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換裝、整訓
城外金山衛駐地附近，凱阿努伊目光落在了營地上飄揚的旗幟上。
赤底黑字，上書「歸義衛」三字。
她心中不由的一陣恍惚。
來之前這支軍隊，還是地位低下的明協軍，上不得台面。
進宮面聖之後，卻搖身一變成了皇帝親軍！
凱阿努伊目光逐漸堅定，這份恩待，她記下了。
「凱阿努伊將軍，久仰大名！本官金山省都指揮使，馬萬年。」
一道沉穩堅定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凱阿努伊順著聲音望去，只見馬萬年穿著一身玄色常服，身後跟著一眼望不到頭的車隊。
她轉過身，拱手行禮：「卑職凱阿努伊見過馬都司！」
馬萬年聞言笑了幾聲，捋著下巴的短須：
「凱阿努伊將軍，快些命人接收裝備吧！天黑之前要清點完畢。」
凱阿努伊眼睛不禁一亮，拱手又行了一禮。
「此事便仰仗馬都司了，卑職感激不盡。」
馬萬年微微抬了抬手，語氣平和：「分內之事，凱阿努伊將軍不必多禮。」
不多時，兩人站在校場高台之上，看著台下。
一箱箱火銃被撬開箱蓋，兵士們排著長隊依次領取、檢查、登記、入列。
整個過程賞心悅目。
馬萬年背著手，目光掃過後方等待分發的車隊。
「此批裝備共鳥銃四千杆、三眼銃兩千杆、甲冑兩千副、紅夷小炮兩門，中型弗朗機炮十門，威遠炮三十門，滅虜炮三十門，虎蹲炮四十門。」
凱阿努伊越聽嘴巴張得越大，數次吞咽口水。
她在冬島時，四季衛都沒有如此多的炮，如今她歸義衛進京轉了一圈，手中的炮頂上三個四季衛。
她遲疑了一瞬，還是開口。
「如此多火炮，歸義衛中怕是炮手不夠！」
馬萬年聞言，看了眼身後的金山衛總教習，教習會意，抱拳離去。
「凱阿努伊將軍不必擔心，金山衛教習會教會歸義衛如何使用火器、火炮。」
凱阿努伊聞言頓時拱手道謝，語氣中帶著幾分敬重。
接下來幾日，歸義衛校場之內。
時常可見金山衛的教習，不斷出沒在歸義衛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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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處陰涼之處，金山衛教習正在沙盤之中不斷寫寫畫畫。
畫完，抬頭看向周圍，揚聲開口：
「火炮之用，首重站位，次重裝填，三重校準，四重發令。」
他示意兵士散開，對著旁邊一門小炮，親手教習實操，清膛、稱藥、填彈、燃火繩。
口中亦不斷訴說：
「打炮需心穩、手穩、眼准，預判風向、距離，方可一擊命敵。」
凱阿努伊站在後方點了點頭，默不吭聲地將教習所言記下，腦子裡一遍一遍地模擬畫面。
不遠處，火銃兵排成了幾個隊列，不斷地進行三段隊列變換。
旁側隊列正在反覆練習火銃裝填。
金山衛教習在隊列中不斷行走，見到不聽指揮、動作緩慢的便是一竹條敲去。
整個裝填，隊列變換肉眼可見地越來越熟練。
幾日後，歸義衛校場上，八千人正在演練。
外環廂車橫放，空隙之中火銃手列隊舉銃，中央火炮擺陣。
隊列變換間，雖有延遲，亦不見亂象。
管中窺豹之間，可見治軍之嚴。
可高台之上的凱阿努伊卻皺著眉頭。
她在冬島指揮過四季衛兩千火器軍。
此時的歸義衛與那時的四季衛相比，武器、紀律皆是不差。
但她總覺得有什麼不妥之處。
正思忖間，馬萬年身著甲冑，邁步而來，行走之間氣息沉穩，頗為有力。
凱阿努伊見狀迎了上去，眼神中帶著光亮，尚未開口，便被馬萬年打斷。
只見馬萬年，目光掃過陣列，語氣雖平和，但話里卻是刀刀見血。
「凱阿努伊將軍，你這歸義衛雖兵士健勇、甲冑火器齊全，若單打獨鬥，或許不輸九邊精銳。」
說著，轉頭看向凱阿努伊，語氣頗為鄭重。
「可實際，此軍有火器之利，無火器之法，更無火器之律。」
凱阿努伊聞言臉上一紅，語氣中滿是誠懇。
「都司所言極是，卑職出身邊衛，只懂野戰衝殺、列隊放箭放銃，並未操練過大規模火器車營戰法。」
馬萬年指著校場之上的陣列。
「大明火器軍，非是胡亂放銃放炮，而是要符合這八字：車為壁壘、炮為鋒芒、火銃不絕、刀盾配合。」
未等凱阿努伊開口，馬萬年手指就指向校場後方的偏箱炮車和各式火炮。
