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山中危機三
長夜漫漫，山洞裡沒有燈火，只靠洞外透進來的雪光，勉強辨得人影。
經過一夜調息，又服過九花雨露丸，江穆的傷勢好了不少，他靠坐在石壁邊，緩緩睜開眼，目光無意間掃在洞口。
只見郭芙蜷縮在洞口，身上披風裹得緊緊的，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
她守在風口處，身子半擋在洞口，想來定是昨夜替他守夜，硬生生用自己的身軀隔絕了大半灌進的洞內的寒風。
風雪落在她的鬢髮上，幾縷髮絲被寒冰凍的貼在臉頰，睡的並不踏實，眉頭淺淺的蹙著。
江穆想過自己或許會死在這個山洞中，也想過也許會有人來救他，可能是江榮、耶律齊，楊過……唯獨沒有想過是郭芙尋到他。
往日他對郭芙的印象，便是十分貌美，性子嬌衿張揚，是被黃蓉、楊過護在金窩裡的不諳世事的少女。
他從未想過，這般矜貴的女子，竟會不顧自身冷暖，守在刺骨的風口。
江穆緩緩站起身子，儘量不弄出半點聲響，悄悄站在郭芙身前不遠處，背對著她。
他穩穩立在那裡，替郭芙擋住凜冽的寒風。
沒過多久，蜷縮在地上的郭芙緩緩睜開眼。
她方才睡得淺，被洞外呼嘯的風雪擾得醒轉，抬眼第一眼，便看見江穆的背影立在自己身前。
寒風被他擋去大半，不再直撲在她身上。
郭芙微微一怔，睡意瞬間消散大半，低聲輕喚：「江大哥？」
江穆聽見聲音，緩緩轉過身來，臉色依舊蒼白，肩頭的繃帶隱隱滲出血跡，他壓下身上的痛楚，對著郭芙微微頷首。
「郭姑娘，你守在此處，風雪太烈。」他聲音壓得極低，「你往洞內退些，免得染上風寒。」
郭芙揉了揉凍得發僵的膝蓋，目光落在他蒼白的面容上，心中一暖。她本是想著自己守在洞口，替他警戒，卻沒料到自己竟然睡著了。
臉上帶著些不好意思說道：「本就該我照顧你的，倒是麻煩你了。」
江穆搖搖頭說道：「沒有，是我該多謝你。」
郭芙扶著牆壁站直身子說道：「你若好些了，我們便動身吧。」
江穆點點頭說道：「走吧。」
她當即上前，伸手牽住馬韁，轉頭對江穆道：「江大哥，你身上傷勢未愈，騎馬趕路，能少受些苦楚，你騎小紅馬吧。」
江穆笑著說道：「不用了，無需那般照顧我。」說罷緩步走在郭芙身前替郭芙引路。
郭芙只好讓小紅馬帶著信件原路返回，先讓等候的士兵先行。
江穆熟專挑被大雪覆蓋的偏僻小逕行走，避開大路，專走密林石縫之間。他走在最前面，時不時停下腳步，側耳細聽林間動靜，分辨遠處蒙古巡哨的腳步聲。
郭芙跟在他身後半步，一邊緊隨，一邊細心的清理掉在雪地留下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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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穆看著她的行動，暗自想著郭芙比他的想像中的更加縝密，沉穩。大概所有人都會被她的外貌所蒙蔽，都忍不住想要照顧她，嬌寵著她。又或許她本來值得這世間所有的偏愛。
如此斷斷續續行了快三日，才看到那山谷。
江穆才微微鬆了口氣，壓低聲音用氣音道：「再往前，便是谷底外圍。此處已經靠近敵營，萬萬不可再有半點聲響。」
郭芙凍得通紅的手悄悄搓了搓，斂去神色間的疲憊，再度跟上江穆的腳步，繼續向著那危機四伏的山谷悄然摸去。
二人借著樹木掩護，伏在一處高坡的雪堆之後，居高臨下眺望谷底。只見谷內崗哨林立，往來皆是蒙古兵士，木柵囚營設在谷中偏左的位置，四周重兵把守，糧草囤積的營帳就在囚營一旁，戒備森嚴。
江穆轉頭看向身側的郭芙，眉頭緊鎖，聲音壓得極低：「這下面高手眾多，只憑你我二人救不出人的。」
郭芙順著他的目光望向谷底，秀眉緊緊蹙起，眼底滿是凝重。這幾日一路跋涉，她也親眼見識過沿途暗衛的身手，心中清楚對方實力強橫。
