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明勁殘意
前幾名少年表現都很普通，有人速度過快，進入沙坑後立刻失去重心，有人過于謹慎，每走一步都要重新站穩，動作僵硬。
石教習冷聲道：「樁不是釘子。行架若只能停著站穩，還有什麼用？」
輪到陳策，他踏上第一根木樁，右腳落下，身體隨之前移，第二步落下時，重心已經平穩轉到左腳。
十六根木樁高低不同，陳策速度不快，卻沒有一次停頓。他的肩膀幾乎沒有晃動，頭頂高度也沒有明顯變化。
進入沙坑後，腳掌剛剛陷入細沙，膝蓋便隨之下沉，腰胯同時調整。
三步走出沙坑，前方矮牆，陳策左腳踏地，右手搭牆，腰腹發力，平穩翻過。
落地時雙膝微屈，幾乎沒有聲音，第一根橫木從左側掃來，他向前一步，橫木擦著後背掠過。
第二根橫木迎面而來，他轉胯側身，讓出半尺。
第三根橫木從下方彈起，陳策抬腿越過，落腳時身體順勢下沉，雙手已經擺出基礎拳起手式。
沒有停頓，沖拳，架臂，轉身，踏步。
拳力不強，速度也不快，可手，腳，腰，胯始終連在一起，每一拳都從腳下升起，每一次收拳都在為下一步蓄勢。
一套拳打完，陳策收勢站定。
石教習問道：「練過多久？」
「七日。」
「誰教的？」
「魏無咎演練過一遍，我自己練了七日。」
周圍有人不信，石教習卻沒有多問，練過多久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陳策已經掌握行架的根本。
「陳策，行架優等。」
這是今日第一個優等，眾人看向陳策的目光頓時變了。
魏無咎神色平靜，他知道陳策仍然有所隱藏。
不過現在剛好。
太弱，容易被欺。
太強，容易被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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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餘少年被帶入一間封閉石室。
石室中央擺著一口黑色石棺，棺角釘著四枚鎮意釘，棺蓋上纏著三道封息鐵鏈。
「棺中封著一道明勁武者殘意。」
「有人會看見死者生前經歷，有人會感受到死者臨死時的情緒，也有人會被殘意帶動，重複死者最後的動作。」
「害怕不算失敗，憤怒也不算失敗，分不清那些情緒屬於誰，才是失敗。」
石教習解開一道鐵鏈，石棺輕震，一股陰冷氣息迅速擴散。
陳策眼前一暗，下一刻，他看見一條昏暗巷子，一名中年武者跪在地上，胸口被長槍貫穿。遠處有人正在逃走。
中年武者想要起身，想要追上去，想要用拳頭轟碎前方所有阻礙。
強烈的不甘和憤怒湧入眾人心神。
「殺！」
一名少年雙眼發紅，突然揮拳打向身邊之人，早有準備的武院學員立刻將他按倒。
「失控，淘汰。」
另一名少年滿臉恐懼，轉身沖向石門，跑出兩步後，他才突然清醒。
同樣淘汰，殘意繼續增強，陳策站在原地，能夠清楚感受到死者的憤怒，右臂也在微微發熱。
殘意想讓他出拳，想讓他重複死者臨死前的動作，陳策沒有強行壓制，只是靜靜感受。
憤怒是死者的，不甘也是死者的，他只是看見，並不代表要替對方出拳。
石棺再次震動，一名少女嚇得哭了出來，身體不斷發抖，卻沒有逃走，也沒有攻擊別人。
石教習沒有判她失敗，陳策的右手緩緩握緊，又主動鬆開，一握一松，全部出自自己的意志。
石教習一直盯著他。
「你不怕？」
「怕。」
「看見了什麼？」
「一個人死在巷子裡，想追殺死他的人。」
「你想出拳嗎？」
「殘意想。」
「你呢？」
陳策平靜道：「我不認識殺他的人，為什麼替他出拳？」
石教習沉默片刻，重新扣上鐵鏈，複試結束，十七人參加，最終只有九人通過。
石教習拿起名冊。
「陳策，拳力上等，定樁上等，行架優等，心性優等，綜合評定上等。」
「因屬晚錄生，依照院規，先入丁舍。」
「分入丁七舍，聽息成功以後可參加月考，前三名可升丙舍。」