「凡火器之戰，先定炮位，再列兵陣，切記大炮不輕動，小跑補空隙。」
「若是野戰，偏廂車需置於外環，作為屏障。大炮居中，壓制敵軍。小炮分散布於車隙，霰彈殺敵。」
凱阿努伊聽得入神，腦中模糊的景象逐漸清晰。
講完炮陣，馬萬年手指平移到火銃兵陣上。
「炮陣已定，便是火銃。你歸義軍三千鳥銃手，一千三眼統手，不可混為一隊。」
「鳥銃手行三段輪射之法，聽旗鼓號令，一聲喇叭一輪銃響，前列齊放後，退至隊尾裝填，中列上前補位、後列跟進就位，循環往復、輪轉不絕。」
「至於三眼銃，其射程近、可連發，待敵軍沖至近前，三眼銃隊齊射，以密集霰彈擊碎敵軍勢頭。」
凱阿努伊聽聞這裡，方才明白過來，為何自己的歸義衛與四季衛相比，總覺得還差點什麼。
她並未根據每種火器的特性，去制定戰術，導致火銃聲常有停頓。
這個停頓在戰場之上，可謂致命缺點。
馬萬年見他醒悟過來，暗自點了點頭。
「你這剩餘兩千刀盾、長槍手。切記不是衝鋒陷陣之先鋒，而是近前阻擋敵軍之盾。」
「敵軍沖至陣前，火銃尚需裝填之時，其便要頂上，為火銃手、炮隊爭取裝填修整時間。」
凱阿努伊此時亦是心神震動，將這番話一字一句記在心中。
忽然，她後退了半步，彎腰拱手。
「謝都司教導！卑職所感良多！」
馬萬年捋了捋鬍鬚，又補了一句。
「平日操練，先練裝填、再練輪射、後練變陣。切記輔兵、工匠、輜重缺一不可，三百餘隨軍工匠，一千餘輔兵，雖戰時不參戰，亦不能忽視，須知火器之戰，重在補給。」
凱阿努伊直起身，此時內心通透，再無困惑，朝著馬萬年又鄭重行了一禮。
「卑職多謝都司悉心賜教。」
說完，她轉過身，面朝校場，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自高台之上傳至陣列前。
「以廂車障，形成三環陣。」
「刀盾手列隊廂車內側，長槍手嵌入盾陣。」
「鳥銃隊三段陣列分布各車側，三眼銃隊退至其後。」
「重炮居中，輕炮散布車隙。」
一時之間，校場之上，眾炮挪移，火銃兵分層列陣，刀盾手護住陣腳，整個八千大軍，在校場中重新組合。
塵埃落定之後，校場上的歸義軍與方才判若兩軍。
外環屏障，中列火銃，內置炮陣，層層分明，進退有據。
馬萬年站在高台之上，看著眼前的歸義軍，嘴角微微上揚。
赤底黑字，上書「歸義衛」三字。
她心中不由的一陣恍惚。
來之前這支軍隊，還是地位低下的明協軍，上不得台面。
進宮面聖之後，卻搖身一變成了皇帝親軍！
凱阿努伊目光逐漸堅定，這份恩待，她記下了。
「凱阿努伊將軍，久仰大名！本官金山省都指揮使，馬萬年。」
一道沉穩堅定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凱阿努伊順著聲音望去，只見馬萬年穿著一身玄色常服，身後跟著一眼望不到頭的車隊。
她轉過身，拱手行禮：「卑職凱阿努伊見過馬都司！」
馬萬年聞言笑了幾聲，捋著下巴的短須：
「凱阿努伊將軍，快些命人接收裝備吧！天黑之前要清點完畢。」
凱阿努伊眼睛不禁一亮，拱手又行了一禮。
「此事便仰仗馬都司了，卑職感激不盡。」
馬萬年微微抬了抬手，語氣平和：「分內之事，凱阿努伊將軍不必多禮。」
不多時，兩人站在校場高台之上，看著台下。
一箱箱火銃被撬開箱蓋，兵士們排著長隊依次領取、檢查、登記、入列。
整個過程賞心悅目。
馬萬年背著手，目光掃過後方等待分發的車隊。
「此批裝備共鳥銃四千杆、三眼銃兩千杆、甲冑兩千副、紅夷小炮兩門，中型弗朗機炮十門，威遠炮三十門，滅虜炮三十門，虎蹲炮四十門。」
凱阿努伊越聽嘴巴張得越大，數次吞咽口水。
她在冬島時，四季衛都沒有如此多的炮，如今她歸義衛進京轉了一圈，手中的炮頂上三個四季衛。
她遲疑了一瞬，還是開口。
「如此多火炮，歸義衛中怕是炮手不夠！」
馬萬年聞言，看了眼身後的金山衛總教習，教習會意，抱拳離去。
「凱阿努伊將軍不必擔心，金山衛教習會教會歸義衛如何使用火器、火炮。」
凱阿努伊聞言頓時拱手道謝，語氣中帶著幾分敬重。
接下來幾日，歸義衛校場之內。
時常可見金山衛的教習，不斷出沒在歸義衛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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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處陰涼之處，金山衛教習正在沙盤之中不斷寫寫畫畫。
