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資本的試探
王承恩拱手開口：
「回稟陛下，自朝廷鼓勵工商業之後，民間商人會館如雨後春筍般冒出。」
朱慈炤並未有任何表情，只是繼續翻看著奏本，語氣平穩：
「會館自嘉靖年間便已經大量出現，我大明海外立國後，冒出大量會館亦是理所當然，有何稀奇？」
王承恩語氣頗為凝重。
「回稟陛下，彼時會館與此時會館不是一個東西。」
「彼時的會館，多為同鄉商人或同行當商人建立，用以籌集資金、供奉鄉神、調節糾紛、接待客商、互通行情。」
「可此時的會館頗為不同，似有......似有結黨的架勢！」
朱慈炤乾脆合上厚厚的奏本，看向王承恩。
「如此說這會館與結社融合了？」
王承恩：「陛下聖明，最大的三所會館旗下各分會，會員加起來已經超過了整個大明商人的七成。」
「這些會館在朝廷中似乎頗有勢力！甚至一些會館便是朝廷官員私下建立。」
朱慈炤表情逐漸凝重，腦海里蹦出一個詞「官僚門閥」。
昔日神州的官僚門閥把控土地與政治。
今日大明的官僚門閥把控商業與政治。
如今正值大發展時期，若放任不管，遲早形成資本政黨。
至少現在，他不允許資本政黨出現。
朱慈炤站起身，背著手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金山城，聲音沉穩有力。
「繼續暗查，將這些會館與背後的官員查個一清二楚！」
王承恩當即拱手：「謹遵陛下旨意！」
內城外。
趙世昌手裡盤著一串奇楠沉香念珠，抬頭看了眼小樓的招牌。
「玄黃商賈會館」
隨後，他抬腿邁過門檻。
「歡迎趙朝奉大駕！」一聲嬌滴滴聲音響起，驚了趙世昌一下。
他順著聲音來源望去，只見一名土著少女站在門口處，穿著一身紅縐紗豎領窄袖短襖，腰間系一條暗織纏枝的素色宮絛，下配月白細褶馬面裙。
趙世昌不禁打量了兩眼，心中暗自吐槽：
「何人安排的，怎滴連個褙子都不穿！」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順暢，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李掌柜剛從二樓下來，一眼便看到了門口的趙世昌，連忙開口：
「趙朝奉怎麼才來？快快上樓，就等您了！」
趙世昌被李掌柜拉著走上了二樓。
樓上幾張長桌坐滿了人。
趙世昌粗略地掃了一圈，都是有名的商人，手下僱工都是千人起步。
見左側有一位置，大步跨了過去。
李掌柜見眾人齊至，清了清嗓子。
「諸位朝奉，今日召集諸位，乃是為了商議如何維護我等工坊主利益，對付四海商會之事！」
話聲剛落，底下一名胖胖的商人開口。
「這事是該商議下了，隔壁四海商會將工價漲到了二兩一月，他們家大業大，可我們這些小門小戶如何生存？」
其餘商人頓時議論紛紛，一時間屋內一片嘈雜。
趙世昌並未出聲，只是默默地喝著茶。
良久，屋內議論聲漸歇，李掌柜看向趙世昌。
「趙朝奉，您身為咱們大明的高檔紡織首戶！對此事可有何意見？」
趙世昌放下茶盞，屋內眾人皆是噤聲。
他不緊不慢地開口：
「陳康的四海商戶背後可是戶部尚書陳子龍，陳閣老，我們如何能對付他們？」
李掌柜當即便開口：
「趙朝奉，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咱背後的東家差他不到哪去！趙朝奉心放肚裡便是！」
剛才出聲的胖商人此時跟風附和：
「是啊，趙朝奉，咱們屋內眾人雖說後台比不上李朝奉，可加起來亦是不小的力量！朝廷上與他爭一爭，未必會輸！」
一時間，屋內應聲此起彼伏。
趙世昌環視了一圈，最後將視線定在李掌柜身上。
「既然你李知禮都如此說了，那我便略講一些拙見！」
說罷，他站起身，環視一圈眾人，揚聲說道：
「諸位，對我等工坊主來說，最怕的是什麼？」
屋內先是齊齊愣了一下，隨後紛紛出言：
「朝廷！」
「皇帝陛下！」
「......」
趙世昌嘆了一口氣，頗為無奈地開口。
「是法！是律法！」
