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有內鬼，停止交易
第195章 有內鬼，停止交易
同一時刻，一股陰鬱的鬼祟氣息在林間瀰漫開來。
碧瑤眯起眼，左手一翻，傷心奇花已然在掌心綻放，白色的花瓣層層疊疊地展開，幽幽的白光在花瓣邊緣流轉，驅散了周圍三尺之內的陰冷，她正要出手，手腕卻被一隻溫熱的手掌輕輕按住。
碧瑤低頭，在她疑惑的目光里，張小凡無奈抬眼，朝不遠處那團波動得最為劇烈的陰影揚了揚下巴：「靈兒師姐，別鬧了，出來吧。」
「早說了，咱們瞞不過小凡的。」陰影中響起陸雪琪清冷的聲音，話音未落，那片如潮水般翻湧的黑暗便從中裂開一道縫隙，三道身影從黑暗中緩步走出，光影褪去，正是田靈兒、陸雪琪，還有一個被提在手裡昏迷不醒的男人。
「真是沒勁，一點也不好玩。」田靈兒撇了撇嘴，不服氣地扯了扯手上的尼嘉面具。
張小凡沒顧上安慰田靈兒那顆受傷的玩心，翻身坐起，目光落在陸雪琪手上穿著日本武士裝束的男人身上：「這位是？」
陸雪琪隨手將昏迷的男人丟在地上，淡淡道：「先前華山魔氣復甦，便是這傢伙搞的鬼。」
田靈兒跟著晃了晃手裡的鬼影面具，補充道：「而且他自己說，他是什麼黑暗巫師聯盟的人，我們覺得他肯定知道什麼大秘密，就把人帶回來了。」
「黑暗巫師聯盟？」張小凡眉頭一挑，眼底閃過一道微光，徑直朝地上那人伸出手掌，一股無形的吸力驟然爆發，將那昏迷的男人隔空吸附過來。
手掌覆在男人的面龐上，五指微微收攏，二話不說，直接搜魂。
那男人在昏迷中猛地抽搐起來，四肢僵硬地往外撐，口中發出無意識的悶哼。
搜魂之術向來霸道，被搜魂者的識海會在毫無防備的狀態下被強行撕開，輕則識海受損，七魄受創，重則魂飛魄散，一般張小凡不會輕易動用，除非是遇到十惡不赦之人，而眼前之人，業力加身，很顯然符合這個條件。
張小凡閉著眼，指尖之下，無數記憶碎片被他強行抽離翻閱。
數息之後，他睜開眼，手掌輕輕往前一推，掌心中積蓄的熾熱純陽之力轟然爆發，金色的火焰從掌心噴薄而出，將這黑暗巫師從頭到腳包裹進去。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人便在純陽真火中化作一縷青煙，灰飛煙滅，連一粒骨渣都沒有留下。
陸雪琪看著他收手的動作，問了一句：「怎麼了？」
「的確是黑暗巫師聯盟的人。」
根據方才搜魂剝出來的情報，這個黑暗巫師聯盟的規模比他們預想的要大得多。
聯盟發起者共有兩方，兩尊邪神，以及一個名喚刀龍的黑暗巫師首領。
在兩尊邪神的武力震懾與刀龍的組織運作之下，短短時日，聯盟內便已聚攏了不下三百名擁有正式傳承的黑暗巫師。
他們的自標極其明確，奪取流散在世界各地的魔氣道具，以及上古惡魔遺留的本源魔氣。
到目前為止，算上這副尼嘉面具，全世界的魔氣存量已有將近百分二三都已經落入了他們手裡。
這可不是一個小數字，百分之二三聽上去不起眼，可這股魔氣若是集中到一個人身上，已經足夠催生出一尊實力相當不弱的大魔了。
「這莫不是小羅哥他們策劃出來的？」碧瑤聽完張小凡的轉述，心思一轉便猜出了七八分。
「多半是了。」張小凡苦笑一聲，並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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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除了他們這群知道劇情的天外來客，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有其他人對刀龍、魔氣和鬼影面具的分布這麼了解。
「那要不要派人去阻擊？」陸雪琪直截了當地問。
「這是自然。」張小凡點了點頭，他們費這麼大功夫組建全球法師聯合工會，不就是為了應對這種跨區域的突發狀況。
不過說到派誰領頭，這自然是不用猶豫，張小凡重新看向碧瑤，道：「碧瑤，去請老爹過來一趟。」
「好。」碧瑤立刻會意，輕輕頷首，身影一動，飄然朝著大殿方向疾馳而去。
此時的會場裡，人聲正盛，半點沒有散場的跡象。
老爹正被哈爾神父不由分說地攬著肩膀，連同鄧布利多一起，在一眾法師圈子裡四處周旋。
哈爾神父的人緣好得離譜，樞密院首席的名頭在西洋修行界本就響噹噹，再加上他本人那股自來熟的爽朗做派，每到一個圈子，他只需要張開雙臂用一口咬字精準的中文喊一聲「諸位道友」，席間的氣氛便自動將他容納進去。
鄧布利多則提供了另一種層面上的加持，當代英國最偉大巫師的名號無人不曉，走到哪裡，哪裡便會有人主動起身致意。
至於老爹，大法師傳人的身份在東方修行界原就舉足輕重，只是他本人常年窩在舊金山古董店裡，極少在這種國際場合露面，今日算是難得刷了一次存在感。
