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下落不明
天色越來越暗，亞丁之夢好還籠罩在悲痛當中。
但就在這時，島嶼東側的礁石帶緩緩開出了幾輛快艇。
海平面上只露出一線青灰色的光，亞丁灣的夜霧還沒散盡。
三艘快艇熄了舷外機，悄無聲息。
領頭的那艘最大，是一艘改裝過的葉門漁船，船頭焊了一挺用三角鐵架固定的PKM通用機槍。
機槍旁邊蹲著一個四十出頭的索馬利亞人，穿著一件從某個被劫商船上搶來的美式海軍作戰夾克，左胸口袋上還殘留著前任主人的英文姓名。
他叫加爾，從劫漁船起家，到如今手下有十二個人、四艘快艇，在索馬利亞近海算不上大勢力。
但這麼長時間了，從來沒有失手過，就一個字，穩。
他從不劫軍艦，只劫那些落單看起來沒有護航的目標。
蹲在他旁邊的是他的侄子兼瞭望手，一個二十出頭的索馬利亞青年，綽號「細線」。
此刻他正用一架從杜拜走私來的二手蔡司望遠鏡盯著亞丁之夢號。
「叔，」
細線放下望遠鏡，舔了舔被海風吹裂的嘴唇，
「那艘船，你看它的甲板，那是什麼？直升機停機坪？還有游泳池？你媽的，私人遊艇游到亞丁灣來了。」
「私人遊艇停在一個沒名字的荒島旁邊幹什麼？肯定是富商開派對啊！一群有錢人把船停在這裡，然後坐小艇上島跳舞去了，你看那島上還有手電筒光在晃！」
加爾眯著眼睛看向亞丁之夢號。
夜色里，那艘船的輪廓確實豪華得不像是應該出現在亞丁灣的東西，葉門的破漁港里不該停著三層甲板帶直升機停機坪的郵輪。
「叔，如果真是那些富豪，那一個人的贖金得有多少呀？」
加爾想了想，用拇指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如果上面都是各國的富商，你聽我跟你算。美國人，一個至少五十萬。阿聯的，三十萬起步。歐洲人，二十萬到四十萬之間。
華夏人，華夏人得看情況，如果是國企高管能要個三十五萬。
俄羅斯人最好不要碰，他們的贖金不好拿，但如果上面是混著……比如美國人加歐洲人加華夏人……這一船綁下來，保守估計兩百萬美元。我們去年一年才賺多少？不到四十萬，這一單把五年的生意都做了！」
細線「哇哦」一聲。
旁邊划槳的幾個海盜也停下了手裡的槳，轉頭看著加爾。
其中一個光著膀子的壯漢，看上去有點不太聰明的樣子，他是加爾的副手，外號「大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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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船槳擱在膝蓋上，舔了舔發黃的牙齒，感嘆了幾聲，「200萬？能不能給兄弟們每人換一把新AK。」
「新AK？別說他媽的是AK了，大炮我都每人一把，外加一雙新軍靴，再外加一部新手機！」
「哇哦！哇哦！」
身後的幾個海盜小弟高聲歡呼著，
「你們幾個幹什麼？小聲點！」加爾一聲呵斥。
「哇哦，哇哦。」
那群小弟又小聲地歡呼著。
加爾眼睛裡倒映著亞丁之夢號的桅燈，嘴角慢慢扯出一個弧度，
「看到沒有，就船尾那個直升機，那玩意兒賣給葉門軍方至少值二十五萬美元，還有游泳池，有游泳池的私人遊艇，光是上面的酒水和食物就能讓我們吃半年！他們現在在島上玩，等他們玩完回來，最累最困的時候，我們上船。他們還沒睡醒，我們就已經把他們捆在椅子上算贖金了，明白嗎？！」
細線點點頭，又舉起望遠鏡盯著亞丁之夢號的甲板。
望遠鏡里，甲板上走動的人影不多，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白人老頭在船舷邊抽菸，幾個水手在船舷上收纜繩，駕駛艙里亮著燈，可以看到一個穿白色制服的船長在跟人說話。
「船上的都是一群看起來就不能打的傢伙，大部分應該還在島上沒回來，等快到天亮的時候，我們就上！」
三艘快艇重新熄了舷外機，退回礁石帶後面。
加爾靠在PKM機槍旁邊，閉上眼睛，一想到那200多萬，他的嘴角就不自覺地往上揚。
「新發動機、新快艇、新武器裝備，今天的運氣，比我過去十五年加起來都好。」
……………
海平面上的太陽緩緩升起，天際線透出一層橙粉色，然後一輪熱帶太陽從海平線上躍出，把一夜的寒氣從甲板上驅散。
