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家書
郭芙渾渾噩噩睜眼之際，看著山洞陡然清醒，猛的站起來，看著身邊靜坐安睡的楊過，聲音帶著初醒的清亮和惱意。
「楊過，什麼時辰了，還在睡。」
楊過本就剛剛睡著，聽見她的聲音懶懶的睜了睜眼睛，又重新閉上。
語氣慵懶散漫：「急什麼？我都不急，再說你不也睡過了嗎？」
郭芙被他說得一噎，俏臉微微一熱。她前世從未貪睡遲起過，定是因為連日奔波勞頓。
她幾步走到楊過面前，居高臨下地望著閉目休憩的人，長劍鞘輕輕碰了碰他的肩頭：「不管如何，快些起來，你身中劇毒，越早趕赴絕情谷拿到解藥越是穩妥，留在此山洞之中，無異於坐以待斃。」
楊過緩緩再度睜眼，漆黑眼眸直直對上她慍惱的臉龐。
天光自洞口傾瀉而入，落在郭芙鬢邊，襯的她容色絕麗，明艷逼人。
心口那股情花毒的灼熱悄然泛起，混雜著難以言說的貪戀。
他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重新闔上眼睛，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芙妹這般盼著我拿到解藥，是擔心我的性命，還是待我毒解之後，便想與我分道揚鑣啊？」
郭芙只覺心頭一陣火氣往上涌。火都快要燒到眉毛，這人偏偏還有閒心揣測拉扯，說這些不著邊際的閒話。
瞧見他依舊懶懶散散閉著眼不肯動身，郭芙忍無可忍，上前抬腳輕輕踹了踹他的小腿，聲音帶著幾分惱意：「你能不能快些起身！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裡胡說八道！」
楊過吃了這一踹，慢悠悠睜開雙目，眼底漾開幾分戲謔和笑意。他緩緩坐直了身子說道：「芙妹，你莫不是忘了我是個病人啊。」
他抬眸看著她，討價還價道：「我們等到過午時在走如何？」
楊過並非有意拖沓，昨夜小紅馬連夜奔襲，早已乏力，急需休息養力。
郭芙眉峰緊擰，言語裡裹著壓不住的不耐，冷聲譏諷：「午時？楊過，你這般磨蹭，索性直接在此處搭個木床，長久住下算了，豈不稱心？」
「一時說要靜待日出，一時又說等候日落，動不動便要停下歇息，各樣講究層出不窮，半點路途風霜都不肯承受。我倒想問問你，前世名揚天下的神鵰俠，難不成就是這般養尊處優得來的？」
楊過聽著她連珠似的數落，非但不惱，反而低低的笑了一聲，眼底都藏著旁人看不穿的溫柔無奈。
他不由的想起前世一樁舊事。
昔年他孤身浪跡江湖，曾在臨安市井見過一對尋常夫妻，男子偷偷在外貪杯，被妻子逮到，當眾揪著耳朵數落了一條街，怨言不斷。
那時他立於街角遠遠觀望，不由的覺的好笑，暗自慶幸自己孤身無拘，不必承受那般約束。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超讚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刻的望著兩人吵吵鬧鬧卻滿是溫情的模樣，心底深處，卻是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艷羨。
此刻聽著身前人因為擔心他性命而滿心焦躁的斥責，心中不由的滿足。
視線落在郭芙抱臂的手指上，思緒不由的飄遠，暗自揣測，也不知道被揪著耳朵疼不疼？當真掙扎不開嗎？
郭芙見他愣神，半天沒有應聲，眉峰愈發擰的緊，怒道：「楊過，我同你說話，你發什麼呆呢？」
楊過驟然回神，連忙摒棄雜念，唇邊漫開的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正要開口作答，洞外猛地響起一聲急促的雕鳴。
郭芙聞聲一怔，幾乎瞬間便聽出來時是她的家的雕兒，心頭一喜，也顧不上再同楊過置氣，快步便朝著洞口奔去。
出了洞口，便見雙鵰在半空中盤旋，卻因著忌憚神鵰而一直未下來，
白雕瞧見郭芙現身，雙翼一振，緩緩壓低身形，鬆開口中的叼著的竹筒。
