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劍拔弩張
拳風襲向後頸大椎穴的瞬間，陳洪武的左手鑽拳距船越義信的喉結不過半寸。
這一拳若繼續遞出，船越義信喉結必碎。
但身後船越義珍的左手正拳已到，拳鋒破空，勁風壓得他後頸的汗毛根根貼伏。
大椎穴是督脈要穴，連接頸椎與胸椎，若被這一拳打實，輕則頸骨錯位，重則當場癱瘓。
船越義珍雖斷了右臂鎖骨，左拳的勁力仍不可小覷。
困獸之鬥，臨死反撲，往往比平時更凶、更猛。
陳洪武沒有轉身，也沒有收拳後撤。
他的左手鑽拳繼續往前遞，指尖觸碰到了船越義信喉結的皮膚。
與此同時，他的身體驟然往下一沉，脊椎從尾閭到頸椎整條大龍猛然折轉，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頭頂往下一按，膝蓋彎曲，重心驟降，上半身瞬間矮了一尺。
形意十二形·鼉形折身！
鼉，即揚子鱷。
鱷魚捕食時伏於水面，遇獵物則尾部猛擺，整條脊骨如彈簧炸開，身體在水中驟沉驟浮，一沉一浮之間血盆大口已然咬合。
形意門的前輩觀鱷魚撲食而創鼉形，取其「沉浮折身、一折斃命」之意。
拳經上說「鼉形折身，首尾相應」，沉下去的是身，炸出去的是命。
陳洪武這一沉，後頸大椎穴恰好從船越義珍的拳鋒下方滑過。
正拳的勁力擦著他的頭皮掠過去，拳風削斷了幾根頭髮，髮絲在空中飄了半寸，拳已落空。
與此同時，他的左手鑽拳已貫穿了船越義信的喉結。
「咔嚓」一聲脆響，喉結碎裂，指尖的暗勁穿透甲狀軟骨，直達頸椎。
船越義信瞪大了眼，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的「嗬嗬」，身體軟軟滑倒，癱在石獅子腳下。
一沉之間，避敵殺敵，兩不耽誤。
台下能看清這一記鼉形折身的，不過寥寥數人。
陳盛眯著眼，手指在椅背上輕輕叩了兩下，低聲說了句：「好漂亮的鼉形！」。
黃飛鴻坐在椅上，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厲害！」
船越義珍收回左拳，低頭看了一眼癱倒在地的船越義信，又抬頭看了看陳洪武，面色鐵青。
他右肩鎖骨已斷，整條右臂無力地垂在身側，左手握拳護在胸前，拳架雖然勉強維持著，但氣勢已經散了。
他心裡清楚自己不是陳洪武的對手，剛才那一記偷襲是他最後的賭注，賭陳洪武會回防，賭自己能圍魏救趙。
但陳洪武沒有回防，連半絲猶豫都沒有。
這份決斷力讓船越義珍後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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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轉身，拔腿就跑。
木屐踩在青磚地面上，發出咔咔的脆響，和服下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只要混進人群里，陳洪武必然不敢放開手腳，自己便可從容脫身。
陳洪武拔腳就追。
踐步趟出，腳掌貼地滑行，每一步踏出去都像鐵犁破土，青磚地面上留下一串淺淺的碎痕。
兩人之間的距離在眨眼間縮短了數丈。
船越義珍聽見身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脊背的汗毛根根倒豎。
他猛地轉身，左拳從腰間崩出，正拳突刺。
「八嘎！大日本帝國萬歲！」
船越義珍左腳蹬地，腰胯擰轉，拳頭走中線直取陳洪武面門，拳風破空，呼嘯聲尖銳刺耳。
陳洪武不閃不避，右手劈拳迎上。
虎形劈拳，拳走直線，勁從腰發。
兩拳在半空相撞，「砰」的一聲悶響，骨肉交擊，勁風四溢。
船越義珍的拳骨發出細微的碎裂聲，指節被劈拳的力道砸得往內凹陷，整條左臂被震得向後彈開。
