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複製？粘貼？
粥是小米南瓜粥，熬得軟爛黏糯，溫度剛好入口。
寧汐端著小瓷碗，一勺一勺慢慢喝著，胃裡暖意蔓延開來，可心裡的感覺卻比胃更複雜。
她低著頭不敢看顧承霄，只盯著碗裡金黃色的粥面，浮著幾顆紅棗，是她從前最愛的那種。
顧承霄就坐在床邊椅子上，什麼話都沒說，目光卻沉甸甸地落在她身上。
一碗粥見了底，寧汐把碗擱在床頭柜上，擦了擦嘴角，終於開口：「我的手機呢？」
「我抱你出來的時候，沒來得及拿。」
寧汐皺了皺眉，伸手：「那借你的打一下。」
顧承霄從口袋裡摸出手機遞給她。
寧汐接過來按了一下側鍵，鎖屏界面亮起來。
她看著密碼輸入框愣了一下，下意識把手機又遞迴去：「密碼。」
顧承霄看著她，語氣平淡：「你生日。」
從來沒變過。
寧汐的手指頓在屏幕上，空氣安靜了三秒。
她垂下眼，把手機拿回來，一個一個數字按下去0707，屏幕解開了。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那頭背景音嘈雜，有孩子的哭聲、廣播叫號聲、腳步聲交織在一起。
唐笑的聲音又快又急：「餵？哪位？」
「唐笑，是我。」寧汐聽見電話那頭的背景音里有兒童廣播叫號的聲音，心一下提了起來，「你在哪？」
「汐汐！你終於接電話了！我在北城第一人民醫院急診兒科，小年咳嗽厲害，老師打你沒人接，打給我了，我把他帶來急診了！」
「我馬上來。」
寧汐掛斷電話把手機往床上一丟，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顧承霄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你胃還沒好……」
「我兒子在醫院。」
寧汐抬頭看著他，眼睛裡剛才還弱弱的水汽全不見了，只剩下一個母親的本能。
顧承霄看著她這副模樣，沒再攔，轉身從衣帽架上拿了大衣裹在她身上，又從鞋櫃裡拎了雙她的雪地靴出來。
TW 看書網藏書多，🅢🅗🅤.🅣🅦任你讀
寧汐看到這鞋子愣了一下，這不是當年她沒帶走的那雙嗎？
「我送你去。」
她還沒來得及拒絕，顧承霄的手機又震了起來，屏幕上跳出一個名字：裴老二。
顧承霄拿起手機接了：「說。」
裴時謙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開口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你在哪？」
「有事。」
「你聽我說，」裴時謙的語氣難得嚴肅，「我剛接了個急診，四歲男孩，叫寧小年，他長得跟你一模一樣。」
顧承霄拿著手機的手猛地攥緊，指節泛出青白色。
「你再說一遍。」
「我懷疑是你兒子，」裴時謙一字一頓，「寧汐應該給你生了個兒子，你什麼時候——」
顧承霄掛了電話，轉頭看向寧汐。
寧汐正在穿鞋，沒注意電話那頭說了什麼。
她直起身，抬頭就對上了顧承霄那雙快要燒起來的眼睛。
「走。」他一把抓起外套，另一隻手扣住她的手腕。
「你？」
「我兒子在醫院。」顧承霄把這句話砸回來的時候，聲音都在抖。
寧汐怔住了。
路上，顧承霄把車開得飛快，黑色邁巴赫在晚高峰的車流里穿梭，好幾次差點剮蹭旁車。
寧汐坐在副駕駛，看著他的側臉，下頜線繃得像要斷裂，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都暴了出來。
車停在醫院門口的時候，顧承霄熄了火，卻沒急著下車。
他轉過頭看著寧汐，嗓子啞得像砂紙磨過鐵板：「寧汐，你回頭再跟我算帳。先進去，看兒子。」
寧汐看著他眼眶底下那圈泛紅，沒反駁，只是推開車門，快步朝急診大廳走去。
流感高峰期，兒科急診區人頭攢動，到處都是抱著孩子的家長。
寧汐一眼就看到了唐笑，她正抱著小年坐在候診區靠窗的位置，小年裹著件明黃色的羽絨服，小臉燒得紅撲撲的，蔫蔫地窩在唐笑懷裡。
「小年！」
寧汐衝過去的時候，小年的眼睛「唰」地亮了。
