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酒吞童子
洛鳴讀完，重新望向桌面。
唐靈犀早就講過，這裡曾是【小月亮】與【大天狗】嬉戲的地方。
可直到看見舊圖，洛鳴才把那段遙遠的故事，與眼下這些磨盤、鐵籠和替身聯繫到一起。
寒食工坊原本供應吃食，捏臉工坊原本製作玩具，如今卻全被用來折磨、控制活人。
至於能量工坊，仍在給整座羅生世界供能，只是供養的東西，早已變了模樣。
「老李，拿下工坊，能找到宮本他們，這一點我明白。」
洛鳴翻過供貨簿，望著後面密密麻麻的改造記錄。
「可他們為什麼一直在改？這些地方已經夠嚇人了，還嫌不夠？」
「我一開始也以為只是為了多產些寒食。」
李明德翻到其中一頁，將旁邊的註記指給洛鳴。
「後來發現不對！每改一處，他們都要查一遍「神契」的反應，有時候明明已經能用了，還非要拆掉重來。」
洛鳴接著讀下去，臉上的表情漸漸冷了。
這些人反覆改動的目的，就寫在自己留下的記錄里。
當初三個神簽下契約，約束的是這座遊樂場裡的遊戲與輸贏。
工坊和道路按照原來的方式運轉，也在維持著那份約束。
大天狗毀不掉神契，便讓信徒一點點改變這裡。
每扭曲一部分原有的用途，契約與這片世界的聯繫就被磨損一些。
如今這些詭異景象，正是漫長改造留下的結果。
江鹿眠也看懂了，臉上浮出慍怒。
「難怪它一直在等，原來這些年根本沒閒著。」
「江同學，反過來想。」老李有些激動，「咱們有原圖，把三座工坊奪下來，再照原樣修回去呢？」
洛鳴的目光停在圖中那個抱月亮的人偶上，忽然笑了：
「它忙了這麼多年，咱們給它全改回去？」
「對！」
李明德重重點頭。
「這裡重新變成古神遊樂場，神契就有了完整的支撐，到那時候，大天狗再想鑽空子，磨掉上面的約束，可就沒門了！」
韓嶠聽得眼睛一亮，忍不住拍了下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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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它不是想當神嗎？咱們讓它一輩子只能在這兒當狗！」
「老韓，桌子還要用。」
洛鳴扶穩桌邊的碗，語氣里卻也多了些興致。
那群人一直躲著，確實不好找。
可要是有人開始把套住大天狗的枷鎖重新拴牢，宮本父子還能繼續躲下去？
江鹿眠指向最後一座工坊，問起更實際的問題。
「洛鳴，生命熔爐還在大天狗腹中，圖上這座工坊，應該只是連著熔爐，把能量送往各處的地方，光占下來，恐怕還不夠。」
「那就先拿下來，剩下的去找大天狗要。」
洛鳴將圖上三座工坊分別指了一遍。
「先【寒食】，再【捏臉】，最後去能量工坊，這條狗不肯交的東西，咱們一樣樣往回拿。」
江鹿眠望了望圖中抱著月亮的人偶，終於將那陣說不清的難受壓了下去。
「好！我跟你進去，工坊里那些被困住的魂，也一起救出來。」
這座曾經屬於小月亮的遊樂場，已經被占了太久。
江鹿眠還想不起它原來的模樣，但眼前的舊圖在，洛鳴也在，至少從現在起，可以一處處拿回來。
……
離開住處時，洛鳴接過陸拾包好的鬼角，讓陳書航收好舊圖。
