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本能的恐懼
至於是單純見一面，還是準備收徒……
陳策覺得後者的可能並不低，三司主事，本來就是五響之後最可能親自過問的層次。
他只是沒想到，最先來的會是戎事司。
陳策看向紀衡問道：「紀監事。」
「嗯？」
「裡面有人等我？」
紀衡看了他一眼說道：「進去就知道了。」
陳策抬腳跨過門檻，紀衡走在前面，忽然說道：「別緊張。」
「我沒緊張。」
紀衡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最好，因為裡面那個人，脾氣不算太好。」
陳策腳步微微一停，這句話為什麼不早點說？
紀衡則是沒管那麼多，說完先一步往裡走，陳策跟在後面。
戎事司外面看著普通，裡面卻很忙，院裡沒人高聲說話，不時有人拿著文書快步走過，也有人背著兵器從側門進出。
陳策很快注意到左邊牆上的一張大地圖。
地圖中央是黑石城，城外則標著山路，河谷，廢村和商道，上面插著不少顏色不同的小簽。
青石古道，七日前發現三頭走拳屍，已經傷了兩名採藥人，柳家廢村，一個月前舊勢失控，兩名進去探查的城衛至今沒有回來。
南邊商道，三日後有一支藥隊進城，需要經武院派人護送，最北面還釘著一張鎮垣軍送來的軍牒。
徵調二十名合勁以上學員，隨軍歷練，陳策在那幾個字上多看了兩眼，所謂隨軍歷練，並不是直接加入鎮垣軍。
經武院本就是黑石城培養武者的地方，學員修煉到一定程度以後，會分批接觸城外任務，其中也包括跟隨鎮垣軍行動。
真正作戰時，自然有鎮垣軍頂在前面，經武院學員更多是跟在軍中輔助，提前熟悉城外環境和真正的生死搏殺。
說白了，和實習差不多，只是這種實習，是真的可能死人。
而且就算表現不錯，日後想正式加入鎮垣軍，依舊要參加軍中的考核，不過鎮垣軍在黑石城本就是極好的去處。
待遇高，資源多，能接觸到的功法、任務和高手也遠不是普通武館能比，一旦真正站穩腳跟，往後的路自然更寬。
當然，經武院畢業以後，也不是只有這一條路。
可以進入巡城司，歸息監之類的黑石城官署，也可以投身一些大商會，大武館，甚至被城中大家族招去做供奉。
戎事司管的，則是讓學員在真正踏入外面的世界以前，先知道練出來的這身本事究竟能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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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幾張長案上，放的全是任務牒和傷亡記錄。
這時，一個年輕武者走到桌前，左手纏著血布，只剩三根完整手指。
「任務完成了，屍骨也帶回來了。」
文吏問道：「去了幾個？」
「五個。」
「回來幾個？」
年輕人停了一下。
「三個。」
「走拳屍呢？」
「清乾淨了，舊勢也封住了。」
文吏記了幾筆，讓他三天後去典藏司核算軍功，年輕武者剛走，側門又有人抬著擔架出來。
「陰屬殘意入體，送鎮勢監！」
擔架很快被抬走，院裡的人只是看了一眼，便繼續做事。
紀衡問道：「看明白了？」
陳策點點頭。
「這裡不像學院，更像半個軍營。」
紀衡說道：「差不多，黑石城培養你們，不只是為了練拳，商路要保護，走拳屍要清理，舊勢出了問題也得有人處理。」
「修煉到一定程度，學院會安排任務，也會送人去鎮垣軍隨軍歷練。」
陳策問道：「表現好就能留下？」
「沒那麼容易，真想加入鎮垣軍，一樣要考核，不過那裡待遇好，資源多，前途也不錯。」
「當然，也可以去巡城司，歸息監，或者武館，商會和大家族。」
紀衡看了他一眼。
「最後能去哪，還是看你自己的本事。」
