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接肢者
第99章 接肢者
到凌晨0時，高登回到綠蔭公館。
賭客們經過輪詢，基本上已經散去，只有公館的工作人員仍然被扣留著。
「外部專家提供了關鍵的破解方案。」高登向馬丁解釋，「為此，綠蔭公館內所有高價值情報，包括黑水隱修會的，甚至奧莉薇婭收集的有關顧客的信息，我們都得提取出來，向對方公開一部分。」
「範圍要審查。」
「可以審查，可以脫敏後再分享。但知識需要以知識兌換。馬丁。」
「我同意。」馬丁答應，「那麼，執行你的儀式吧。
高登默默布置儀式。
「不昧儀式」，原料是光相靈性結晶，祭品是曾用於導航的奇物，儀禮內容是以燈引路，人們以高矮順序排在為首者的影子後面，並集體念誦禱詞。
倫德尼姆最不缺的就是光相靈性結晶，提燈也好找，導航的奇物暫時找不到————
高登拿出自己的活水羅盤。
這不是貴重物，隨時可以再做一個。
「完成你的最後一次導航吧。」高登舉起羅盤，它往前指去。
「我們會報銷的。」馬丁說，「它值多少錢？」
「材料成本不高。但你得給我精神損失費。給我10個金鎊。」
「————」馬丁很認真地思考這個報價。
接著，高登讓個頭最高、接近2米的大個巡警站在前面手持明亮提燈，光芒照亮前方道路，並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每人手持一捧光相靈性結晶。
巡警們排成一隊。
這真是個糟糕的儀式，到底是誰想出來的。希琳在心裡嘀嘀咕咕。她站在隊伍最後面，看著前面一大串牆一樣的身形。
「給你們兩個小時，如果你們失聯，我會讓蒸汽挖掘機挖斷整個入口下去救援你們。
「馬丁說。
「是拆遷吧。」
「能找到你們就算救援。」
「————虛妄可以彎曲道路，卻不能彎曲光明；迷途可以銜尾而至，卻不能吞下終點——
——」高登帶領大夥吟誦。
活水羅盤劇烈顫動，隨後進裂，高登下意識伸手去接，最後只抓住一把失去方向的碎片。
每個人手上的光相靈性也發出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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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朝下，每個人踩著前方一人的步伐，姿態荒唐，腳步卻不能錯。
他們靴子按順序踩過石頭階梯，樓梯不斷旋轉，入口的光逐漸縮小，最後被黑暗吞沒。
高登持續確認每個人手裡的光還在，腳步也能接上，每個人的影子也都嚴絲合縫。
他們走過67級台階，再走一步，就來到了水聲嘩嘩的走廊之上，在他們身側就是一條湍流的水溝，高登拿出倫德尼姆地下水文地圖對照，確信這是一條單一路徑，通往一處名為「大水池」的地方，再往下就是純粹的、只有魚人能夠抵達的地下水域了。
幾個伏擊者躲在拐角處，準備給他們一個驚喜。
高登聽出他們的動靜，示意隊伍分散。
「小心。不要擠在一起，有人。」
大家迅速行動，這次沒人問他怎麼知道。
他伸手，細線貼著地磚遊走，繞過拐角後面，纏住幾個人的腳踝。
藏在拐角後面的人一下被拽倒，撞翻兩名同伴。
「啊！」
「別撞！」
巡警們聽到他們的動靜，趕緊拿出手槍，高舉牛眼提燈。
高登繼續收緊細線，把這些濕腳人慢慢拖出拐角。
等巡警衝過去，他們已經被捆成一團，手臂、腳踝和魚叉、獵槍互相卡死，動彈不得。
巡警們上去就是狂暴警棍打擊，把他們砸至昏迷才稍微放鬆。
遠處傳來一聲低吼。
「嗷！」一名泳者見伏擊失敗，當即衝出。
這傢伙身形超過兩米，整條右臂變成巨大的螯鉗，雙腳巨大帶蹼，行動迅猛。
「打它的膝蓋。」高登下令。
希琳抬手一槍。
