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排行十一
「考核完成了，準備去等結果吧。」
陳海向考官作揖，而後一瘸一拐地離場，頗為狼狽，但心中知道成績定然不錯。
回到座位，申宇第一個沖了上來，又是按肩又是揉腿，還專門貼心給他找了個濕毛巾擦身體。報童阿生手裡攥著一個熱乎乎的飯糰：「先生，你好厲害！」
「你吃過飯了嗎就給我買？」陳海揉揉他的腦袋，卻見他臉上的笑容實在真心實意。
「我今天早上到處跑，把報紙賣光了，有錢哩。」
冒著白氣的粢飯糰，糯米裹著油條和肉鬆，香氣撲鼻，是滬市街邊很常見又很實惠的平民早飯。
「陳海哥少吃點，一會要是進了第二輪，我請你去吃西餐。」殷黃媛甜甜一笑。
「不耽誤，我一天吃五頓都行。」
趙曉嵐卻在這個時候潑來一盆冷水：「別高興得太早，你的表現看起來是不錯，可別忘了評委里還有個日本人。」
「那又怎麼樣？」陳海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趙曉嵐眼神森然：「我打聽過了，那個日本人是出資方，同時也是三井商社的人。你那天在船上打的日本人，就來自三井商社。」
陳海忽然被噎住，連忙掐著自己的脖子，勉強將飯糰咽下：「你是說，他有可能在我的成績上做手腳？」
「他有可能給你打低分，雖然無法直接決定你的去留，但多少會有些影響。」
陳海會意，望向那日本評委時，猛然發現觀眾席上也有一些身穿和服之人，對著自己的方向指指點點。
看來，這場國術大賽絕不會輕鬆。
……
預選結束之後，一直等到下午，甲、乙兩組百人的成績被匯總完畢，再由工作人員逐一記錄、排序。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場地旁邊的告示欄上貼出了一張名單。
那就是甲、乙組百人的最終綜合排名。
陳海順著名單從頭到尾看去，手指頭也在數著：「第一，第三，第七……」
終於，在前十守門員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陳海，初試三項綜合排名第十一。
至於這個成績是否是被日本評委影響過的，陳海不得而知，總的來說，算是不錯了。畢竟乙組前十已經全部是明勁圓滿或暗勁的高手，甚至前兩位還是四境化勁，這樣的強者不是現在的自己能碰瓷的。
他們的名字在整個上海灘被提及過成百上千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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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為了慶祝陳海成功殺進第二輪比拼，殷黃媛果真帶著陳海吃了一頓西餐。
租界遍地，滬市的西餐館比比皆是，且不會有歧視情況，因此華人也可以自由進出。只是因為消費水平頗高，所以西餐廳里絕大多數還是洋人和西裝革履的所謂社會精英。
禮查飯店坐落於虹口外灘，是英式老牌的大飯店，孔雀廳里還經常舉辦大型舞會或宴會，是首選之所，來這裡的客人多半也都是外國領事，或是洋人高管、華人富商。
陳海本來不太好意思點太多，但殷黃媛顯然看出了他的顧慮，幾乎不看價格，照著菜單順序點了一遍，周圍堆著幾輛餐車，桌上更是滿滿當當。
趙曉嵐如今對陳海的態度已經好了不少，不再是先前那種冷漠的審視，更像是看一個出息的弟弟。
「敞開了吃就行，武者飯量大，吃飽才能做事。而且我和鍾叔也能吃，你不用有心理負擔。」
陳海略帶感恩地點點頭，這一頓估計花費下不來十塊大洋，而滬上工人雖然待遇不錯，工人月薪也就是五塊大洋上下，這一頓起碼能吃掉他們兩個月的工錢。
阿生從前沒吃過西餐，當然，他連每天的溫飽都是大問題。