郭芙點點頭說道:「我知曉…我只是想看看他的暗器機關。」
她微微傾身，目光仔細掃過囚營四周的地面、木柵縫隙，還有營帳周圍的土坡，目光銳利，不放過任何一處可疑的痕跡。
還未等郭芙看清，下面已經有人在陣法中打了起來。
郭芙、江穆連忙伏低身子，緊緊盯住谷內。只見囚營外側那片布下機關的空地之上，下面人影纏鬥在一起。
郭芙只一眼便看出是耶律齊和大小武他們，沒什麼，只是對他們的武功招式太過熟悉。
再細看便看到了另外兩人的身影陸無雙和程英。
兵刃相撞的脆響此起彼伏，風雪之中劍光翻飛。耶律齊長劍橫擋，奮力隔開射來的暗箭；大小武並肩作戰，抵擋撲上來的敵兵；程英衣袖翻飛，以柔勁撥開襲來的飛石，陸無雙短劍凌厲，不斷斬殺近身的死士。
可這機關陣處處是殺招，四面八方的箭雨源源不絕，他們既要應對兵刃交手，又要躲避暗器，一時間進退兩難，已然落入險境。
高坡之上，郭芙心口驟然一緊，手心沁出冷汗。
江穆臉色發白，壓低嗓音急道：「他們怎麼會貿然闖下去！機關陣一旦被困，援兵片刻就會趕到！」
原是楊過在前幾日便發現了此處大概便是暗中據點，但一直隻身難以救人，所以一直在此處徘徊。
那日耶律齊一行人尋到山洞，楊過心中便生出一個計策：由旁人前去正面吸引谷中全部火力，他趁機繞到後方，潛入囚營救人。
於是他一路上有意留下淺淺線索，一步步將眾人引向這處山谷。
以耶律齊的沉穩、程英的謹慎，本絕不會這般輕易踏入機關死局。可偏偏隊伍裡帶上了陸無雙、大小武三人。陸無雙性子急躁好勝，大小武又一心想要建功，見谷中守衛看似有隙，便按捺不住，執意要先行下去探查，幾番勸說之下，耶律齊與程英終究沒能攔得住，這才落進了圈套。
谷內號角嗚嗚長鳴，大批蒙古兵士潮水般向著機關陣湧來。程英肩頭中了流矢，鮮血浸透衣料；武敦儒被敵兵的長刀掃中臂膀，踉蹌後退；陸無雙彎刀舞得狂風驟雨，可四面八方的暗箭依舊防不勝防。五人被圍困在陣中，越來越難支撐。
經過一夜調息，又服過九花雨露丸，江穆的傷勢好了不少，他靠坐在石壁邊，緩緩睜開眼，目光無意間掃在洞口。
只見郭芙蜷縮在洞口，身上披風裹得緊緊的，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
她守在風口處，身子半擋在洞口，想來定是昨夜替他守夜，硬生生用自己的身軀隔絕了大半灌進的洞內的寒風。
風雪落在她的鬢髮上，幾縷髮絲被寒冰凍的貼在臉頰，睡的並不踏實，眉頭淺淺的蹙著。
江穆想過自己或許會死在這個山洞中，也想過也許會有人來救他，可能是江榮、耶律齊，楊過……唯獨沒有想過是郭芙尋到他。
往日他對郭芙的印象，便是十分貌美，性子嬌衿張揚，是被黃蓉、楊過護在金窩裡的不諳世事的少女。
他從未想過，這般矜貴的女子，竟會不顧自身冷暖，守在刺骨的風口。
江穆緩緩站起身子，儘量不弄出半點聲響，悄悄站在郭芙身前不遠處，背對著她。
他穩穩立在那裡，替郭芙擋住凜冽的寒風。
沒過多久，蜷縮在地上的郭芙緩緩睜開眼。
她方才睡得淺，被洞外呼嘯的風雪擾得醒轉，抬眼第一眼，便看見江穆的背影立在自己身前。
寒風被他擋去大半，不再直撲在她身上。
郭芙微微一怔，睡意瞬間消散大半，低聲輕喚：「江大哥？」
江穆聽見聲音，緩緩轉過身來，臉色依舊蒼白，肩頭的繃帶隱隱滲出血跡，他壓下身上的痛楚，對著郭芙微微頷首。
「郭姑娘，你守在此處，風雪太烈。」他聲音壓得極低，「你往洞內退些，免得染上風寒。」
郭芙揉了揉凍得發僵的膝蓋，目光落在他蒼白的面容上，心中一暖。她本是想著自己守在洞口，替他警戒，卻沒料到自己竟然睡著了。
臉上帶著些不好意思說道：「本就該我照顧你的，倒是麻煩你了。」
江穆搖搖頭說道：「沒有，是我該多謝你。」
郭芙扶著牆壁站直身子說道：「你若好些了，我們便動身吧。」
江穆點點頭說道：「走吧。」