陳洪武右腳往前趟了半步，腳趾扣地，湧泉發力，整個人撞進船越義珍的內門。
右拳從中線崩出，半步崩拳！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巧，就是踏半步，擰腰胯，出拳。
全身勁力從腳底湧泉一路炸到拳面，崩在船越義珍的胸口正中。
膻中穴被拳勁正面貫穿，暗勁透皮入骨，穿透胸骨，震碎心脈。
「噗！」船越義珍的胸膛向內凹陷了一塊，背後對應的位置猛然鼓起一個拳頭大小的包。
他張大了嘴，鮮血從口鼻中噴涌而出，整個人被這一拳打得雙腳離地，向後飛出丈余，重重摔在青磚地面上。
「砰！」
船越義珍後腦勺磕在石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身體抽搐了兩下，再無聲息。
松濤館流空手道創始人，幾近入化的宗師級人物，被陳洪武一記劈拳加半步崩拳，活生生打死了。
全場靜了一瞬。
然後歡呼聲像炸開的炮仗，轟然衝上雲霄。
「陳師傅贏了！」
「狗日的小日本全死了！痛快！」
百姓們跳著腳歡呼，有的人把手裡的帽子和紙旗扔上了天。
李蘇從蘆席棚里衝出來，一把抱住陳盛的肩膀，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黃飛鴻坐在椅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搭在膝蓋上的手緩緩鬆開了。
陳洪秀抱著陳洪文的胳膊又跳又叫，陳洪文被她拽得東倒西歪，嘴裡卻也在跟著喊。
陳懷瑾摘下眼鏡，用袖口擦了擦眼角，連聲說好。
就在這時候，街巷兩頭突然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整齊劃一，由遠及近，像擂鼓一樣急促。
人群的歡呼聲漸漸停了下來，百姓們不明所以地回頭張望，然後臉色驟變。
「是日本人！」
從祖廟正前方的官道、左側的福賢里、右側的仁安里，三條巷子同時湧出一隊隊荷槍實彈的日本士兵，少說有上百號人。
清一色土黃色軍裝，頭戴鋼盔，三八式步槍上的刺刀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晃得人眼花。
槍栓拉動的嘩啦聲此起彼伏，士兵們迅速散開，將擂台、蘆席棚、圍觀百姓全部圍在了中間。
黑洞洞的槍口從四面八方對準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但自從甲午戰敗，列強在廣東沿海的勢力越來越大，日本商團以保護僑民和商行為由，在佛山城外駐紮了一支警備隊。
平日裡這隊人還算安分，只龜縮在營盤裡，今天卻傾巢而出。
領頭的日本軍官騎在一匹黑馬上，身材矮壯，嘴唇上蓄著一撮仁丹胡。
他的馬鞭撥開人群，低頭看見地上橫著幾具日本人的屍體，船越義珍倒在擂台西側，胸口塌陷，七竅流血；彼得仰面倒在碎桌椅間，早已氣絕；船越義信癱在石獅子底下，喉結碎裂；還有幾個穿柔道服的弟子歪七豎八地躺著。
他的臉色從鐵青轉為紫紅，腮幫子咬得緊緊，猛地抬起馬鞭指著一眾的武師們，吼道：「八嘎！統統不許動！」
槍栓又是一陣嘩啦啦的響動，槍口壓得更低了。
幾個離得近的百姓嚇得往後退，卻被身後的刺刀逼了回來。
蘆席棚下的武師們臉色驟變。
誰也沒想到日本人會在這個時候突然翻臉，圍觀的百姓還沒來得及疏散，幾百條槍就這麼頂在所有人的腦袋上。
陳盛霍然起身，黃飛鴻也撐著椅背站了起來。
有槍的武師和護衛紛紛掏槍對峙，場面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陳洪武站在原地，目光越過日本兵的刺刀叢林，落在那名軍官臉上。
他雙目微微虛眯，默默計算著兩人之間的距離，計算著面前的障礙物，如果動手需要幾步、需要幾息。
腳趾微微扣地，湧泉蓄勢待發。
陳盛和黃飛鴻正要上前交涉。
一道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廣東什麼時候輪到你們日本人撒野了？」
