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分別
小紅馬揚起四蹄，踏過厚厚的積雪，蹄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緩緩向著回城的方向行去。
郭芙微微側過身，悄悄抬眼，借著漫天雪光，望向身前攬住自己的楊過。心底既有少女的羞怯，又藏著一份來之不易的篤定。
楊過低頭看著她，目光落在尚還在泛著緋紅的臉頰，雪光映著她的眉眼瑩潤，眼底還漾著未散盡的水光，他的手臂環在他的身前，穩穩握著馬韁。
「芙妹，我……」
郭芙心頭猛地一緊，方才漫溢在心底繾綣情意驟然被打斷，臉上那層淡淡的緋紅也迅速褪去幾分，她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識便要從楊過的臂彎里掙開些許，神色多了幾分惶惑。
「這般匆忙出城，不知道可是遇到了什麼事。」
楊過眸色也隨之一沉，原本滿是柔情的目光斂去大半，握著馬韁的手指微微收緊。方才欲要吐露的心裡話，就此卡在喉間。他抬眼望向那幾人遠去的方向，風雪迷濛，看不清他們面上具體神情，只看得出行色倉皇。
楊過低頭看向身側的少女，見她眉間凝起憂色，便放緩了語調，壓著聲音道：「莫要慌，我們先儘快入城再說。」
郭芙輕輕頷首，輕聲應道：「走吧。」
楊過不再遲疑，手腕一抖，馬韁收緊，小紅馬四蹄翻飛，踏著皚皚積雪全速向城內疾馳。寒風裹挾著碎雪撲面而來，吹散了馬背間殘存的曖昧溫存。
一路疾馳穿城，避開街巷行人，徑直奔向襄陽城外主營軍營。
郭靖黃蓉正在帳中議事，抬眸見二人相攜而來，淡淡掃過二人，也並未多言，只是問道：「你二人怎麼一起來了……」
楊過微微拱手：「郭伯伯郭伯母，剛剛在城外看到耶律兄疾馳離開，可是城中有何急事。」
「方才城郊暗哨來報，蒙古暗中調遣了一批精銳暗衛，潛伏在襄陽外圍山林，專門截殺我方探哨、丐幫傳信弟子，已有數位探子失聯，死傷數人。」
這話一出，郭芙心口驟然一沉。
郭靖沉聲道：「對方行蹤詭秘，不正面交鋒，只暗中截殺斥候，斷我耳目、擾我軍心。如今城外山林風雪遮掩，視野受阻，最是利於他們藏匿偷襲。若不儘快清剿，日後探查軍情、傳遞消息皆會受制於人。」
「加之，老頑童不知去了何處…大小武出城通知丐幫弟子轉移，耶律齊一同去尋老頑童去了。」
楊過踏出一步說道：「郭伯伯，郭伯母。這批暗衛行蹤詭秘，不宜大軍圍剿。晚輩輕功尚可，可孤身潛入山林，一邊探查暗衛的巢穴，一邊尋找老頑童的下落。若是遇上敵眾，我便伺機周旋，絕不貿然硬拼。」
郭靖望著楊過，眼中滿是信任，緩緩點頭：「好，那你務必謹慎。若是察覺情勢不對，切莫逞強，立刻抽身退回。」
黃蓉看了看蠢蠢欲動的郭芙說道：「芙兒，你留下，你有你的事要做。」
郭芙身子一僵，方才心底那股想要隨他一同入山的念頭，瞬間被攔了下來。
楊過側過臉，恰好對上她望過來的目光。那一雙杏眼之中，滿是藏不住的牽掛，還有一絲無可奈何的悵然。
帳內燭火搖曳，旁人皆在商議軍務，無人留意這一瞬的對視。楊過的眸光輕輕一動，無聲地向她遞去一個安定的眼神，似在告訴她，不必太過掛懷。
郭靖又叮囑了幾句山林之中的注意事項，又交代了聯絡的暗號，便揮揮手：「事不宜遲，你即刻動身。」
楊過拱手行禮：「郭伯伯、郭伯母，晚輩去了。」
等到楊過走後，黃蓉才將輿圖推至郭芙面前說道：「此次大雪封山，出去採購的糧餉隊伍失聯被困，這條就近的山路，只有你走過。」
郭芙俯身凝睇輿圖，心頭驟然一緊。那是一條夾在密林與峭壁之間的小道，是她前世行軍偶然發現。
「有你楊大哥在側方幫你牽制斥候暗衛，你便可避開蒙古探子， 悄悄將糧餉隊伍找帶回來。」