幾人沿著運貨的道路往前走，磨盤轉動的聲音漸漸從黑霧裡傳了出來。
老李把幾人送到轄區邊緣，指明岔路便回去接應。
夏知微、陳書航跟在洛鳴身旁，韓嶠認得前面探過的那一段，走到路口便招呼眾人朝右轉。
其餘人留在老李那裡養傷，照看殘魂，終於不必拖著整支傷兵隊伍四處奔波。
洛鳴臨走前只交代了一件事，準備接人，能搬貨的也叫上。
寒食還在給半魂者吊命，奪下工坊後，現成的糧食要先保住。
改回美食工坊的事可以逐步做，不能讓等飯的人先餓死。
前方出現了一座大院。
粗大的管道沿院牆伸向遠處，牆內冒著灰黑色的熱氣。
幾輛貨車停在門邊，推車的人瘦得幾乎撐不起衣服，旁邊卻站著幾隻挺著肚子的監工。
「洛先生，就是這裡。」韓嶠眼神發冷，「我昨天探到前面，路就被堵死了。」
洛鳴徑直往大門走去。
一隻監工起初還在揮鞭，瞧見從霧中走出的幾人，臉上的橫肉忽然僵住。
「是他……殺了橋姬的那個！」
驚叫傳進院裡，兩扇厚重木門立刻向中央合攏。
門外還有兩輛車，監工顧不上貨物，踢翻車把就往裡面鑽。
一個頭髮花白的苦工被壓在車旁，爬了兩次都沒爬起來。
「滾開！別擋路！」
另一隻監工舉鞭就抽。
鞭梢剛到半空，洛鳴已經停在車前。
那隻監工連同鞭子一起砸進地面，肥大的身軀被壓得無法翻身。
橫倒的貨車隨之抬起，露出了下面滿臉驚恐的老人。
「老韓，把人扶到後面。」
「好！」
厚木門在兩人身後轟然合攏，門內緊接著響起上閂的聲音。
洛鳴望著這扇門，抬起了手。
喀嚓！
門框兩側的磚石同時開裂，整扇大門連同後面的三根鐵閂，一起離開了院牆。
還在往門後搬東西的幾隻監工，頓時暴露在眾人眼前。
有一隻仍舉著用來堵門的石塊，臉上的表情茫然得有些可笑。
洛鳴將門放到路旁，邁進了院內。
幾隻監工轉身就跑，剛跨出去，身體便齊齊撲倒，再也沒能爬起來。
貨車旁的苦工們仍縮著腦袋，不敢出聲。
直到韓嶠把受傷的老人扶走，夏知微過來招呼，才有人試著從車輪後面站起。
它拼命瞪著那些離開貨車的人，卻只能發出含混的叫聲，連一鞭子都抽不出去。
洛鳴沿著院內道路繼續往前，裡面的景象很快變得清楚。
堆到房梁下的寒食旁，成排磨盤仍在轉動。推磨的人低著頭，許多人連門口發生了什麼都不敢看，聽見有人進來，反而把面前的木桿推得更快。
江鹿眠臉上的寒意越來越重，月光掠過人群，將那些真正的魂照了出來。
「洛鳴，這邊全是受困的人。」
「看住他們，我來處理裡面的。」
洛鳴已經望向工坊最深處。
那裡壘著一座高台，台旁放著比人還高的酒罈。
一個披著暗紅長袍，滿頭赤發的惡鬼怪物坐在上面，手裡的銅製酒盞正停在嘴邊。
「酒吞大人！」
一隻監工跌跌撞撞地撲到台下，滿臉驚恐。
「門沒了！【厄陽】把門……」
高台上的惡鬼沒有理會，眼睛已經盯住洛鳴手裡剛取出來的兩隻鬼角。
那張原本帶著醉意的臉，瞬間變了顏色。
「茨木？」
酒吞童子的聲音，忽然無比兇狠：
「你把我徒弟怎麼了！」
銅盞在酒吞手中碎裂，濃烈酒氣轟然卷過高台，朝院門直撲而來。
洛鳴站在受困者前方，迎著那股酒氣抬起手。
翻滾的黑紅霧氣頓時停住，隨後全部倒卷回去，將高台前的幾隻監工掀得滾作一團。
推磨的人終於停了下來。
洛鳴將兩隻鬼角放在旁邊的空台上，望著酒吞童子。
「茨木已經死了，現在……把這座工坊給我交出來。」
