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比武
穿過兩排肅立的營帳，喧鬧聲愈發清晰。開闊的校場上，兩道身影你來我往、劍影翻飛，招式凌厲剛猛，進退有據，實打實的精彩切磋，也難怪一眾兵士看得熱血沸騰、連連喝彩。
四周圍站的兵將層層疊疊，目光盡數緊鎖在場中比武之人，神色振奮，交口稱讚。
耶律齊見郭芙看的認真，微微的側頭說道：「郭姑娘，要試試嗎？」
郭芙聞聲轉頭望向他，眸光微微一動。
往日裡二人交手，她總是落於下風，終究難勝耶律齊。那些年的較量，她心中一直憋著一股不服氣。心頭竟生出一絲念想：若是這一世，能堂堂正正贏他一次，也算圓了往日的一樁憾事。
郭芙輕輕揚了揚下頜，滿是落落大方的驕然氣度，唇角微挑：「好啊。」
說罷，她手腕輕翻，腰間佩劍錚然一聲輕鳴，出鞘寸許，寒光乍現。
耶律齊見她眼底那股躍躍欲試的好勝，不由得淡淡一笑，長劍緩緩出鞘，劍身澄澈如冰。他微微拱手：「郭姑娘請。」
耶律齊得全真嫡傳，劍法沉穩端方、中正厚重，招招守正固本，進退有度。
郭芙的越女劍法前世已然練的爐火純青，但後來襄陽大戰之後，她外公已經將桃花島功夫悄悄傳給了她。
手中長劍劃出一道銀亮弧線，先是越女劍法的快攻，劍光如飛絮，瞬息之間便攻到耶律齊面前。
可劍鋒將觸未觸之際，劍勢陡然一變，倏然轉成桃花島的路數，劍招詭譎多變，虛實難辨，明明看著是直刺，劍刃卻驟然偏斜，繞開防禦，尋向他周身破綻。
她腦海里還記著前世交手的種種細節，知曉耶律齊的防守習慣，專挑他劍法銜接的間隙猛攻。
耶律齊依舊守得牢不可破，不急於反攻，只以渾厚的內力抵擋她連綿不絕的攻勢，每一次格擋都恰到好處，既不傷到她，又不令自己落入下風。
郭芙越打心中越是焦灼。明明招式已然比前世精進許多，可依舊難以攻破耶律齊那層銅牆鐵壁一般的防禦。她額角沁出薄汗，心底那股不服輸的意氣越發熾盛。
郭芙腕力陡然加勁，劍勢陡然再變，桃花島的落英劍法施展開來，劍光如漫天花瓣紛飛，點點劍影鋪天蓋地壓將過去。
她記得前世，耶律齊最擅長以靜制動，一味死守，便想借著這繁複多變的劍招攪亂他的節奏，逼得他不得不動。
可耶律齊根基實在太過紮實，全真內功綿密悠長，任憑漫天劍影紛擾，他手中長劍始終穩如磐石。劍鋒起落之間，將一片片襲來的劍光盡數格開，每一次碰撞都震得郭芙手臂微微發麻。
耶律齊瞧得出來，郭芙劍招雖強，但內力薄弱，好勝之心太強，出招不免有幾分急躁，破綻便藏在攻勢的間隙之中。
但他終究不願傷她，也不願輕易出手壓制，只守不攻，處處留手。
郭靖與楊過便是這二人打的正酣時相攜回來的，轉眼看到了郭芙與耶律齊對戰。
郭靖神色平和，只當是後輩尋常切磋比武，微微點頭，心中暗贊女兒武學大有長進，耶律齊少年英傑，氣度不凡。劍光交錯，金鐵交鳴之聲迴蕩在校場之上，四周兵士看得目不轉睛，喝彩聲此起彼伏。
可楊過臉上的神色，卻一點點冷了下去。
他眼前這一幕，已經叫他心口堵得發悶。
他只看了幾招便瞧得通透，他們二人內力相差甚遠，郭芙能與耶律齊纏鬥這麼久，一來是耶律齊處處手下留情，不肯真的施出殺招壓制；二來，郭芙對耶律齊的劍路熟得異乎尋常。
每一次變招、每一回進退，她都仿佛早已知曉對方下一式會從何處襲來，閃避、搶攻都像是早已演練過千百遍。那是只有朝夕拆招、長久相處，才會有的默契。
郭芙正全力猛攻，落英劍法的劍光漫天鋪展，一心想要破開耶律齊的守勢。她全然沒有留意入口處的動靜，腕間猛地加力，長劍斜削而出，招勢凌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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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齊依舊守得穩如泰山，長劍橫格，鏗鏘一聲，將這一劍穩穩擋開。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郭芙眼角餘光倏然掃到校場入口。
