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絕望世界
這件道具的離譜程度已經遠超想像了。
王缺知道自己被困在『起源膜牆』鑄造的有限之中。
但他沒想到此前『界』他們苦苦追尋的超脫之法，居然就這麼被一件道具給實現了。
雖然邪神的饋贈模擬器里只是傳輸形象過去，並不是實體降臨。
但這基本沒差了。
他有的是辦法遠點復活、生命替換、肉體傳輸。
哪怕是散播名為『王缺』的模因，也可以輕易做到。
也就是說，從今往後，他不用再受求生系統的掣肘了。
結束啦。
他可以想去哪就去哪！
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他手裡捧著那個輕飄飄的十八面體，沉默了好一會兒，腦海里文思泉湧，想了想還是精神力探進去，看看怎麼個事。
精神探入的瞬間，他的意識像是被什麼東西拽了一把，整個人一下子跌進了另一個空間裡。這片空間灰濛濛的，無邊無際，腳底下沒有實地，頭頂上也沒有天空，像是被丟進了一團沒散開的濃霧裡頭。
沒多久，灰霧瀰漫，緩緩翻湧，裡頭開始顯現出一個個畫面。
那些畫面不是連續的，而是一塊一塊地跳出來，有的模模糊糊的像隔了層毛玻璃，有的卻清晰得跟剛發生的一樣。
他看到一雙手沾滿了泥土，指甲縫裡全是黑泥，正拼命地在刨著什麼，指甲都裂開了，血珠混在泥里。他順著畫面往旁邊看，背後的屋子裡頭躺著一個小一點的女孩，臉色灰白，嘴唇乾裂，像是只剩一口氣吊著。
他又看到一個人跪在一片廢墟中間，懷裡抱著一件被燒得焦黑的衣物，嘴巴一張一合的，像是在反覆念著一個名字，念了不知道多少遍。
他看到一個人站在懸崖邊上，背後是燃燒的村莊，火焰都燒紅了半邊天，他看不清那個人的臉，但能感覺到那種鋪天蓋地的疲憊和沒有說出口的無盡恨意。
還有一個錦衣玉綢，嘴角卻掛著血，眼神不甘地盯著眼前的一對男女，牙齒咬得咯咯響。
無窮無盡的苦難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他面前閃過，一幀接一幀，看得王缺應接不暇。有些是人類的苦難，有些是異種族的，他看得懂的、看不懂的都有。
甚至還有一些他完全無法理解的種族，它們的存在形態像聲波一樣，不斷迴響著尖銳的噪音，想來在它們自己的認知里，這也是一幕悲劇，只不過王缺是以人的思維去看，才無法理解。
但邪神的饋贈模擬器卻是判斷出來。
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前面那幾幕畫面上，它們在他面前轉了幾圈，像是給他挑的，然後慢慢退去。
等他定下神來，身前浮現出一排細小的文字，第一行寫著「瀕死」，第二行寫著「復仇」，第三行寫著「繼承」，第四行寫著「遺忘」。
後面還有很多，密密麻麻地延伸出去，一直鋪到那片灰濛濛的牆壁盡頭，像是列不完的清單。
他沒有急著往下翻，而是先看了一圈，心裡大概有數。
他選中了那個寫著「瀕死」的。念頭剛落下，意識就像被抽水機猛地往外一抽，整個人被瞬間拽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裡。
古代武俠世界，千秋惡晉。
這是一個絕望到骨子裡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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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門閥把持著朝廷，一個個醉生夢死，奢靡無度，還圈養了大批武者當爪牙，使勁壓榨百姓。
外面是易子而食、析骸而爨，人們餓得連樹皮都啃光了，活人都快吃不上東西了，
百姓過得苦不堪言。
武者宗門遍地開花，更有白蓮教洗腦柴薪。
整個世道充斥著混亂、暴力、飢餓。
沒有一點喘息的餘地。
世家把持著文人上升的渠道，封死了百姓的上升之道。
唯有武道，方可打破這一切。
然，這談何容易。
窮文富武，在這個連飯都吃不飽的時代，人都快餓死了，哪來的力氣和資源去練武。
就算練了，不成大宗師之境，也不過下三流武者，無法改變現有的局勢，撼動不了這腐朽世道。
絕望、混亂、飢餓，催生出一片惡魔也心動的土壤。
一個十四五六的少年，正絕望地刨著地里的土壤，手指頭刨得血淋淋的，試圖刨出有用的食物。
他還有力氣，可屋裡躺著的妹妹，已經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了，眼看著就要餓死了。再不弄到吃的，他在這世上最後一個親人也要沒了。
「啊！！！」
他憤怒地一拳砸在泥土上，鬆軟的土濺了他一臉。
陸星河整個人無力地垂下了身子，跪在地上，膝蓋陷進土裡，渾身都在發抖。
