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離婚報告?撕了當柴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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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邊全是嗡嗡的吵鬧聲。

  尖銳的嗓音穿透單薄的木門。

  直往腦門裡鑽。

  許清歡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發黃的報紙糊著的牆壁。

  報紙邊緣已經起卷。

  露出裡面斑駁的泥坯。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常年不見陽光的霉味。

  還夾雜著濃重的海腥味。

  她低頭。

  手裡捏著一張薄薄的信紙。

  紙張粗糙。

  最上方寫著四個大字:離婚報告。

  右下角已經歪歪扭扭簽了一個「許」字。

  筆畫飄忽。

  帶著顯而易見的急躁。

  一陣尖銳的刺痛突然襲來。

  許清歡捂住額頭。

  陌生的記憶強行塞進腦海。

  畫面快速閃過。

  原主端著一盆鮮活的錦繡龍蝦。

  捂著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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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臉嫌惡地倒進臭水溝。

  原主指著臉盆大的紅蟹。

  尖叫著說這東西長得有毒。

  原主坐在地上撒潑打滾。

  哭喊著要吃京城的大米白面和豬肉。

  許清歡放下手。

  她穿書了。

  穿成了一本年代海島軍嫂文里的同名炮灰。

  原主是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嬌氣包。

  嫌棄海島風大。

  嫌棄海鮮腥臭。

  天天鬧著要回城。

  作天作地。

  把全島人都得罪了個遍。

  現在正在鬧離婚。

  門外圍著一圈看熱鬧的女人。

  人頭攢動。

  把本就不寬敞的走廊擠得水泄不通。

  「這許清歡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秦營長多好的人,硬生生被她折磨成什麼樣了。」

  說話的是西區的士官家屬王嫂子。

  她往地上啐了一口。

  翻了個白眼。

  「天天在家躺著,什麼活都不干。」

  「連飯都要秦營長從食堂打回來端到床邊。」

  東區的連長媳婦李嫂子接過話茬。

  「就是,還嫌棄咱們島上的海鮮臭。」

  「她以為她是千金大小姐呢。」

  「那海里的長蟲和硬殼蟲本來就難吃,咱們都不愛吃,她倒是挑剔上了。」

  「趕緊離了吧,別禍害咱們軍區的名聲了。」

  指指點點的聲音毫不掩飾。

  穿透門板砸進屋裡。

  許清歡靠在床頭沒動。

  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上輩子她是個滿級美食博主。

  天天連軸轉。

  為了找頂級的海鮮食材滿世界飛。

  最後過勞死在廚房裡。

  現在居然有人說她好吃懶做。

  能躺著絕不坐著。

  這簡直是她夢寐以求的生活。

  至於海鮮腥臭?

  那是他們不懂怎麼做。

  在絕對的調料和廚藝面前,這些都是頂級美味。

  人群突然被推開。

  一個穿著碎花襯衫的女人走了進來。

  梳著兩條麻花辮。

  皮膚微黑。

  滿臉寫著樸素。

  正是原書的女主,林建華。

  林建華走到床前。

  眉頭微微皺起。

  眼裡滿是擔憂。

  嘆了一口氣。

  「小許啊,嫂子知道你苦。」

  「這崖沙島條件是差,你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她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男人。