她的動作猛地一滯。
郭靖立在那裡，而郭靖身側，那道風塵滿身的身影，正是楊過。
郭芙心頭猛地一跳，劍勢瞬間亂了半分。方才滿腔爭勝的意氣，剎那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耶律齊也察覺到異樣，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看見郭靖與楊過，當即收劍後退，劍尖垂落，拱手行禮。
郭靖走上前來，目光掃過校場滿地凌亂雪痕，臉上露出欣慰的笑意：「芙兒，你的劍法大有進益，耶律賢侄，你的全真劍法越發爐火純青了。」
耶律齊拱手行禮，神色恭謹：「郭伯父過譽，不過是與郭姑娘切磋練手罷了。」
楊過緊隨其後，目光掠過郭芙，又落到耶律齊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帶著幾分冷意的弧度。
「原來我不在城中，郭大姑娘倒是閒得很，在校場之上與人切磋武藝。」
這話聽似平常，可字句之間裹著一股壓抑的戾氣。
耶律齊眉頭微蹙，聽出他話中帶刺，卻依舊保持禮數：「楊兄弟，你現下出城歸來，多有辛苦。方才只是尋常練劍，並無別的意思。」
楊過微微抿了抿嘴說道:「正好，我也手癢的很，勞煩耶律兄陪我過幾招。」
郭芙看著楊過滿心都是耶律齊與她說的小龍女之事，正想尋機會與他說清楚，開口阻止道:「楊大哥你剛回來了，還是先休息，況且……」
話還未曾說完，楊過面上冷了幾分，那雙深邃的眸子直直望向她，語氣里摻了一絲難以掩飾的委屈，還有幾分被刺痛的不悅：「怎麼？」
楊過神色愈發寒涼，唇角勾起一抹澀然的笑：「莫非在你眼裡，我連和耶律兄切磋幾招的資格都沒有？還是說，你只願看他與你比武？」
郭芙心頭一震，又氣又急：「我不是這個意思！」
耶律齊見狀，連忙上前半步，從中調和：「楊兄弟，郭姑娘也是一番好意，你剛剛回城，身心俱疲，比武之事，大可改日再論。
楊過不再理會，微微躬身說道:「郭伯伯，我先回去看我師傅了。」
話音落下，他沒有再看郭芙，也沒有再瞧耶律齊一眼，肩頭繃得緊緊的，一身風塵未褪，邁步便朝著校場外快步離去。
四周圍站的兵將層層疊疊，目光盡數緊鎖在場中比武之人，神色振奮，交口稱讚。
耶律齊見郭芙看的認真，微微的側頭說道：「郭姑娘，要試試嗎？」
郭芙聞聲轉頭望向他，眸光微微一動。
往日裡二人交手，她總是落於下風，終究難勝耶律齊。那些年的較量，她心中一直憋著一股不服氣。心頭竟生出一絲念想：若是這一世，能堂堂正正贏他一次，也算圓了往日的一樁憾事。
郭芙輕輕揚了揚下頜，滿是落落大方的驕然氣度，唇角微挑：「好啊。」
說罷，她手腕輕翻，腰間佩劍錚然一聲輕鳴，出鞘寸許，寒光乍現。
耶律齊見她眼底那股躍躍欲試的好勝，不由得淡淡一笑，長劍緩緩出鞘，劍身澄澈如冰。他微微拱手：「郭姑娘請。」
耶律齊得全真嫡傳，劍法沉穩端方、中正厚重，招招守正固本，進退有度。
郭芙的越女劍法前世已然練的爐火純青，但後來襄陽大戰之後，她外公已經將桃花島功夫悄悄傳給了她。
手中長劍劃出一道銀亮弧線，先是越女劍法的快攻，劍光如飛絮，瞬息之間便攻到耶律齊面前。
可劍鋒將觸未觸之際，劍勢陡然一變，倏然轉成桃花島的路數，劍招詭譎多變，虛實難辨，明明看著是直刺，劍刃卻驟然偏斜，繞開防禦，尋向他周身破綻。
她腦海里還記著前世交手的種種細節，知曉耶律齊的防守習慣，專挑他劍法銜接的間隙猛攻。
耶律齊依舊守得牢不可破，不急於反攻，只以渾厚的內力抵擋她連綿不絕的攻勢，每一次格擋都恰到好處，既不傷到她，又不令自己落入下風。
郭芙越打心中越是焦灼。明明招式已然比前世精進許多，可依舊難以攻破耶律齊那層銅牆鐵壁一般的防禦。她額角沁出薄汗，心底那股不服輸的意氣越發熾盛。
郭芙腕力陡然加勁，劍勢陡然再變，桃花島的落英劍法施展開來，劍光如漫天花瓣紛飛，點點劍影鋪天蓋地壓將過去。
她記得前世，耶律齊最擅長以靜制動，一味死守，便想借著這繁複多變的劍招攪亂他的節奏，逼得他不得不動。
