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啥家庭啊?特警在高原上給你餵氧氣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幾個小時後。

  天邊泛起白光,新都橋到了。

  男人把自行車停在路邊,衝著五菱宏光揮了揮手。

  許安也揮了揮手,鐵柱一腳油門,麵包車繼續向著林芝的方向開去。

  許安拿出那個裝信的鐵皮盒子。

  西藏林芝墨脫縣嘎隆拉雪山。

  無名碑。

  越來越近了。

  許安看著信封上那層死灰色的粗糙紙張,眉頭慢慢皺起。

  苗春生說過,這封信帶有地下深埋的屍土味。

  老康的手指斷在那座雪山上。

  老趙為了救人雙手凍爛。

  這塊沒有名字的石頭下面,到底埋著一個什麼樣的人?

  許安把信封貼在自己心臟的位置,他能感覺到這薄薄的紙片裡壓著沉重的分量。

  車子駛入理塘境內。

  道路前方突然出現了一道臨時設置的檢查站欄杆。

  幾個全副武裝的特警站在欄杆旁,正對著五菱宏光打手勢,示意停車。

  五菱宏光停在檢查站欄杆前。

  鐵柱踩死剎車。

  幾個全副武裝的特警端著防暴槍走過來。

  許安坐在副駕駛上。

  他雙手死死縮在軍大衣的袖筒里。

  他覺得自己的心跳得極快。

  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他咽了一口唾沫。

  他仔細回想這一路上有沒有壓實線或者超速。

  許安轉頭看向旁邊。

  檢查站的空地上停著一輛極其眼熟的豐田霸道。

  車頂的補光燈已經被砸爛了。

  四個穿著緊身衣的年輕男女正蹲在雪地里。

  雙手抱頭。

  帶頭的正是那個在折多山推倒大叔自行車的黃毛。

  黃毛凍得渾身發抖。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了許安的視線。

  黃毛愣了一下,隨後臉上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他大聲喊叫起來。

  「警察同志!他們這輛破麵包車也非法改裝了!」

  「他們車頂也加了行李架!」

  「趕緊把他們也扣了!」

  黃毛覺得總算找到了心理平衡。

  帶隊的特警隊長沒有理會黃毛。

  他大步走到五菱宏光旁邊。

  許安趕緊搖下車窗,聲音有些發顫。

  「警察叔叔,俺們是正規車,有本的。」

  特警隊長立正站好。

  舉起右手。

  對著許安敬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軍禮。

  動作乾脆利落。

  後面的幾個特警也齊刷刷地敬禮。

  這一幕直接把黃毛看傻了。

  黃毛張大嘴巴,下巴都快掉到了雪地上。

  直播間裡的百萬網友瞬間開啟了狂歡模式。

  「哈哈哈哈!黃毛傻眼了吧!」

  「黃毛:他開個破麵包車,憑啥特警給他敬禮啊?」

  「笑死我了,惹誰不好去惹官方護體的安神!」

  「西藏公安廳這排面拉得太滿了!」

  許安嚇得連忙解開安全帶。

  他推開車門,連連擺手鞠躬。

  「別別別!」

  「俺就是個種地的,受不起這個!」

  許安這會兒臉上的表情比蹲在雪地里的黃毛還要驚恐。

  特警隊長放下手。

  他臉上露出極為溫和的笑容。

  「許安同志,我們接到上級通知。」

  「甘孜州交警支隊和理塘縣公安局聯合行動,在這邊等你。」

  特警隊長揮了揮手。

  兩名特警立刻拎著兩個沉甸甸的綠色大箱子走過來。

  「這裡面是十罐軍用高壓氧氣瓶。」

  「還有三套極寒地區專用的紅外線保暖睡袋,以及抗高反的急救藥品。」

  特警拉開五菱宏光的車門,把物資穩穩地塞進去。

  「前方海子山路段剛發生了小規模雪崩。」

  「交通部門已經緊急清理出了一條單行道。」

  「沿途的三個道班護路站,已經為你備好了熱飯熱湯。」

  特警隊長看著許安那雙滿是驚恐的眼睛。

  「放心開。」

  「在318國道上,沒人能攔你的車。」

  特警隊長說完這句話,轉頭瞥了一眼蹲在地上的黃毛。

  眼神極其冷厲。

  黃毛嚇得一屁股坐在雪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終於明白自己惹到了一個什麼樣的怪物。

