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取劍
蝕骨難忍的痛楚一波接著一波碾過四肢，可身側難得的溫存，又是前世求而不得的念想。
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反覆拉扯著他的心。極致的痛苦裹挾著淡淡的暖意，讓他心神飄搖。
他無力地靠在她的肩頭，閉著眼，低聲喘息：「若是早有這般光景，就算日日受情花之毒，我也甘願。」
郭芙並未聽清，低頭看著他問道：「你嘟囔什麼呢？好好調息，等你好些我們便出發。」
楊過淺淺應了一聲，貪戀著這份安穩，不願挪動半分。山谷幽靜，只有風吹草木的輕響，將這一刻的繾綣悄悄藏在了深山之中。
郭芙維持著半扶著他的姿勢，耳邊是楊過綿長的呼吸，身子都麻了半邊，坐到她沒有耐心了，才低聲問道：「好些了沒有。」
楊過緩緩睜開眼，眼底褪去了些方才的痛楚，帶著些少有的溫柔說道：「好多了，多謝芙妹……」
他緩緩鬆開攥著的衣袖，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最後落在還有淺淺痕跡的臉上。
「倉促趕路，都沒有來的及問，還疼嗎？」
郭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眉眼瞬間帶上怒意和羞惱，轉身便將楊過推開。
「走了，趕緊趕路，將你送到我便要走了。」
楊過並未有所行動，臉上滿是愧疚的說道：「如果是這樣，你可以將我的胳臂砍下來，我從未怪你……」
郭芙聞聲驟然轉身，澄澈的眼眸定定看著他，眉眼間的惱意盡數褪去，只剩幾分坦蕩釋然。
她微微揚著下巴，褪去了驕蠻，字字清亮：「我要你那破胳膊幹什麼。前世對錯早已翻篇，等日後你助我大宋擊殺蒙哥，護萬民安寧，便抵過所有過往糾葛。」
楊過聽見這話不由嘴角微微翹起，抬手揉了揉心口，殘留的毒痛已然微不足道，不急不慢的跟在郭芙的身後說道：「芙妹，你走慢些，我剛剛毒發，跟不上你。」
二人行了半日，便到了那山谷，楊過郭芙二人緩步前行，終於踏入了那處隱於深山、人跡罕至的獨孤劍冢山谷。
谷中清幽靜謐，古木參天，青苔覆石，與世隔絕。只剩草木清新的氣息，讓楊過體內蟄伏的餘毒徹底安穩下來。
山谷深處，一聲渾厚低沉的雕鳴驟然響徹山林。
一隻通體褐羽、體型龐大的巨雕，正立於巨石之上，看見來人，碩大的眼珠瞬間亮起光亮，極速而下。
正是陪伴楊過半生、亦師亦友的雕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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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雕親昵地撲到楊過身前，巨大的頭顱輕輕蹭著他的肩頭，滿是久別重逢的親昵。
楊過抬手溫柔撫過雕兄的羽翼，眼底滿是暖意。
郭芙立在一旁，靜靜看著這一人一雕的溫情模樣，眼底悄然柔和。前世她從未踏足此地，從未見過這般卸下所有鋒芒、溫柔純粹的楊過。
楊過安撫好神鵰之後，轉頭望向身側放空的少女，說道：「芙妹，這裡便是獨孤前輩的冢，後面的大山便是他的劍冢。我半生武學機緣，皆源於此。」
郭芙這才回神說道：「楊大哥，你現下已無大礙，神鵰急速並不比小紅馬慢，戰力無雙，讓他陪你去絕情谷吧，有神鵰和重劍在手，你想來也無事。」
她頓了頓，說出自己的盤算：「我想回襄陽，找我媽媽，將未來十六年襄陽的變化，說與媽媽，在一同去找李莫愁尋我妹妹。」
楊過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眸色發沉，周身都冷了幾分。
郭芙並未察覺到他細微的變化，自顧自的說著，眼底藏著重生後的急迫和堅定。
楊過輕聲開口說道：「所以…你是打算就此與我分開？」
郭芙看著楊過心頭微澀， 卻依舊點了點頭說道：「是，你走你的路，去解毒，去找楊大嫂，我回我的襄陽……」
楊過垂眸，緩緩收回他的視線，情花一遍又一遍的撕扯著他為數不多的理智。
「你為什麼總是要拋下我呢？」
「你現在不回去，襄陽不會亡，郭襄不會死，可我呢……」
「你就從未擔心過…我能不能活著到絕情谷嗎？」
