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子母船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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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上的時間漫長而無聊。

  甲板上,布蘭德和喬爾蹲在一堆纜繩旁邊。

  海面平靜得很,船身隨著涌浪輕微地左右搖擺,張海把墨鏡往鼻樑上推了推,靠在船舷上。

  布蘭德吐了口煙,拿菸頭指了指張海那身裝備,「說實話,你們這幫PMC不就是合法的海盜嗎?只不過你們不搶貨,你們搶的是我們船東的錢。」

  喬爾在旁邊幫腔,「就是,一顆子彈五美元,我他媽在老家打一炮才二十,你們開一梭子夠我爽一個禮拜。」

  張海把墨鏡往鼻樑上推了推,「你要是把找女人的熱情用在練槍上,你現在已經是亞丁灣版約翰·威克了。」

  「操,約翰·威克是誰?」

  「一個因為死了條狗殺了四百多人的瘋子。」

  布蘭德聞言愣了一下,萬寶路差點從嘴角掉下來,「四百人?就為了條狗?」

  「對,所以你知道為什麼我們收費貴了吧。因為如果有人動我的狗,我也能幹出這種事。可惜我沒狗,所以我只能把這份熱情用在保護你們的爛船上。」

  「閉嘴!」

  喬爾惱羞成怒,「你們這些PMC,說白了就是找不到正經工作才來亞丁灣賣命的。要麼是退伍兵找不到活干,要麼是在老家犯了事跑路的。你是哪一種?」

  張海聳聳肩,「在我們這行,沒人在乎你以前是幹什麼的,只要你上了甲板能打中五十米外的舷外機,你就是我兄弟。」

  喬爾來了興趣,「真的假的?」

  「去年有個英國PMC,就是因為睡了上司老婆被開除的,前SAS,服役十二年,勳章一堆,可惜了,最後栽在一個女人身上。」

  「後來呢?」

  「後來他在幾內亞灣被海盜的RPG炸死了。」

  「操。」喬爾說。

  海風從船舷灌進來,帶著咸腥味和柴油味。

  張海把菸頭彈進海里,菸頭在海面上滋了一聲。

  不知過了多久,張海站起來,對著船艙內喊了一嗓子,「晚上吃什麼?!」

  布蘭德從一堆貨箱後面探出腦袋。

  「你要是能在索馬利亞搞到正經牛排,我下半輩子免費給你擦鞋!」

  張海嗤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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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是全世界最他媽窮的地方之一。這裡的人均GDP還沒有你一個月工資高。這裡的牛比這裡的處女還稀罕,你要是能在博薩索找到一個女人,我就給你搞一塊牛排。成交?」

  「成交!」

  張海都被這傻逼逗樂了,「你知道博薩索的妓院裡有多少是生化母體嗎?」

  喬爾的臉色變了。

  「多少?」

  「官方數據是百分之十五。實際數據?沒人敢統計。」

  喬爾往後退了一步,差點被纜繩絆倒,「操!」

  張海拍了拍他的肩膀。「要麼管住褲襠,要麼提前寫好遺書,你自己選。」

  布蘭德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他捶了自己胸口兩下才緩過來。

  喬爾把菸頭狠狠砸在甲板上,「你們這些PMC,全他媽是瘋子!」

  他嘴上罵著,手上已經開始切午餐肉了。

  罐頭裡的油漬順著刀柄往下淌,把手指黏得亂七八糟。

  另一邊的鍋里,壓縮餅乾被搗碎了混著水煮成了一鍋糊狀的泥。

  這是今天的主食,美軍MRE裡面配的壓縮餅乾糊糊,配料表上寫著全麥粉、鹽、防腐劑,吃著卻像摻了鋸末的石膏。

  老船長坐在船舷上,用勺子舀了一口餅乾糊糊送進嘴裡,嚼了兩下。

  「這是我這輩子吃過最難吃的東西。」

  張海用勺子指著他,「你昨天也是這麼說的。」

  「昨天那是早餐,午餐是午餐,晚餐是晚餐。三餐的評價要分開算,這是對食物最起碼的尊重。」

  輪機艙里傳出了喬爾的聲音,「尊重個屁!你連壓縮餅乾都吃不出牌子區別!」

  「我能吃出來。美軍的比法軍的好吃,法軍的有一股菸灰缸的味兒。」

  「那是因為法軍的MRE里配了紅酒。」

  「老天!在口糧里配紅酒?那幫法國人打仗的時候是不是還得停下來醒酒?」

  「所以法國人老是輸。」

  布蘭德在旁邊默默地吃著,他的吃相在這群人里最斯文。

  然而就在這時,雷達上的綠點出現了。

  一般來說,如果是一閃一閃的那種,那大概率是海盜。

  但如果是那種穩定持續且帶著明確軌跡的光點,那一般需要注意。

  雷達操作員是布蘭德手底下一個叫傑米的索馬利亞年輕人,海運學校出來的,英語說得磕磕絆絆。

  「前方,四海里。」

  傑米從駕駛艙里探出半個身子,「一艘大型漁船,雷達信號穩定,沒有異常。」

  張海把勺子放下,拿起望遠鏡。

  木殼的大型漁船,吃水線以上刷著褪色的藍漆,有些地方的漆皮已經被海風和鹽霧侵蝕得翹起來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頭。

  甲板上堆著漁網和浮筒,船尾拖著一根釣竿,釣竿隨著涌浪的節奏輕微地上下晃動。

  駕駛艙的玻璃後面有人影在動,看不清楚,但能看出不止一個,完全符合大型漁船的描述。

  「沒問題的。」

  傑米說,「我在亞丁灣跑了五年船了,這就是個拖網漁船,你看那根釣竿,還有甲板上的漁網,海盜哪會這麼專業?」

  張海把望遠鏡遞給傑米,傑米接過來,湊到眼前。

  「你看船頭。」張海說。

  傑米把焦距調了一下。

  「看到什麼了?」

  「桅杆?」

  「再往下看。」

  傑米沉默了片刻,「一堆漁網。」

  「漁網底下是什麼?」

  「我看不見。」

  「因為他們不想讓你看見,漁網底下蓋著的是快艇,舷外機朝外,隨時可以放下去。你再看看甲板上那堆人,數清楚了嗎?」

  「五個,不,六個。」

  「六個人,一艘拖網漁船,正常配員是八到十二人,六個人,這不是人手不夠,是其他六個人正在船艙里擦槍,拖網漁船的駕駛艙玻璃後面,永遠不會站超過一個人,那裡面站了三個:舵手、無線電操作員、觀察手。這不是漁船。這是他媽的海盜母船。」

  傑米把望遠鏡還給張海,他咽了口唾沫。

  「我是說,確實是漁船,你看那根釣竿…」

  「布蘭德!你他媽找一個索馬利亞的人來掌舵?」

  「嘿!這是歧視?」

  「那是偽裝!」張海沒有理會他。

  「在亞丁灣,偽裝成漁船的海盜母船,比真正的漁船還多,舷外機被遮住了,甲板上看不到武器是因為全藏在駕駛艙和漁網底下。偵察艇藏在甲板上的水密箱裡,隨時可以分拆投放。通訊天線旗杆偽裝成普通桅杆。整條船的火力足夠壓制一艘沒有護航的商船!」

  「全船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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