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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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家內城。

  政務堂。

  這是一座灰磚砌成的四方大殿,進進出出的人不少,大多神色匆匆,大多以明勁為主。

  陸真徑直走到堂內正中的紅木大案前。

  「陸客卿。」

  負責派發差事的主管站起身,笑容熱絡,顯然早就得了交代。

  他從案頭抽出一份密封的公函,雙手遞了過去。

  「這是給您的調令。雲山礦脈那邊人手緊缺,勞煩您走一趟,去接替一個月。」

  「按規矩,這趟差事算二十點功勞。」

  二十點功勞。

  真說起來不算多,但也算個能賺外快的安穩活計。

  陸真接過公函,隨手拆開掃了一眼。

  「只是換防?」他問。

  「是。去了只管鎮守,不生事就行。」主管笑著點頭,又補了一句,「您受點累。但這差事接了,後續整整兩年,肖家絕不會再給您指派任何公務。」

  「行。」陸真點頭。

  將公函捲起收好,轉身出門。

  ...

  走出政務堂,他抬頭看了眼天色。

  雲山礦脈。

  他在肖家的地圖上看過大概位置,在洋城西北方向。

  直線距離看著也就四百多公里。

  但這世道,荒郊野外根本沒有像樣的筆直官道。全是大圈小圈盤山繞水的野路。

  真要走下來,怕是得有七八百公里。

  如果不坐車,光靠兩條腿。除非陸真毫無保留地暴露自己已經連跨三層的《浮光掠影法》,連夜狂奔。

  不然的話,就算是暗勁宗師的深厚氣血,這麼走至少也得趕上三四天的路,平白消耗體力,實在不划算。

  「乾脆自己開車。」陸真略一盤算。

  他直接在肖家車輛處開了一輛小吉普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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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省去半路找油耗的麻煩,他讓人弄來好幾隻大號鐵皮油桶,裝滿了汽油。

  這幾桶油加起來。

  足夠他一口氣開上一千多公里,根本不用半道停下。

  沒帶任何人。

  陸真獨自一人坐進駕駛座,擰著鑰匙打著了火。

  轟隆隆——

  吉普車咆哮著衝出洋城,一頭扎進了城外的荒野里。

  這一路上,陸真沒打算在任何荒村野店裡歇腳。

  日頭落下,天色完全黑透。

  冷硬的風順著車窗縫隙直往脖子裡灌。

  除了吉普車兩道明晃晃的昏黃燈柱在山道上亂晃,四周伸手不見五指。

  吉普車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劇烈顛簸著。

  開到半夜時分。

  四周靜得出奇,只剩下發動機沉悶均勻的嘶吼。

  就在吉普車即將拐入一道陡峭的荒坡隘口時。

  忽然。

  陸真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

  眉心深處。

  LV8的見神不壞體魄,像是一根被陡然撥動的弓弦。

  那是前知預警。

  一種猶如實質的陰冷寒意,悄無聲息地從前方的黑夜裡瀰漫過來。

  有殺機。

  ......

