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春熙路的一天，銷售奇蹟的誕生～（求訂閱求月票）
第202章 春熙路的一天，銷售奇蹟的誕生～（求訂閱求月票）
成都，春熙路。
清晨七點半，天剛蒙蒙亮。
21歲的楊歡就已經站在店門口，手裡攥著工牌，頗為緊張。
她特地穿上雪泥的黑色工裝，這是昨天才領到的。
工裝是黑色連衣裙，裁剪得體，剛剛過膝蓋，留出一小截小腿，腰間還有同色系的腰帶，這樣可以顯得腰身纖細。
袖子是七分袖款式，剛好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臂，領口處別著雪花形狀的胸針，上面還有她的工號。
「別緊張。」店長劉姐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笑著道：「第一天都這樣，跟著我們做就好。」
楊歡點點頭，心裡的緊張不由得鬆了一點。
她初中畢業就出來打工了，成都、綿陽、達州、自貢這些城市都呆過，到現在已經有五年工作經驗。
這幾年她賣過衣服，站過櫃檯，當過餐館服務員。去年在荷花池批發市場幫人看攤，一個月掙四百塊，包吃住。
雖然文化程度不算高，但她意識到這樣下去可不行，於是一邊在成都打拼，一邊也在找機會。
今年九月，聽說雪泥招人，要求初中以上學歷，年齡18—25歲，包培訓。
她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去了，沒想到真面試上了。
半個月的培訓，學產品知識，學服務禮儀，學銷售技巧，還要學簡單的財務知識。
結業考試，她考了第三名，被分到春熙路旗艦店這是成都最大、業績最好的雪泥店。
「咱們店是標杆店，」培訓老師當時說，「能分到那裡，說明你們優秀。但也意味著壓力大，要求高。」
楊歡不怕壓力。
她從小在農村長大，插秧割稻，什麼苦沒吃過？
只要能掙錢，能留在成都，她吃什麼苦都願意。
大約八點左右店員們到齊了。
加上楊歡，一共八個人：店長劉姐，副店長小王，五個老銷售，和她這個新人。
「開早會。」劉姐拍拍手。
大家圍成一圈，劉姐隨即開始講話：「今天是冬裝上市第二天，昨天的情況大家都看到了，很火爆。
今天估計也不會差，所以咱們一定要打起精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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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任務是：第一，服務好每一位顧客；第二，把握銷售機會，但不要強推；第三，注意收集顧客反饋，哪些款好賣，哪些問題多，下班前匯總給我。」
說完這些，劉姐轉過身看著楊歡，笑著吩咐道：「小楊第一天上班，多看多聽多學，做好輔助工作。」
「明白。」楊歡用力點頭。
「好，各就各位。檢查貨架，補充貨品，整理陳列。八點半準時開門。」
店員們散開，忙碌起來。
楊歡跟著劉姐，從門口的海報架開始檢查。
「海報要乾淨，不能有污漬。擺放要正，不能歪。」劉姐一邊說一邊示範，「咱們是雪泥在成都的臉面，每一個細節都要做好。」
接著是櫥窗陳列。
模特身上的衣服要熨燙平整，整體的搭配也要美觀適宜。
除此之外，燈光也要調整和，儘量柔和好看。
「比如這件燈芯絨外套，」劉姐指著中間模特身上的衣服，這才解釋道：「這是我們今年的主打款，永昌廠的面料，質感好顏色正。如果顧客來問，你要能說出來它的特點：