他掙扎著從唐笑懷裡探出半個身子，張開兩隻小短胳膊：「寧汐！你來啦！」
寧汐把他接過來摟進懷裡：「咳的這麼厲害？」
「寧汐，我今天可勇敢了，」小年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啞著，但語氣已經恢復了平時那股小大人的神氣勁兒，「抽血的時候我都沒哭，旁邊那個小女孩哭得可慘了。」
「我們小年最棒。」寧汐把他抱緊，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
唐笑在旁邊抱起胳膊：「你手機怎麼一直不接？我給你打了八百個電話！」
「我……」，寧汐剛開口，身後傳來腳步聲。
顧承霄從走廊拐角走過來，步子很大，大衣外套被風掀起來一角。
他走到寧汐身邊，視線越過她肩膀，落在了她懷裡那個小男孩臉上。
然後他整個人定住了。
小年正趴在寧汐肩頭，眼睛半睜半閉有點犯困，但察覺到有人在看他，他轉過頭來，那雙漆黑透亮的眼睛正好對上了顧承霄的目光。
一模一樣的眼睛。
眉毛的形狀、鼻樑的弧度、嘴唇抿起來的那個小小的習慣性動作，連額前那幾根翹起來的頭髮都是同款的。
顧承霄站在那兒，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他人生中第一次知道什麼叫「腦袋裡一片空白」。
他在商場上面對幾十億的併購案都面不改色，此刻卻被一個四歲男孩的目光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五年了，寧汐一個人生孩子、養孩子、躲著他……
唐笑在旁邊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看看顧承霄，又看看小年，再看看顧承霄，嘴張了半天合不上：「臥……槽。」
這是複製？粘貼？
寧汐你純粹就是個送貨員啊！
小年歪著頭，上下打量顧承霄。
寧汐喉嚨發緊，她低頭看了看小年，又抬眼看了看顧承霄。
兩個人隔著半個走廊的距離，中間橫了五年、一場消失、一個孩子，還有太多沒說完的話。
寧汐端著小瓷碗，一勺一勺慢慢喝著，胃裡暖意蔓延開來，可心裡的感覺卻比胃更複雜。
她低著頭不敢看顧承霄，只盯著碗裡金黃色的粥面，浮著幾顆紅棗，是她從前最愛的那種。
顧承霄就坐在床邊椅子上，什麼話都沒說，目光卻沉甸甸地落在她身上。
一碗粥見了底，寧汐把碗擱在床頭柜上，擦了擦嘴角，終於開口：「我的手機呢？」
「我抱你出來的時候，沒來得及拿。」
寧汐皺了皺眉，伸手：「那借你的打一下。」
顧承霄從口袋裡摸出手機遞給她。
寧汐接過來按了一下側鍵，鎖屏界面亮起來。
她看著密碼輸入框愣了一下，下意識把手機又遞迴去：「密碼。」
顧承霄看著她，語氣平淡：「你生日。」
從來沒變過。
寧汐的手指頓在屏幕上，空氣安靜了三秒。
她垂下眼，把手機拿回來，一個一個數字按下去0707，屏幕解開了。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那頭背景音嘈雜，有孩子的哭聲、廣播叫號聲、腳步聲交織在一起。
唐笑的聲音又快又急：「餵？哪位？」
「唐笑，是我。」寧汐聽見電話那頭的背景音里有兒童廣播叫號的聲音，心一下提了起來，「你在哪？」
「汐汐！你終於接電話了！我在北城第一人民醫院急診兒科，小年咳嗽厲害，老師打你沒人接，打給我了，我把他帶來急診了！」
「我馬上來。」
寧汐掛斷電話把手機往床上一丟，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顧承霄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你胃還沒好……」
「我兒子在醫院。」
寧汐抬頭看著他，眼睛裡剛才還弱弱的水汽全不見了，只剩下一個母親的本能。
顧承霄看著她這副模樣，沒再攔，轉身從衣帽架上拿了大衣裹在她身上，又從鞋櫃裡拎了雙她的雪地靴出來。
TW 看書網藏書多，🅢🅗🅤.🅣🅦任你讀
寧汐看到這鞋子愣了一下，這不是當年她沒帶走的那雙嗎？
「我送你去。」