她當即上前，伸手牽住馬韁，轉頭對江穆道：「江大哥，你身上傷勢未愈，騎馬趕路，能少受些苦楚，你騎小紅馬吧。」
江穆笑著說道：「不用了，無需那般照顧我。」說罷緩步走在郭芙身前替郭芙引路。
郭芙只好讓小紅馬帶著信件原路返回，先讓等候的士兵先行。
江穆熟專挑被大雪覆蓋的偏僻小逕行走，避開大路，專走密林石縫之間。他走在最前面，時不時停下腳步，側耳細聽林間動靜，分辨遠處蒙古巡哨的腳步聲。
郭芙跟在他身後半步，一邊緊隨，一邊細心的清理掉在雪地留下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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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穆看著她的行動，暗自想著郭芙比他的想像中的更加縝密，沉穩。大概所有人都會被她的外貌所蒙蔽，都忍不住想要照顧她，嬌寵著她。又或許她本來值得這世間所有的偏愛。
如此斷斷續續行了快三日，才看到那山谷。
江穆才微微鬆了口氣，壓低聲音用氣音道：「再往前，便是谷底外圍。此處已經靠近敵營，萬萬不可再有半點聲響。」
郭芙凍得通紅的手悄悄搓了搓，斂去神色間的疲憊，再度跟上江穆的腳步，繼續向著那危機四伏的山谷悄然摸去。
二人借著樹木掩護，伏在一處高坡的雪堆之後，居高臨下眺望谷底。只見谷內崗哨林立，往來皆是蒙古兵士，木柵囚營設在谷中偏左的位置，四周重兵把守，糧草囤積的營帳就在囚營一旁，戒備森嚴。
江穆轉頭看向身側的郭芙，眉頭緊鎖，聲音壓得極低：「這下面高手眾多，只憑你我二人救不出人的。」
郭芙順著他的目光望向谷底，秀眉緊緊蹙起，眼底滿是凝重。這幾日一路跋涉，她也親眼見識過沿途暗衛的身手，心中清楚對方實力強橫。
郭芙點點頭說道:「我知曉…我只是想看看他的暗器機關。」
她微微傾身，目光仔細掃過囚營四周的地面、木柵縫隙，還有營帳周圍的土坡，目光銳利，不放過任何一處可疑的痕跡。
還未等郭芙看清，下面已經有人在陣法中打了起來。
郭芙、江穆連忙伏低身子，緊緊盯住谷內。只見囚營外側那片布下機關的空地之上，下面人影纏鬥在一起。
郭芙只一眼便看出是耶律齊和大小武他們，沒什麼，只是對他們的武功招式太過熟悉。
再細看便看到了另外兩人的身影陸無雙和程英。
兵刃相撞的脆響此起彼伏，風雪之中劍光翻飛。耶律齊長劍橫擋，奮力隔開射來的暗箭；大小武並肩作戰，抵擋撲上來的敵兵；程英衣袖翻飛，以柔勁撥開襲來的飛石，陸無雙短劍凌厲，不斷斬殺近身的死士。
可這機關陣處處是殺招，四面八方的箭雨源源不絕，他們既要應對兵刃交手，又要躲避暗器，一時間進退兩難，已然落入險境。
高坡之上，郭芙心口驟然一緊，手心沁出冷汗。
江穆臉色發白，壓低嗓音急道：「他們怎麼會貿然闖下去！機關陣一旦被困，援兵片刻就會趕到！」
原是楊過在前幾日便發現了此處大概便是暗中據點，但一直隻身難以救人，所以一直在此處徘徊。
那日耶律齊一行人尋到山洞，楊過心中便生出一個計策：由旁人前去正面吸引谷中全部火力，他趁機繞到後方，潛入囚營救人。
於是他一路上有意留下淺淺線索，一步步將眾人引向這處山谷。
以耶律齊的沉穩、程英的謹慎，本絕不會這般輕易踏入機關死局。可偏偏隊伍裡帶上了陸無雙、大小武三人。陸無雙性子急躁好勝，大小武又一心想要建功，見谷中守衛看似有隙，便按捺不住，執意要先行下去探查，幾番勸說之下，耶律齊與程英終究沒能攔得住，這才落進了圈套。
谷內號角嗚嗚長鳴，大批蒙古兵士潮水般向著機關陣湧來。程英肩頭中了流矢，鮮血浸透衣料；武敦儒被敵兵的長刀掃中臂膀，踉蹌後退；陸無雙彎刀舞得狂風驟雨，可四面八方的暗箭依舊防不勝防。五人被圍困在陣中，越來越難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