因此，這個受邀前來沾光的孤兒，兩眼放光，心中似乎也燃起了一道信念：自己一定要出人頭地，以後也可以隨意進出這類餐館，不看價格點菜。
「你現在已經是乙組六十四強，能擠進這裡的，都不是好相與之輩，一定要時刻小心謹慎。另外，那日本評委對你不滿，說不準會私下搞些小動作，有可能會操縱賽程。」
聽了趙曉嵐的提點，陳海銘記於心，既然改變不了什麼，那就全身心投入這場戰鬥中。
當晚，永和商行的駐滬人士自然能找到陳海的住處，同他見了一面，但無非說的是些不必有壓力的屁話，陳海耐心聽完，送客後就開始重新熟悉自己已經掌握的諸多武道功法。
次日，逸園主會場，兩萬餘觀眾座無虛席，喊聲震天。
國術武道在大新民國備受推崇，因此這國術大賽也備受追捧，是一年一度的盛會，自然引來了不少矚目。
這裡的票價被炒得很高，好在殷黃媛的背景支持她搞到幾張通票。
甲乙兩組總計一百二十八人，各自兩兩交手，每完成一輪便要淘汰一半。就拿陳海所在的乙組為例，今日是六十四進三十二，緊接著便是進十六，進八，最終決出甲、乙兩組的頭名進行決賽比拼。
戰況火熱，氛圍空前。
下注的戲碼在各處上演，除了官方渠道，觀眾們更熱衷於私人開盤。除了那些個背負眾望，早有名聲的種子選手、武道宗師，其餘人的賠率都高的嚇人，如果踩了狗屎運，說不定能以小博大。
當然，大多數目光，以及加油助威聲，也都落在這些個種子選手身上。
只一日，六十四場對決就要悉數打響，臨時搭建的幾十座擂台也全部投入運行，只等最終決戰時才會裁撤掉，只保留最中央的核心大擂台。
申宇並不擔心陳海會倒在這一輪，或者說，他並不擔心陳海的前途，因為他清楚記得當初為陳海摸骨時的感受。
「此子之前途，何至於此？」
他剛點燃一支煙，嘴裡含糊不清，可接著就被趙曉嵐狠狠瞪了一眼，這才悻悻掐滅了。
擂台之上，陳海對著身前的對手行禮。
「陳海，明勁中期，八極拳。」
對面的男人看起來老實憨厚，可身上緊實密集的肌肉卻暴露了他的內蘊。他的皮膚黝黑，頭上還掛著辮子
「周大壯，福建洪拳，明勁圓滿。」
陳海向考官作揖，而後一瘸一拐地離場，頗為狼狽，但心中知道成績定然不錯。
回到座位，申宇第一個沖了上來，又是按肩又是揉腿，還專門貼心給他找了個濕毛巾擦身體。報童阿生手裡攥著一個熱乎乎的飯糰：「先生，你好厲害！」
「你吃過飯了嗎就給我買？」陳海揉揉他的腦袋，卻見他臉上的笑容實在真心實意。
「我今天早上到處跑，把報紙賣光了，有錢哩。」
冒著白氣的粢飯糰，糯米裹著油條和肉鬆，香氣撲鼻，是滬市街邊很常見又很實惠的平民早飯。
「陳海哥少吃點，一會要是進了第二輪，我請你去吃西餐。」殷黃媛甜甜一笑。
「不耽誤，我一天吃五頓都行。」
趙曉嵐卻在這個時候潑來一盆冷水：「別高興得太早，你的表現看起來是不錯，可別忘了評委里還有個日本人。」
「那又怎麼樣？」陳海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趙曉嵐眼神森然：「我打聽過了，那個日本人是出資方，同時也是三井商社的人。你那天在船上打的日本人，就來自三井商社。」
陳海忽然被噎住，連忙掐著自己的脖子，勉強將飯糰咽下：「你是說，他有可能在我的成績上做手腳？」
「他有可能給你打低分，雖然無法直接決定你的去留，但多少會有些影響。」
陳海會意，望向那日本評委時，猛然發現觀眾席上也有一些身穿和服之人，對著自己的方向指指點點。
看來，這場國術大賽絕不會輕鬆。
……
預選結束之後，一直等到下午，甲、乙兩組百人的成績被匯總完畢，再由工作人員逐一記錄、排序。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場地旁邊的告示欄上貼出了一張名單。
那就是甲、乙組百人的最終綜合排名。
陳海順著名單從頭到尾看去，手指頭也在數著：「第一，第三，第七……」
終於，在前十守門員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陳海，初試三項綜合排名第十一。