「爹娘放心，女兒定不負重任。」她挺直腰身，褪去所有嬌軟，眉眼儘是郭家兒女的凜然，「我熟知山道所有險境，必會找到被困糧餉隊伍，全員平安帶回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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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蓉輕輕點頭，叮囑道：「風雪路滑，峭壁結冰，切記步步謹慎。你楊大哥在外牽制，你只需速去速回，不可戀戰，一旦接應成功，即刻折返。」
「女兒謹記。」
黃蓉看著她說道：「芙兒，你雖心智是十六年後，但你內力尚淺，不可衝動。」
郭芙點點頭說道：「我知曉，媽媽放心便是。」
郭靖望著空蕩蕩的帳簾，眉頭始終微蹙，心底滿是不解，轉頭看向身側的黃蓉，沉聲問道：「為何要芙兒一人去？兇險難測，她內力淺薄，孤身帶隊太過冒險。咱們哪怕抽調幾名精銳將士隨行，也好過讓她涉險。」
黃蓉佇立輿圖前，指尖輕輕摩挲著那條隱秘山道，眸光深邃通透，早已洞悉全盤局勢，語氣平緩卻篤定萬分：「靖哥哥，你以為我是貿然讓她前去？我何嘗不疼芙兒，可眼下局勢，唯有她去，才是最穩妥、最周全的選擇。」
郭靖上前一步，面露疑惑：「此話怎講？」
「你且細想。」黃蓉緩緩開口，條理分明，「大小武與耶律齊入山尋丐幫弟子，分散在外；營中守軍需固守城防，不可輕易調動。大批人馬進山，動靜極大，必然驚動潛藏的蒙古暗衛主力，屆時不僅救不出糧餉隊伍，反而會打草驚蛇，讓楊過的牽制布局功虧一簣。」
她抬眸望向窗外漫天飛雪，繼續道：「楊過孤身涉險，以一己之力拖住全部主力暗衛，這條路狹窄崎嶇、冰雪覆頂，人多反倒累贅，極易暴露行蹤，速去速回，才是最佳方案。」
「放心，她歷經沙場磨難，進退有度、遇事不慌，遠比表面沉穩百倍。她缺的是內力修為，可她有的是沙場經驗、地形熟記度，還有遠超同齡人的冷靜決斷。」
郭芙微微側過身，悄悄抬眼，借著漫天雪光，望向身前攬住自己的楊過。心底既有少女的羞怯，又藏著一份來之不易的篤定。
楊過低頭看著她，目光落在尚還在泛著緋紅的臉頰，雪光映著她的眉眼瑩潤，眼底還漾著未散盡的水光，他的手臂環在他的身前，穩穩握著馬韁。
「芙妹，我……」
郭芙心頭猛地一緊，方才漫溢在心底繾綣情意驟然被打斷，臉上那層淡淡的緋紅也迅速褪去幾分，她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識便要從楊過的臂彎里掙開些許，神色多了幾分惶惑。
「這般匆忙出城，不知道可是遇到了什麼事。」
楊過眸色也隨之一沉，原本滿是柔情的目光斂去大半，握著馬韁的手指微微收緊。方才欲要吐露的心裡話，就此卡在喉間。他抬眼望向那幾人遠去的方向，風雪迷濛，看不清他們面上具體神情，只看得出行色倉皇。
楊過低頭看向身側的少女，見她眉間凝起憂色，便放緩了語調，壓著聲音道：「莫要慌，我們先儘快入城再說。」
郭芙輕輕頷首，輕聲應道：「走吧。」
楊過不再遲疑，手腕一抖，馬韁收緊，小紅馬四蹄翻飛，踏著皚皚積雪全速向城內疾馳。寒風裹挾著碎雪撲面而來，吹散了馬背間殘存的曖昧溫存。
一路疾馳穿城，避開街巷行人，徑直奔向襄陽城外主營軍營。
郭靖黃蓉正在帳中議事，抬眸見二人相攜而來，淡淡掃過二人，也並未多言，只是問道：「你二人怎麼一起來了……」
楊過微微拱手：「郭伯伯郭伯母，剛剛在城外看到耶律兄疾馳離開，可是城中有何急事。」
「方才城郊暗哨來報，蒙古暗中調遣了一批精銳暗衛，潛伏在襄陽外圍山林，專門截殺我方探哨、丐幫傳信弟子，已有數位探子失聯，死傷數人。」
這話一出，郭芙心口驟然一沉。
郭靖沉聲道：「對方行蹤詭秘，不正面交鋒，只暗中截殺斥候，斷我耳目、擾我軍心。如今城外山林風雪遮掩，視野受阻，最是利於他們藏匿偷襲。若不儘快清剿，日後探查軍情、傳遞消息皆會受制於人。」