  「秦營長,小許想家了,你就成全她吧。」

  「強扭的瓜不甜。」

  「她在這裡待著也是受罪。」

  「回了城,她也能過上好日子。」

  字字句句都在替許清歡著想。

  挑不出半點毛病。

  卻把許清歡「吃不了苦」「嫌貧愛富」的帽子扣得死死的。

  直接把許清歡架在了道德的火烤架上。

  許清歡順著林建華的視線看過去。

  男人站在陰影里。

  身高足有188。

  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海魂衫。

  袖口卷到手肘。

  小臂上肌肉虬結。

  線條把衣服撐得鼓鼓囊囊。

  膚色是常年風吹日曬的古銅色。

  劍眉星目。

  五官深邃。

  只是那張臉沒有任何表情。

  秦崢。

  崖沙島駐地的冷麵羅剎。

  也是原書里即將被妻子拋棄的可憐蟲。

  更是京城紅色家族下放歷練的太子爺。

  秦崢沒說話。

  下頜線緊繃。

  他邁開長腿。

  軍靴踩在泥土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走到桌前。

  拿起桌上的鋼筆。

  修長的手指捏住筆帽。

  拔下。

  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聲。

  門外的議論聲瞬間小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幾十雙眼睛死死盯著秦崢手裡的筆。

  有人甚至發出了幸災樂禍的抽氣聲。

  終於要離了。

  這作精終於要滾出崖沙島了。

  駐地的毒瘤終於要被拔除了。

  林建華站在一旁。

  雙手交握在身前。

  眼角餘光瞥向秦崢。

  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只要許清歡走了。

  這大院裡就再也沒有人能襯托她的勤勞和賢惠了。

  她就是全島獨一無二的模範軍嫂。

  秦崢握著筆。

  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看了許清歡一眼。

  眼裡沒有一絲溫度。

  只有無盡的疲憊和失望。

  筆尖懸空。

  朝著信紙落下去。

  就在這一秒。

  許清歡動了。

  她從床上一躍而起。

  動作極快。

  一把按住了秦崢的手。

  男人的手很大。

  粗糙,溫熱。

  帶著常年握槍磨出的老繭。

  許清歡的手很小。

  蒼白,柔軟。

  因為常年不見陽光透著病態的白。

  兩隻手疊在一起。

  溫度交匯。

  秦崢的動作停住了。

  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黑色的長長墨跡。

  許清歡毫不猶豫地把離婚報告抽了出來。

  「刺啦——」

  紙張被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她雙手用力。

  一下。

  兩下。

  三下。

  動作乾脆利落。

  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那份簽了一半名字的離婚報告變成了碎紙片。

  許清歡手一揚。

  白色的紙片落了一地。

  蓋住了泥土地上的灰塵。

  全場死寂。

  門外的軍嫂們瞪大了眼睛。

  嘴巴微張。

  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林建華嘴角的笑收了回去。

  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誰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許清歡拍了拍手上的紙屑。

  她抬頭。

  直視秦崢的眼睛。

  「我不離了。」

  聲音不大。

  卻擲地有聲。


  她轉頭看向林建華。

  語氣軟綿綿的。

  「林嫂子,謝謝你的好意。」

  「不過我突然覺得,崖沙島挺好的。」

  「海風吹著涼快。」

  「我男人也疼我。」

  「我就留在崖沙島。」

  「誰也別想趕我走。」

  空氣十分安靜。

  門外的海風吹得窗框嘎吱作響。

  秦崢站在原地。

  那張常年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

  第一次出現了龜裂的錯愕。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

  握著鋼筆的手懸在半空。

  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視線死死鎖住眼前的女人。

  許清歡穿著寬大的棉麻衫。

  工裝褲松松垮垮地掛在腰間。

  頭髮有些凌亂。

  但那雙杏眼裡卻沒有了往日的歇斯底里和嫌惡。

  只有平靜。

  極度的平靜。

  沒有哭鬧。

  沒有撒潑。

  就像換了一個人。

  秦崢喉結滾了滾。

  他看著滿地的碎紙片。

  又看向許清歡。

  半晌。

  他壓低聲音。

  聲音裡帶著常年發號施令的威嚴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你又想耍什麼花招?」

  許清歡迎著他的目光。

  毫不退縮。

  「沒耍花招。」

  「我餓了。」

  「家裡有吃的嗎?」

  秦崢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盯著許清歡看了足足半分鐘。

  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一絲偽裝的痕跡。

  沒有。

  什麼都沒有。

  他收起鋼筆。

  轉身走向廚房。

  門外的軍嫂們面面相覷。

  鬧了半個月要死要活的離婚。

  現在說不離就不離了?

  林建華咬緊了後槽牙。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勉強擠出一個笑。

  「小許能想通就好。」

  許清歡走到門口。

  看著外面那些錯愕的臉。

  「看夠了嗎?」

  「看夠了就散了吧。」

  「我家秦崢要給我做飯了。」

  說完。

  她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把所有的議論和窺探擋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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