絨面飽滿，手感柔軟，保暖但不臃腫。」
楊歡認真記著，不時點點頭。
之後兩人來到貨架。
門店內，冬裝系列按照品類已經分好了區：
比如外套區、上衣區、裙裝區、褲裝區。
每個區又按顏色、尺碼排列，從淺到深，從小到大分別做了標記。
「你要記住記住貨品位置，」劉姐不斷叮囑說，「顧客問什麼，你要第一時間找到。
找不到就說明你不專業。」
楊歡看著琳琅滿目的衣服，心裡有點慌。這麼多款式，自己怎麼記得住？
「別急，」劉姐看出她的緊張，笑著解釋說：「大家剛開始都這樣，我教你個辦法：
每天記十個款，記它的特點、價格、庫存位置。一周下來，基本就熟了。」
「謝謝店長，這可真是個好辦法。」楊歡點頭。
八點二十五分，門店內一切準備就緒。
此時楊歡站到門口，透過玻璃門往外看，發現外面已經有人在等了。
七八個女孩，看樣子是大學生，嘰嘰喳喳正說著什麼。
還有一個三十多歲的女士，提著公文包，不時看表。
「這些人，」劉姐先是察言觀色，隨即在她耳邊輕聲說，「是真正的顧客，她們願意提前來等，說明對我們的產品有期待。開門後，要熱情但不過分，給她們空間，但也要及時提供幫助，遇到比較清冷的客戶，遠遠看著就好。」
「好的店長。」
楊歡點頭，手心又開始出汗。
八點半整。
「開門。」劉姐說。
副店長小王拉開玻璃門，微笑著說：「歡迎光臨雪泥，冬裝全新上市。」
顧客們湧進來，人雖然不多，但是在這時候湧進來，足見是雪泥的粉絲。
沒有擁擠，沒有推搡，但腳步都很快。
楊歡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有點懵。
她在荷花池賣過衣服，也在小服裝店幹過。
通常顧客進門，要先逛一圈，摸摸面料，看看標價，問東問西，最後還不一定買。
往往這時候，自己還要貼著笑臉上去服務，有些客戶最過分，試穿了一圈，發現哪哪也不合適，甩手就走了。
這是干銷售的無奈，也是她最不願意回想的記憶，好多人直接把她當丫鬟了。我可眼前這些人，完全不是這樣。
一個短髮女孩直奔外套區，拿起一件燈芯絨小外套，看了看吊牌，摸了摸面料，轉身問：「有M碼嗎？」
旁邊的銷售小李趕緊說：「有，我給您拿。」
女孩接過衣服，在身上比了比，直接說：「包起來。」
「不試試嗎？」小李問。
「不用，我信雪泥的版型。」女孩說著，已經走向收銀台。
另一個戴眼鏡的女士，在仿毛呢大衣前停留片刻，取下衣架，對旁邊的銷售說：「這件，L碼，直接開票。」
「好的，請稍等。」
楊歡瞪大眼睛。
不講價？
不試穿？
看好了就直接買？
這是什麼神仙顧客？
哪有這樣的，這樣的顧客也太好了吧？
「別愣著，」劉姐輕輕推了她一下，「去幫忙。看見那個穿紅衣服的阿姨了嗎？她在羽絨服區轉了兩圈了，可能拿不定主意，你去問問。」
楊歡深吸一口氣，走過去。
「阿姨您好，需要幫忙嗎？」
紅衣阿姨轉過頭，五十多歲，面容和善：「姑娘，我想給我女兒買件羽絨服。她在BJ
讀書，冬天冷。你們這羽絨服，保暖嗎？」
楊歡想起培訓內容，流利地回答：「阿姨，我們這款羽絨服充絨量220克，90%白鴨絨，蓬鬆度650。面料是防鑽絨的，保暖性好，而且輕便不臃腫，一般能扛零下20度。您女兒多高多重？我幫您推薦尺碼。」
阿姨說了身高體重，楊歡推薦了L碼。
「價格有點貴啊，」阿姨看著398元的標價，「能便宜點嗎？」
楊歡按照培訓的話術說：「阿姨，我們雪泥是統一定價，全國都一樣的。不過您看，這羽絨服的充絨量、面料、做工，都值這個價。而且我們面料是自己工廠生產的，成本控制得好，定價已經很實在了。」
