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小年救父
顧承霄走進主臥浴室，擰開淋浴的冷水，水流噴出來的時候他整個人打了個哆嗦，大冬天的冷水，砸在身上像被無數根細針同時扎。
他閉著眼站在水流底下沖了足足十分鐘，衝到自己渾身發抖、嘴唇發紫，然後裹了條浴巾走出來。
他又站到了陽台上。
冬天的風灌過來，刺骨的冷鑽進他濕漉漉的頭髮和沒擦乾的後背。
他在陽台上站打了幾個噴嚏，然後才慢悠悠地走回屋裡換了一身睡衣躺到床上。
躺了半小時，他開始流鼻涕。
他量了一下體溫，三十七度八。不夠高。
顧承霄盯著體溫計上那個數字看了兩秒，又從床上爬起來，把二樓洗手間鏡櫃裡的藥箱整個端了出來。
感冒藥、退燒藥、消炎藥，他看了一眼，全部裝進了垃圾袋，扔進了家門外的垃圾箱裡。
然後重新躺回床上。
他閉著眼等體溫慢慢往上爬，喉嚨又干又癢，鼻塞也上來了。
他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手機在床頭柜上響了。
小年的視頻邀請。
顧承霄接起來，屏幕亮了的瞬間他下意識把聲音壓啞了兩度，清了清嗓子才開口：「……餵？」
「爸爸！我吃好晚飯了！」小年的臉幾乎貼滿了整個屏幕，眼睛瞪得圓圓的。
「你在幹嘛呀！我今天在幼兒園搭了一個好高的積木！老師還誇我了！」
他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皺著眉湊近了屏幕，「爸爸你怎麼了？你臉好紅。」
顧承霄咳了兩聲，把聲音里的沙啞加重了幾分：「沒事，就有點不舒服。」
小年瞬間炸了：「爸爸你生病了嗎？！」
他的臉從屏幕上猛地轉開了，衝著旁邊大喊：「媽媽！媽媽你快來看！爸爸生病了！爸爸的臉好紅！」
屏幕那頭傳來一陣腳步聲，然後寧汐的臉出現在畫面里。
她接過電話手錶看了看屏幕，顧承霄躺在床上，臉確實紅得不正常，嘴唇乾得起皮。
「你發燒了？」寧汐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明顯的不確定。
「可能。」顧承霄又咳了兩聲，那聲音一半是真的不舒服一半是故意加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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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睡一覺就好了。」
「你家傭人呢？」
「請假回老家了。」
「家裡沒有藥嗎？」
顧承霄費力地掃了一眼床頭櫃：「找了下，沒有。估計都吃完了。」
寧汐沉默了兩秒：「那你叫個外賣。」
「我們這裡外賣進不來。」顧承霄的聲音越來越啞，眼皮往下耷拉了一半，看起來確實有些昏沉。
寧汐在屏幕那頭沒說話，怎麼會這麼湊巧，剛走就生病了？
他急得眼眶都紅了，拽著寧汐的袖子使勁晃：「寧汐！我們要去照顧爸爸！他一個人！他沒有人管！」
寧汐被他晃得沒辦法，伸手按住他的腦袋，對著屏幕說：「你把地址發我手機上。」
鏡頭對面的顧承霄偏過頭去咳了一聲，那一下是真的咳，嗓子幹得太厲害了。
但他偏頭的那個角度剛好避開了鏡頭，寧汐沒有看見他嘴邊一閃而過的那一點笑意。
「手機快沒電了，」他說，聲音越說越低，有氣無力的，「地址我發你，門密碼是你生日。」
然後視頻斷了。寧汐握著電話手錶站了兩秒，小年拽著她的衣服仰頭喊：「什麼時候去？現在就去！爸爸生病了沒有人照顧他會死掉的。」
「你先把外套穿上。」寧汐把小年推回臥室，自己回房間換了件厚外套出來，翻了翻手機。
顧承霄的地址已經發過來了，後面跟了一句：「不用特地來。」
她盯著那句話看了三秒：你最好是燒到要死掉了。
寧汐把手機揣進口袋，又從藥箱裡翻了幾盒常備的感冒藥退燒藥進包里，換了件厚外套跟了出去。
