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使者的意圖
她往前走了一步，赤足踏在虛空中，腳下沒有任何支撐，但每一步都踩得極穩。
「欲望就是罪惡的源頭。人類一切的紛爭、戰爭、掠奪、毀滅....歸根到底，都是欲望在作祟。一個國家對另一個國家發動戰爭，是為了貪婪；
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揮刀相向，是為了暴怒；
你站在這片土地的每一刻，都在呼吸著被欲望污染的空氣。
人類以為欲望是推動文明前進的動力，他們錯了。
欲望只會推動毀滅。
它讓人類掠奪資源，讓國家互相屠戮，讓世界一天比一天更接近崩潰。
你們在現實世界裡看到的寒潮、饑荒、戰爭，全都是欲望結出的果實。」
她再次展開雙臂，這次不是向天祈禱，而是像是在擁抱整個虛空世界。
「而這裡....沒有顏色，沒有欲望，只有最純淨的靈魂和最純粹的力量。這裡是恐懼之主大人將要重塑世界的藍圖。人類必須被淨化，欲望必須被根除，唯有在恐懼的統御下，世界才能獲得真正的和平。」
葉蟬音聽完，沉默了兩秒。
這番話的離譜程度，她覺得已經不能用「被洗腦」來形容了。
這虛空使者不是單純的被恐懼之主忽悠瘸了，而是確實在虛空界裡看到了某種「真相」，然後在此基礎上建立了一整套自洽的、狂熱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邏輯閉環。
在這套閉環里，人類是病原體，欲望是病毒，虛空界是無菌室，而她....恐懼之主的使者，是拿著消毒劑準備把整個三大世界從頭到腳噴一遍的清潔工。
更讓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對方說「人類的欲望越強，製造的紛爭和毀滅越多」....這句話她在卡拉斯那裡聽過類似的版本。
卡拉斯說虛空腐蝕的本質是罪孽本源，而罪孽本源的產生和智慧生命的罪孽有關。
這兩條線索如果連起來，可以推出一個更深的結論：七大罪孽的力量強弱，和現實中人類的罪孽程度直接掛鉤。人類打得越凶，貪得越多，恨得越深，恐懼越濃....這些罪孽就越強。而反過來，如果人類的欲望和紛爭減少，罪孽的力量也會隨之削弱。
這個邏輯如果成立，那就意味著腐蝕的根源從來都不是什麼來自外部的入侵，而是人類自己。
三大世界的衰亡，不是被虛空腐蝕殺死的，是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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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驗證這個結論。
但現在不是繼續聊哲學的時候。
葉蟬音沒有再回應虛空使者那套「淨化論」。
她只是將目光從對方面無表情的臉上移開，緩緩掃過發光林地內的每一處細節。
趴伏在古樹下的黑狼，散發刺目白光的神秘發光石，還有那個懸浮在半空、雙手托天、眼中燃燒著狂熱信仰的女人。
然後她的手穩穩地按在了腰間的紫電雷刃刀柄上。
指尖觸到刀柄的那一剎那，七級「精神力」的五色火焰沿著刀身無聲蔓延，五種顏色的光芒在刀刃上流轉。
那頭黑狼的暗紅色瞳孔微微眯了一下，它察覺到了那股火焰的威壓和之前不一樣。
但它依舊沒有動。
倒是虛空使者，在看到五色火焰亮起的瞬間，眼神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不再是狂熱的布道者姿態，而是一個戰士認出了另一個戰士手中的武器。
「這裡不是什麼神聖之地。」葉蟬音抽出刀，刀鋒指向地面，五色火焰在刀刃上安靜地燃燒著，將周圍的白光撕開一道屬於她自己的色彩，「這裡是死者的世界。而死者，不該替活人做決定。」
她的聲音平靜得像一面結了冰的湖。
然後她邁開步子，朝著那頭黑狼的方向走去。
卡拉斯的聲音在她腦海中輕輕響了一下，沒有說任何話，只是一聲極淡的嘆息。
不是擔憂，更像是某種釋然的、放下了什麼的東西。
起源之石在她背包深處微微發燙。
「黑炎，殺了她。」
虛空使者淡漠地看了一眼正朝她們走來的葉蟬音。
她的聲音里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後她轉過身，身軀朝那顆發光石飄去，伸出那條刻著罪孽印記的手臂，五指張開，一股暗紫色的罪孽腐蝕從掌心湧出，像活物一樣纏上了發光石的表面。