這一拳若繼續遞出，船越義信喉結必碎。
但身後船越義珍的左手正拳已到，拳鋒破空，勁風壓得他後頸的汗毛根根貼伏。
大椎穴是督脈要穴，連接頸椎與胸椎，若被這一拳打實，輕則頸骨錯位，重則當場癱瘓。
船越義珍雖斷了右臂鎖骨，左拳的勁力仍不可小覷。
困獸之鬥，臨死反撲，往往比平時更凶、更猛。
陳洪武沒有轉身，也沒有收拳後撤。
他的左手鑽拳繼續往前遞，指尖觸碰到了船越義信喉結的皮膚。
與此同時，他的身體驟然往下一沉，脊椎從尾閭到頸椎整條大龍猛然折轉，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頭頂往下一按，膝蓋彎曲，重心驟降，上半身瞬間矮了一尺。
形意十二形·鼉形折身！
鼉，即揚子鱷。
鱷魚捕食時伏於水面，遇獵物則尾部猛擺，整條脊骨如彈簧炸開，身體在水中驟沉驟浮，一沉一浮之間血盆大口已然咬合。
形意門的前輩觀鱷魚撲食而創鼉形，取其「沉浮折身、一折斃命」之意。
拳經上說「鼉形折身，首尾相應」，沉下去的是身，炸出去的是命。
陳洪武這一沉，後頸大椎穴恰好從船越義珍的拳鋒下方滑過。
正拳的勁力擦著他的頭皮掠過去，拳風削斷了幾根頭髮，髮絲在空中飄了半寸，拳已落空。
與此同時，他的左手鑽拳已貫穿了船越義信的喉結。
「咔嚓」一聲脆響，喉結碎裂，指尖的暗勁穿透甲狀軟骨，直達頸椎。
船越義信瞪大了眼，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的「嗬嗬」，身體軟軟滑倒，癱在石獅子腳下。
一沉之間，避敵殺敵，兩不耽誤。
台下能看清這一記鼉形折身的，不過寥寥數人。
陳盛眯著眼，手指在椅背上輕輕叩了兩下，低聲說了句：「好漂亮的鼉形！」。
黃飛鴻坐在椅上，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厲害！」
船越義珍收回左拳，低頭看了一眼癱倒在地的船越義信，又抬頭看了看陳洪武，面色鐵青。
他右肩鎖骨已斷，整條右臂無力地垂在身側，左手握拳護在胸前，拳架雖然勉強維持著，但氣勢已經散了。
他心裡清楚自己不是陳洪武的對手，剛才那一記偷襲是他最後的賭注，賭陳洪武會回防，賭自己能圍魏救趙。
但陳洪武沒有回防，連半絲猶豫都沒有。
這份決斷力讓船越義珍後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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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轉身，拔腿就跑。
木屐踩在青磚地面上，發出咔咔的脆響，和服下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只要混進人群里，陳洪武必然不敢放開手腳，自己便可從容脫身。
陳洪武拔腳就追。
踐步趟出，腳掌貼地滑行，每一步踏出去都像鐵犁破土，青磚地面上留下一串淺淺的碎痕。
兩人之間的距離在眨眼間縮短了數丈。
船越義珍聽見身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脊背的汗毛根根倒豎。
他猛地轉身，左拳從腰間崩出，正拳突刺。
「八嘎！大日本帝國萬歲！」
船越義珍左腳蹬地，腰胯擰轉，拳頭走中線直取陳洪武面門，拳風破空，呼嘯聲尖銳刺耳。
陳洪武不閃不避，右手劈拳迎上。
虎形劈拳，拳走直線，勁從腰發。
兩拳在半空相撞，「砰」的一聲悶響，骨肉交擊，勁風四溢。
船越義珍的拳骨發出細微的碎裂聲，指節被劈拳的力道砸得往內凹陷，整條左臂被震得向後彈開。
陳洪武右腳往前趟了半步，腳趾扣地，湧泉發力，整個人撞進船越義珍的內門。
右拳從中線崩出，半步崩拳！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巧，就是踏半步，擰腰胯，出拳。