最後視線重新落回郭芙身上，語氣酸澀難忍：「也是，在你郭大姑娘眼中，我算什麼呢？」
郭芙看著楊過眼眶微微發紅，戰場對拜讓她知道自己喜歡楊過，只是他的情深並不屬於自己。
他對身邊任何一個人都比自己好，甚至即便對襄兒都比對自己格外包容。
她並不想讓自己沉溺於不屬於自己情愛之中，下意識便想離他遠些。
如今看到楊過如此，最終還是狠不下心來，上前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說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陪你去便是。」
楊過這才緩緩抬眼說道：「你放心，芙妹，等我解了情花毒，我便隨你回襄陽部署，去尋郭襄。」
郭芙扶著他，輕輕點了點頭，催促著說道：「好了，先去尋劍吧。」
二人朝著劍冢而去，楊過才緩緩問道：「芙妹，你是如何回來的。」
郭芙這才回憶的說道：「自華山論劍後的寒食節。那你呢？」
楊過身形微微一滯說道：「我……也是寒食節。」
同一日，同一時刻，兩人跨越漫長歲月一同歸來。
楊過看著郭芙，帶著些擔憂的說道：「你我之事太過蹊蹺，我們不知是何緣由，也不知是不是只有我們二人重生，所以要小心謹慎。」
「你我二人武功內力都不在巔峰狀態，所以要多加注意。」
郭芙看著他，微微揚起下巴，骨子裡的嬌氣不曾褪去，少了幾分蠻橫說道：「怕什麼，我向來與人無仇無怨的，唯一的仇人便是你了，如今重來那我便好好守著襄陽。」
隨即眼睛亮晶晶的說道：「若是讓我媽媽知道未來十六年的局勢，以我媽媽的聰明才智，更是如虎添翼，襄陽定會萬無一失。」
楊過小聲嘟囔的說道:「仇人便仇人吧，最起碼是唯一…」
郭芙下意識看著他說道:「你說話能不能大聲點兒，悄咪咪的說啥？」
楊過看著她神采飛揚的模樣，想起十六年之黃蓉暗中阻止，輕聲提點：「郭伯母智計無雙，提前知曉前路，的確能避開無數災禍。但人心最是難測，若是貿然說出重生之事，反倒會引來猜忌，徒增麻煩。」
「我們可以慢慢旁敲側擊，借著閒談，一點點把往後的局勢透露給她，不必直言緣由。」
郭芙聽著這話，收回扶著楊過胳臂的手，翻了個白眼說道：「那是我媽媽，有什麼難測的，我媽媽還能害我不成？」
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反覆拉扯著他的心。極致的痛苦裹挾著淡淡的暖意，讓他心神飄搖。
他無力地靠在她的肩頭，閉著眼，低聲喘息：「若是早有這般光景，就算日日受情花之毒，我也甘願。」
郭芙並未聽清，低頭看著他問道：「你嘟囔什麼呢？好好調息，等你好些我們便出發。」
楊過淺淺應了一聲，貪戀著這份安穩，不願挪動半分。山谷幽靜，只有風吹草木的輕響，將這一刻的繾綣悄悄藏在了深山之中。
郭芙維持著半扶著他的姿勢，耳邊是楊過綿長的呼吸，身子都麻了半邊，坐到她沒有耐心了，才低聲問道：「好些了沒有。」
楊過緩緩睜開眼，眼底褪去了些方才的痛楚，帶著些少有的溫柔說道：「好多了，多謝芙妹……」
他緩緩鬆開攥著的衣袖，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最後落在還有淺淺痕跡的臉上。
「倉促趕路，都沒有來的及問，還疼嗎？」
郭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眉眼瞬間帶上怒意和羞惱，轉身便將楊過推開。
「走了，趕緊趕路，將你送到我便要走了。」
楊過並未有所行動，臉上滿是愧疚的說道：「如果是這樣，你可以將我的胳臂砍下來，我從未怪你……」
郭芙聞聲驟然轉身，澄澈的眼眸定定看著他，眉眼間的惱意盡數褪去，只剩幾分坦蕩釋然。
她微微揚著下巴，褪去了驕蠻，字字清亮：「我要你那破胳膊幹什麼。前世對錯早已翻篇，等日後你助我大宋擊殺蒙哥，護萬民安寧，便抵過所有過往糾葛。」
楊過聽見這話不由嘴角微微翹起，抬手揉了揉心口，殘留的毒痛已然微不足道，不急不慢的跟在郭芙的身後說道：「芙妹，你走慢些，我剛剛毒發，跟不上你。」
二人行了半日，便到了那山谷，楊過郭芙二人緩步前行，終於踏入了那處隱於深山、人跡罕至的獨孤劍冢山谷。
谷中清幽靜謐，古木參天，青苔覆石，與世隔絕。只剩草木清新的氣息，讓楊過體內蟄伏的餘毒徹底安穩下來。
山谷深處，一聲渾厚低沉的雕鳴驟然響徹山林。