晨光把亞丁之夢號的柚木甲板染成了金色，桅杆上的航行燈自動熄滅了，幾隻海鳥從直升機停機坪上起飛，在郵輪上空盤旋。
納賽爾站在駕駛艙窗前，一夜都沒怎麼睡。
因為在過去的一個小時裡他沒看衛星海圖，沒看航線規劃，只是每隔幾分鐘就抬頭看向島嶼方向。
他也希望張海他們能夠活著回來，但這現實嗎？
他放下茶杯，轉身看著會議室。
蛙人還坐在老船長的固定座位上。
他也一夜沒睡，他每隔幾分鐘就用熱成像儀從船舷上掃一遍島嶼海岸線，每一次掃描結果都是空白。
「太陽已經升起來了，一整晚的時間，他們都沒有出現，他們知道我們在什麼位置，知道我們有多著急，如果他們有辦法走到海灘上，他們應該已經到了。」
納賽爾走進會議室，站在長桌前，
「沒有槍聲，沒有火光，沒有任何求救信號，我只能認為他們已經死了，下落不明，就是死了。」
蛙人抬起頭看著納賽爾。
他的眼睛是紅的，「我為昨天打你的那一拳道歉，我不該在那種情況下動手，你是船長，我不該在所有人面前讓船長難堪。」
蛙人站起來，看著納賽爾的眼睛，「我相信張海，相信老船長，那些人不是普通士兵，再等一會兒，算我求求你了，再等一會。」
納賽爾看著蛙人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駕駛艙外，晨光照在他臉上，照清楚了這個年輕人的面龐。
納賽爾最終還是點了一下頭，「張海和老船長在浮墳上救了我的命，我欠他們的，既然你說再等等，那就再等吧。」
他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剛轉身回到駕駛艙，他就愣住了。
駕駛艙的門被水手猛地撞開。
「船長！東側礁石帶！有三艘快艇！索馬利亞旗！船頭架著機槍！正全速朝我們衝過來！」
「什麼？！」
納賽爾一把搶過望遠鏡，衝到左舷舷窗前。
晨光里，三艘深綠色快艇正從礁石帶後方撕開海面，方向正直指像亞丁之夢號的左舷！
領頭那艘船頭的PKM後面，一個光膀子的壯漢蹲在那裡，正在往供彈口裡壓彈鏈。
三艘快艇呈扇形展開，標準的登船包圍陣型。
但就在這時，島嶼東側的礁石帶緩緩開出了幾輛快艇。
海平面上只露出一線青灰色的光，亞丁灣的夜霧還沒散盡。
三艘快艇熄了舷外機，悄無聲息。
領頭的那艘最大，是一艘改裝過的葉門漁船，船頭焊了一挺用三角鐵架固定的PKM通用機槍。
機槍旁邊蹲著一個四十出頭的索馬利亞人，穿著一件從某個被劫商船上搶來的美式海軍作戰夾克，左胸口袋上還殘留著前任主人的英文姓名。
他叫加爾，從劫漁船起家，到如今手下有十二個人、四艘快艇，在索馬利亞近海算不上大勢力。
但這麼長時間了，從來沒有失手過，就一個字，穩。
他從不劫軍艦，只劫那些落單看起來沒有護航的目標。
蹲在他旁邊的是他的侄子兼瞭望手，一個二十出頭的索馬利亞青年，綽號「細線」。
此刻他正用一架從杜拜走私來的二手蔡司望遠鏡盯著亞丁之夢號。
「叔，」
細線放下望遠鏡，舔了舔被海風吹裂的嘴唇，
「那艘船，你看它的甲板，那是什麼？直升機停機坪？還有游泳池？你媽的，私人遊艇游到亞丁灣來了。」
「私人遊艇停在一個沒名字的荒島旁邊幹什麼？肯定是富商開派對啊！一群有錢人把船停在這裡，然後坐小艇上島跳舞去了，你看那島上還有手電筒光在晃！」
加爾眯著眼睛看向亞丁之夢號。
夜色里，那艘船的輪廓確實豪華得不像是應該出現在亞丁灣的東西，葉門的破漁港里不該停著三層甲板帶直升機停機坪的郵輪。
「叔，如果真是那些富豪，那一個人的贖金得有多少呀？」
加爾想了想，用拇指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如果上面都是各國的富商，你聽我跟你算。美國人，一個至少五十萬。阿聯的，三十萬起步。歐洲人，二十萬到四十萬之間。
華夏人，華夏人得看情況，如果是國企高管能要個三十五萬。
俄羅斯人最好不要碰，他們的贖金不好拿，但如果上面是混著……比如美國人加歐洲人加華夏人……這一船綁下來，保守估計兩百萬美元。我們去年一年才賺多少？不到四十萬，這一單把五年的生意都做了！」
細線「哇哦」一聲。
旁邊划槳的幾個海盜也停下了手裡的槳，轉頭看著加爾。