他的母親早就餓死了，父親為了保護他們被武者的餘波打斷了腿，躺在家裡動彈不得。受傷引來那群食人的豺豹，他們同為人，做的卻是畜生之舉。
受傷的人，在他們眼裡就是肥羊。
於是，他們兩個在父親的掩護下逃了，而他的父親，成了那幫畜生的盤中餐。
「為什麼？為什麼？！」他嘶吼著，嗓子沙啞得像是砂紙在刮，「這該死的世道！這該死的武者！」
「啊！誰能救救我......可憐的妹妹。」
他憤怒，他嘶吼，他朝著天空吶喊。
但蒼天沒有回應。
蒼天以萬物為芻狗，不會回應的。
「哥......」
屋子裡傳來一聲虛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呼喚，是妹妹陸星蝶。
陸星河猛地回頭，爬起來踉踉蹌蹌地衝進屋去，蹲在妹妹身旁。他握著妹妹的手，那手瘦得皮包骨，冰冷得像塊寒冰，這不是正常人的溫度。
「小妹，你不要說話，留著點力氣，哥……哥一定會幫你找到吃的，你等著……」
陸星蝶躺在稻草堆上，整個人瘦脫了相，眼窩陷得老深，嘴唇乾裂起了白皮，可她還是擠出了一個暖心的笑容，乾裂的嘴唇微微翹起。
她抬起手，緩慢地撫摸上陸星河粗糙的臉頰，輕輕蹭過他幹得起皮的臉皮。
「哥……沒事的，不要找了……」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
「好好活下去……我只是去找父親娘親了……聽我說，吃了我的肉，好好活下去……」
那隻手，慢慢垂了下去，落在稻草堆上。
軟綿，沒力。
「不！不！不！！！」陸星河抱緊了妹妹的身子，喉嚨里擠出來的聲音已經不像人聲了，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在嘶吼，「小妹，你說什麼胡話，你不要嚇哥好不好！」
他抱著妹妹抱得死緊，像是要拿自己的體溫把她捂回來一樣。可懷裡的人已經沒了心跳，小小的身子輕飄飄的，像是只剩下一副空殼。
他雙眼紅得可怕，眼眶幹得發疼，可連眼淚都擠不出來幾滴。
不是他鐵石心腸，是連他身體裡也幹得沒剩下多少水分了，再怎麼悲痛，眼眶也只是乾澀地發燙。
「小妹……你說話啊……不要離開我……」
他抱著妹妹不肯鬆手，像是抱著這世上最後一點還能抓住的東西。
可懷裡那個小小的身子，再也沒有動過，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心跳，已經停止了。
她，餓死了。
王缺知道自己被困在『起源膜牆』鑄造的有限之中。
但他沒想到此前『界』他們苦苦追尋的超脫之法，居然就這麼被一件道具給實現了。
雖然邪神的饋贈模擬器里只是傳輸形象過去，並不是實體降臨。
但這基本沒差了。
他有的是辦法遠點復活、生命替換、肉體傳輸。
哪怕是散播名為『王缺』的模因，也可以輕易做到。
也就是說，從今往後，他不用再受求生系統的掣肘了。
結束啦。
他可以想去哪就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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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裡捧著那個輕飄飄的十八面體，沉默了好一會兒，腦海里文思泉湧，想了想還是精神力探進去，看看怎麼個事。
精神探入的瞬間，他的意識像是被什麼東西拽了一把，整個人一下子跌進了另一個空間裡。這片空間灰濛濛的，無邊無際，腳底下沒有實地，頭頂上也沒有天空，像是被丟進了一團沒散開的濃霧裡頭。
沒多久，灰霧瀰漫，緩緩翻湧，裡頭開始顯現出一個個畫面。
那些畫面不是連續的，而是一塊一塊地跳出來，有的模模糊糊的像隔了層毛玻璃，有的卻清晰得跟剛發生的一樣。
他看到一雙手沾滿了泥土，指甲縫裡全是黑泥，正拼命地在刨著什麼，指甲都裂開了，血珠混在泥里。他順著畫面往旁邊看，背後的屋子裡頭躺著一個小一點的女孩，臉色灰白，嘴唇乾裂，像是只剩一口氣吊著。
他又看到一個人跪在一片廢墟中間，懷裡抱著一件被燒得焦黑的衣物，嘴巴一張一合的，像是在反覆念著一個名字，念了不知道多少遍。
他看到一個人站在懸崖邊上，背後是燃燒的村莊，火焰都燒紅了半邊天，他看不清那個人的臉，但能感覺到那種鋪天蓋地的疲憊和沒有說出口的無盡恨意。
還有一個錦衣玉綢，嘴角卻掛著血，眼神不甘地盯著眼前的一對男女，牙齒咬得咯咯響。
無窮無盡的苦難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他面前閃過，一幀接一幀，看得王缺應接不暇。有些是人類的苦難，有些是異種族的，他看得懂的、看不懂的都有。
甚至還有一些他完全無法理解的種族，它們的存在形態像聲波一樣，不斷迴響著尖銳的噪音，想來在它們自己的認知里，這也是一幕悲劇，只不過王缺是以人的思維去看，才無法理解。
但邪神的饋贈模擬器卻是判斷出來。