陳策點頭，經武院分甲，乙，丙，丁四舍。
甲舍待遇最好，能夠得到肉食，藥浴和更完整的官傳舊勢，乙舍次之，丙舍是大多數學員所在之處。
丁舍待遇最低，只有最基礎的飯食，住處和拳架，肉食和藥浴都要靠考核爭取，也是退學，傷殘和死亡人數最多的地方。
所有晚錄生，無論天賦如何，都要先從丁舍開始，考核結束，陳策和魏無咎被叫入武錄房。
一名武吏取出兩份文書。
「陳策入院以後，命籍由經武院和命籍司共同監管。」
「不得擅自離院，不得私傳官傳拳架，不得盜學禁傳舊勢，也不得破壞命紋。」
武吏又將另一份文書推到魏無咎面前。
「你是軍功薦額擔保人，陳策一旦盜學禁傳舊勢，破壞命籍或者擅自離院，你都要一併擔責。」
「若他因舊勢失控，你也要協助鎮殺。」
魏無咎看完文書，直接寫下名字，按上命紋。
武吏有些意外的說道：「擔保至少五年，你不再考慮？」
「不用。」
「他若出事，你可能會丟掉散籍。」
魏無咎抬眼問道：「說完了嗎？」
武吏不再多問，收起文書。
「手續完成，陳策從今日起，正式錄入丁七舍。」
走出武錄房時，天色已近傍晚，魏無咎帶陳策來到西側偏門，這裡來往之人很少。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布包，扔給陳策，陳策打開，裡面是一枚舊鎮意釘。
釘長三寸，表面暗沉，釘頭留著多次敲擊的痕跡。
「你自己用過的？」
「嗯。」
「院裡應該也有。」
「院裡的是院裡的。」
陳策收起鎮意釘。
魏無咎說道：「開始聽息以後，不要急著選舊勢，經武院給的東西，不一定適合你。」
「死人活著時，也覺得自己能夠控制一切，」魏無咎道，「最後還是死了。」
「我會小心。」
魏無咎點點頭。
「追補文書已經下來了。」
「什麼時候走？」
「現在。」
動用軍功以後，封存十一年的鎮垣軍舊檔重新開啟，過去積壓的文書自然也會找上門。
「多久回來？」陳策繼續問道。
石教習冷聲道：「樁不是釘子。行架若只能停著站穩，還有什麼用？」
輪到陳策，他踏上第一根木樁，右腳落下，身體隨之前移，第二步落下時，重心已經平穩轉到左腳。
十六根木樁高低不同，陳策速度不快，卻沒有一次停頓。他的肩膀幾乎沒有晃動，頭頂高度也沒有明顯變化。
進入沙坑後，腳掌剛剛陷入細沙，膝蓋便隨之下沉，腰胯同時調整。
三步走出沙坑，前方矮牆，陳策左腳踏地，右手搭牆，腰腹發力，平穩翻過。
落地時雙膝微屈，幾乎沒有聲音，第一根橫木從左側掃來，他向前一步，橫木擦著後背掠過。
第二根橫木迎面而來，他轉胯側身，讓出半尺。
第三根橫木從下方彈起，陳策抬腿越過，落腳時身體順勢下沉，雙手已經擺出基礎拳起手式。
沒有停頓，沖拳，架臂，轉身，踏步。
拳力不強，速度也不快，可手，腳，腰，胯始終連在一起，每一拳都從腳下升起，每一次收拳都在為下一步蓄勢。
一套拳打完，陳策收勢站定。
石教習問道：「練過多久？」
「七日。」
「誰教的？」
「魏無咎演練過一遍，我自己練了七日。」
周圍有人不信，石教習卻沒有多問，練過多久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陳策已經掌握行架的根本。
「陳策，行架優等。」
這是今日第一個優等，眾人看向陳策的目光頓時變了。
魏無咎神色平靜，他知道陳策仍然有所隱藏。
不過現在剛好。
太弱，容易被欺。
太強，容易被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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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餘少年被帶入一間封閉石室。
石室中央擺著一口黑色石棺，棺角釘著四枚鎮意釘，棺蓋上纏著三道封息鐵鏈。
「棺中封著一道明勁武者殘意。」
