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6章 血骷髏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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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錚在他旁邊蹲下。「什麼叫固化?」

  「就是徹底鎖死。把裂隙底部的那條通道整體封進能量層裡面,像把一條路砌進牆裡一樣。」蕭玄用手比劃了一下,「以後就算有人想再打開,也得先把這整段城牆和地下的密封層一起挖開,少了任何一環都不行。」

  韓錚把手伸進切縫邊緣試了一下溫度。比之前涼了一些,但那種涼意很均勻,像是整塊石頭都在同一個溫度上,沒有溫差。

  他站起身來,把長杆從腰側抽出來,在手裡掂了掂。三節部件卡得很緊,震動停了之後整個桿身變得很安靜,像是已經完全適應了這種組合狀態。

  「回去。」他說。

  三人沿著城牆外側往回走。身後那道切縫裡最後一絲金光沉入地下,切口兩側的深灰色石面緩緩向中間合攏,縫隙越來越窄,最後只剩一條頭髮絲粗細的線。再過一陣子,那層新生的石皮就會把它也蓋住,和周圍的城牆根融為一體,看不出任何區別。


  ……

  走回正殿的路上,韓錚的腳步比來時慢了一些。

  他倒不是累了。金仙九轉的修為剛穩下來,丹田裡的金丹還在持續釋放餘溫,暖流沿著經脈一層一層地走,每走一圈就給血肉骨骼墊上一層新的質地。他的步子重,落地實,鞋底碾在碎石上的聲音比平時悶,像是整個人忽然多了幾百斤的分量。

  蕭玄走在他左後方,步子不快不慢,呼吸勻稱。他隔一會兒就扭頭往城牆根的方向看一眼,像是在確認那些裂隙徹底合攏了沒有。

  獨孤寒走在最前面,劍鞘橫在手裡,拇指按在劍格上,一直沒有鬆開。

  正殿門外的廣場上,碎石散了一地。城牆根那道斜縫已經合攏了大半,只剩一條窄窄的口子,窄得連手指都塞不進去。韓錚停在殿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道切縫的位置已經完全被新生的石皮蓋住了,連顏色都跟周圍的城牆根混成了一體。

  「這把鎖徹底死了。」蕭玄蹲下身,撿起一塊碎磚在手裡掂了掂,又扔回地上,「除非有人把整段城牆拆了重砌,否則底下那層東西不會再露出來。」

  韓錚沒接話。他站在殿門口,手掌貼著門框的石柱,感受了一會兒石面上的溫度——涼的,均勻的,和普通的石頭一樣。

  三人進了正殿。殿內的油燈還亮著,是姬長夜走之前留下的,燈芯剪短了一截,火苗穩穩地燒著,把大殿中央那面深灰色的牆壁照出一層暖黃色的光。

  韓錚在殿中央站定,把長杆從腰側抽出來放在地上,然後盤膝坐下,閉上眼。丹田裡的金丹還在運轉,金色的紋路從丹壁向周圍擴散,在經脈內壁上留下一層薄薄的亮膜。他內視著自己體內的變化,那些金色符文已經不再是浮在表面的紋路了,它們嵌進了經脈壁里,像是從內部長出來的。

  半步混沌仙。這個境界以前他沒到過。他能感覺到自己和金仙九轉時的差距,不只是力量的多少,是質地上的差別。經脈里的能量流動比以前更順暢,像是河道從泥巴路換成了石板底,水流經過的時候阻力小了一大截。

  「你這一拳打穿了混沌仙三轉。」蕭玄在旁邊的石階上坐下,把背囊放在膝蓋上,從裡面翻出那本薄冊子,「那個暗屠的鱗甲材質我摸了一下殘片,密度比鴻蒙天見過的暗墟族高了三倍不止。他能扛住你一拳,就算放在起源大陸那邊也不算弱的。」