阿姨摸了摸面料，又捏了捏羽絨的厚度，點點頭：「也是，摸起來確實不錯。行，就這件吧。」
「好的，我給您開票。」
楊歡拿著票據走向收銀台，心裡還在震驚，這就成了？
398元，不講價？
要知道1999年可不是什麼物質豐盛的年代，398可能就是一個人一個月的工資，這些
客戶拿來買衣服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楊歡做了這麼多年銷售，這回算是開了眼界。
開完票，包裝好，送走阿姨，楊歡回到劉姐身邊。
「劉姐，」她忍不住問，「這些顧客————怎麼都不講價啊？我以前賣衣服，十個人有九個要講價，不講價的反而是少數。」
劉姐笑了：「培訓的時候你沒認真聽吧？」
楊歡臉一紅：「我————我聽了，但沒想到真這樣。」
「來，我告訴你為什麼。」劉姐拿起一件羽絨服，耐心解釋說：「你看這件，充絨量220克，90%白鴨絨。你知道光羽絨成本多少嗎？」
楊歡搖搖頭，這涉及到原材料的事她還真不懂。
「要一百多，」劉姐繼續說，「除了白鴨絨之外，還有面料成本，這個也要五十多，還有做工、輔料、運輸、店租、人工————加起來，成本超過二百五。我們定價三百九十八，利潤空間其實不大。」
她頓了頓，繼續說：「當然，這些顧客也不傻，他們大多也是看過很多衣服的人了，一件衣服到底行不行，上手摸一摸穿一穿，還是不難感覺的。」
楊歡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還有，」劉姐補充，「雪泥這幾年口碑做起來了。質量好，設計時尚，價格合理。
老顧客都知道，所以她們信任我們，不需要講價，不需要反覆試穿。看中了，直接買。」
楊歡點點頭，心裡對那個從未謀面的老闆，生出一股敬佩。
能把品牌做到這個程度，真厲害。
上午十點，店裡迎來第一波客流高峰。
二十多個顧客同時在店裡挑選，八個店員忙得腳不沾地。
楊歡跟著劉姐，學習怎麼給顧客搭配，怎麼介紹產品，怎麼處理尺碼不合適的問題。
她發現，雪泥的銷售方式和別處不一樣。
不硬推，不誇大，不貶低競爭對手。
就是真誠地介紹產品，根據顧客的需求推薦合適的款。
「這件燈芯絨外套配這條牛仔褲，很顯腿長。」
「您膚色白，穿這個焦糖色特別好看。」
「如果覺得冷，裡面可以搭我們這款高領毛衣，保暖又時尚。」
顧客聽得進去，買得也痛快。
十點半，稍微空閒一點。
幾個店員湊在收銀台旁邊，喝口水，喘口氣。
「今天上午估計能破五萬。」副店長小王看著銷售單，「照這個勢頭，全天十萬沒問題。」
「十萬？」一個老銷售驚呼，「咱們店紀錄是單日八萬，那還是國慶促銷的時候。」
「冬裝上市，不一樣。」劉姐說，「而且今年雪泥口碑更好了，好多顧客是衝著支持國貨來的。」
楊歡在旁邊聽著，心裡算帳：十萬銷售額，按平均提成2%算，就是兩千塊。八個人分，每人二百五。一天二百五，一個月三十天，就是七千五！
天啊，她在荷花池一個月才四百！
這都算什麼事呀！
雖然她知道不可能天天這麼火爆，但就算只有一半，也有三千多。
加上底薪六百，一個月四千塊，在成都絕對算高收入了。
要知道，這會成都絕大多數地方房價還不到一千啊！
「對了，」一個叫小美的銷售忽然說，「你們聽說沒？許總好像要去美國談合作。」
「真的假的？」
「聽營銷中心的人說的，說雪泥要在紐約開店。」
「哇，那咱們是不是有機會去美國工作？」
提到老闆，大家的話匣子打開了。
儘管眾人壓根沒見過許多，但是架不住道聽途說的實在太多，各種猜想也五花八門的。