小年在門口急得直蹦，她彎腰給他拉好拉鏈的時候小年還在念叨：「爸爸會不會死掉……」
「不會。」寧汐拉著他往外走，按了電梯下行鍵，「你爸就是感個冒。」
「感冒也會死的！電視裡說的。」
「電視裡是騙小孩的。」寧汐把他拽進電梯裡，「你爸死不了。」
計程車往城西開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冬天傍晚的光線消逝得很快。
小年趴在車窗上往外看，一座一座獨棟別墅從窗外滑過去，院子裡亮起暖黃色的燈光。
「媽媽，爸爸的家是不是很大？」
「嗯。」
「你怎麼知道？」
「這裡的房子都很大。」
車停在西山別墅8幢門口，寧汐付了錢帶小年下車。
寧汐走到門前，輸了000707。
鎖「嘀」一聲開了。
推門進去的時候客廳里暖洋洋的，茶几上插著一束白色的桔梗花，開得正好。
然後聽見二樓傳來一聲咳嗽。
小年已經順著樓梯往上跑了，噔噔噔的小腳步聲在空曠的客廳里格外響亮：「爸爸！我們來救你了！」
寧汐站在樓梯口，看著小年消失在二樓拐角的背影，低頭又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束白桔梗，是她最喜歡的花。
她深吸了一口氣，拎著藥上了樓。
寧汐推開主臥的門，顧承霄正半靠在床頭，被子裹到胸口，臉燒得通紅。
他看見兩個人出現在門口，燒得有些渾濁的眼睛裡亮了一下。
「爸爸！」小年已經要往房裡沖。
「小年不要過來。」他抬手擋住，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的。
「你感冒剛好，別又傳染給你。讓媽媽帶你去走廊盡頭那個房間玩，爸爸給你準備了房間。」
小年的眼睛猛地瞪圓了：「給我的？我的房間？」
「嗯。去看看喜不喜歡。」
小年拽著寧汐就往走廊盡頭跑，寧汐被他拉扯著回頭看了顧承霄一眼。
顧承霄沖她極輕地點了一下頭，那個表情讓她隱約有種「他是早有預謀」的感覺。
他閉著眼站在水流底下沖了足足十分鐘，衝到自己渾身發抖、嘴唇發紫，然後裹了條浴巾走出來。
他又站到了陽台上。
冬天的風灌過來，刺骨的冷鑽進他濕漉漉的頭髮和沒擦乾的後背。
他在陽台上站打了幾個噴嚏，然後才慢悠悠地走回屋裡換了一身睡衣躺到床上。
躺了半小時，他開始流鼻涕。
他量了一下體溫，三十七度八。不夠高。
顧承霄盯著體溫計上那個數字看了兩秒，又從床上爬起來，把二樓洗手間鏡櫃裡的藥箱整個端了出來。
感冒藥、退燒藥、消炎藥，他看了一眼，全部裝進了垃圾袋，扔進了家門外的垃圾箱裡。
然後重新躺回床上。
他閉著眼等體溫慢慢往上爬，喉嚨又干又癢，鼻塞也上來了。
他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手機在床頭柜上響了。
小年的視頻邀請。
顧承霄接起來，屏幕亮了的瞬間他下意識把聲音壓啞了兩度，清了清嗓子才開口：「……餵？」
「爸爸！我吃好晚飯了！」小年的臉幾乎貼滿了整個屏幕，眼睛瞪得圓圓的。
「你在幹嘛呀！我今天在幼兒園搭了一個好高的積木！老師還誇我了！」
他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皺著眉湊近了屏幕，「爸爸你怎麼了？你臉好紅。」
顧承霄咳了兩聲，把聲音里的沙啞加重了幾分：「沒事，就有點不舒服。」
小年瞬間炸了：「爸爸你生病了嗎？！」
他的臉從屏幕上猛地轉開了，衝著旁邊大喊：「媽媽！媽媽你快來看！爸爸生病了！爸爸的臉好紅！」
屏幕那頭傳來一陣腳步聲，然後寧汐的臉出現在畫面里。
她接過電話手錶看了看屏幕，顧承霄躺在床上，臉確實紅得不正常，嘴唇乾得起皮。
「你發燒了？」寧汐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明顯的不確定。