陳策點了點頭，兩人繼續往裡走，四周反而漸漸安靜下來，門口站著兩名戎事司武者，看見紀衡，只是點了點頭，並沒有阻攔。
紀衡直接推門進去，陳策跟在後面，房間不大，最顯眼的依舊是一張黑石城外地圖。
只是這一張更加詳細，連不少地圖上沒有名字的小路都被單獨標了出來。
桌上堆著不少任務牒，其中幾份還蓋著鎮垣軍的印記，而桌後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他一隻手搭在桌邊，另一隻手正翻看一份傷亡記錄，坐姿甚至說不上端正。
可就在陳策看見他的那一瞬間，瞳孔猛地一縮，一股說不清的危險感突然從心底升起。
陳策腳步沒有停，背後的肌肉卻在那一刻本能繃緊，心跳都有點加速了，這種反應完全不受他控制。
危險，非常危險。
上一世的他修至罡勁圓滿，精神意志凝練，更已經摸到了至誠之道，可以前知的層次。
真正有人對他生出殺意，哪怕隔著很遠，他都有可能提前察覺，可那一切，都隨著上一世的身體一起沒了。
如今的他只是行架，沒有罡勁圓滿的精神，也沒有那種近乎本能的先覺，所以眼前這種感覺，並不是前世那種感應殺機的能力。
更像是生命本身的本能，就像普通人忽然站到猛獸面前。
明明對方還沒有撲過來，甚至沒有露出獠牙，身體卻已經先一步知道，眼前這個東西能夠要自己的命。
陳策很少體會這種感覺，更讓他不舒服的是，他根本壓制不住，理智可以讓他的臉色不變，卻控制不了身體最深處那一瞬間升起的畏懼。
他甚至不用真正交手就已經明白，如果眼前這個中年男人現在想殺他，他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這絕對是高手，而且絕不是一般意義上的高手。
而且這個人肯定殺過人，上一世陳策殺過不少人，也見過不少真正從生死里走出來的武者。
有些東西可以靠練，有些東西，卻只有殺過人，被人追殺過，也真正從死人堆里爬出來以後，才會慢慢留在身上。
不出意外這個中年人可能就是戎事司司長，三司主事之一。
陳策覺得後者的可能並不低，三司主事，本來就是五響之後最可能親自過問的層次。
他只是沒想到，最先來的會是戎事司。
陳策看向紀衡問道：「紀監事。」
「嗯？」
「裡面有人等我？」
紀衡看了他一眼說道：「進去就知道了。」
陳策抬腳跨過門檻，紀衡走在前面，忽然說道：「別緊張。」
「我沒緊張。」
紀衡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最好，因為裡面那個人，脾氣不算太好。」
陳策腳步微微一停，這句話為什麼不早點說？
紀衡則是沒管那麼多，說完先一步往裡走，陳策跟在後面。
戎事司外面看著普通，裡面卻很忙，院裡沒人高聲說話，不時有人拿著文書快步走過，也有人背著兵器從側門進出。
陳策很快注意到左邊牆上的一張大地圖。
地圖中央是黑石城，城外則標著山路，河谷，廢村和商道，上面插著不少顏色不同的小簽。
青石古道，七日前發現三頭走拳屍，已經傷了兩名採藥人，柳家廢村，一個月前舊勢失控，兩名進去探查的城衛至今沒有回來。
南邊商道，三日後有一支藥隊進城，需要經武院派人護送，最北面還釘著一張鎮垣軍送來的軍牒。
徵調二十名合勁以上學員，隨軍歷練，陳策在那幾個字上多看了兩眼，所謂隨軍歷練，並不是直接加入鎮垣軍。
經武院本就是黑石城培養武者的地方，學員修煉到一定程度以後，會分批接觸城外任務，其中也包括跟隨鎮垣軍行動。
真正作戰時，自然有鎮垣軍頂在前面，經武院學員更多是跟在軍中輔助，提前熟悉城外環境和真正的生死搏殺。
說白了，和實習差不多，只是這種實習，是真的可能死人。
而且就算表現不錯，日後想正式加入鎮垣軍，依舊要參加軍中的考核，不過鎮垣軍在黑石城本就是極好的去處。
