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居高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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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蒼白的、修長的、五指分明的手,從黑暗的裂縫深處探出來,握住了裂縫的邊緣,像是從一扇門的內部推開了外面的封條。

  然後一道身影從裂縫中走了出來。

  灰色的長袍垂到腳踝以下,袍子的下擺懸浮在離地面數寸的位置,腳下沒有接觸到任何東西。

  寬大的兜帽遮住了整張臉,陰影濃重到連五官的輪廓都看不出來,只有一片純粹的黑暗。

  他整個人就那樣懸在半空中,雨幕在他周圍自動避開,像是這個世界的自然規律在他面前都選擇了退讓。

  他身上沒有釋放出任何元素波動,沒有火焰,沒有寒冰,沒有雷光,也沒有暗影,但就是站在那裡,就讓人本能地想要後退。

  那是某種比元素之主的分身更加內斂、更加深沉的氣息。

  如同深淵本身站到了你面前,你看不到它的底,但你知道只要往前一步就會掉下去。

  「虛空使者。」卡拉斯的聲音在葉蟬音腦海中響起。

  聲音里沒有意外,只有一種「終於還是來了」的凝重。

  不需要她提醒,葉蟬音早已認出了他。

  就是他。

  燒焦之地的洞穴祭壇上,把火之主的分身召喚出來的那個虛空使者。

  她記得他的氣息,記得他懸浮在祭壇上空時的姿態,記得他一句「領主大人」就讓火焰之主從岩漿中誕生。

  她甚至不用去確認....趙振華在緊急通話里告訴過她焚天者覺醒為天選者的消息時,她就已經把這條線理順了。

  焚天者不可能無緣無故在兩個月內覺醒為火元素天選者,除非有人給了他火之主的元素印記。

  而能夠拿到火之主元素印記並轉交給焚天者的人,整個大荒世界只有一個。

  虛空使者懸在半空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的一切。

  他的頭緩緩轉動,先看了一眼趴在血水中的焚天者,然後掃了一眼那些焦黑的殘骸,最後從兜帽深處吐出兩個字:「廢物。」

  然後他的目光移向秦紅袖,落在了她眉心的暗之力天選者印記上。

  斗篷下的陰影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像是那張看不見的臉上浮現出了某種表情....是嘲弄,是嫌惡,還是某種更深的情緒,無法分辨。

  「原來是你竊取了暗之主的賜福。」他的聲音低沉而空洞,像是從一口無底的深井中傳上來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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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又轉向宮本武藏,「你,打不過她?」

  宮本武藏橫著武士刀,姿態戒備,但站得很穩。

  「使者大人。」宮本武藏微微低頭,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但腰杆並沒有完全彎下去,「並非我打不過她,而是她身邊有幫手。」

  虛空使者的目光重新落回葉蟬音身上。

  他先是在她眉心的水靈星光上停留了一瞬,斗篷下的陰影中似乎閃過了一絲極淡的波動,但很快就被更深的不屑覆蓋了。

  然後他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那種目光不是審視,是俯視....不是在觀察一個對手,而是在評估一件擋在路上的障礙物需要花多少力氣才能清除。

  「你....區區螻蟻,竟也敢阻礙吾之神跡。這天地都將臣服於大意志之下,罪孽的火焰將滌盡萬物的塵埃,而你....不過是一粒被暴風雨捲起的塵土,卻以為自己能與雷霆並肩。」

  他說「神跡」,說「大意志」,說「罪孽的火焰」和「萬物的塵埃」,每一個詞都帶著一種狂熱的、不容置疑的韻律。

  那語氣和當初虛空界發光林地中那個被恐懼之主洗腦的虛空使者一模一樣,只是更加深沉、更加自然,像是已經把這種信仰活成了一千年的呼吸。

  他不是在布道,他是在陳述某種在他看來理所當然的事實。

  和虛空界裡的那位一樣,在這種人眼裡,這世上所有的真理都只有一個出處,所有不信者都是等待被淨化的罪人。

  當聽到「雷霆並肩」幾個字時,焚天者的臉色變得最為難看。

  他這一身幾乎要了命的傷勢,就是被葉蟬音那恐怖的紅色雷霆劈出來的。

  赤潮、噬骨者、冬將軍三個人在幾秒之內被劈成灰燼和碎塊的畫面還刻在他腦子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片雷海的威力有多恐怖。

  他從未見過如此強大的雷霆之力,也沒有在任何情報里看到過葉蟬音使用過這種級別的攻擊。

  如果不是最後一刻他強行燃燒了天選者印記中殘存的所有能量護住了自己,他的下場會和那三位主力一模一樣,甚至可能更慘。

  然而這虛空使者似乎並不知道葉蟬音有些什麼手段。

  從他的口吻中不難聽出,他甚至沒把葉蟬音看在眼裡,認為秦紅袖才是威脅最大的那個。

  焚天者猶豫了一下,咬了咬牙,還是決定提醒一句。

  他艱難地抬起頭,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使者大人,這葉蟬音……」

  「閉嘴。」虛空使者的聲音冷得像一根冰錐,每一個音節里都裹挾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本尊說話的時候,還輪不到你這廢物插嘴。」

  焚天者像被人硬塞了一隻蒼蠅進嘴裡,臉色漲紅又褪成慘白,終究還是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一旁的宮本武藏,但宮本武藏一動不動,天狗面具下的神情看不出絲毫情緒,那雙藏在面具孔洞後的眼睛像是兩口沒有光的深井,既不幫他,也不看戲,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仿佛這一切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跪下,凡人。」虛空使者攤開雙手,長袍無風自動,雨幕在他周圍扭曲成一道模糊的屏障。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葉蟬音和秦紅袖,聲音從斗篷深處溢出來,每個字都帶著某種古老而篤定的韻律:

  「跪下,讓神的意志淨化你那骯髒而扭曲的靈魂。你們所有的掙扎、反抗、希望和意志,在至高意志面前都毫無意義。你們以為自己在戰鬥?不,你們只是在為自己的湮滅徒勞地浪費時間。神的火焰已經在降臨,而你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像螻蟻一樣匍匐在塵土中,乞求最後的寬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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