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發泄
「就是，連退路都不給自己留，哪怕那天去好聲好氣地跟武館的人說話也行，他們倒好，像是篤定了陳海要完蛋，還敢搶劫，到了今天這地步，就是活該。」
「那你們說，陳海真敢在巡捕房動手嗎？」
「這有什麼的，咱們巡捕房的規矩，低等巡捕不能衝撞高等，可高等平日欺凌咱們的次數還少啊？只要陳海不把幾人就地正法，哪怕打成重傷，史密斯幫辦肯定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咯。」
「說得有道理。」
後院的天井中，寒風拂過，幾個安安靜靜站立的人影，因為心中恐慌和寒冷天氣，身子止不住發抖。
屋檐上結成了一道道冰錐，地面擺放著幾隻鐵皮桶，裡頭有的灌著水泥，有的灌著血，血不知是犯人的血還是牲畜的，總之已經凍得近乎粘稠凝固，氣味難聞。
陳海站在排排立正的幾個巡捕身前，壓迫感極強。
「那天，你們從武館帶走的弟子們，現在去哪了？」
獐頭鼠目者搶先開口：「陳哥，那天的事，我們也是奉命行事……」
啪！
陳海一記響亮的巴掌就這麼招呼了過來，只用了三成氣力，卻已將他整個人扇翻在地。
獐頭鼠目者嚎叫一聲，陳海緊接著續上一腳，幾乎要將他的右腿大腿根碾碎。
其他人看到這一幕，更加恐慌了，寒冬臘月，居然汗流浹背。其中一人趕忙開口：「他們……他們當天晚上就受審了，審訊了一整夜。」
陳海側頭望向那人，眼神中殺氣騰騰，他竭力攥住拳頭，穩定情緒。
「怎麼審訊的，是文的，還是武的？」
那人似乎不大敢回答這個問題，陳海便步步靠近，猶如死神降臨。
「我說，我說！他們是武審，該用的都用過，皮鞭、烙鐵，可他們什麼都沒說，可見那幾個偷渡的小孩對您是真的忠心，陳大人，您養了一群好孩子啊！不對，這恰恰能說明您的厲害，能讓人信服追隨。」
聽到這裡，陳海不光沒有欣喜地鬆口氣，反而有些愧疚與心疼。
哪怕弟子們隨意指出些個自己的錯漏之處，也能免於皮肉責罰，可他們竟是這般懂事……
但自己養傷這幾日，是沒有資格去巡捕房過問要人的。
「他們現在被送走了嗎？」
立刻有人點頭應答：「已經送走了。」
陳海沒有再問下去了，他開始活動自己的手腕和手指，那幾個巡捕徹底慌了。
「陳哥，知道的我們都說了，參與審訊用刑的也不是我們，您沒必要趕盡殺絕吧？」
一旁的同伴趕忙附和，甚至不惜下跪磕頭：「我們真的是迫不得已……」
陳海冷笑一聲：「可那日，你們狗仗人勢，把我的武館拆了個七七八八，這帳怎麼算？你們一口一個迫不得已，可現在那行事的主謀已經被我打死了，你們也該付出些什麼代價了吧？」
獐頭鼠目的巡捕已經艱難站起身子，轉身欲走，陳海則已經一拳砸在了他的頭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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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響徹後院。
陳海一左一右鉗住兩人的衣領，好似拿捏玩具般將二人的腦袋重重撞在一起。
啪啦，兩頭的頭皮瞬間裂開血口，宛如西瓜爆汁。
陳海清楚記得，他雖然與這幾個C、D等巡捕沒有什麼太大交情，但平日裡還是照顧他們的。真正對C、D巡捕好的高級巡捕，也只有陳海一人。
奈何這些傢伙無一人曉得感恩。
那就只好，大開殺戒。
在陳海的燕掠步開展下，壓根沒有一個人能跑得回去，他們逐一被陳海放倒在地，要麼是胳膊脫臼，要麼是頭破血流，一時間，哀嚎不斷。
樓上，史密斯幫辦正站在窗戶後面，一手端著咖啡杯，一手插在褲兜里，目光落在天井的方向。
這件事，他並不打算插手。
陳海已經遭遇了針對，若能讓他發泄一二，不至於記到自己頭上，就算是好的。
換言之，這番窩裡鬥，史密斯幫辦，已然默許。