泳者的左膝瞬間爆開，他慘叫一聲，身體迅速偏斜，龐大身軀向前跌倒，高登迅速拋出一線，將對方捆起，利用其自身沖勢把上半身扭轉。
砰！
泳者迅速撞倒在地，異化的蟹鉗被反折到背後。
它拼命掙扎，高登卻已經踩了上去，雙手編織線網，精確鎖死手腕、手肘和腿關節，把它強壯的軀體拆成幾個無法同時用力的部分。
「別動，我是專業的。」高登既會異魔解剖又會人體醫學，對於接肢的異魔人也不在話下。
這話說得輕巧，但被捆住的泳者已經理解，專業的意思，就是連動一下指頭都做不到。
太恐怖了。
他完全想不到，世界上還有這樣的捕縛法，他真的就像一隻動彈不得的螃蟹，失去所有尊嚴。
「嘶————」泳者從喉嚨里擠出低吼。
「————」希琳拿著槍的時候完全像變了個人，雙手握槍直指泳者的額頭，確保它不生反意。
其他巡警們壓陣，高登開始問詢。
「奧莉薇婭在哪？」
「————」泳者咬緊牙關。
「熟練的醫生能讓人痛不欲生，我有很多方法讓你會巴不得現在死掉。」高登收緊細線。
對方的關節發出嘎吱嘎吱的恐怖摩擦聲，高登刻意讓對方自身的重量壓在手腳上，每動一下都疼痛至極。
「哇啊—」他慘叫一聲，痛楚幾乎超過人類所能承受的極限。
高登再度收緊細線，如此反覆，泳者已大汗淋漓，額頭青筋暴起，兩眼泛白。
這個泳者具備多種價值，活口、證人，還有異常的接肢樣本。
「說。」
「————水池————」泳者壓低聲音，「她去了最深處的大水池。」
「艾蓮呢？」
「跟她一起。」
「醫生在哪？你們公館的那個醫生，總是跟著艾蓮的。」
「亞伯特————不知道，他昨天就不見了。」
「大水池有什麼？」
「戰鬥。」泳者痛苦地搖頭，「奧莉薇婭跟一些人打起來了，在那裡。」
「怎麼會？」高登眉頭一皺。
「是的，他們從水裡來————就從大水池下面來。奧莉薇婭讓我和其他人守住這裡，不要在乎公館的事情，只是防止有人從那樓梯下來————她們走得很急。」
高登和希琳對視一眼。
綠蔭公館不僅遭到了警方突襲，地下也發生過一場內戰。奧莉薇婭顯然還有別的敵人，對方也能自由游泳，卻不屬於她的陣營。
或許是黑水隱修會的其他派系，也可能是那個聽起來格外悅耳的「寧寧」————
「跟著我們。」高登用線捆著泳者，牽著他往前，讓他勉強能病著腿走卻無法掙扎。
高登沿著旁邊的水渠走了40米，進入診療區。
這裡出現一排鐵床，都焊著用於固定雙手雙腳的鐵環，皮革束帶垂下，上面布滿血垢，兩側有大大小小的玻璃藥櫃和檔案櫃。
高登走過去，打開檔案。
每個檔案都沒有姓名，只有編號。
「代號10」————每日進食11磅，夜間攻擊性增強，鰓呼吸性良好——————肺部萎縮————
提高繁殖衝動————」高登翻閱著，公館的醫生亞伯特似乎專門負責給人做水生化手術，每一頁都記錄了每日排泄次數、體溫之類的內容，甚至還計算了維護成本、預期健康年限等內容。
這些檔案像醫療記錄，又像牲畜的記錄表。
高登好歹給鼠條起名字，它會按鈴鐺、會試圖逃跑，這裡連最基本的親切都省下了。
「————可怕。」希琳走向房間盡頭，這裡有已死亡的改造者。
一名改造者腹部嫁接了海馬的下半身，雙腿蜷曲。另一個改造者看起來就像一個長著腦袋的水蛭。還有一個人身上貼滿密密麻麻的鱗片。
高登轉頭來看被俘的接肢泳者，此人的右臂是巨大的蟹鉗，雙腳都帶著蹼。
他走過去仔細檢查，翻閱相關記錄。
「「代號20{————右臂在工業事故中斷裂，現嫁接巨螯魔的右臂。這是你？」
「————」泳者滿頭大汗。
高登仔細檢查檔案，又觀察泳者被接上的胳膊，模糊地看見微量靈性從異魔肢體延伸到人類的血肉當中。
「這是醫生的————源質能力？」高登觀摩，「迫使你的身體接受異魔結構卻不產生排異反應。」
這太可怕了。高登琢磨。如果能穩定複製，這項技術足以改變醫學，製造一支沒有正常人類結構的軍隊。
「————醫生————還有奧莉薇婭夫人————給了我一條路。」泳者咬牙切齒。