葉蟬音目光一緊。
那顆發光石上，已經布滿了許多黑色的蛛絲狀紋路，罪孽腐蝕正在沿著這些紋路緩慢滲透。
每一條黑色蛛絲都散發著極淡的空間扭曲感，邊緣處隱約能看到現實世界的光線從中漏出來。
她心裡猛然生出一個疑問。
虛空界不過是現實世界的黑白投影，在這裡觸碰不到任何實體，更遑論改變現實。
可眼前這一幕，那虛空使者確實在對發光石施加某種實質性的影響。
腐蝕蛛絲嵌入石體，發光石的亮度在蛛絲蔓延之處明顯暗了一截。
難道虛空使者掌握著某種能夠穿透兩界壁壘的詭異能力？
「不對。」
她再次凝聚感知，腳步不停，離發光石越近，就越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強大的精神力磁場正從那石頭上輻射出來，和當初她在現實中靠近它時感受到的阻力一模一樣。
那股磁場穿透了現實與虛空的界限，在兩界同時存在。
「那虛空使者正試圖將發光石拖進虛空界。」卡拉斯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語速極快，「必須阻止她。這石頭蘊含的能量非同小可，如果落到虛空使者手裡，絕不止多一條裂隙這麼簡單。」
葉蟬音將目光從發光石上移開，重新聚焦在那些正在擴散的黑色蛛絲上。
她看到了。
是虛空裂隙。
潮汐之地那隻深海章魚形態的裂隙獸，螢光河那隻五米高的雷獅獸，全都通過虛空裂隙闖入過現實世界。
這石頭上的腐蝕蛛絲正在編織的正是一道尚未完全成型的裂隙。
虛空使者的確是要把它拉進虛空界。
葉蟬音迅速理解了對方的意圖。
她當然清楚那發光石的分量。
即便到現在她也沒弄清它到底是什麼，但巨木林的猴子從它身上獲得了隱身、靈魂打擊、精神力控制、夢境干擾等詭異能力，而白骨墳場堆積如山的骸骨全是為了爭奪這股力量而死的。
如果它真被拖進虛空界，被虛空使者徹底掌控，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這時，那頭黑狼張開了嘴。
一股黑火吐息從它喉嚨深處噴涌而出，裹挾著排山倒海的罪孽之力，朝她籠罩而來。
「欲望就是罪惡的源頭。人類一切的紛爭、戰爭、掠奪、毀滅....歸根到底，都是欲望在作祟。一個國家對另一個國家發動戰爭，是為了貪婪；
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揮刀相向，是為了暴怒；
你站在這片土地的每一刻，都在呼吸著被欲望污染的空氣。
人類以為欲望是推動文明前進的動力，他們錯了。
欲望只會推動毀滅。
它讓人類掠奪資源，讓國家互相屠戮，讓世界一天比一天更接近崩潰。
你們在現實世界裡看到的寒潮、饑荒、戰爭，全都是欲望結出的果實。」
她再次展開雙臂，這次不是向天祈禱，而是像是在擁抱整個虛空世界。
「而這裡....沒有顏色，沒有欲望，只有最純淨的靈魂和最純粹的力量。這裡是恐懼之主大人將要重塑世界的藍圖。人類必須被淨化，欲望必須被根除，唯有在恐懼的統御下，世界才能獲得真正的和平。」
葉蟬音聽完，沉默了兩秒。
這番話的離譜程度，她覺得已經不能用「被洗腦」來形容了。
這虛空使者不是單純的被恐懼之主忽悠瘸了，而是確實在虛空界裡看到了某種「真相」，然後在此基礎上建立了一整套自洽的、狂熱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邏輯閉環。
在這套閉環里，人類是病原體，欲望是病毒，虛空界是無菌室，而她....恐懼之主的使者，是拿著消毒劑準備把整個三大世界從頭到腳噴一遍的清潔工。
更讓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對方說「人類的欲望越強，製造的紛爭和毀滅越多」....這句話她在卡拉斯那裡聽過類似的版本。
卡拉斯說虛空腐蝕的本質是罪孽本源，而罪孽本源的產生和智慧生命的罪孽有關。
這兩條線索如果連起來，可以推出一個更深的結論：七大罪孽的力量強弱，和現實中人類的罪孽程度直接掛鉤。人類打得越凶，貪得越多，恨得越深，恐懼越濃....這些罪孽就越強。而反過來，如果人類的欲望和紛爭減少，罪孽的力量也會隨之削弱。
這個邏輯如果成立，那就意味著腐蝕的根源從來都不是什麼來自外部的入侵，而是人類自己。