等天井裡這幾個傢伙都已經站不起來身子，陳海才慢悠悠回到了巡捕房大廳中，經過剛才一番廝打，他的衣領卻依舊筆挺，身上沒有任何褶皺和污漬，只是兩隻拳頭已經呈現血紅。
不知是燃火訣，還是因為那淋漓的鮮血。
這般姿態，已經沒有人敢再正視他。
也是從這一日起，香江巡捕房出現了一句流言：「寧招幫辦，不惹陳海。」
當日回去的路上，陳海還在替那幾位被送走的弟子們憂心，擔心他們回到了大陸，依舊沒有容身之所。他也害怕這些孩子遭遇了傷病，往後會斷絕武道這一條路子，他想給這些弟子挨個寄錢，卻又不清楚他們具體的地址。
如此，這件事只能從長計議了。
他按照熟悉的路線走了兩條街，今日街面上有些奇怪，平日隨處可見的黃包車稀少得可憐。
陳海還特意想了想，似乎今天不是什麼特殊的日子，大概是天氣轉涼，地面結冰，這差事買賣也不好做了。
可距離武館和公寓都還有一段距離，他只好來到一處榕樹下等待路過的黃包車。陳海從口袋裡掏出舊煙盒，裡頭裝的可是上次潮州福贈送的那款外國頂級香菸。
點火過後，他的鼻腔中忽然被一種溫暖甜膩的香味充滿。
是烤紅薯的味道。
定睛一看，果然在不遠處有個攤子。
看起來是一個瘦弱且面容憔悴的女人，她正跪在地上給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擦皮鞋，一旁的小兒子放下手中書本，用滿是凍瘡的皸裂小手翻動一旁烤著紅薯的火爐。
想來是拖家帶口，一邊做著擦鞋的買賣，一邊賣烤紅薯。
陳海正想去買上幾個，照顧照顧這些可憐人的生意。那壯漢不是一個人，身後還跟著幾個小弟。
陳海想了想，這一塊街面是紅道的地盤，這些人說不定是潮州福的手下，也正準備去打個招呼。
可在走過時，他目睹了接下來的一切。
為首的那人將吃到一半的烤紅薯丟掉，仔細看了看腳下被擦得鋥亮的皮鞋，似乎有些不滿。他拍了拍手，將手上無法拍去的爐灰捻在皮鞋上，身旁的小弟立刻會意，一腳踹翻了一旁的火爐。
「那你們說，陳海真敢在巡捕房動手嗎？」
「這有什麼的，咱們巡捕房的規矩，低等巡捕不能衝撞高等，可高等平日欺凌咱們的次數還少啊？只要陳海不把幾人就地正法，哪怕打成重傷，史密斯幫辦肯定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咯。」
「說得有道理。」
後院的天井中，寒風拂過，幾個安安靜靜站立的人影，因為心中恐慌和寒冷天氣，身子止不住發抖。
屋檐上結成了一道道冰錐，地面擺放著幾隻鐵皮桶，裡頭有的灌著水泥，有的灌著血，血不知是犯人的血還是牲畜的，總之已經凍得近乎粘稠凝固，氣味難聞。
陳海站在排排立正的幾個巡捕身前，壓迫感極強。
「那天，你們從武館帶走的弟子們，現在去哪了？」
獐頭鼠目者搶先開口：「陳哥，那天的事，我們也是奉命行事……」
啪！
陳海一記響亮的巴掌就這麼招呼了過來，只用了三成氣力，卻已將他整個人扇翻在地。
獐頭鼠目者嚎叫一聲，陳海緊接著續上一腳，幾乎要將他的右腿大腿根碾碎。
其他人看到這一幕，更加恐慌了，寒冬臘月，居然汗流浹背。其中一人趕忙開口：「他們……他們當天晚上就受審了，審訊了一整夜。」
陳海側頭望向那人，眼神中殺氣騰騰，他竭力攥住拳頭，穩定情緒。
「怎麼審訊的，是文的，還是武的？」
那人似乎不大敢回答這個問題，陳海便步步靠近，猶如死神降臨。
「我說，我說！他們是武審，該用的都用過，皮鞭、烙鐵，可他們什麼都沒說，可見那幾個偷渡的小孩對您是真的忠心，陳大人，您養了一群好孩子啊！不對，這恰恰能說明您的厲害，能讓人信服追隨。」
聽到這裡，陳海不光沒有欣喜地鬆口氣，反而有些愧疚與心疼。
哪怕弟子們隨意指出些個自己的錯漏之處，也能免於皮肉責罰，可他們竟是這般懂事……
但自己養傷這幾日，是沒有資格去巡捕房過問要人的。
「他們現在被送走了嗎？」
立刻有人點頭應答：「已經送走了。」
陳海沒有再問下去了，他開始活動自己的手腕和手指，那幾個巡捕徹底慌了。
「陳哥，知道的我們都說了，參與審訊用刑的也不是我們，您沒必要趕盡殺絕吧？」