郭芙眼疾手快，跨步上前穩穩接住，指尖攥緊竹筒。還未打開，楊過看著天上盤旋的雙鵰，眸底笑意不自覺的收斂，靜靜的開口說道：「是襄陽的傳來的消息？」
郭芙點點頭，連忙拆開封口，抽出裡面薄薄的家書，紙頁輕薄，是她母親黃蓉的字跡。
聽聞守城將士來報，你與過兒騎馬離開，連日不歸，音訊全無，絕不可獨自去往絕情谷，天竺神僧與武氏父子已經去絕情谷尋藥，你無需涉險，速速歸襄。
寥寥數行，看的郭芙指尖微微一滯。
當初重生，事態緊急，她來不及多想，便帶著楊過去往絕情谷，也未與她媽媽知會一言半語。
此刻讀到母親筆下急切叮囑，一股濃重的愧疚悄然漫上心頭。
他們身在襄陽，一邊要抵禦蒙古大軍重壓，一邊還要為她的下落憂心勞神。
風卷過林間枝葉，沙沙作響。郭芙捏著那張信紙，唇瓣微微抿緊，陷入兩難。
一旁的楊過靜靜立在原地，目光落在那頁家書之上，眼底溫柔盡數沉澱，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
他不知道郭芙會怎麼選，只要郭芙遵從家書吩咐折返襄陽，他又將以何等理由留在她身邊。
他壓下心底翻湧的焦躁，面上依舊維持著平和模樣，緩緩開口，聲音清淡，似是毫無強求：「看來郭伯母不信任我啊，莫不是覺得我心有歹念，是怕我拿你換解藥嗎？」
郭芙聞言猛地抬首，眉心一蹙，當即反駁：「你胡說什麼！我媽媽才不是這個意思！」
她熟知母親心思，黃蓉只是憂心她孤身奔走江湖，畏懼前路埋伏與蒙古追兵，不願她身陷險境，才急急傳信令她歸城。
只是話到嘴邊，她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清晰解釋。母親信中字字催促她速速歸襄，確確實實動搖了陪楊過去絕情的心思，難免令楊過生出這般揣測。
楊過垂眸輕笑一聲，笑意淺淡，瞧不出真切情緒：「罷了，也是人之常情。我身負情花劇毒，前路莫測，任誰看來，都算是個莫大的累贅。」
他緩步後退半步，拉開些許距離，目光望向連綿幽深的山林，語氣低緩：「你若是打算遵從書信，即刻動身返回襄陽，我不會阻攔。」
簡單一句話，看似豁達放手，可緊握在袖中的手掌，指甲已然深深掐進掌心。
他在等，焦灼地等著郭芙的答覆。
「楊過，什麼時辰了，還在睡。」
楊過本就剛剛睡著，聽見她的聲音懶懶的睜了睜眼睛，又重新閉上。
語氣慵懶散漫：「急什麼？我都不急，再說你不也睡過了嗎？」
郭芙被他說得一噎，俏臉微微一熱。她前世從未貪睡遲起過，定是因為連日奔波勞頓。
她幾步走到楊過面前，居高臨下地望著閉目休憩的人，長劍鞘輕輕碰了碰他的肩頭：「不管如何，快些起來，你身中劇毒，越早趕赴絕情谷拿到解藥越是穩妥，留在此山洞之中，無異於坐以待斃。」
楊過緩緩再度睜眼，漆黑眼眸直直對上她慍惱的臉龐。
天光自洞口傾瀉而入，落在郭芙鬢邊，襯的她容色絕麗，明艷逼人。
心口那股情花毒的灼熱悄然泛起，混雜著難以言說的貪戀。
他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重新闔上眼睛，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芙妹這般盼著我拿到解藥，是擔心我的性命，還是待我毒解之後，便想與我分道揚鑣啊？」
郭芙只覺心頭一陣火氣往上涌。火都快要燒到眉毛，這人偏偏還有閒心揣測拉扯，說這些不著邊際的閒話。
瞧見他依舊懶懶散散閉著眼不肯動身，郭芙忍無可忍，上前抬腳輕輕踹了踹他的小腿，聲音帶著幾分惱意：「你能不能快些起身！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裡胡說八道！」
楊過吃了這一踹，慢悠悠睜開雙目，眼底漾開幾分戲謔和笑意。他緩緩坐直了身子說道：「芙妹，你莫不是忘了我是個病人啊。」
他抬眸看著她，討價還價道：「我們等到過午時在走如何？」
楊過並非有意拖沓，昨夜小紅馬連夜奔襲，早已乏力，急需休息養力。
郭芙眉峰緊擰，言語裡裹著壓不住的不耐，冷聲譏諷：「午時？楊過，你這般磨蹭，索性直接在此處搭個木床，長久住下算了，豈不稱心？」