高登盯著他，沒有跟他談正義、罪行或者人生價值。
「你在這裡除了看門還幹什麼？」
「在整個綠蔭公館地下巡邏，搬運病人和屍體，有時還要清洗器械。隱修會跟其他組織產生衝突的時候，我帶著人上。」
「工資多少？」
「什麼？」
「你在這裡做這麼多玩命的事情，工資多少？」
「沒有工資————」
「每周工作幾天？」
「什麼意思，有一天工作一天。」
「有固定休息日啊。」
「沒聽說過。」
「病假？」
「我就是病人。」泳者小聲說。
「加班費、保險、晉升？」
「聞所未聞。」
高登點點頭，對希琳解釋：「錯怪黑水隱修會了，我以為他們在盜竊帝國資產，現在他們把帝國資產的工作效率和奉獻精神又提升了百倍。」
「我沒有辦法————」泳者看著自己被嫁接的巨大手臂，「我離開醫生就會爛掉，離開公館就會死掉。」
「現在有一條很現實的晉升渠道。」高登背著手走來走去，「立刻轉任倫德尼姆警署的污點證人，希琳，這意味著什麼？」
「保護！支持！正義！」希琳向男人致意。
「我不能拖著這個回到地面。」泳者嘆息。
「是可以的。」高登再次檢查泳者被接肢的地方。
綠蔭公館「醫生」的手藝還算科學，接肢扣在背闊肌附近，避開了主要血管，卻又和主脊柱相連，並孳生出新的神經束，它們會持續消耗宿主的營養，分泌少量代謝物。
「怎麼做？」他語氣期待。
「得先找到那個醫生。你得告訴我這地方醫生」用過最多的東西是什麼。」高登環顧四周。
「那裡————！」泳者用正常的左臂指向手術台，上面有一把帶血的手術刀，它曾被醫生反覆握持、清洗並收納。
高登拿起手術刀，發動「識弦」，立刻鑽出一根小小的細線。
但跟奧莉薇婭的方向不同，細線朝向上方。
高登抬頭，上面是綠蔭公館、北區的街道和沉睡的倫德尼姆。醫生不在深處，甚至可能從一開始就沒有逃向黑水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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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凌晨0時，高登回到綠蔭公館。
賭客們經過輪詢，基本上已經散去，只有公館的工作人員仍然被扣留著。
「外部專家提供了關鍵的破解方案。」高登向馬丁解釋，「為此，綠蔭公館內所有高價值情報，包括黑水隱修會的，甚至奧莉薇婭收集的有關顧客的信息，我們都得提取出來，向對方公開一部分。」
「範圍要審查。」
「可以審查，可以脫敏後再分享。但知識需要以知識兌換。馬丁。」
「我同意。」馬丁答應，「那麼，執行你的儀式吧。
高登默默布置儀式。
「不昧儀式」，原料是光相靈性結晶，祭品是曾用於導航的奇物，儀禮內容是以燈引路，人們以高矮順序排在為首者的影子後面，並集體念誦禱詞。
倫德尼姆最不缺的就是光相靈性結晶，提燈也好找，導航的奇物暫時找不到————
高登拿出自己的活水羅盤。
這不是貴重物，隨時可以再做一個。
「完成你的最後一次導航吧。」高登舉起羅盤，它往前指去。
「我們會報銷的。」馬丁說，「它值多少錢？」
「材料成本不高。但你得給我精神損失費。給我10個金鎊。」
「————」馬丁很認真地思考這個報價。
接著，高登讓個頭最高、接近2米的大個巡警站在前面手持明亮提燈，光芒照亮前方道路，並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每人手持一捧光相靈性結晶。
巡警們排成一隊。
這真是個糟糕的儀式，到底是誰想出來的。希琳在心裡嘀嘀咕咕。她站在隊伍最後面，看著前面一大串牆一樣的身形。
「給你們兩個小時，如果你們失聯，我會讓蒸汽挖掘機挖斷整個入口下去救援你們。
「馬丁說。
「是拆遷吧。」
「能找到你們就算救援。」