一旁的同伴趕忙附和，甚至不惜下跪磕頭：「我們真的是迫不得已……」
陳海冷笑一聲：「可那日，你們狗仗人勢，把我的武館拆了個七七八八，這帳怎麼算？你們一口一個迫不得已，可現在那行事的主謀已經被我打死了，你們也該付出些什麼代價了吧？」
獐頭鼠目的巡捕已經艱難站起身子，轉身欲走，陳海則已經一拳砸在了他的頭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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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響徹後院。
陳海一左一右鉗住兩人的衣領，好似拿捏玩具般將二人的腦袋重重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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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海清楚記得，他雖然與這幾個C、D等巡捕沒有什麼太大交情，但平日裡還是照顧他們的。真正對C、D巡捕好的高級巡捕，也只有陳海一人。
奈何這些傢伙無一人曉得感恩。
那就只好，大開殺戒。
在陳海的燕掠步開展下，壓根沒有一個人能跑得回去，他們逐一被陳海放倒在地，要麼是胳膊脫臼，要麼是頭破血流，一時間，哀嚎不斷。
樓上，史密斯幫辦正站在窗戶後面，一手端著咖啡杯，一手插在褲兜里，目光落在天井的方向。
這件事，他並不打算插手。
陳海已經遭遇了針對，若能讓他發泄一二，不至於記到自己頭上，就算是好的。
換言之，這番窩裡鬥，史密斯幫辦，已然默許。
等天井裡這幾個傢伙都已經站不起來身子，陳海才慢悠悠回到了巡捕房大廳中，經過剛才一番廝打，他的衣領卻依舊筆挺，身上沒有任何褶皺和污漬，只是兩隻拳頭已經呈現血紅。
不知是燃火訣，還是因為那淋漓的鮮血。
這般姿態，已經沒有人敢再正視他。
也是從這一日起，香江巡捕房出現了一句流言：「寧招幫辦，不惹陳海。」
當日回去的路上，陳海還在替那幾位被送走的弟子們憂心，擔心他們回到了大陸，依舊沒有容身之所。他也害怕這些孩子遭遇了傷病，往後會斷絕武道這一條路子，他想給這些弟子挨個寄錢，卻又不清楚他們具體的地址。
如此，這件事只能從長計議了。
他按照熟悉的路線走了兩條街，今日街面上有些奇怪，平日隨處可見的黃包車稀少得可憐。
陳海還特意想了想，似乎今天不是什麼特殊的日子，大概是天氣轉涼，地面結冰，這差事買賣也不好做了。
可距離武館和公寓都還有一段距離，他只好來到一處榕樹下等待路過的黃包車。陳海從口袋裡掏出舊煙盒，裡頭裝的可是上次潮州福贈送的那款外國頂級香菸。
點火過後，他的鼻腔中忽然被一種溫暖甜膩的香味充滿。
是烤紅薯的味道。
定睛一看，果然在不遠處有個攤子。
看起來是一個瘦弱且面容憔悴的女人，她正跪在地上給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擦皮鞋，一旁的小兒子放下手中書本，用滿是凍瘡的皸裂小手翻動一旁烤著紅薯的火爐。
想來是拖家帶口，一邊做著擦鞋的買賣，一邊賣烤紅薯。
陳海正想去買上幾個，照顧照顧這些可憐人的生意。那壯漢不是一個人，身後還跟著幾個小弟。
陳海想了想，這一塊街面是紅道的地盤，這些人說不定是潮州福的手下，也正準備去打個招呼。
可在走過時，他目睹了接下來的一切。
為首的那人將吃到一半的烤紅薯丟掉，仔細看了看腳下被擦得鋥亮的皮鞋，似乎有些不滿。他拍了拍手，將手上無法拍去的爐灰捻在皮鞋上，身旁的小弟立刻會意，一腳踹翻了一旁的火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