  韓錚睜開眼。「起源大陸那邊,混沌仙三轉算什麼層次?」

  「按那個血骨城守將的說法,血骷髏神朝的副城主才混沌仙五轉。」蕭玄翻著冊子,「一個三流勢力的副城主就是五轉,那中部區域的大勢力應該有混沌仙巔峰甚至紅塵仙坐鎮。」

  殿內的油燈跳了一下。韓錚正準備開口,一道極細的劍氣從殿外掠了進來。不是攻擊,是那種劍意外放後的餘波,貼著門框擦過,在石柱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緊接著第二道劍氣跟了上來,比第一道更沉,角度也更低,直接沒入殿內地面的石磚縫隙,把一塊磚震得微微翹起。

  韓錚站起身,走到殿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獨孤寒站在廣場中央,背對著正殿,手裡的劍出鞘了半截。劍身上的霜白色比城牆根下那一陣又厚了一層,從劍格一直蔓延到劍尖,在夜色中泛著冷光。他面前的地面上有三道平行的劍痕,每道都有兩指深,切口光滑。

  「你突破了?」韓錚問。

  獨孤寒沒有回頭。「那道光柱從城牆根湧出來的時候,我的劍感覺到了一些東西。跟你經脈里的那些金色符文是同一路數。」他的拇指把劍又推出一寸,劍身上的霜白色猛地亮了一下,然後又收斂回去,「現在能斬斷的,比之前多了一層。」

  「多了一層什麼?」

  「空間。」獨孤寒把劍收回鞘中,轉身走回殿門口,「裂隙合攏的那一瞬間,我斬了一劍進去。劍鋒感覺到了裂隙內部那一層正在凝固的能量膜。以前碰不到的東西,現在能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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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錚點了點頭,沒有追問細節。他退後兩步讓開門口,獨孤寒從門框處側身走進去,在另一邊的石階上坐下。他低著頭看著手裡的劍鞘,眉頭微微擰著,像是在重新體會剛才那一劍的感覺。

  蕭玄把冊子合上。「那道光柱不止激活了封印核心。它把整個總舵地下的能量網路都重新激活了。」他站起來走到殿內的深灰色牆壁前,用手掌貼了一下牆面,「你摸一下,這面牆的溫度比剛才高了一點。」

  韓錚走過去,把手掌按在牆上。確實有一層極淡的暖意從牆體深處透出來,不燙手,但能感覺到。像是牆壁本身正在從休眠狀態甦醒,開始釋放儲存在內部的能量。

  「周衍的那套東西不是一個節點,是一整張網。」蕭玄沿著牆根走了幾步,「城牆根底下那層密封層只是這張網的一部分。暗河底下的封印陣是另一部分。殘墟裡面的錨是第三部分。現在這三部分被那道光柱串起來了,能量在循環。」

  他蹲下來,用手指在牆根的地面上畫了一個簡圖。「這張網的覆蓋範圍比你看到的要大。從暗河到殘墟到總舵,全都連在一塊。你之前覺得它們是分散的點,其實它們是一根線上串著的珠子。現在珠子之間的線通了。」

  韓錚低頭看著地面上那個簡圖。「也就是說,整個鴻蒙天地底的暗墟族通道都被封住了?」

  「不止封住了。」蕭玄抬頭看了他一眼,「周衍留下的核心能量已經在循環了。如果運轉正常,三年之內這張網會自己擴大,把裂隙底部的污染區域也壓回去。」

  殿內安靜了幾息。門外的夜風貼地灌進來,燈焰斜了一下又恢復原狀。韓錚走回長杆旁邊坐下,低頭看了一會兒那根拼合起來的東西。長杆表面溫熱,三節之間的接縫處已經完全平滑了,看不出拼接的痕跡。

  「你剛才說,周衍在起源大陸留了三件東西。」他開口。

  蕭玄點頭。「他在殘墟地宮裡的意志投影提過一次。秘境。三個起源秘境,每處藏了一件東西,只有集齊才能徹底切斷暗墟族和這個位面的聯繫。」

  「位置在哪?」

  蕭玄從背囊里翻出那張疊好的草紙,展開攤在膝蓋上。紙上畫著三處標記,沒有具體的坐標,只有一個大致的方向指向和地形描述。「離這裡最近的一處指向西北方向,按血骨城守將的說法,那一片是萬古戰場的邊緣區域。第二處在更深處,需要穿過戰場核心。第三處的描述我看不太懂,像是被什麼東西遮住了。」