但不管怎麼說，提到這位老闆，女銷售們還真有說不完的話。
「許總多大了？有二十五嗎？」
「應該有了吧，聽說創業好幾年了。」
「我聽說許總特別帥，是不是真的？」
「真的！我有同學在江寧總部上班，說許總一米八幾，長得像電影明星。」
「不止帥，還有本事。二十多歲，把雪泥做到這麼大，收購七家紡織廠，上《人民日
報》
「我聽說許總女朋友是外國人？」
「不是吧？我聽說是BJ的高幹子弟。」
「你們都錯了，我聽說是大學同學，也是做服裝設計的。」
大家七嘴八舌，又是胡謅一通，楊歡聽得入神。她對那個神秘的許總，充滿了好奇。
「小美姐，」她忍不住問，「你剛才說去美國工作，是真的嗎？」
小美點頭：「當然真的。咱們公司不是有外語培訓嗎？英語、日語都可以學。學得好，通過考核，就能申請去海外店工作。工資翻倍，還有住房補貼。」
「我有個老鄉，之前在南京店，英語學得好，去年被派去日本東京店了。」
另一個銷售接著說，「現在一個月工資合人民幣一萬多，住公司提供的公寓，可羨慕死我了。」
楊歡眼睛亮了。
一萬多？在日本？
她初中畢業，沒上過高中，更別說大學。
但她腦子不笨，學東西快，如果真有機會————
「想學？」劉姐看出她的心思，「公司每周二、四晚上有英語培訓班，免費。就在樓上會議室，請的是川大的老師。你想去，我給你報名。」
「想！」楊歡毫不猶豫，「我想學！」
「好，回頭我給你報上。」劉姐笑笑，「不過別光想著出國。先把眼前的工作做好，把銷售技巧練熟，把產品知識吃透。機會是給有準備的人的。」
「嗯！」楊歡用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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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春熙路。
清晨七點半，天剛蒙蒙亮。
21歲的楊歡就已經站在店門口，手裡攥著工牌，頗為緊張。
她特地穿上雪泥的黑色工裝，這是昨天才領到的。
工裝是黑色連衣裙，裁剪得體，剛剛過膝蓋，留出一小截小腿，腰間還有同色系的腰帶，這樣可以顯得腰身纖細。
袖子是七分袖款式，剛好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臂，領口處別著雪花形狀的胸針，上面還有她的工號。
「別緊張。」店長劉姐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笑著道：「第一天都這樣，跟著我們做就好。」
楊歡點點頭，心裡的緊張不由得鬆了一點。
她初中畢業就出來打工了，成都、綿陽、達州、自貢這些城市都呆過，到現在已經有五年工作經驗。
這幾年她賣過衣服，站過櫃檯，當過餐館服務員。去年在荷花池批發市場幫人看攤，一個月掙四百塊，包吃住。
雖然文化程度不算高，但她意識到這樣下去可不行，於是一邊在成都打拼，一邊也在找機會。
今年九月，聽說雪泥招人，要求初中以上學歷，年齡18—25歲，包培訓。
她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去了，沒想到真面試上了。
半個月的培訓，學產品知識，學服務禮儀，學銷售技巧，還要學簡單的財務知識。
結業考試，她考了第三名，被分到春熙路旗艦店這是成都最大、業績最好的雪泥店。
「咱們店是標杆店，」培訓老師當時說，「能分到那裡，說明你們優秀。但也意味著壓力大，要求高。」