其中一個光著膀子的壯漢，看上去有點不太聰明的樣子，他是加爾的副手，外號「大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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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船槳擱在膝蓋上，舔了舔發黃的牙齒，感嘆了幾聲，「200萬？能不能給兄弟們每人換一把新A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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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哦！哇哦！」
身後的幾個海盜小弟高聲歡呼著，
「你們幾個幹什麼？小聲點！」加爾一聲呵斥。
「哇哦，哇哦。」
那群小弟又小聲地歡呼著。
加爾眼睛裡倒映著亞丁之夢號的桅燈，嘴角慢慢扯出一個弧度，
「看到沒有，就船尾那個直升機，那玩意兒賣給葉門軍方至少值二十五萬美元，還有游泳池，有游泳池的私人遊艇，光是上面的酒水和食物就能讓我們吃半年！他們現在在島上玩，等他們玩完回來，最累最困的時候，我們上船。他們還沒睡醒，我們就已經把他們捆在椅子上算贖金了，明白嗎？！」
細線點點頭，又舉起望遠鏡盯著亞丁之夢號的甲板。
望遠鏡里，甲板上走動的人影不多，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白人老頭在船舷邊抽菸，幾個水手在船舷上收纜繩，駕駛艙里亮著燈，可以看到一個穿白色制服的船長在跟人說話。
「船上的都是一群看起來就不能打的傢伙，大部分應該還在島上沒回來，等快到天亮的時候，我們就上！」
三艘快艇重新熄了舷外機，退回礁石帶後面。
加爾靠在PKM機槍旁邊，閉上眼睛，一想到那200多萬，他的嘴角就不自覺地往上揚。
「新發動機、新快艇、新武器裝備，今天的運氣，比我過去十五年加起來都好。」
……………
海平面上的太陽緩緩升起，天際線透出一層橙粉色，然後一輪熱帶太陽從海平線上躍出，把一夜的寒氣從甲板上驅散。
晨光把亞丁之夢號的柚木甲板染成了金色，桅杆上的航行燈自動熄滅了，幾隻海鳥從直升機停機坪上起飛，在郵輪上空盤旋。
納賽爾站在駕駛艙窗前，一夜都沒怎麼睡。
因為在過去的一個小時裡他沒看衛星海圖，沒看航線規劃，只是每隔幾分鐘就抬頭看向島嶼方向。
他也希望張海他們能夠活著回來，但這現實嗎？
他放下茶杯，轉身看著會議室。
蛙人還坐在老船長的固定座位上。
他也一夜沒睡，他每隔幾分鐘就用熱成像儀從船舷上掃一遍島嶼海岸線，每一次掃描結果都是空白。
「太陽已經升起來了，一整晚的時間，他們都沒有出現，他們知道我們在什麼位置，知道我們有多著急，如果他們有辦法走到海灘上，他們應該已經到了。」
納賽爾走進會議室，站在長桌前，
「沒有槍聲，沒有火光，沒有任何求救信號，我只能認為他們已經死了，下落不明，就是死了。」
蛙人抬起頭看著納賽爾。
他的眼睛是紅的，「我為昨天打你的那一拳道歉，我不該在那種情況下動手，你是船長，我不該在所有人面前讓船長難堪。」
蛙人站起來，看著納賽爾的眼睛，「我相信張海，相信老船長，那些人不是普通士兵，再等一會兒，算我求求你了，再等一會。」
納賽爾看著蛙人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駕駛艙外，晨光照在他臉上，照清楚了這個年輕人的面龐。
納賽爾最終還是點了一下頭，「張海和老船長在浮墳上救了我的命，我欠他們的，既然你說再等等，那就再等吧。」
他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剛轉身回到駕駛艙，他就愣住了。
駕駛艙的門被水手猛地撞開。
「船長！東側礁石帶！有三艘快艇！索馬利亞旗！船頭架著機槍！正全速朝我們衝過來！」
「什麼？！」
納賽爾一把搶過望遠鏡，衝到左舷舷窗前。
晨光里，三艘深綠色快艇正從礁石帶後方撕開海面，方向正直指像亞丁之夢號的左舷！
領頭那艘船頭的PKM後面，一個光膀子的壯漢蹲在那裡，正在往供彈口裡壓彈鏈。
三艘快艇呈扇形展開，標準的登船包圍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