畫完，抬頭看向周圍，揚聲開口：
「火炮之用，首重站位，次重裝填，三重校準，四重發令。」
他示意兵士散開，對著旁邊一門小炮，親手教習實操，清膛、稱藥、填彈、燃火繩。
口中亦不斷訴說：
「打炮需心穩、手穩、眼准，預判風向、距離，方可一擊命敵。」
凱阿努伊站在後方點了點頭，默不吭聲地將教習所言記下，腦子裡一遍一遍地模擬畫面。
不遠處，火銃兵排成了幾個隊列，不斷地進行三段隊列變換。
旁側隊列正在反覆練習火銃裝填。
金山衛教習在隊列中不斷行走，見到不聽指揮、動作緩慢的便是一竹條敲去。
整個裝填，隊列變換肉眼可見地越來越熟練。
幾日後，歸義衛校場上，八千人正在演練。
外環廂車橫放，空隙之中火銃手列隊舉銃，中央火炮擺陣。
隊列變換間，雖有延遲，亦不見亂象。
管中窺豹之間，可見治軍之嚴。
可高台之上的凱阿努伊卻皺著眉頭。
她在冬島指揮過四季衛兩千火器軍。
此時的歸義衛與那時的四季衛相比，武器、紀律皆是不差。
但她總覺得有什麼不妥之處。
正思忖間，馬萬年身著甲冑，邁步而來，行走之間氣息沉穩，頗為有力。
凱阿努伊見狀迎了上去，眼神中帶著光亮，尚未開口，便被馬萬年打斷。
只見馬萬年，目光掃過陣列，語氣雖平和，但話里卻是刀刀見血。
「凱阿努伊將軍，你這歸義衛雖兵士健勇、甲冑火器齊全，若單打獨鬥，或許不輸九邊精銳。」
說著，轉頭看向凱阿努伊，語氣頗為鄭重。
「可實際，此軍有火器之利，無火器之法，更無火器之律。」
凱阿努伊聞言臉上一紅，語氣中滿是誠懇。
「都司所言極是，卑職出身邊衛，只懂野戰衝殺、列隊放箭放銃，並未操練過大規模火器車營戰法。」
馬萬年指著校場之上的陣列。
「大明火器軍，非是胡亂放銃放炮，而是要符合這八字：車為壁壘、炮為鋒芒、火銃不絕、刀盾配合。」
未等凱阿努伊開口，馬萬年手指就指向校場後方的偏箱炮車和各式火炮。
「凡火器之戰，先定炮位，再列兵陣，切記大炮不輕動，小跑補空隙。」
「若是野戰，偏廂車需置於外環，作為屏障。大炮居中，壓制敵軍。小炮分散布於車隙，霰彈殺敵。」
凱阿努伊聽得入神，腦中模糊的景象逐漸清晰。
講完炮陣，馬萬年手指平移到火銃兵陣上。
「炮陣已定，便是火銃。你歸義軍三千鳥銃手，一千三眼統手，不可混為一隊。」
「鳥銃手行三段輪射之法，聽旗鼓號令，一聲喇叭一輪銃響，前列齊放後，退至隊尾裝填，中列上前補位、後列跟進就位，循環往復、輪轉不絕。」
「至於三眼銃，其射程近、可連發，待敵軍沖至近前，三眼銃隊齊射，以密集霰彈擊碎敵軍勢頭。」
凱阿努伊聽聞這裡，方才明白過來，為何自己的歸義衛與四季衛相比，總覺得還差點什麼。
她並未根據每種火器的特性，去制定戰術，導致火銃聲常有停頓。
這個停頓在戰場之上，可謂致命缺點。
馬萬年見他醒悟過來，暗自點了點頭。
「你這剩餘兩千刀盾、長槍手。切記不是衝鋒陷陣之先鋒，而是近前阻擋敵軍之盾。」
「敵軍沖至陣前，火銃尚需裝填之時，其便要頂上，為火銃手、炮隊爭取裝填修整時間。」
凱阿努伊此時亦是心神震動，將這番話一字一句記在心中。
忽然，她後退了半步，彎腰拱手。
「謝都司教導！卑職所感良多！」
馬萬年捋了捋鬍鬚，又補了一句。
「平日操練，先練裝填、再練輪射、後練變陣。切記輔兵、工匠、輜重缺一不可，三百餘隨軍工匠，一千餘輔兵，雖戰時不參戰，亦不能忽視，須知火器之戰，重在補給。」
凱阿努伊直起身，此時內心通透，再無困惑，朝著馬萬年又鄭重行了一禮。
「卑職多謝都司悉心賜教。」
說完，她轉過身，面朝校場，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自高台之上傳至陣列前。
「以廂車障，形成三環陣。」
「刀盾手列隊廂車內側，長槍手嵌入盾陣。」
「鳥銃隊三段陣列分布各車側，三眼銃隊退至其後。」
「重炮居中，輕炮散布車隙。」
一時之間，校場之上，眾炮挪移，火銃兵分層列陣，刀盾手護住陣腳，整個八千大軍，在校場中重新組合。
塵埃落定之後，校場上的歸義軍與方才判若兩軍。
外環屏障，中列火銃，內置炮陣，層層分明，進退有據。
馬萬年站在高台之上，看著眼前的歸義軍，嘴角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