楊歡不怕壓力。
她從小在農村長大，插秧割稻，什麼苦沒吃過？
只要能掙錢，能留在成都，她吃什麼苦都願意。
大約八點左右店員們到齊了。
加上楊歡，一共八個人：店長劉姐，副店長小王，五個老銷售，和她這個新人。
「開早會。」劉姐拍拍手。
大家圍成一圈，劉姐隨即開始講話：「今天是冬裝上市第二天，昨天的情況大家都看到了，很火爆。
今天估計也不會差，所以咱們一定要打起精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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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任務是：第一，服務好每一位顧客；第二，把握銷售機會，但不要強推；第三，注意收集顧客反饋，哪些款好賣，哪些問題多，下班前匯總給我。」
說完這些，劉姐轉過身看著楊歡，笑著吩咐道：「小楊第一天上班，多看多聽多學，做好輔助工作。」
「明白。」楊歡用力點頭。
「好，各就各位。檢查貨架，補充貨品，整理陳列。八點半準時開門。」
店員們散開，忙碌起來。
楊歡跟著劉姐，從門口的海報架開始檢查。
「海報要乾淨，不能有污漬。擺放要正，不能歪。」劉姐一邊說一邊示範，「咱們是雪泥在成都的臉面，每一個細節都要做好。」
接著是櫥窗陳列。
模特身上的衣服要熨燙平整，整體的搭配也要美觀適宜。
除此之外，燈光也要調整和，儘量柔和好看。
「比如這件燈芯絨外套，」劉姐指著中間模特身上的衣服，這才解釋道：「這是我們今年的主打款，永昌廠的面料，質感好顏色正。如果顧客來問，你要能說出來它的特點：
絨面飽滿，手感柔軟，保暖但不臃腫。」
楊歡認真記著，不時點點頭。
之後兩人來到貨架。
門店內，冬裝系列按照品類已經分好了區：
比如外套區、上衣區、裙裝區、褲裝區。
每個區又按顏色、尺碼排列，從淺到深，從小到大分別做了標記。
「你要記住記住貨品位置，」劉姐不斷叮囑說，「顧客問什麼，你要第一時間找到。
找不到就說明你不專業。」
楊歡看著琳琅滿目的衣服，心裡有點慌。這麼多款式，自己怎麼記得住？
「別急，」劉姐看出她的緊張，笑著解釋說：「大家剛開始都這樣，我教你個辦法：
每天記十個款，記它的特點、價格、庫存位置。一周下來，基本就熟了。」
「謝謝店長，這可真是個好辦法。」楊歡點頭。
八點二十五分，門店內一切準備就緒。
此時楊歡站到門口，透過玻璃門往外看，發現外面已經有人在等了。
七八個女孩，看樣子是大學生，嘰嘰喳喳正說著什麼。
還有一個三十多歲的女士，提著公文包，不時看表。
「這些人，」劉姐先是察言觀色，隨即在她耳邊輕聲說，「是真正的顧客，她們願意提前來等，說明對我們的產品有期待。開門後，要熱情但不過分，給她們空間，但也要及時提供幫助，遇到比較清冷的客戶，遠遠看著就好。」
「好的店長。」
楊歡點頭，手心又開始出汗。
八點半整。
「開門。」劉姐說。
副店長小王拉開玻璃門，微笑著說：「歡迎光臨雪泥，冬裝全新上市。」
顧客們湧進來，人雖然不多，但是在這時候湧進來，足見是雪泥的粉絲。
沒有擁擠，沒有推搡，但腳步都很快。
楊歡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有點懵。
她在荷花池賣過衣服，也在小服裝店幹過。
通常顧客進門，要先逛一圈，摸摸面料，看看標價，問東問西，最後還不一定買。
