖閣內一點點填滿。
雖然不斷地開門湧進了不少冷氣，可屋內的溫度卻沒有下降，地暖將整個暖閣燒得有些熱。
朱慈炤將狐皮大衣脫下，示意眾文武坐下。
直至王承恩低聲開口：「陛下，人齊了。」
朱慈炤環視了一圈，將手中的奏本放在御案上，緩緩開口：
「國資部今日上了一個奏本，言說民間工坊激增，彼此競爭激烈，甚至大批貨物積壓。諸位可知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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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稟陛下，此事內閣知曉，臣亦派人調查過，其因有二。」
「其一、船隻貨運跟不上工坊產出。能做龍骨的巨木至少要陰乾一年，開闢之初的儲備木料已經用盡，缺少木料，造船廠八成產能都在造小船，小船又對遠洋海貿無益。
「其二，新以西把你亞那邊白銀減產，導致雙方貿易量萎縮。」
話音剛落，一旁的李崇山眼神閃動。
隨即走出隊列，目光灼灼地看著陳子龍，語氣咄咄逼人：
「西海岸適宜造船的巨木漫山遍野，當初為何不多陰乾些木材以作儲備？我大明海外立國，對於船隻之需求，爾等竟然預知不到？」
話語不可謂不嚴厲，就差指著鼻子罵無能短視了。
然而，陳子龍並未接話，面色平靜地瞥了眼劉孔昭。
只見劉孔昭冷哼一聲，面色不善地看著李崇山，沉聲開口：
「此事乃某之過錯，當初某擔任留守時，未曾能想到那造船廠會如下餃子一般出產船隻。」
說完轉頭面對御案拱手行禮：
「此乃臣失職之罪，請陛下責罰！」
李崇山剛想繼續發難，便被朱慈炤擺手打斷：
「過往之事，休要再提，今日所議，乃是如何解決產能積壓！」
話落，殿內先是陷入一陣沉默。
李崇山見劉孔昭站在原地默不吭聲，剛向前跨了一步，卻不曾想陳子龍更快。
「回稟陛下，臣以為可以提高民間設廠辦坊的門檻，減量保質，待船隻建造速度上來了，再行放開。」
話落，李崇山默默收回了向前跨出的腳，眼觀鼻，鼻觀口，站在原地沉默。
暖閣內亦是安靜了幾分，直到劉孔昭緩緩開口：
「啟稟陛下，陳部堂所言，恐包藏禍心。治大國如烹小鮮，一舉一動皆需三思而後行。」
說著，瞥了眼陳子龍，語氣中頗有深意。
「這政令下著容易，收回來便難了！恐怕等將來解除之時，這民間市場之上，早就一家獨大了！」
陳子龍聞言亦是不惱，聲音依舊平穩如水。
「那依劉首輔所見，該當如何？劉首輔可是有何良策？」
劉孔昭轉頭再次看向御案後的朱慈炤。
「啟稟陛下，新以西把你亞人雖白銀減產，但他們在當地殖民良久，想必其造船木料必然充裕，我朝大可與之以物易物。」
「屆時運回木料造船，造好的船又能提高船運運力，如此，此局可破！」
眾人聞言皆是頷首贊同，唯獨李崇山面色凝重，在眾人的附和中向前踏了一步，拱手沉聲：
「啟稟陛下，臣聽聞新以西把你亞人在極西之地正打得熱火朝天，如此重要的軍用物資，他們未必肯賣。」
此話猶如一盆冷水潑下，將暖閣內的氣氛都澆滅了幾分。
此時，馬萬年兩眼冒光，向前跨了一步，語氣頗為慷慨激昂。
「啟稟陛下，若是新以西把你亞人不肯賣，我們便逼他們賣！」
他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繼續開口：
「如今四季省戰事已定，可抽出四千人。」
「雲夢澤省馬斯凱姆宣慰司冊立後，雲夢澤衛自保無虞，八千歸義衛可暫停掃蕩，南下支援。」
「金山省亦能抽調出金山衛四千人。」
「如此一來，保障本土防務之餘，可抽調一萬六千兵士！足以打穿新以西把你亞！」
話落，戚均緊隨其後拱手開口，聲音略帶猶豫：
「啟稟陛下，水師需等明年三月份船隊回返，屆時方可大軍南下，將其沿岸堡壘要塞盡數拔除！」
朱慈炤摸著下巴，顯然在思考開戰的利益得失。
至於能不能打過，他一點都不擔心。
馬萬年所說一萬六千人打穿此時的新西班牙，並無半點虛言。
此刻本土西班牙三十年戰爭尚未結束，財政已經爛到底了，撥給美洲殖民地的撥款經常拖欠。
這就導致西班牙在亞墨利加的殖民地其火炮、要塞補給嚴重不足。
西班牙的戰船亦是依靠來往的馬尼拉大帆船武裝船隊。
再說其兵力，常備職業兵士還不足兩千，武裝民兵萬餘人，加之徵召印第安輔兵。
看似兵力眾多，可對方兵力分散，又要防止印第安部落造反。
而大明這邊，燧發槍已經武裝了整個金山衛，火炮數量碾壓對方，只要補給跟得上，一萬六千人打穿新西班牙，確實沒得問題。
此時的陳子龍看著朱慈炤一臉沉思，心頭猛地一沉，暗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