「可能。」顧承霄又咳了兩聲，那聲音一半是真的不舒服一半是故意加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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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睡一覺就好了。」
「你家傭人呢？」
「請假回老家了。」
「家裡沒有藥嗎？」
顧承霄費力地掃了一眼床頭櫃：「找了下，沒有。估計都吃完了。」
寧汐沉默了兩秒：「那你叫個外賣。」
「我們這裡外賣進不來。」顧承霄的聲音越來越啞，眼皮往下耷拉了一半，看起來確實有些昏沉。
寧汐在屏幕那頭沒說話，怎麼會這麼湊巧，剛走就生病了？
他急得眼眶都紅了，拽著寧汐的袖子使勁晃：「寧汐！我們要去照顧爸爸！他一個人！他沒有人管！」
寧汐被他晃得沒辦法，伸手按住他的腦袋，對著屏幕說：「你把地址發我手機上。」
鏡頭對面的顧承霄偏過頭去咳了一聲，那一下是真的咳，嗓子幹得太厲害了。
但他偏頭的那個角度剛好避開了鏡頭，寧汐沒有看見他嘴邊一閃而過的那一點笑意。
「手機快沒電了，」他說，聲音越說越低，有氣無力的，「地址我發你，門密碼是你生日。」
然後視頻斷了。寧汐握著電話手錶站了兩秒，小年拽著她的衣服仰頭喊：「什麼時候去？現在就去！爸爸生病了沒有人照顧他會死掉的。」
「你先把外套穿上。」寧汐把小年推回臥室，自己回房間換了件厚外套出來，翻了翻手機。
顧承霄的地址已經發過來了，後面跟了一句：「不用特地來。」
她盯著那句話看了三秒：你最好是燒到要死掉了。
寧汐把手機揣進口袋，又從藥箱裡翻了幾盒常備的感冒藥退燒藥進包里，換了件厚外套跟了出去。
小年在門口急得直蹦，她彎腰給他拉好拉鏈的時候小年還在念叨：「爸爸會不會死掉……」
「不會。」寧汐拉著他往外走，按了電梯下行鍵，「你爸就是感個冒。」
「感冒也會死的！電視裡說的。」
「電視裡是騙小孩的。」寧汐把他拽進電梯裡，「你爸死不了。」
計程車往城西開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冬天傍晚的光線消逝得很快。
小年趴在車窗上往外看，一座一座獨棟別墅從窗外滑過去，院子裡亮起暖黃色的燈光。
「媽媽，爸爸的家是不是很大？」
「嗯。」
「你怎麼知道？」
「這裡的房子都很大。」
車停在西山別墅8幢門口，寧汐付了錢帶小年下車。
寧汐走到門前，輸了000707。
鎖「嘀」一聲開了。
推門進去的時候客廳里暖洋洋的，茶几上插著一束白色的桔梗花，開得正好。
然後聽見二樓傳來一聲咳嗽。
小年已經順著樓梯往上跑了，噔噔噔的小腳步聲在空曠的客廳里格外響亮：「爸爸！我們來救你了！」
寧汐站在樓梯口，看著小年消失在二樓拐角的背影，低頭又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束白桔梗，是她最喜歡的花。
她深吸了一口氣，拎著藥上了樓。
寧汐推開主臥的門，顧承霄正半靠在床頭，被子裹到胸口，臉燒得通紅。
他看見兩個人出現在門口，燒得有些渾濁的眼睛裡亮了一下。
「爸爸！」小年已經要往房裡沖。
「小年不要過來。」他抬手擋住，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的。
「你感冒剛好，別又傳染給你。讓媽媽帶你去走廊盡頭那個房間玩，爸爸給你準備了房間。」
小年的眼睛猛地瞪圓了：「給我的？我的房間？」
「嗯。去看看喜不喜歡。」
小年拽著寧汐就往走廊盡頭跑，寧汐被他拉扯著回頭看了顧承霄一眼。
顧承霄沖她極輕地點了一下頭，那個表情讓她隱約有種「他是早有預謀」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