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前面那幾幕畫面上，它們在他面前轉了幾圈，像是給他挑的，然後慢慢退去。
等他定下神來，身前浮現出一排細小的文字，第一行寫著「瀕死」，第二行寫著「復仇」，第三行寫著「繼承」，第四行寫著「遺忘」。
後面還有很多，密密麻麻地延伸出去，一直鋪到那片灰濛濛的牆壁盡頭，像是列不完的清單。
他沒有急著往下翻，而是先看了一圈，心裡大概有數。
他選中了那個寫著「瀕死」的。念頭剛落下，意識就像被抽水機猛地往外一抽，整個人被瞬間拽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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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過得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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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世道充斥著混亂、暴力、飢餓。
沒有一點喘息的餘地。
世家把持著文人上升的渠道，封死了百姓的上升之道。
唯有武道，方可打破這一切。
然，這談何容易。
窮文富武，在這個連飯都吃不飽的時代，人都快餓死了，哪來的力氣和資源去練武。
就算練了，不成大宗師之境，也不過下三流武者，無法改變現有的局勢，撼動不了這腐朽世道。
絕望、混亂、飢餓，催生出一片惡魔也心動的土壤。
一個十四五六的少年，正絕望地刨著地里的土壤，手指頭刨得血淋淋的，試圖刨出有用的食物。
他還有力氣，可屋裡躺著的妹妹，已經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了，眼看著就要餓死了。再不弄到吃的，他在這世上最後一個親人也要沒了。
「啊！！！」
他憤怒地一拳砸在泥土上，鬆軟的土濺了他一臉。
陸星河整個人無力地垂下了身子，跪在地上，膝蓋陷進土裡，渾身都在發抖。
他的母親早就餓死了，父親為了保護他們被武者的餘波打斷了腿，躺在家裡動彈不得。受傷引來那群食人的豺豹，他們同為人，做的卻是畜生之舉。
受傷的人，在他們眼裡就是肥羊。
於是，他們兩個在父親的掩護下逃了，而他的父親，成了那幫畜生的盤中餐。
「為什麼？為什麼？！」他嘶吼著，嗓子沙啞得像是砂紙在刮，「這該死的世道！這該死的武者！」
「啊！誰能救救我......可憐的妹妹。」
他憤怒，他嘶吼，他朝著天空吶喊。
但蒼天沒有回應。
蒼天以萬物為芻狗，不會回應的。
「哥......」
屋子裡傳來一聲虛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呼喚，是妹妹陸星蝶。
陸星河猛地回頭，爬起來踉踉蹌蹌地衝進屋去，蹲在妹妹身旁。他握著妹妹的手，那手瘦得皮包骨，冰冷得像塊寒冰，這不是正常人的溫度。
「小妹，你不要說話，留著點力氣，哥……哥一定會幫你找到吃的，你等著……」
陸星蝶躺在稻草堆上，整個人瘦脫了相，眼窩陷得老深，嘴唇乾裂起了白皮，可她還是擠出了一個暖心的笑容，乾裂的嘴唇微微翹起。
她抬起手，緩慢地撫摸上陸星河粗糙的臉頰，輕輕蹭過他幹得起皮的臉皮。
「哥……沒事的，不要找了……」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
「好好活下去……我只是去找父親娘親了……聽我說，吃了我的肉，好好活下去……」
那隻手，慢慢垂了下去，落在稻草堆上。
軟綿，沒力。
「不！不！不！！！」陸星河抱緊了妹妹的身子，喉嚨里擠出來的聲音已經不像人聲了，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在嘶吼，「小妹，你說什麼胡話，你不要嚇哥好不好！」
他抱著妹妹抱得死緊，像是要拿自己的體溫把她捂回來一樣。可懷裡的人已經沒了心跳，小小的身子輕飄飄的，像是只剩下一副空殼。
他雙眼紅得可怕，眼眶幹得發疼，可連眼淚都擠不出來幾滴。
不是他鐵石心腸，是連他身體裡也幹得沒剩下多少水分了，再怎麼悲痛，眼眶也只是乾澀地發燙。
「小妹……你說話啊……不要離開我……」
他抱著妹妹不肯鬆手，像是抱著這世上最後一點還能抓住的東西。
可懷裡那個小小的身子，再也沒有動過，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心跳，已經停止了。
她，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