「就算是當今皇帝陛下、滿朝文武想讓我們關門，亦需找出違法的地方！否則輿論難壓，民憤難平！」
眾人見狀欲想反駁，趙世昌壓了壓。
「我這工坊為何能開得起？因為《專利法案》！前幾日，趙安若大的煉鋼廠為何被關？因為觸犯了《工商法》！」
眾人皆是一片沉默，方才的胖商人站起來開口問道：
「那依趙朝奉之意，我等該如何用這法維護我等利益？」
趙世昌聞言嘴角微微翹起。
「我等可推動朝堂制定一部《勞工法》，在其中規定：根據工種不同，制定工錢上限與下限。」
李知禮捋著鬍鬚，若有所思地開口：
「趙朝奉的意思是，以保護勞工生活為由制定工錢下限。以防止同行惡意競爭，保護工坊為由制定上限。」
說著猛地拍了下桌子，語調急速升高：
「這辦法好！律法是死的，物價是活的！事後，我等再利用對市場的影響力，聯合抬髙物價，這不就是變像降了工錢嗎！」
胖商人猛地站起身，臉上橫肉都忍不住彈了一下。
「我們還可以，以維護朝廷統治為由，增設聚眾鬧事罪，將那些罷工的、惡意討薪的、聚眾擾亂生產的人，通通流放！」
休息時間
此話仿佛激發了大家的思路，一時之間，眾人紛紛建言：
「我們還可以規定工坊不得隨意辭退勞工，勞工一年內不得私投他主！」
「我們可以規範勞工契約，表面為了保障勞工，實則在其中增加條款，用違約金、各種名義讓他們不能隨意離開！」
「......」
李知禮在台上，不由地撫掌大笑，環視了一圈眾人，聲音越說越激動：
「諸位當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此以來，三方得利吶！」
「朝廷穩定了稅源、安穩了勞工、又無民變之險。我等工坊主不用費心就得到了穩定可靠的低價勞工。百姓們得到了安穩和律法庇佑！」
話音剛落，他便拍了拍桌子，看向一邊的帳房。
「將諸位諫言整理成冊，美化一下，這等仁政，我勢必要送到朝堂上！」
說著將目光看向眾人。
「諸位也讓身後之人推一推！此事辦妥，眾人皆益吶！」
屋內頓時應承聲不絕於耳。
眾人散去後，屋內只剩下趙世昌和李知禮。
「回稟陛下，自朝廷鼓勵工商業之後，民間商人會館如雨後春筍般冒出。」
朱慈炤並未有任何表情，只是繼續翻看著奏本，語氣平穩：
「會館自嘉靖年間便已經大量出現，我大明海外立國後，冒出大量會館亦是理所當然，有何稀奇？」
王承恩語氣頗為凝重。
「回稟陛下，彼時會館與此時會館不是一個東西。」
「彼時的會館，多為同鄉商人或同行當商人建立，用以籌集資金、供奉鄉神、調節糾紛、接待客商、互通行情。」
「可此時的會館頗為不同，似有......似有結黨的架勢！」
朱慈炤乾脆合上厚厚的奏本，看向王承恩。
「如此說這會館與結社融合了？」
王承恩：「陛下聖明，最大的三所會館旗下各分會，會員加起來已經超過了整個大明商人的七成。」
「這些會館在朝廷中似乎頗有勢力！甚至一些會館便是朝廷官員私下建立。」
朱慈炤表情逐漸凝重，腦海里蹦出一個詞「官僚門閥」。
昔日神州的官僚門閥把控土地與政治。
今日大明的官僚門閥把控商業與政治。
如今正值大發展時期，若放任不管，遲早形成資本政黨。
至少現在，他不允許資本政黨出現。
朱慈炤站起身，背著手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金山城，聲音沉穩有力。
「繼續暗查，將這些會館與背後的官員查個一清二楚！」
王承恩當即拱手：「謹遵陛下旨意！」
內城外。
趙世昌手裡盤著一串奇楠沉香念珠，抬頭看了眼小樓的招牌。
「玄黃商賈會館」
隨後，他抬腿邁過門檻。
「歡迎趙朝奉大駕！」一聲嬌滴滴聲音響起，驚了趙世昌一下。
他順著聲音來源望去，只見一名土著少女站在門口處，穿著一身紅縐紗豎領窄袖短襖，腰間系一條暗織纏枝的素色宮絛，下配月白細褶馬面裙。
趙世昌不禁打量了兩眼，心中暗自吐槽：
「何人安排的，怎滴連個褙子都不穿！」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順暢，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李掌柜剛從二樓下來，一眼便看到了門口的趙世昌，連忙開口：