  許安看著后座上那一堆高科技裝備。

  他覺得自己的社恐症要全面爆發了。

  被幾百萬人看著,被國家級警力護送。

  這比讓他去殺一萬頭豬還要難受。

  「謝謝領導……」

  「那個……管飯就行,睡袋俺們有被子。」

  許安結結巴巴地憋出幾句話。

  他趕緊鑽回車裡。

  「鐵柱哥,快走快走,別給人添麻煩。」

  鐵柱咧嘴一笑,掛上擋位。

  欄杆緩緩升起。

  五菱宏光在特警的注視下駛出檢查站。

  直播間裡的彈幕滿屏飄紅。

  「安神這社恐發作的樣子太真實了!」

  「別人巴不得多蹭點官方流量,他嚇得恨不得把車抗在肩上跑!」

  「安神:只要你管飯,你就是俺的親哥!」

  「這才是真大佬,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車子駛入海子山地界。

  海拔迅速飆升到了四千五百米以上。

  周圍的世界失去了所有色彩。

  只剩下極其單調的慘白。

  空氣變得極其稀薄。

  許安覺得胸口發悶,腦袋一漲一漲地疼。

  他伸手拿過特警給的氧氣瓶,對準鼻子吸了兩口。

  冰涼的氧氣灌進肺里,高反的症狀稍微緩解了一些。

  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急彎。

  鐵柱把車速降到了極低。

  車燈掃過前方的冰面。

  風雪中停著一輛綠色的偏三輪摩托車。

  摩托車的車斗因為側滑撞在了路邊的護欄上。

  一個穿著綠色郵政制服的男人正趴在雪地里。

  男人五十多歲,臉膛呈現出極其深重的紫紅色。

  那是長期在高原紫外線照射下留下的痕跡。

  他的制服上沾滿了泥水和冰渣。

  他正在冰面上艱難地爬行。

  把那些從車斗里散落出來的包裹和信件一個個撿起來。

  風極大。

  有幾封信被吹得貼在冰面上。

  老郵遞員手凍得僵硬,摳了好幾下都沒摳起來。

  許安看到這一幕,立刻解開安全帶。

  「鐵柱哥,停車。」

  五菱宏光停在摩托車後面。

  許安推開車門,風雪瞬間灌了進來。

  他裹緊軍大衣,大步跑向那個老郵遞員。

  許安彎下腰,雙手摳住冰面。

  把那幾封凍住的信件用力撕扯下來。

  手指被鋒利的冰茬割破了一道口子,他沒有在意。

  許安把撿起來的包裹和信件裝進老郵遞員背後的巨大帆布包里。

  鐵柱也走過來,雙手抱住摩托車的前叉。

  用力一抬。

  硬生生把陷入雪坑的偏三輪給拽了出來。

  老郵遞員扶著摩托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看著許安和鐵柱,雙手合十。

  「扎西德勒!」

  「謝謝你們,外鄉人。」

  老郵遞員的聲音極其沙啞。

  許安擺了擺手。

  「大叔,雪這麼大,你還出來送信啊?」

  老郵遞員拍了拍身後的綠色帆布包。

  「我叫多吉。」

  「跑這條雪線郵路二十年了。」

  「只要路沒斷,這包里的東西就得送出去。」

  多吉的眼神極其堅定。

  他轉身從摩托車的邊箱裡拿出一個極其破舊的保溫壺。

  擰開蓋子。

  倒出兩碗冒著熱氣的褐色液體。

  「喝點酥油茶,暖暖身子。」

  多吉把缺了口的瓷碗遞給許安和鐵柱。

  許安雙手接過來。

  他低頭聞了一下。

  一股極其濃烈的羊膻味混合著發酵的酸味直衝鼻腔。

  許安的眉頭瞬間擰在了一起。

  這味道並不比貴州的折耳根好多少。

  但看著多吉凍得發紫的雙手。

  許安仰起頭,閉著眼睛灌下去一大口。

  滾燙的液體順著食道流進胃裡,身體確實暖和了不少。

  許安轉身上車,拿了兩盒剛才特警塞進來的自熱米飯。

  他把米飯塞給多吉。

  「多吉大叔,俺也是個送信的。」

  「天太冷,你吃口熱乎飯。」

  聽到許安也是送信的。

  多吉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端著酥油茶碗,靠在五菱宏光的車門上。

  「外鄉人,你去哪裡送信?」

  「這大冬天的,去拉薩的路可不好走。」

  許安把手伸進貼身的內衣口袋裡。

  他拿出了那個生鏽的鐵皮盒子。

  打開蓋子。

  拿出了那封帶著死灰色和泥土氣息的信封。

  信封上的字跡有些模糊。

  許安把信封舉在多吉面前。

  「俺不去拉薩。」

  「俺去西藏林芝,墨脫縣。」

  「去嘎隆拉雪山無人區。」

  「找一個無名碑。」

  許安的聲音很平穩。

  沒有任何炫耀或者恐懼。

  多吉手裡端著的瓷碗突然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半碗熱茶灑在了他綠色的郵政制服上。

  多吉沒有去擦。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許安手裡的信封。

  那張飽經風霜的紫紅色臉龐上,瞬間爬滿了極度的恐懼。

  連嘴唇都開始哆嗦。

  直播間裡的百萬網友立刻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

  「這大叔的反應不對勁!」

  「他可是跑了二十年雪線的老郵差,什麼危險沒見過,怎麼嚇成這樣?」

  「嘎隆拉雪山到底有什麼東西?」

  「安神手裡的信感覺像是個定時炸彈!」

  多吉猛地伸出手。

  一把抓住了許安拿信的手腕。

  力氣大得驚人。

  多吉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一種極其滲人的警告。

  「年輕人。」

  「那地方不能去。」

  許安愣住了。

  「為啥不能去?」

  多吉鬆開手,退後了半步。

  他指著林芝的方向,手抖得像篩糠一樣。

  「墨脫是蓮花秘境。」

  「嘎隆拉雪山是秘境的死門。」

  「三十年來,不管是誰的信,哪怕是中央下發的文件。」

  「到了嘎隆拉雪山腳下,就必須停住。」

  多吉咽了一口唾沫。

  他的目光落在那個寫著「無名碑」三個字的信封上。

  「那裡根本沒有碑。」


  「二十年前,修公路的工程隊在冰川下面挖出了一具凍僵的屍體。」

  多吉的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極其詭異。

  「那具屍體穿著綠色的郵政制服。」

  「他手裡死死抱著一個郵包。」

  「從那以後。」

  「每天晚上,嘎隆拉雪山的風口裡。」

  「都能聽到有人在喊。」

  「有信嗎?」

  多吉死死盯著許安。

  「年輕人。」

  「你那封信,是給死人送的。」

  風雪突然變得極大。

  五菱宏光的車頂被風吹得發出極其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許安低頭看著手裡的信封。

  上面的那個「趙」字,在微弱的車燈下。

  泛著一種極其慘澹的白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