往往這時候，自己還要貼著笑臉上去服務，有些客戶最過分，試穿了一圈，發現哪哪也不合適，甩手就走了。
這是干銷售的無奈，也是她最不願意回想的記憶，好多人直接把她當丫鬟了。我可眼前這些人，完全不是這樣。
一個短髮女孩直奔外套區，拿起一件燈芯絨小外套，看了看吊牌，摸了摸面料，轉身問：「有M碼嗎？」
旁邊的銷售小李趕緊說：「有，我給您拿。」
女孩接過衣服，在身上比了比，直接說：「包起來。」
「不試試嗎？」小李問。
「不用，我信雪泥的版型。」女孩說著，已經走向收銀台。
另一個戴眼鏡的女士，在仿毛呢大衣前停留片刻，取下衣架，對旁邊的銷售說：「這件，L碼，直接開票。」
「好的，請稍等。」
楊歡瞪大眼睛。
不講價？
不試穿？
看好了就直接買？
這是什麼神仙顧客？
哪有這樣的，這樣的顧客也太好了吧？
「別愣著，」劉姐輕輕推了她一下，「去幫忙。看見那個穿紅衣服的阿姨了嗎？她在羽絨服區轉了兩圈了，可能拿不定主意，你去問問。」
楊歡深吸一口氣，走過去。
「阿姨您好，需要幫忙嗎？」
紅衣阿姨轉過頭，五十多歲，面容和善：「姑娘，我想給我女兒買件羽絨服。她在BJ
讀書，冬天冷。你們這羽絨服，保暖嗎？」
楊歡想起培訓內容，流利地回答：「阿姨，我們這款羽絨服充絨量220克，90%白鴨絨，蓬鬆度650。面料是防鑽絨的，保暖性好，而且輕便不臃腫，一般能扛零下20度。您女兒多高多重？我幫您推薦尺碼。」
阿姨說了身高體重，楊歡推薦了L碼。
「價格有點貴啊，」阿姨看著398元的標價，「能便宜點嗎？」
楊歡按照培訓的話術說：「阿姨，我們雪泥是統一定價，全國都一樣的。不過您看，這羽絨服的充絨量、面料、做工，都值這個價。而且我們面料是自己工廠生產的，成本控制得好，定價已經很實在了。」
阿姨摸了摸面料，又捏了捏羽絨的厚度，點點頭：「也是，摸起來確實不錯。行，就這件吧。」
「好的，我給您開票。」
楊歡拿著票據走向收銀台，心裡還在震驚，這就成了？
398元，不講價？
要知道1999年可不是什麼物質豐盛的年代，398可能就是一個人一個月的工資，這些
客戶拿來買衣服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楊歡做了這麼多年銷售，這回算是開了眼界。
開完票，包裝好，送走阿姨，楊歡回到劉姐身邊。
「劉姐，」她忍不住問，「這些顧客————怎麼都不講價啊？我以前賣衣服，十個人有九個要講價，不講價的反而是少數。」
劉姐笑了：「培訓的時候你沒認真聽吧？」
楊歡臉一紅：「我————我聽了，但沒想到真這樣。」
「來，我告訴你為什麼。」劉姐拿起一件羽絨服，耐心解釋說：「你看這件，充絨量220克，90%白鴨絨。你知道光羽絨成本多少嗎？」
楊歡搖搖頭，這涉及到原材料的事她還真不懂。
「要一百多，」劉姐繼續說，「除了白鴨絨之外，還有面料成本，這個也要五十多，還有做工、輔料、運輸、店租、人工————加起來，成本超過二百五。我們定價三百九十八，利潤空間其實不大。」
她頓了頓，繼續說：「當然，這些顧客也不傻，他們大多也是看過很多衣服的人了，一件衣服到底行不行，上手摸一摸穿一穿，還是不難感覺的。」
楊歡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還有，」劉姐補充，「雪泥這幾年口碑做起來了。質量好，設計時尚，價格合理。
老顧客都知道，所以她們信任我們，不需要講價，不需要反覆試穿。看中了，直接買。」
楊歡點點頭，心裡對那個從未謀面的老闆，生出一股敬佩。