全身勁力從腳底湧泉一路炸到拳面，崩在船越義珍的胸口正中。
膻中穴被拳勁正面貫穿，暗勁透皮入骨，穿透胸骨，震碎心脈。
「噗！」船越義珍的胸膛向內凹陷了一塊，背後對應的位置猛然鼓起一個拳頭大小的包。
他張大了嘴，鮮血從口鼻中噴涌而出，整個人被這一拳打得雙腳離地，向後飛出丈余，重重摔在青磚地面上。
「砰！」
船越義珍後腦勺磕在石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身體抽搐了兩下，再無聲息。
松濤館流空手道創始人，幾近入化的宗師級人物，被陳洪武一記劈拳加半步崩拳，活生生打死了。
全場靜了一瞬。
然後歡呼聲像炸開的炮仗，轟然衝上雲霄。
「陳師傅贏了！」
「狗日的小日本全死了！痛快！」
百姓們跳著腳歡呼，有的人把手裡的帽子和紙旗扔上了天。
李蘇從蘆席棚里衝出來，一把抱住陳盛的肩膀，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黃飛鴻坐在椅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搭在膝蓋上的手緩緩鬆開了。
陳洪秀抱著陳洪文的胳膊又跳又叫，陳洪文被她拽得東倒西歪，嘴裡卻也在跟著喊。
陳懷瑾摘下眼鏡，用袖口擦了擦眼角，連聲說好。
就在這時候，街巷兩頭突然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整齊劃一，由遠及近，像擂鼓一樣急促。
人群的歡呼聲漸漸停了下來，百姓們不明所以地回頭張望，然後臉色驟變。
「是日本人！」
從祖廟正前方的官道、左側的福賢里、右側的仁安里，三條巷子同時湧出一隊隊荷槍實彈的日本士兵，少說有上百號人。
清一色土黃色軍裝，頭戴鋼盔，三八式步槍上的刺刀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晃得人眼花。
槍栓拉動的嘩啦聲此起彼伏，士兵們迅速散開，將擂台、蘆席棚、圍觀百姓全部圍在了中間。
黑洞洞的槍口從四面八方對準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但自從甲午戰敗，列強在廣東沿海的勢力越來越大，日本商團以保護僑民和商行為由，在佛山城外駐紮了一支警備隊。
平日裡這隊人還算安分，只龜縮在營盤裡，今天卻傾巢而出。
領頭的日本軍官騎在一匹黑馬上，身材矮壯，嘴唇上蓄著一撮仁丹胡。
他的馬鞭撥開人群，低頭看見地上橫著幾具日本人的屍體，船越義珍倒在擂台西側，胸口塌陷，七竅流血；彼得仰面倒在碎桌椅間，早已氣絕；船越義信癱在石獅子底下，喉結碎裂；還有幾個穿柔道服的弟子歪七豎八地躺著。
他的臉色從鐵青轉為紫紅，腮幫子咬得緊緊，猛地抬起馬鞭指著一眾的武師們，吼道：「八嘎！統統不許動！」
槍栓又是一陣嘩啦啦的響動，槍口壓得更低了。
幾個離得近的百姓嚇得往後退，卻被身後的刺刀逼了回來。
蘆席棚下的武師們臉色驟變。
誰也沒想到日本人會在這個時候突然翻臉，圍觀的百姓還沒來得及疏散，幾百條槍就這麼頂在所有人的腦袋上。
陳盛霍然起身，黃飛鴻也撐著椅背站了起來。
有槍的武師和護衛紛紛掏槍對峙，場面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陳洪武站在原地，目光越過日本兵的刺刀叢林，落在那名軍官臉上。
他雙目微微虛眯，默默計算著兩人之間的距離，計算著面前的障礙物，如果動手需要幾步、需要幾息。
腳趾微微扣地，湧泉蓄勢待發。
陳盛和黃飛鴻正要上前交涉。
一道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廣東什麼時候輪到你們日本人撒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