「一時說要靜待日出，一時又說等候日落，動不動便要停下歇息，各樣講究層出不窮，半點路途風霜都不肯承受。我倒想問問你，前世名揚天下的神鵰俠，難不成就是這般養尊處優得來的？」
楊過聽著她連珠似的數落，非但不惱，反而低低的笑了一聲，眼底都藏著旁人看不穿的溫柔無奈。
他不由的想起前世一樁舊事。
昔年他孤身浪跡江湖，曾在臨安市井見過一對尋常夫妻，男子偷偷在外貪杯，被妻子逮到，當眾揪著耳朵數落了一條街，怨言不斷。
那時他立於街角遠遠觀望，不由的覺的好笑，暗自慶幸自己孤身無拘，不必承受那般約束。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超讚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刻的望著兩人吵吵鬧鬧卻滿是溫情的模樣，心底深處，卻是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艷羨。
此刻聽著身前人因為擔心他性命而滿心焦躁的斥責，心中不由的滿足。
視線落在郭芙抱臂的手指上，思緒不由的飄遠，暗自揣測，也不知道被揪著耳朵疼不疼？當真掙扎不開嗎？
郭芙見他愣神，半天沒有應聲，眉峰愈發擰的緊，怒道：「楊過，我同你說話，你發什麼呆呢？」
楊過驟然回神，連忙摒棄雜念，唇邊漫開的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正要開口作答，洞外猛地響起一聲急促的雕鳴。
郭芙聞聲一怔，幾乎瞬間便聽出來時是她的家的雕兒，心頭一喜，也顧不上再同楊過置氣，快步便朝著洞口奔去。
出了洞口，便見雙鵰在半空中盤旋，卻因著忌憚神鵰而一直未下來，
白雕瞧見郭芙現身，雙翼一振，緩緩壓低身形，鬆開口中的叼著的竹筒。
郭芙眼疾手快，跨步上前穩穩接住，指尖攥緊竹筒。還未打開，楊過看著天上盤旋的雙鵰，眸底笑意不自覺的收斂，靜靜的開口說道：「是襄陽的傳來的消息？」
郭芙點點頭，連忙拆開封口，抽出裡面薄薄的家書，紙頁輕薄，是她母親黃蓉的字跡。
聽聞守城將士來報，你與過兒騎馬離開，連日不歸，音訊全無，絕不可獨自去往絕情谷，天竺神僧與武氏父子已經去絕情谷尋藥，你無需涉險，速速歸襄。
寥寥數行，看的郭芙指尖微微一滯。
當初重生，事態緊急，她來不及多想，便帶著楊過去往絕情谷，也未與她媽媽知會一言半語。
此刻讀到母親筆下急切叮囑，一股濃重的愧疚悄然漫上心頭。
他們身在襄陽，一邊要抵禦蒙古大軍重壓，一邊還要為她的下落憂心勞神。
風卷過林間枝葉，沙沙作響。郭芙捏著那張信紙，唇瓣微微抿緊，陷入兩難。
一旁的楊過靜靜立在原地，目光落在那頁家書之上，眼底溫柔盡數沉澱，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
他不知道郭芙會怎麼選，只要郭芙遵從家書吩咐折返襄陽，他又將以何等理由留在她身邊。
他壓下心底翻湧的焦躁，面上依舊維持著平和模樣，緩緩開口，聲音清淡，似是毫無強求：「看來郭伯母不信任我啊，莫不是覺得我心有歹念，是怕我拿你換解藥嗎？」
郭芙聞言猛地抬首，眉心一蹙，當即反駁：「你胡說什麼！我媽媽才不是這個意思！」
她熟知母親心思，黃蓉只是憂心她孤身奔走江湖，畏懼前路埋伏與蒙古追兵，不願她身陷險境，才急急傳信令她歸城。
只是話到嘴邊，她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清晰解釋。母親信中字字催促她速速歸襄，確確實實動搖了陪楊過去絕情的心思，難免令楊過生出這般揣測。
楊過垂眸輕笑一聲，笑意淺淡，瞧不出真切情緒：「罷了，也是人之常情。我身負情花劇毒，前路莫測，任誰看來，都算是個莫大的累贅。」
他緩步後退半步，拉開些許距離，目光望向連綿幽深的山林，語氣低緩：「你若是打算遵從書信，即刻動身返回襄陽，我不會阻攔。」
簡單一句話，看似豁達放手，可緊握在袖中的手掌，指甲已然深深掐進掌心。
他在等，焦灼地等著郭芙的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