「有人會看見死者生前經歷，有人會感受到死者臨死時的情緒，也有人會被殘意帶動，重複死者最後的動作。」
「害怕不算失敗，憤怒也不算失敗，分不清那些情緒屬於誰，才是失敗。」
石教習解開一道鐵鏈，石棺輕震，一股陰冷氣息迅速擴散。
陳策眼前一暗，下一刻，他看見一條昏暗巷子，一名中年武者跪在地上，胸口被長槍貫穿。遠處有人正在逃走。
中年武者想要起身，想要追上去，想要用拳頭轟碎前方所有阻礙。
強烈的不甘和憤怒湧入眾人心神。
「殺！」
一名少年雙眼發紅，突然揮拳打向身邊之人，早有準備的武院學員立刻將他按倒。
「失控，淘汰。」
另一名少年滿臉恐懼，轉身沖向石門，跑出兩步後，他才突然清醒。
同樣淘汰，殘意繼續增強，陳策站在原地，能夠清楚感受到死者的憤怒，右臂也在微微發熱。
殘意想讓他出拳，想讓他重複死者臨死前的動作，陳策沒有強行壓制，只是靜靜感受。
憤怒是死者的，不甘也是死者的，他只是看見，並不代表要替對方出拳。
石棺再次震動，一名少女嚇得哭了出來，身體不斷發抖，卻沒有逃走，也沒有攻擊別人。
石教習沒有判她失敗，陳策的右手緩緩握緊，又主動鬆開，一握一松，全部出自自己的意志。
石教習一直盯著他。
「你不怕？」
「怕。」
「看見了什麼？」
「一個人死在巷子裡，想追殺死他的人。」
「你想出拳嗎？」
「殘意想。」
「你呢？」
陳策平靜道：「我不認識殺他的人，為什麼替他出拳？」
石教習沉默片刻，重新扣上鐵鏈，複試結束，十七人參加，最終只有九人通過。
石教習拿起名冊。
「陳策，拳力上等，定樁上等，行架優等，心性優等，綜合評定上等。」
「因屬晚錄生，依照院規，先入丁舍。」
「分入丁七舍，聽息成功以後可參加月考，前三名可升丙舍。」
陳策點頭，經武院分甲，乙，丙，丁四舍。
甲舍待遇最好，能夠得到肉食，藥浴和更完整的官傳舊勢，乙舍次之，丙舍是大多數學員所在之處。
丁舍待遇最低，只有最基礎的飯食，住處和拳架，肉食和藥浴都要靠考核爭取，也是退學，傷殘和死亡人數最多的地方。
所有晚錄生，無論天賦如何，都要先從丁舍開始，考核結束，陳策和魏無咎被叫入武錄房。
一名武吏取出兩份文書。
「陳策入院以後，命籍由經武院和命籍司共同監管。」
「不得擅自離院，不得私傳官傳拳架，不得盜學禁傳舊勢，也不得破壞命紋。」
武吏又將另一份文書推到魏無咎面前。
「你是軍功薦額擔保人，陳策一旦盜學禁傳舊勢，破壞命籍或者擅自離院，你都要一併擔責。」
「若他因舊勢失控，你也要協助鎮殺。」
魏無咎看完文書，直接寫下名字，按上命紋。
武吏有些意外的說道：「擔保至少五年，你不再考慮？」
「不用。」
「他若出事，你可能會丟掉散籍。」
魏無咎抬眼問道：「說完了嗎？」
武吏不再多問，收起文書。
「手續完成，陳策從今日起，正式錄入丁七舍。」
走出武錄房時，天色已近傍晚，魏無咎帶陳策來到西側偏門，這裡來往之人很少。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布包，扔給陳策，陳策打開，裡面是一枚舊鎮意釘。
釘長三寸，表面暗沉，釘頭留著多次敲擊的痕跡。
「你自己用過的？」
「嗯。」
「院裡應該也有。」
「院裡的是院裡的。」
陳策收起鎮意釘。
魏無咎說道：「開始聽息以後，不要急著選舊勢，經武院給的東西，不一定適合你。」
「死人活著時，也覺得自己能夠控制一切，」魏無咎道，「最後還是死了。」
「我會小心。」
魏無咎點點頭。
「追補文書已經下來了。」
「什麼時候走？」
「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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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久回來？」陳策繼續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