可耶律齊根基實在太過紮實，全真內功綿密悠長，任憑漫天劍影紛擾，他手中長劍始終穩如磐石。劍鋒起落之間，將一片片襲來的劍光盡數格開，每一次碰撞都震得郭芙手臂微微發麻。
耶律齊瞧得出來，郭芙劍招雖強，但內力薄弱，好勝之心太強，出招不免有幾分急躁，破綻便藏在攻勢的間隙之中。
但他終究不願傷她，也不願輕易出手壓制，只守不攻，處處留手。
郭靖與楊過便是這二人打的正酣時相攜回來的，轉眼看到了郭芙與耶律齊對戰。
郭靖神色平和，只當是後輩尋常切磋比武，微微點頭，心中暗贊女兒武學大有長進，耶律齊少年英傑，氣度不凡。劍光交錯，金鐵交鳴之聲迴蕩在校場之上，四周兵士看得目不轉睛，喝彩聲此起彼伏。
可楊過臉上的神色，卻一點點冷了下去。
他眼前這一幕，已經叫他心口堵得發悶。
他只看了幾招便瞧得通透，他們二人內力相差甚遠，郭芙能與耶律齊纏鬥這麼久，一來是耶律齊處處手下留情，不肯真的施出殺招壓制；二來，郭芙對耶律齊的劍路熟得異乎尋常。
每一次變招、每一回進退，她都仿佛早已知曉對方下一式會從何處襲來，閃避、搶攻都像是早已演練過千百遍。那是只有朝夕拆招、長久相處，才會有的默契。
郭芙正全力猛攻，落英劍法的劍光漫天鋪展，一心想要破開耶律齊的守勢。她全然沒有留意入口處的動靜，腕間猛地加力，長劍斜削而出，招勢凌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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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郭芙眼角餘光倏然掃到校場入口。
她的動作猛地一滯。
郭靖立在那裡，而郭靖身側，那道風塵滿身的身影，正是楊過。
郭芙心頭猛地一跳，劍勢瞬間亂了半分。方才滿腔爭勝的意氣，剎那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耶律齊也察覺到異樣，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看見郭靖與楊過，當即收劍後退，劍尖垂落，拱手行禮。
郭靖走上前來，目光掃過校場滿地凌亂雪痕，臉上露出欣慰的笑意：「芙兒，你的劍法大有進益，耶律賢侄，你的全真劍法越發爐火純青了。」
耶律齊拱手行禮，神色恭謹：「郭伯父過譽，不過是與郭姑娘切磋練手罷了。」
楊過緊隨其後，目光掠過郭芙，又落到耶律齊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帶著幾分冷意的弧度。
「原來我不在城中，郭大姑娘倒是閒得很，在校場之上與人切磋武藝。」
這話聽似平常，可字句之間裹著一股壓抑的戾氣。
耶律齊眉頭微蹙，聽出他話中帶刺，卻依舊保持禮數：「楊兄弟，你現下出城歸來，多有辛苦。方才只是尋常練劍，並無別的意思。」
楊過微微抿了抿嘴說道:「正好，我也手癢的很，勞煩耶律兄陪我過幾招。」
郭芙看著楊過滿心都是耶律齊與她說的小龍女之事，正想尋機會與他說清楚，開口阻止道:「楊大哥你剛回來了，還是先休息，況且……」
話還未曾說完，楊過面上冷了幾分，那雙深邃的眸子直直望向她，語氣里摻了一絲難以掩飾的委屈，還有幾分被刺痛的不悅：「怎麼？」
楊過神色愈發寒涼，唇角勾起一抹澀然的笑：「莫非在你眼裡，我連和耶律兄切磋幾招的資格都沒有？還是說，你只願看他與你比武？」
郭芙心頭一震，又氣又急：「我不是這個意思！」
耶律齊見狀，連忙上前半步，從中調和：「楊兄弟，郭姑娘也是一番好意，你剛剛回城，身心俱疲，比武之事，大可改日再論。
楊過不再理會，微微躬身說道:「郭伯伯，我先回去看我師傅了。」
話音落下，他沒有再看郭芙，也沒有再瞧耶律齊一眼，肩頭繃得緊緊的，一身風塵未褪，邁步便朝著校場外快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