待遇高，資源多，能接觸到的功法、任務和高手也遠不是普通武館能比，一旦真正站穩腳跟，往後的路自然更寬。
當然，經武院畢業以後，也不是只有這一條路。
可以進入巡城司，歸息監之類的黑石城官署，也可以投身一些大商會，大武館，甚至被城中大家族招去做供奉。
戎事司管的，則是讓學員在真正踏入外面的世界以前，先知道練出來的這身本事究竟能做什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ᴛᴡ看書📕sʜᴜ.ᴛᴡ】
旁邊幾張長案上，放的全是任務牒和傷亡記錄。
這時，一個年輕武者走到桌前，左手纏著血布，只剩三根完整手指。
「任務完成了，屍骨也帶回來了。」
文吏問道：「去了幾個？」
「五個。」
「回來幾個？」
年輕人停了一下。
「三個。」
「走拳屍呢？」
「清乾淨了，舊勢也封住了。」
文吏記了幾筆，讓他三天後去典藏司核算軍功，年輕武者剛走，側門又有人抬著擔架出來。
「陰屬殘意入體，送鎮勢監！」
擔架很快被抬走，院裡的人只是看了一眼，便繼續做事。
紀衡問道：「看明白了？」
陳策點點頭。
「這裡不像學院，更像半個軍營。」
紀衡說道：「差不多，黑石城培養你們，不只是為了練拳，商路要保護，走拳屍要清理，舊勢出了問題也得有人處理。」
「修煉到一定程度，學院會安排任務，也會送人去鎮垣軍隨軍歷練。」
陳策問道：「表現好就能留下？」
「沒那麼容易，真想加入鎮垣軍，一樣要考核，不過那裡待遇好，資源多，前途也不錯。」
「當然，也可以去巡城司，歸息監，或者武館，商會和大家族。」
紀衡看了他一眼。
「最後能去哪，還是看你自己的本事。」
陳策點了點頭，兩人繼續往裡走，四周反而漸漸安靜下來，門口站著兩名戎事司武者，看見紀衡，只是點了點頭，並沒有阻攔。
紀衡直接推門進去，陳策跟在後面，房間不大，最顯眼的依舊是一張黑石城外地圖。
只是這一張更加詳細，連不少地圖上沒有名字的小路都被單獨標了出來。
桌上堆著不少任務牒，其中幾份還蓋著鎮垣軍的印記，而桌後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他一隻手搭在桌邊，另一隻手正翻看一份傷亡記錄，坐姿甚至說不上端正。
可就在陳策看見他的那一瞬間，瞳孔猛地一縮，一股說不清的危險感突然從心底升起。
陳策腳步沒有停，背後的肌肉卻在那一刻本能繃緊，心跳都有點加速了，這種反應完全不受他控制。
危險，非常危險。
上一世的他修至罡勁圓滿，精神意志凝練，更已經摸到了至誠之道，可以前知的層次。
真正有人對他生出殺意，哪怕隔著很遠，他都有可能提前察覺，可那一切，都隨著上一世的身體一起沒了。
如今的他只是行架，沒有罡勁圓滿的精神，也沒有那種近乎本能的先覺，所以眼前這種感覺，並不是前世那種感應殺機的能力。
更像是生命本身的本能，就像普通人忽然站到猛獸面前。
明明對方還沒有撲過來，甚至沒有露出獠牙，身體卻已經先一步知道，眼前這個東西能夠要自己的命。
陳策很少體會這種感覺，更讓他不舒服的是，他根本壓制不住，理智可以讓他的臉色不變，卻控制不了身體最深處那一瞬間升起的畏懼。
他甚至不用真正交手就已經明白，如果眼前這個中年男人現在想殺他，他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這絕對是高手，而且絕不是一般意義上的高手。
而且這個人肯定殺過人，上一世陳策殺過不少人，也見過不少真正從生死里走出來的武者。
有些東西可以靠練，有些東西，卻只有殺過人，被人追殺過，也真正從死人堆里爬出來以後，才會慢慢留在身上。
不出意外這個中年人可能就是戎事司司長，三司主事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