唐靈犀早就講過，這裡曾是【小月亮】與【大天狗】嬉戲的地方。
可直到看見舊圖，洛鳴才把那段遙遠的故事，與眼下這些磨盤、鐵籠和替身聯繫到一起。
寒食工坊原本供應吃食，捏臉工坊原本製作玩具，如今卻全被用來折磨、控制活人。
至於能量工坊，仍在給整座羅生世界供能，只是供養的東西，早已變了模樣。
「老李，拿下工坊，能找到宮本他們，這一點我明白。」
洛鳴翻過供貨簿，望著後面密密麻麻的改造記錄。
「可他們為什麼一直在改？這些地方已經夠嚇人了，還嫌不夠？」
「我一開始也以為只是為了多產些寒食。」
李明德翻到其中一頁，將旁邊的註記指給洛鳴。
「後來發現不對！每改一處，他們都要查一遍「神契」的反應，有時候明明已經能用了，還非要拆掉重來。」
洛鳴接著讀下去，臉上的表情漸漸冷了。
這些人反覆改動的目的，就寫在自己留下的記錄里。
當初三個神簽下契約，約束的是這座遊樂場裡的遊戲與輸贏。
工坊和道路按照原來的方式運轉，也在維持著那份約束。
大天狗毀不掉神契，便讓信徒一點點改變這裡。
每扭曲一部分原有的用途，契約與這片世界的聯繫就被磨損一些。
如今這些詭異景象，正是漫長改造留下的結果。
江鹿眠也看懂了，臉上浮出慍怒。
「難怪它一直在等，原來這些年根本沒閒著。」
「江同學，反過來想。」老李有些激動，「咱們有原圖，把三座工坊奪下來，再照原樣修回去呢？」
洛鳴的目光停在圖中那個抱月亮的人偶上，忽然笑了：
「它忙了這麼多年，咱們給它全改回去？」
「對！」
李明德重重點頭。
「這裡重新變成古神遊樂場，神契就有了完整的支撐，到那時候，大天狗再想鑽空子，磨掉上面的約束，可就沒門了！」
韓嶠聽得眼睛一亮，忍不住拍了下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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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它不是想當神嗎？咱們讓它一輩子只能在這兒當狗！」
「老韓，桌子還要用。」
洛鳴扶穩桌邊的碗，語氣里卻也多了些興致。
那群人一直躲著，確實不好找。
可要是有人開始把套住大天狗的枷鎖重新拴牢，宮本父子還能繼續躲下去？
江鹿眠指向最後一座工坊，問起更實際的問題。
「洛鳴，生命熔爐還在大天狗腹中，圖上這座工坊，應該只是連著熔爐，把能量送往各處的地方，光占下來，恐怕還不夠。」
「那就先拿下來，剩下的去找大天狗要。」
洛鳴將圖上三座工坊分別指了一遍。
「先【寒食】，再【捏臉】，最後去能量工坊，這條狗不肯交的東西，咱們一樣樣往回拿。」
江鹿眠望了望圖中抱著月亮的人偶，終於將那陣說不清的難受壓了下去。
「好！我跟你進去，工坊里那些被困住的魂，也一起救出來。」
這座曾經屬於小月亮的遊樂場，已經被占了太久。
江鹿眠還想不起它原來的模樣，但眼前的舊圖在，洛鳴也在，至少從現在起，可以一處處拿回來。
……
離開住處時，洛鳴接過陸拾包好的鬼角，讓陳書航收好舊圖。
幾人沿著運貨的道路往前走，磨盤轉動的聲音漸漸從黑霧裡傳了出來。
老李把幾人送到轄區邊緣，指明岔路便回去接應。