一隻通體褐羽、體型龐大的巨雕，正立於巨石之上，看見來人，碩大的眼珠瞬間亮起光亮，極速而下。
正是陪伴楊過半生、亦師亦友的雕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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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雕親昵地撲到楊過身前，巨大的頭顱輕輕蹭著他的肩頭，滿是久別重逢的親昵。
楊過抬手溫柔撫過雕兄的羽翼，眼底滿是暖意。
郭芙立在一旁，靜靜看著這一人一雕的溫情模樣，眼底悄然柔和。前世她從未踏足此地，從未見過這般卸下所有鋒芒、溫柔純粹的楊過。
楊過安撫好神鵰之後，轉頭望向身側放空的少女，說道：「芙妹，這裡便是獨孤前輩的冢，後面的大山便是他的劍冢。我半生武學機緣，皆源於此。」
郭芙這才回神說道：「楊大哥，你現下已無大礙，神鵰急速並不比小紅馬慢，戰力無雙，讓他陪你去絕情谷吧，有神鵰和重劍在手，你想來也無事。」
她頓了頓，說出自己的盤算：「我想回襄陽，找我媽媽，將未來十六年襄陽的變化，說與媽媽，在一同去找李莫愁尋我妹妹。」
楊過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眸色發沉，周身都冷了幾分。
郭芙並未察覺到他細微的變化，自顧自的說著，眼底藏著重生後的急迫和堅定。
楊過輕聲開口說道：「所以…你是打算就此與我分開？」
郭芙看著楊過心頭微澀， 卻依舊點了點頭說道：「是，你走你的路，去解毒，去找楊大嫂，我回我的襄陽……」
楊過垂眸，緩緩收回他的視線，情花一遍又一遍的撕扯著他為數不多的理智。
「你為什麼總是要拋下我呢？」
「你現在不回去，襄陽不會亡，郭襄不會死，可我呢……」
「你就從未擔心過…我能不能活著到絕情谷嗎？」
最後視線重新落回郭芙身上，語氣酸澀難忍：「也是，在你郭大姑娘眼中，我算什麼呢？」
郭芙看著楊過眼眶微微發紅，戰場對拜讓她知道自己喜歡楊過，只是他的情深並不屬於自己。
他對身邊任何一個人都比自己好，甚至即便對襄兒都比對自己格外包容。
她並不想讓自己沉溺於不屬於自己情愛之中，下意識便想離他遠些。
如今看到楊過如此，最終還是狠不下心來，上前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說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陪你去便是。」
楊過這才緩緩抬眼說道：「你放心，芙妹，等我解了情花毒，我便隨你回襄陽部署，去尋郭襄。」
郭芙扶著他，輕輕點了點頭，催促著說道：「好了，先去尋劍吧。」
二人朝著劍冢而去，楊過才緩緩問道：「芙妹，你是如何回來的。」
郭芙這才回憶的說道：「自華山論劍後的寒食節。那你呢？」
楊過身形微微一滯說道：「我……也是寒食節。」
同一日，同一時刻，兩人跨越漫長歲月一同歸來。
楊過看著郭芙，帶著些擔憂的說道：「你我之事太過蹊蹺，我們不知是何緣由，也不知是不是只有我們二人重生，所以要小心謹慎。」
「你我二人武功內力都不在巔峰狀態，所以要多加注意。」
郭芙看著他，微微揚起下巴，骨子裡的嬌氣不曾褪去，少了幾分蠻橫說道：「怕什麼，我向來與人無仇無怨的，唯一的仇人便是你了，如今重來那我便好好守著襄陽。」
隨即眼睛亮晶晶的說道：「若是讓我媽媽知道未來十六年的局勢，以我媽媽的聰明才智，更是如虎添翼，襄陽定會萬無一失。」
楊過小聲嘟囔的說道:「仇人便仇人吧，最起碼是唯一…」
郭芙下意識看著他說道:「你說話能不能大聲點兒，悄咪咪的說啥？」
楊過看著她神采飛揚的模樣，想起十六年之黃蓉暗中阻止，輕聲提點：「郭伯母智計無雙，提前知曉前路，的確能避開無數災禍。但人心最是難測，若是貿然說出重生之事，反倒會引來猜忌，徒增麻煩。」
「我們可以慢慢旁敲側擊，借著閒談，一點點把往後的局勢透露給她，不必直言緣由。」
郭芙聽著這話，收回扶著楊過胳臂的手，翻了個白眼說道：「那是我媽媽，有什麼難測的，我媽媽還能害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