「趙朝奉怎麼才來？快快上樓，就等您了！」
趙世昌被李掌柜拉著走上了二樓。
樓上幾張長桌坐滿了人。
趙世昌粗略地掃了一圈，都是有名的商人，手下僱工都是千人起步。
見左側有一位置，大步跨了過去。
李掌柜見眾人齊至，清了清嗓子。
「諸位朝奉，今日召集諸位，乃是為了商議如何維護我等工坊主利益，對付四海商會之事！」
話聲剛落，底下一名胖胖的商人開口。
「這事是該商議下了，隔壁四海商會將工價漲到了二兩一月，他們家大業大，可我們這些小門小戶如何生存？」
其餘商人頓時議論紛紛，一時間屋內一片嘈雜。
趙世昌並未出聲，只是默默地喝著茶。
良久，屋內議論聲漸歇，李掌柜看向趙世昌。
「趙朝奉，您身為咱們大明的高檔紡織首戶！對此事可有何意見？」
趙世昌放下茶盞，屋內眾人皆是噤聲。
他不緊不慢地開口：
「陳康的四海商戶背後可是戶部尚書陳子龍，陳閣老，我們如何能對付他們？」
李掌柜當即便開口：
「趙朝奉，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咱背後的東家差他不到哪去！趙朝奉心放肚裡便是！」
剛才出聲的胖商人此時跟風附和：
「是啊，趙朝奉，咱們屋內眾人雖說後台比不上李朝奉，可加起來亦是不小的力量！朝廷上與他爭一爭，未必會輸！」
一時間，屋內應聲此起彼伏。
趙世昌環視了一圈，最後將視線定在李掌柜身上。
「既然你李知禮都如此說了，那我便略講一些拙見！」
說罷，他站起身，環視一圈眾人，揚聲說道：
「諸位，對我等工坊主來說，最怕的是什麼？」
屋內先是齊齊愣了一下，隨後紛紛出言：
「朝廷！」
「皇帝陛下！」
「......」
趙世昌嘆了一口氣，頗為無奈地開口。
「是法！是律法！」
「就算是當今皇帝陛下、滿朝文武想讓我們關門，亦需找出違法的地方！否則輿論難壓，民憤難平！」
眾人見狀欲想反駁，趙世昌壓了壓。
「我這工坊為何能開得起？因為《專利法案》！前幾日，趙安若大的煉鋼廠為何被關？因為觸犯了《工商法》！」
眾人皆是一片沉默，方才的胖商人站起來開口問道：
「那依趙朝奉之意，我等該如何用這法維護我等利益？」
趙世昌聞言嘴角微微翹起。
「我等可推動朝堂制定一部《勞工法》，在其中規定：根據工種不同，制定工錢上限與下限。」
李知禮捋著鬍鬚，若有所思地開口：
「趙朝奉的意思是，以保護勞工生活為由制定工錢下限。以防止同行惡意競爭，保護工坊為由制定上限。」
說著猛地拍了下桌子，語調急速升高：
「這辦法好！律法是死的，物價是活的！事後，我等再利用對市場的影響力，聯合抬髙物價，這不就是變像降了工錢嗎！」
胖商人猛地站起身，臉上橫肉都忍不住彈了一下。
「我們還可以，以維護朝廷統治為由，增設聚眾鬧事罪，將那些罷工的、惡意討薪的、聚眾擾亂生產的人，通通流放！」
休息時間
此話仿佛激發了大家的思路，一時之間，眾人紛紛建言：
「我們還可以規定工坊不得隨意辭退勞工，勞工一年內不得私投他主！」
「我們可以規範勞工契約，表面為了保障勞工，實則在其中增加條款，用違約金、各種名義讓他們不能隨意離開！」
「......」
李知禮在台上，不由地撫掌大笑，環視了一圈眾人，聲音越說越激動：
「諸位當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此以來，三方得利吶！」
「朝廷穩定了稅源、安穩了勞工、又無民變之險。我等工坊主不用費心就得到了穩定可靠的低價勞工。百姓們得到了安穩和律法庇佑！」
話音剛落，他便拍了拍桌子，看向一邊的帳房。
「將諸位諫言整理成冊，美化一下，這等仁政，我勢必要送到朝堂上！」
說著將目光看向眾人。
「諸位也讓身後之人推一推！此事辦妥，眾人皆益吶！」
屋內頓時應承聲不絕於耳。
眾人散去後，屋內只剩下趙世昌和李知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