她還沒來得及拒絕，顧承霄的手機又震了起來，屏幕上跳出一個名字：裴老二。
顧承霄拿起手機接了：「說。」
裴時謙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開口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你在哪？」
「有事。」
「你聽我說，」裴時謙的語氣難得嚴肅，「我剛接了個急診，四歲男孩，叫寧小年，他長得跟你一模一樣。」
顧承霄拿著手機的手猛地攥緊，指節泛出青白色。
「你再說一遍。」
「我懷疑是你兒子，」裴時謙一字一頓，「寧汐應該給你生了個兒子，你什麼時候——」
顧承霄掛了電話，轉頭看向寧汐。
寧汐正在穿鞋，沒注意電話那頭說了什麼。
她直起身，抬頭就對上了顧承霄那雙快要燒起來的眼睛。
「走。」他一把抓起外套，另一隻手扣住她的手腕。
「你？」
「我兒子在醫院。」顧承霄把這句話砸回來的時候，聲音都在抖。
寧汐怔住了。
路上，顧承霄把車開得飛快，黑色邁巴赫在晚高峰的車流里穿梭，好幾次差點剮蹭旁車。
寧汐坐在副駕駛，看著他的側臉，下頜線繃得像要斷裂，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都暴了出來。
車停在醫院門口的時候，顧承霄熄了火，卻沒急著下車。
他轉過頭看著寧汐，嗓子啞得像砂紙磨過鐵板：「寧汐，你回頭再跟我算帳。先進去，看兒子。」
寧汐看著他眼眶底下那圈泛紅，沒反駁，只是推開車門，快步朝急診大廳走去。
流感高峰期，兒科急診區人頭攢動，到處都是抱著孩子的家長。
寧汐一眼就看到了唐笑，她正抱著小年坐在候診區靠窗的位置，小年裹著件明黃色的羽絨服，小臉燒得紅撲撲的，蔫蔫地窩在唐笑懷裡。
「小年！」
寧汐衝過去的時候，小年的眼睛「唰」地亮了。
他掙扎著從唐笑懷裡探出半個身子，張開兩隻小短胳膊：「寧汐！你來啦！」
寧汐把他接過來摟進懷裡：「咳的這麼厲害？」
「寧汐，我今天可勇敢了，」小年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啞著，但語氣已經恢復了平時那股小大人的神氣勁兒，「抽血的時候我都沒哭，旁邊那個小女孩哭得可慘了。」
「我們小年最棒。」寧汐把他抱緊，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
唐笑在旁邊抱起胳膊：「你手機怎麼一直不接？我給你打了八百個電話！」
「我……」，寧汐剛開口，身後傳來腳步聲。
顧承霄從走廊拐角走過來，步子很大，大衣外套被風掀起來一角。
他走到寧汐身邊，視線越過她肩膀，落在了她懷裡那個小男孩臉上。
然後他整個人定住了。
小年正趴在寧汐肩頭，眼睛半睜半閉有點犯困，但察覺到有人在看他，他轉過頭來，那雙漆黑透亮的眼睛正好對上了顧承霄的目光。
一模一樣的眼睛。
眉毛的形狀、鼻樑的弧度、嘴唇抿起來的那個小小的習慣性動作，連額前那幾根翹起來的頭髮都是同款的。
顧承霄站在那兒，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他人生中第一次知道什麼叫「腦袋裡一片空白」。
他在商場上面對幾十億的併購案都面不改色，此刻卻被一個四歲男孩的目光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五年了，寧汐一個人生孩子、養孩子、躲著他……
唐笑在旁邊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看看顧承霄，又看看小年，再看看顧承霄，嘴張了半天合不上：「臥……槽。」
這是複製？粘貼？
寧汐你純粹就是個送貨員啊！
小年歪著頭，上下打量顧承霄。
寧汐喉嚨發緊，她低頭看了看小年，又抬眼看了看顧承霄。
兩個人隔著半個走廊的距離，中間橫了五年、一場消失、一個孩子，還有太多沒說完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