能把品牌做到這個程度，真厲害。
上午十點，店裡迎來第一波客流高峰。
二十多個顧客同時在店裡挑選，八個店員忙得腳不沾地。
楊歡跟著劉姐，學習怎麼給顧客搭配，怎麼介紹產品，怎麼處理尺碼不合適的問題。
她發現，雪泥的銷售方式和別處不一樣。
不硬推，不誇大，不貶低競爭對手。
就是真誠地介紹產品，根據顧客的需求推薦合適的款。
「這件燈芯絨外套配這條牛仔褲，很顯腿長。」
「您膚色白，穿這個焦糖色特別好看。」
「如果覺得冷，裡面可以搭我們這款高領毛衣，保暖又時尚。」
顧客聽得進去，買得也痛快。
十點半，稍微空閒一點。
幾個店員湊在收銀台旁邊，喝口水，喘口氣。
「今天上午估計能破五萬。」副店長小王看著銷售單，「照這個勢頭，全天十萬沒問題。」
「十萬？」一個老銷售驚呼，「咱們店紀錄是單日八萬，那還是國慶促銷的時候。」
「冬裝上市，不一樣。」劉姐說，「而且今年雪泥口碑更好了，好多顧客是衝著支持國貨來的。」
楊歡在旁邊聽著，心裡算帳：十萬銷售額，按平均提成2%算，就是兩千塊。八個人分，每人二百五。一天二百五，一個月三十天，就是七千五！
天啊，她在荷花池一個月才四百！
這都算什麼事呀！
雖然她知道不可能天天這麼火爆，但就算只有一半，也有三千多。
加上底薪六百，一個月四千塊，在成都絕對算高收入了。
要知道，這會成都絕大多數地方房價還不到一千啊！
「對了，」一個叫小美的銷售忽然說，「你們聽說沒？許總好像要去美國談合作。」
「真的假的？」
「聽營銷中心的人說的，說雪泥要在紐約開店。」
「哇，那咱們是不是有機會去美國工作？」
提到老闆，大家的話匣子打開了。
儘管眾人壓根沒見過許多，但是架不住道聽途說的實在太多，各種猜想也五花八門的。
但不管怎麼說，提到這位老闆，女銷售們還真有說不完的話。
「許總多大了？有二十五嗎？」
「應該有了吧，聽說創業好幾年了。」
「我聽說許總特別帥，是不是真的？」
「真的！我有同學在江寧總部上班，說許總一米八幾，長得像電影明星。」
「不止帥，還有本事。二十多歲，把雪泥做到這麼大，收購七家紡織廠，上《人民日
報》
「我聽說許總女朋友是外國人？」
「不是吧？我聽說是BJ的高幹子弟。」
「你們都錯了，我聽說是大學同學，也是做服裝設計的。」
大家七嘴八舌，又是胡謅一通，楊歡聽得入神。她對那個神秘的許總，充滿了好奇。
「小美姐，」她忍不住問，「你剛才說去美國工作，是真的嗎？」
小美點頭：「當然真的。咱們公司不是有外語培訓嗎？英語、日語都可以學。學得好，通過考核，就能申請去海外店工作。工資翻倍，還有住房補貼。」
「我有個老鄉，之前在南京店，英語學得好，去年被派去日本東京店了。」
另一個銷售接著說，「現在一個月工資合人民幣一萬多，住公司提供的公寓，可羨慕死我了。」
楊歡眼睛亮了。
一萬多？在日本？
她初中畢業，沒上過高中，更別說大學。
但她腦子不笨，學東西快，如果真有機會————
「想學？」劉姐看出她的心思，「公司每周二、四晚上有英語培訓班，免費。就在樓上會議室，請的是川大的老師。你想去，我給你報名。」
「想！」楊歡毫不猶豫，「我想學！」
「好，回頭我給你報上。」劉姐笑笑，「不過別光想著出國。先把眼前的工作做好，把銷售技巧練熟，把產品知識吃透。機會是給有準備的人的。」
「嗯！」楊歡用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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