夏知微、陳書航跟在洛鳴身旁，韓嶠認得前面探過的那一段，走到路口便招呼眾人朝右轉。
其餘人留在老李那裡養傷，照看殘魂，終於不必拖著整支傷兵隊伍四處奔波。
洛鳴臨走前只交代了一件事，準備接人，能搬貨的也叫上。
寒食還在給半魂者吊命，奪下工坊後，現成的糧食要先保住。
改回美食工坊的事可以逐步做，不能讓等飯的人先餓死。
前方出現了一座大院。
粗大的管道沿院牆伸向遠處，牆內冒著灰黑色的熱氣。
幾輛貨車停在門邊，推車的人瘦得幾乎撐不起衣服，旁邊卻站著幾隻挺著肚子的監工。
「洛先生，就是這裡。」韓嶠眼神發冷，「我昨天探到前面，路就被堵死了。」
洛鳴徑直往大門走去。
一隻監工起初還在揮鞭，瞧見從霧中走出的幾人，臉上的橫肉忽然僵住。
「是他……殺了橋姬的那個！」
驚叫傳進院裡，兩扇厚重木門立刻向中央合攏。
門外還有兩輛車，監工顧不上貨物，踢翻車把就往裡面鑽。
一個頭髮花白的苦工被壓在車旁，爬了兩次都沒爬起來。
「滾開！別擋路！」
另一隻監工舉鞭就抽。
鞭梢剛到半空，洛鳴已經停在車前。
那隻監工連同鞭子一起砸進地面，肥大的身軀被壓得無法翻身。
橫倒的貨車隨之抬起，露出了下面滿臉驚恐的老人。
「老韓，把人扶到後面。」
「好！」
厚木門在兩人身後轟然合攏，門內緊接著響起上閂的聲音。
洛鳴望著這扇門，抬起了手。
喀嚓！
門框兩側的磚石同時開裂，整扇大門連同後面的三根鐵閂，一起離開了院牆。
還在往門後搬東西的幾隻監工，頓時暴露在眾人眼前。
有一隻仍舉著用來堵門的石塊，臉上的表情茫然得有些可笑。
洛鳴將門放到路旁，邁進了院內。
幾隻監工轉身就跑，剛跨出去，身體便齊齊撲倒，再也沒能爬起來。
貨車旁的苦工們仍縮著腦袋，不敢出聲。
直到韓嶠把受傷的老人扶走，夏知微過來招呼，才有人試著從車輪後面站起。
它拼命瞪著那些離開貨車的人，卻只能發出含混的叫聲，連一鞭子都抽不出去。
洛鳴沿著院內道路繼續往前，裡面的景象很快變得清楚。
堆到房梁下的寒食旁，成排磨盤仍在轉動。推磨的人低著頭，許多人連門口發生了什麼都不敢看，聽見有人進來，反而把面前的木桿推得更快。
江鹿眠臉上的寒意越來越重，月光掠過人群，將那些真正的魂照了出來。
「洛鳴，這邊全是受困的人。」
「看住他們，我來處理裡面的。」
洛鳴已經望向工坊最深處。
那裡壘著一座高台，台旁放著比人還高的酒罈。
一個披著暗紅長袍，滿頭赤發的惡鬼怪物坐在上面，手裡的銅製酒盞正停在嘴邊。
「酒吞大人！」
一隻監工跌跌撞撞地撲到台下，滿臉驚恐。
「門沒了！【厄陽】把門……」
高台上的惡鬼沒有理會，眼睛已經盯住洛鳴手裡剛取出來的兩隻鬼角。
那張原本帶著醉意的臉，瞬間變了顏色。
「茨木？」
酒吞童子的聲音，忽然無比兇狠：
「你把我徒弟怎麼了！」
銅盞在酒吞手中碎裂，濃烈酒氣轟然卷過高台，朝院門直撲而來。
洛鳴站在受困者前方，迎著那股酒氣抬起手。
翻滾的黑紅霧氣頓時停住，隨後全部倒卷回去，將高台前的幾隻監工掀得滾作一團。
推磨的人終於停了下來。
洛鳴將兩隻鬼角放在旁邊的空台上，望著酒吞童子。
「茨木已經死了，現在……把這座工坊給我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