「加之，老頑童不知去了何處…大小武出城通知丐幫弟子轉移，耶律齊一同去尋老頑童去了。」
楊過踏出一步說道：「郭伯伯，郭伯母。這批暗衛行蹤詭秘，不宜大軍圍剿。晚輩輕功尚可，可孤身潛入山林，一邊探查暗衛的巢穴，一邊尋找老頑童的下落。若是遇上敵眾，我便伺機周旋，絕不貿然硬拼。」
郭靖望著楊過，眼中滿是信任，緩緩點頭：「好，那你務必謹慎。若是察覺情勢不對，切莫逞強，立刻抽身退回。」
黃蓉看了看蠢蠢欲動的郭芙說道：「芙兒，你留下，你有你的事要做。」
郭芙身子一僵，方才心底那股想要隨他一同入山的念頭，瞬間被攔了下來。
楊過側過臉，恰好對上她望過來的目光。那一雙杏眼之中，滿是藏不住的牽掛，還有一絲無可奈何的悵然。
帳內燭火搖曳，旁人皆在商議軍務，無人留意這一瞬的對視。楊過的眸光輕輕一動，無聲地向她遞去一個安定的眼神，似在告訴她，不必太過掛懷。
郭靖又叮囑了幾句山林之中的注意事項，又交代了聯絡的暗號，便揮揮手：「事不宜遲，你即刻動身。」
楊過拱手行禮：「郭伯伯、郭伯母，晚輩去了。」
等到楊過走後，黃蓉才將輿圖推至郭芙面前說道：「此次大雪封山，出去採購的糧餉隊伍失聯被困，這條就近的山路，只有你走過。」
郭芙俯身凝睇輿圖，心頭驟然一緊。那是一條夾在密林與峭壁之間的小道，是她前世行軍偶然發現。
「有你楊大哥在側方幫你牽制斥候暗衛，你便可避開蒙古探子， 悄悄將糧餉隊伍找帶回來。」
「爹娘放心，女兒定不負重任。」她挺直腰身，褪去所有嬌軟，眉眼儘是郭家兒女的凜然，「我熟知山道所有險境，必會找到被困糧餉隊伍，全員平安帶回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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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謹記。」
黃蓉看著她說道：「芙兒，你雖心智是十六年後，但你內力尚淺，不可衝動。」
郭芙點點頭說道：「我知曉，媽媽放心便是。」
郭靖望著空蕩蕩的帳簾，眉頭始終微蹙，心底滿是不解，轉頭看向身側的黃蓉，沉聲問道：「為何要芙兒一人去？兇險難測，她內力淺薄，孤身帶隊太過冒險。咱們哪怕抽調幾名精銳將士隨行，也好過讓她涉險。」
黃蓉佇立輿圖前，指尖輕輕摩挲著那條隱秘山道，眸光深邃通透，早已洞悉全盤局勢，語氣平緩卻篤定萬分：「靖哥哥，你以為我是貿然讓她前去？我何嘗不疼芙兒，可眼下局勢，唯有她去，才是最穩妥、最周全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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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且細想。」黃蓉緩緩開口，條理分明，「大小武與耶律齊入山尋丐幫弟子，分散在外；營中守軍需固守城防，不可輕易調動。大批人馬進山，動靜極大，必然驚動潛藏的蒙古暗衛主力，屆時不僅救不出糧餉隊伍，反而會打草驚蛇，讓楊過的牽制布局功虧一簣。」
她抬眸望向窗外漫天飛雪，繼續道：「楊過孤身涉險，以一己之力拖住全部主力暗衛，這條路狹窄崎嶇、冰雪覆頂，人多反倒累贅，極易暴露行蹤，速去速回，才是最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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