至於這個成績是否是被日本評委影響過的，陳海不得而知，總的來說，算是不錯了。畢竟乙組前十已經全部是明勁圓滿或暗勁的高手，甚至前兩位還是四境化勁，這樣的強者不是現在的自己能碰瓷的。
他們的名字在整個上海灘被提及過成百上千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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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為了慶祝陳海成功殺進第二輪比拼，殷黃媛果真帶著陳海吃了一頓西餐。
租界遍地，滬市的西餐館比比皆是，且不會有歧視情況，因此華人也可以自由進出。只是因為消費水平頗高，所以西餐廳里絕大多數還是洋人和西裝革履的所謂社會精英。
禮查飯店坐落於虹口外灘，是英式老牌的大飯店，孔雀廳里還經常舉辦大型舞會或宴會，是首選之所，來這裡的客人多半也都是外國領事，或是洋人高管、華人富商。
陳海本來不太好意思點太多，但殷黃媛顯然看出了他的顧慮，幾乎不看價格，照著菜單順序點了一遍，周圍堆著幾輛餐車，桌上更是滿滿當當。
趙曉嵐如今對陳海的態度已經好了不少，不再是先前那種冷漠的審視，更像是看一個出息的弟弟。
「敞開了吃就行，武者飯量大，吃飽才能做事。而且我和鍾叔也能吃，你不用有心理負擔。」
陳海略帶感恩地點點頭，這一頓估計花費下不來十塊大洋，而滬上工人雖然待遇不錯，工人月薪也就是五塊大洋上下，這一頓起碼能吃掉他們兩個月的工錢。
阿生從前沒吃過西餐，當然，他連每天的溫飽都是大問題。
因此，這個受邀前來沾光的孤兒，兩眼放光，心中似乎也燃起了一道信念：自己一定要出人頭地，以後也可以隨意進出這類餐館，不看價格點菜。
「你現在已經是乙組六十四強，能擠進這裡的，都不是好相與之輩，一定要時刻小心謹慎。另外，那日本評委對你不滿，說不準會私下搞些小動作，有可能會操縱賽程。」
聽了趙曉嵐的提點，陳海銘記於心，既然改變不了什麼，那就全身心投入這場戰鬥中。
當晚，永和商行的駐滬人士自然能找到陳海的住處，同他見了一面，但無非說的是些不必有壓力的屁話，陳海耐心聽完，送客後就開始重新熟悉自己已經掌握的諸多武道功法。
次日，逸園主會場，兩萬餘觀眾座無虛席，喊聲震天。
國術武道在大新民國備受推崇，因此這國術大賽也備受追捧，是一年一度的盛會，自然引來了不少矚目。
這裡的票價被炒得很高，好在殷黃媛的背景支持她搞到幾張通票。
甲乙兩組總計一百二十八人，各自兩兩交手，每完成一輪便要淘汰一半。就拿陳海所在的乙組為例，今日是六十四進三十二，緊接著便是進十六，進八，最終決出甲、乙兩組的頭名進行決賽比拼。
戰況火熱，氛圍空前。
下注的戲碼在各處上演，除了官方渠道，觀眾們更熱衷於私人開盤。除了那些個背負眾望，早有名聲的種子選手、武道宗師，其餘人的賠率都高的嚇人，如果踩了狗屎運，說不定能以小博大。
當然，大多數目光，以及加油助威聲，也都落在這些個種子選手身上。
只一日，六十四場對決就要悉數打響，臨時搭建的幾十座擂台也全部投入運行，只等最終決戰時才會裁撤掉，只保留最中央的核心大擂台。
申宇並不擔心陳海會倒在這一輪，或者說，他並不擔心陳海的前途，因為他清楚記得當初為陳海摸骨時的感受。
「此子之前途，何至於此？」
他剛點燃一支煙，嘴裡含糊不清，可接著就被趙曉嵐狠狠瞪了一眼，這才悻悻掐滅了。
擂台之上，陳海對著身前的對手行禮。
「陳海，明勁中期，八極拳。」
對面的男人看起來老實憨厚，可身上緊實密集的肌肉卻暴露了他的內蘊。他的皮膚黝黑，頭上還掛著辮子
「周大壯，福建洪拳，明勁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