  韓錚把那張草紙接過來看了一會兒。紙上的線條畫得倉促,墨跡有深有淺,有些地方被水漬暈開了,看不太清。但他記住了那幾個標註的方位和記號,把紙折好還給了蕭玄。

  正殿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不重,但落地的節奏很急,像是有人在跑。片刻後一個穿灰色短衣的年輕人出現在殿門口——姬長夜身邊的那個傳話護衛,胸口還有一道沒來得及擦掉的灰印。

  他站在門檻外喘了一口氣,說:「城主讓我來告訴您,北面三十里外有一道空間裂縫的殘餘痕跡,正在消散。有人從那邊一路追查過來,已經到了城外十里處。」

  韓錚站起身。「多少人?」

  「三個。」護衛的語氣壓低了,「穿的都是暗色長袍,胸口沒有標記。但領頭的那個人腰間掛著一根短杖,杖身跟您之前拿到的那根很像。」

  韓錚的眉頭動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蕭玄,蕭玄也正在看他。然後韓錚轉頭看向獨孤寒。獨孤寒已經把劍從鞘中抽出來了,劍身上那層霜白色的光比剛才更亮了,像是一層被凍住的霧。他看著韓錚,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咬字很清晰:「我去堵住他。」

  韓錚擺了擺手。「不用。」他從地上拿起那根長杆,握在手裡掂了一下分量,「出去見見。」

  三人出了正殿。夜空中的雲層正在散開,露出一片偏暗的天色。遠處的城門方向有一道細長的光正在移動,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確,正對著玄天宗總舵的廢墟。

  那道光的顏色偏暗,混在夜色中看不真切,只有偶爾經過雲層薄處時才顯出一層冷灰色的輪廓。距離還在十里開外,但韓錚已經能感覺到那股氣息了——和暗屠身上的一模一樣,冷,沉,帶著一股久不通風的密閉空間裡才能積出的霉味。

  韓錚在廣場邊緣停下腳步,站在城牆根那道已經合攏的斜縫旁邊,把長杆橫握在身前,看著那道正在接近的光。

  「周衍的東西,已經開始循環了。」蕭玄低聲說,「他們應該是感覺到了能量的變動,才過來的。」

  「過來確認,還是過來搶奪?」獨孤寒問。

  「不好說。」蕭玄回答,「但看那根短杖的樣式,他們和周衍留下的這套東西之間,可能曾經有過聯繫。」

  韓錚沒有回頭。他的目光還落在遠處那道正在接近的光上。光的速度很快,十里距離在他們說話這幾句話的工夫里縮短了大半,現在已經能看到那道光裡面裹著的三道人影了。

  領頭的那個身形偏瘦,灰袍,腰間掛著一根短杖,和韓錚腰側那根長杆的材質一致。他身後兩個人分列左右,步伐整齊,像是跟著同一個節奏在走。

  那道光在距離廣場大約百丈的位置停了下來。領頭的灰袍人站在原地,目光從城牆根掃到正殿門口,最後落在韓錚身上。他沒有說話,但韓錚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在自己手裡的長杆上停了一瞬。

  韓錚也沒有說話。兩人隔著百丈的距離對峙了一會兒,夜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帶起地面上細碎的塵土。

  然後灰袍人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像是隔著一道門說話:「周衍的鑰匙,在你手裡。」

  韓錚沒接話。

  灰袍人沉默了幾息,微微偏了一下頭,像是在側耳聽什麼東西。片刻後他直起身,把目光從韓錚身上移開,轉身朝來時的方向走去。他身後的兩個人也同時轉身,三個人排成一列,那道冷灰色的光裹住他們的身形,沿著原路返回,速度比來時更快,幾息之內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韓錚仍然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消失的光,握著長杆的手指沒有鬆開。

  蕭玄從側面走上來,跟韓錚並肩站著,看著那道灰光消失的方向,說了一句:「他沒動手。」

  韓錚點頭。「他知道。」

  「知道什麼?」

  「知道這把鑰匙已經鎖上了。」韓錚把長杆從橫握改為豎持,杆尾輕輕磕了一下地面,發出一聲悶響,「他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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