「————虛妄可以彎曲道路，卻不能彎曲光明；迷途可以銜尾而至，卻不能吞下終點——
——」高登帶領大夥吟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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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登持續確認每個人手裡的光還在，腳步也能接上，每個人的影子也都嚴絲合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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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伏擊者躲在拐角處，準備給他們一個驚喜。
高登聽出他們的動靜，示意隊伍分散。
「小心。不要擠在一起，有人。」
大家迅速行動，這次沒人問他怎麼知道。
他伸手，細線貼著地磚遊走，繞過拐角後面，纏住幾個人的腳踝。
藏在拐角後面的人一下被拽倒，撞翻兩名同伴。
「啊！」
「別撞！」
巡警們聽到他們的動靜，趕緊拿出手槍，高舉牛眼提燈。
高登繼續收緊細線，把這些濕腳人慢慢拖出拐角。
等巡警衝過去，他們已經被捆成一團，手臂、腳踝和魚叉、獵槍互相卡死，動彈不得。
巡警們上去就是狂暴警棍打擊，把他們砸至昏迷才稍微放鬆。
遠處傳來一聲低吼。
「嗷！」一名泳者見伏擊失敗，當即衝出。
這傢伙身形超過兩米，整條右臂變成巨大的螯鉗，雙腳巨大帶蹼，行動迅猛。
「打它的膝蓋。」高登下令。
希琳抬手一槍。
泳者的左膝瞬間爆開，他慘叫一聲，身體迅速偏斜，龐大身軀向前跌倒，高登迅速拋出一線，將對方捆起，利用其自身沖勢把上半身扭轉。
砰！
泳者迅速撞倒在地，異化的蟹鉗被反折到背後。
它拼命掙扎，高登卻已經踩了上去，雙手編織線網，精確鎖死手腕、手肘和腿關節，把它強壯的軀體拆成幾個無法同時用力的部分。
「別動，我是專業的。」高登既會異魔解剖又會人體醫學，對於接肢的異魔人也不在話下。
這話說得輕巧，但被捆住的泳者已經理解，專業的意思，就是連動一下指頭都做不到。
太恐怖了。
他完全想不到，世界上還有這樣的捕縛法，他真的就像一隻動彈不得的螃蟹，失去所有尊嚴。
「嘶————」泳者從喉嚨里擠出低吼。
「————」希琳拿著槍的時候完全像變了個人，雙手握槍直指泳者的額頭，確保它不生反意。
其他巡警們壓陣，高登開始問詢。
「奧莉薇婭在哪？」
「————」泳者咬緊牙關。
「熟練的醫生能讓人痛不欲生，我有很多方法讓你會巴不得現在死掉。」高登收緊細線。
對方的關節發出嘎吱嘎吱的恐怖摩擦聲，高登刻意讓對方自身的重量壓在手腳上，每動一下都疼痛至極。
「哇啊—」他慘叫一聲，痛楚幾乎超過人類所能承受的極限。
高登再度收緊細線，如此反覆，泳者已大汗淋漓，額頭青筋暴起，兩眼泛白。
這個泳者具備多種價值，活口、證人，還有異常的接肢樣本。
「說。」
「————水池————」泳者壓低聲音，「她去了最深處的大水池。」
「艾蓮呢？」
「跟她一起。」
「醫生在哪？你們公館的那個醫生，總是跟著艾蓮的。」
「亞伯特————不知道，他昨天就不見了。」
「大水池有什麼？」
「戰鬥。」泳者痛苦地搖頭，「奧莉薇婭跟一些人打起來了，在那裡。」
「怎麼會？」高登眉頭一皺。
「是的，他們從水裡來————就從大水池下面來。奧莉薇婭讓我和其他人守住這裡，不要在乎公館的事情，只是防止有人從那樓梯下來————她們走得很急。」
高登和希琳對視一眼。
綠蔭公館不僅遭到了警方突襲，地下也發生過一場內戰。奧莉薇婭顯然還有別的敵人，對方也能自由游泳，卻不屬於她的陣營。