  隘口上方,黑壓壓的亂石堆里。

  七道如同幽靈般的人影,靜靜趴伏在冰冷的石頭後面,幾乎與夜色徹底融為一體。

  全都是暗勁中期。

  且這七人的黑色大衣內,隱隱能看到金屬齒輪、彈簧以及特製合金氣壓罐的冰冷反光。

  武裝到牙齒的西洋頂尖戰械。

  「目標距離咱們,大概還有不到五里地。」

  一個蒙著面的鄭家死士收起手裡的德制夜視望遠鏡,轉頭壓低聲音匯報。

  趴在最右邊的一個鄭家暗勁高手,往地上吐了口冷津津的唾沫。

  「鄭少也真是的。殺一個剛冒頭沒幾天的泥腿子雛兒,犯得著弄這麼大的陣仗麼?」

  他拍了拍腰間沉甸甸的西洋高壓機械戰臂,撇了撇嘴。

  「老子這一拳借著氣壓打下去,暗勁後期都得脫層皮。七個兄弟一起上?純粹是小題大做。還不夠他一個人塞牙縫的。」

  話音剛落。

  「閉嘴。」

  旁邊趴著的一名東瀛武士冷冷出聲。

  哪怕穿著蒙面夜行衣,他那帶著濃重關東口音的生硬漢語,在冷風裡還是分外清晰。

  「大意,會死。」

  東瀛武士半眯著眼,手指死死扣著腰間的刀柄。

  「兔子搏鷹,尚需全力。何況是你們夏國最近風頭正盛的武夫?」

  他頓了頓。

  「我小時候。曾在水戶大名手下做過侍童。」

  「那位大名手底下,有一位極厲害的武士,自詡刀法無敵。」東瀛武士聲音幽冷,「有一次,他去剿滅幾個流寇。」

  「他覺得流寇弱小。只帶了兩個隨從便大搖大擺地去了。」

  「結果你猜怎麼著?」

  他轉頭看了一眼剛才抱怨的那個鄭家人。

  「流寇里藏了用毒和設伏的高手。那個武士不僅死在了荒地里,連帶著兩個隨從也被砍了腦袋。

  甚至後來消息走漏,大批流寇半夜下山尋仇,武士一家老小十幾口人,全被趁夜抹了脖子。」

  「死得極慘。」


  聽完這個陳芝麻爛穀子的故事。

  那名鄭家的暗勁高手翻了個白眼,十分不以為然地嗤笑了一聲。

  「拿幾個流寇的爛事來作比?」他冷笑連連。

  「那不過是你們東瀛彈丸之地的廢物武士罷了。咱們現在是足足七個暗勁中期,更何況還有七套頂尖的西洋戰械加持。」

  「他就算生了三頭六臂。」

  「今天這處隘口,也就是他的亂葬崗。」

  那名東瀛武士冷著臉,沒有再理會這幫狂妄的夏國人。

  他俯下身子,摸出一個巴掌大的精巧手搖發報機械裝置。

  「滴……滴滴……」

  這是發給雲山師團主力的簡易訊號。

  內容很簡單:雲山即刻動手;得手之後,速派一隊精銳火速支援此地。

  擊殺陸真,不過是今晚的開胃菜。

  他們真正的任務,是截殺完這小子後,如同釘子般死死扎在這處隘口,阻擊肖家得知雲山遇襲後瘋狂撲來的援軍。

  肖家丟了礦脈,自然不會善罷甘休。

  但他們算準了,肖家絕對不敢動用化勁老鬼。

  化勁大宗師,那是鎮族之寶,只有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才會真正下場。若是肖家的化勁現身,他們這邊的化勁自然也會雷霆出手。

  那就不是奪礦,而是兩家不死不休的全面決戰了。

  如今這腹背受敵的肖家,斷然沒有掀桌子的膽量。

  「目標到了。」

  拿著夜視望遠鏡的死士忽然低喝。

  遠處的荒野土路上,吉普車那兩根昏黃的燈柱越來越近。

  可是。

  車子卻在距離隘口亂石堆還有百來米的地方,毫無徵兆地熄火停住了。

  嘎吱。

  車門被人推開。

  陸真那道挺拔精壯的身影慢悠悠地跨了下來。

  他就這麼晃晃悠悠地走到路邊的一簇半人高的枯草旁。

  解開褲腰帶。

  迎著荒原里嗚咽的冷風,他竟然旁若無人地撒起尿來。

  「嗤……」

  趴在岩石後的幾名鄭家暗勁高手對視了一眼,終於還是沒忍住,發出了極低的嘲笑聲。

  「這小子,膽子不小,心是真大。」

  那名戴著戰臂的鄭家人低聲嗤笑,眼中滿是譏諷,「臨死之前,還知道給自己選塊風水寶地澆個透。」

  「就這防備的心思,殺他,還需要什麼狗屁獅子搏兔?」

  話音還沒完全落下。

  他嘴角的譏嘲甚至還僵在臉上。

  刺啦——!!

  原本漆黑死寂的夜空,驟然被一聲極其慘烈的尖嘯生生撕裂。

  幾乎是同一瞬間。

  幾人看到了一道烏黑恐怖的流光。

  太快了!

  那黑光帶著爆炸般的駭人威壓,從那簇枯草旁沖天而起,直奔亂石堆瘋狂飆射而來。

  那是一柄劍。

  「什麼鬼東西?!」

  剛才還在說教的東瀛武士瞳孔猛地縮成針尖。

  咔、咔咔咔!

  就在逼近亂石堆的上空時。

  那柄粗獷的黑色大劍中,傳出一連串精微機械聲。

  它竟在半空中,詭異地一化為九!

  九柄小劍猶如夜空之中的九點星光,帶著讓他們靈魂都在顫慄恐怖極速,朝著他們射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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