三大世界的衰亡，不是被虛空腐蝕殺死的，是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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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驗證這個結論。
但現在不是繼續聊哲學的時候。
葉蟬音沒有再回應虛空使者那套「淨化論」。
她只是將目光從對方面無表情的臉上移開，緩緩掃過發光林地內的每一處細節。
趴伏在古樹下的黑狼，散發刺目白光的神秘發光石，還有那個懸浮在半空、雙手托天、眼中燃燒著狂熱信仰的女人。
然後她的手穩穩地按在了腰間的紫電雷刃刀柄上。
指尖觸到刀柄的那一剎那，七級「精神力」的五色火焰沿著刀身無聲蔓延，五種顏色的光芒在刀刃上流轉。
那頭黑狼的暗紅色瞳孔微微眯了一下，它察覺到了那股火焰的威壓和之前不一樣。
但它依舊沒有動。
倒是虛空使者，在看到五色火焰亮起的瞬間，眼神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不再是狂熱的布道者姿態，而是一個戰士認出了另一個戰士手中的武器。
「這裡不是什麼神聖之地。」葉蟬音抽出刀，刀鋒指向地面，五色火焰在刀刃上安靜地燃燒著，將周圍的白光撕開一道屬於她自己的色彩，「這裡是死者的世界。而死者，不該替活人做決定。」
她的聲音平靜得像一面結了冰的湖。
然後她邁開步子，朝著那頭黑狼的方向走去。
卡拉斯的聲音在她腦海中輕輕響了一下，沒有說任何話，只是一聲極淡的嘆息。
不是擔憂，更像是某種釋然的、放下了什麼的東西。
起源之石在她背包深處微微發燙。
「黑炎，殺了她。」
虛空使者淡漠地看了一眼正朝她們走來的葉蟬音。
她的聲音里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後她轉過身，身軀朝那顆發光石飄去，伸出那條刻著罪孽印記的手臂，五指張開，一股暗紫色的罪孽腐蝕從掌心湧出，像活物一樣纏上了發光石的表面。
葉蟬音目光一緊。
那顆發光石上，已經布滿了許多黑色的蛛絲狀紋路，罪孽腐蝕正在沿著這些紋路緩慢滲透。
每一條黑色蛛絲都散發著極淡的空間扭曲感，邊緣處隱約能看到現實世界的光線從中漏出來。
她心裡猛然生出一個疑問。
虛空界不過是現實世界的黑白投影，在這裡觸碰不到任何實體，更遑論改變現實。
可眼前這一幕，那虛空使者確實在對發光石施加某種實質性的影響。
腐蝕蛛絲嵌入石體，發光石的亮度在蛛絲蔓延之處明顯暗了一截。
難道虛空使者掌握著某種能夠穿透兩界壁壘的詭異能力？
「不對。」
她再次凝聚感知，腳步不停，離發光石越近，就越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強大的精神力磁場正從那石頭上輻射出來，和當初她在現實中靠近它時感受到的阻力一模一樣。
那股磁場穿透了現實與虛空的界限，在兩界同時存在。
「那虛空使者正試圖將發光石拖進虛空界。」卡拉斯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語速極快，「必須阻止她。這石頭蘊含的能量非同小可，如果落到虛空使者手裡，絕不止多一條裂隙這麼簡單。」
葉蟬音將目光從發光石上移開，重新聚焦在那些正在擴散的黑色蛛絲上。
她看到了。
是虛空裂隙。
潮汐之地那隻深海章魚形態的裂隙獸，螢光河那隻五米高的雷獅獸，全都通過虛空裂隙闖入過現實世界。
這石頭上的腐蝕蛛絲正在編織的正是一道尚未完全成型的裂隙。
虛空使者的確是要把它拉進虛空界。
葉蟬音迅速理解了對方的意圖。
她當然清楚那發光石的分量。
即便到現在她也沒弄清它到底是什麼，但巨木林的猴子從它身上獲得了隱身、靈魂打擊、精神力控制、夢境干擾等詭異能力，而白骨墳場堆積如山的骸骨全是為了爭奪這股力量而死的。
如果它真被拖進虛空界，被虛空使者徹底掌控，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這時，那頭黑狼張開了嘴。
一股黑火吐息從它喉嚨深處噴涌而出，裹挾著排山倒海的罪孽之力，朝她籠罩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