或許是黑水隱修會的其他派系，也可能是那個聽起來格外悅耳的「寧寧」————
「跟著我們。」高登用線捆著泳者，牽著他往前，讓他勉強能病著腿走卻無法掙扎。
高登沿著旁邊的水渠走了40米，進入診療區。
這裡出現一排鐵床，都焊著用於固定雙手雙腳的鐵環，皮革束帶垂下，上面布滿血垢，兩側有大大小小的玻璃藥櫃和檔案櫃。
高登走過去，打開檔案。
每個檔案都沒有姓名，只有編號。
「代號10」————每日進食11磅，夜間攻擊性增強，鰓呼吸性良好——————肺部萎縮————
提高繁殖衝動————」高登翻閱著，公館的醫生亞伯特似乎專門負責給人做水生化手術，每一頁都記錄了每日排泄次數、體溫之類的內容，甚至還計算了維護成本、預期健康年限等內容。
這些檔案像醫療記錄，又像牲畜的記錄表。
高登好歹給鼠條起名字，它會按鈴鐺、會試圖逃跑，這裡連最基本的親切都省下了。
「————可怕。」希琳走向房間盡頭，這裡有已死亡的改造者。
一名改造者腹部嫁接了海馬的下半身，雙腿蜷曲。另一個改造者看起來就像一個長著腦袋的水蛭。還有一個人身上貼滿密密麻麻的鱗片。
高登轉頭來看被俘的接肢泳者，此人的右臂是巨大的蟹鉗，雙腳都帶著蹼。
他走過去仔細檢查，翻閱相關記錄。
「「代號20{————右臂在工業事故中斷裂，現嫁接巨螯魔的右臂。這是你？」
「————」泳者滿頭大汗。
高登仔細檢查檔案，又觀察泳者被接上的胳膊，模糊地看見微量靈性從異魔肢體延伸到人類的血肉當中。
「這是醫生的————源質能力？」高登觀摩，「迫使你的身體接受異魔結構卻不產生排異反應。」
這太可怕了。高登琢磨。如果能穩定複製，這項技術足以改變醫學，製造一支沒有正常人類結構的軍隊。
「————醫生————還有奧莉薇婭夫人————給了我一條路。」泳者咬牙切齒。
高登盯著他，沒有跟他談正義、罪行或者人生價值。
「你在這裡除了看門還幹什麼？」
「在整個綠蔭公館地下巡邏，搬運病人和屍體，有時還要清洗器械。隱修會跟其他組織產生衝突的時候，我帶著人上。」
「工資多少？」
「什麼？」
「你在這裡做這麼多玩命的事情，工資多少？」
「沒有工資————」
「每周工作幾天？」
「什麼意思，有一天工作一天。」
「有固定休息日啊。」
「沒聽說過。」
「病假？」
「我就是病人。」泳者小聲說。
「加班費、保險、晉升？」
「聞所未聞。」
高登點點頭，對希琳解釋：「錯怪黑水隱修會了，我以為他們在盜竊帝國資產，現在他們把帝國資產的工作效率和奉獻精神又提升了百倍。」
「我沒有辦法————」泳者看著自己被嫁接的巨大手臂，「我離開醫生就會爛掉，離開公館就會死掉。」
「現在有一條很現實的晉升渠道。」高登背著手走來走去，「立刻轉任倫德尼姆警署的污點證人，希琳，這意味著什麼？」
「保護！支持！正義！」希琳向男人致意。
「我不能拖著這個回到地面。」泳者嘆息。
「是可以的。」高登再次檢查泳者被接肢的地方。
綠蔭公館「醫生」的手藝還算科學，接肢扣在背闊肌附近，避開了主要血管，卻又和主脊柱相連，並孳生出新的神經束，它們會持續消耗宿主的營養，分泌少量代謝物。
「怎麼做？」他語氣期待。
「得先找到那個醫生。你得告訴我這地方醫生」用過最多的東西是什麼。」高登環顧四周。
「那裡————！」泳者用正常的左臂指向手術台，上面有一把帶血的手術刀，它曾被醫生反覆握持、清洗並收納。
高登拿起手術刀，發動「識弦」，立刻鑽出一根小小的細線。
但跟奧莉薇婭的方向不同，細線朝向上方。
高登抬頭，上面是綠蔭公館、北區的街道和沉睡的倫德尼姆。醫生不在深處，甚至可能從一開始就沒有逃向黑水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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