三人湊在一起，幾乎毫不費力便能融進任何一個圈子的核心，在其中談笑風生，融洽至極。
可問題是，這融入，漸漸變得有些不太對勁了。
沒有人注意到，空氣里不知何時浮起了一層極淡的灰霧，正如同靜謐的潮水，悄無聲息瀰漫在會場每一個角落。
與三人交談過的法師們，起初一切如常，握手，寒暄，互道久仰，交換各自轄區的近況，可在交談過後，卻有人無意識地抬手揉了揉左眼，就在這個動作之間，他們的左眼之上，悄然浮現出一圈極淡的、圓形的單片眼鏡輪廓。
然後，就像有什麼看不見的絲線被觸動了似的，那些被標記過的法師，開始不由自主地走向下一個尚在交談中的圈子。
他們自然地插話，自然地微笑，自然地握手，表現得與任何一位熱忱的修行同價毫無二致。
而在握手和寒暄的過程中，灰霧再度瀰漫，新的單片眼鏡輪廓在新的人眼中浮現，如同滴水入潭泛起的漣漪，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蔓延開來。
會場之上，灰霧在無聲地彌散，單片眼鏡的輪廓在一雙雙左眼之上悄然浮現，像是一場不需要宿主察覺的瘟疫。
而這樣的亂象，自然瞞不過趕到此處、同樣得到了道果賜福的碧瑤。
她站在側門入口處，望著眼前一幕幕古怪場景，目光驟然一凝，周身靈光瞬間亮起，正要踏前一步出手，腦海之中，卻毫無徵兆地響起了一道平淡而溫和的聲音：「愚弄。」
在這一瞬間，碧瑤大腦宛若宕機，目光陡然變得呆滯，先前的警覺與靈光盡數消散，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過。
她呆呆地站在側門入口處，身旁進進出出的人流從她兩側繞過，沒有人注意到她異樣的神情。
恰在此時，後院竹林之中，閉目養神的張小凡猛然睜開了眼。
純陽法劍嗡鳴出鞘，劍身上朱紅色的符籙紋路爆發出熾烈的金光，張小凡翻腕握劍，人與劍在同一瞬間化作一道璀璨到不可逼視的純陽劍光，撕裂長空，破空而出！
劍光從竹林深處拔地而起，犁過終南山的山脊上空，連山間的雲層都被切開一道筆直的焦痕。
同一時間，終南山的上空，先是悶雷之聲滾滾而來，緊接著，一個剎那的寂靜之後，萬頃雷鳴轟然炸開，煌煌純陽雷音貫沖天地，聲浪如實質般壓下，終南山七十二峰的松針在同一瞬間齊齊震顫。
雷電，本就是驅邪除惡的最強權柄，這一點放在哪個世界都不是例外。
會場內所有迷惘之人腦中皆是霹靂一響，左眼之上那些單片眼鏡的輪廓也齊齊碎裂，化作細碎的光屑消散在空氣里，眼中迷霧瞬間驅散，盡數恢復清明，片刻之後，霍格沃茲魔法學院，禁林深處。
克萊恩坐在一棵被雷劈過的老橡樹下，背靠著焦黑的樹幹，低頭看著自己手上那燒得只剩半頁的紙張，以及掌心那片還在隱隱冒煙的焦黑印記，嘴角扯了幾下，最終無奈的苦笑一聲：「臭小子，下手真狠————」
這次是他自己心急了，怪不得旁人。
早知道就見好就收，不該如此貪心。
不過好在，該污染的人都已污染完畢，不該污染的人也都被打上印記，再加上有源堡的規則遮掩，張小凡就算察覺異樣，也應該抓不到什麼把柄————
嗯，應該吧。
會場之中。
青城、武當、歐美各大教派的法師們還在茫然四顧，驚疑剛才那道雷音究竟是怎麼回事。
還沒等他們理出個頭緒，便見一道金光撕裂空間，穩穩落在場中。
「道子！」眾法師雖不明所以，但見道子親自返回會場，本能地齊齊作揖行禮。
張小凡微微頷首，並未多言，而是徑直撐開法目，目光如炬掃過全場。
表面看去，一切如常，並無半分邪氣異動。
可他心裡總覺得有些怪怪的，尤其是在看鄧布利多的時候，總覺得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感。
鄧布利多此時正安靜地站在會場角落，與幾位英國籍的巫師低聲交談，感應到張小凡的目光，他抬起頭，隔著人群朝張小凡微微頷首致意，半月形眼鏡後面的藍眼睛溫和而明亮，整個人從裡到外都散發著一種令人如沐春風的慈祥。
毫無破綻，可張小凡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反而更濃了幾分。
「小凡，怎麼了？」碧瑤走上前來，茫然地輕聲詢問，她只記得自己剛趕到這裡，便見張小凡御劍而來，中間發生了什麼，腦子裡一片空白。
「無事。」張小凡輕輕搖頭，將疑慮壓在心底，沒有聲張。
是夜。
【聊天群頻道】
【張小凡、葉凡、蕭炎、許七安私人頻道】
葉凡：「這一看就是克萊恩幹的好事。」
聽完張小凡講述白天的詭異一幕，他瞬間鎖定嫌疑人。
張小凡：「我也這麼覺得，只有小周哥的愚者權柄，能做到這種無聲無息的大範圍影響。」
許七安：「如果是克萊恩的話，小凡你還是得多留個心眼，克系的能力陰得很，他手上還有源堡這個大殺器，稍不留神你就得中招。」
葉凡：「是這樣的，實在不行就讓寧宴和小炎子去一趟，神殊大師和藥老經驗比我們足，說不定能從你漏掉的細節里看穿端倪。」
張小凡：「呃，說起來，其實我已經發現了一點不對勁的地方。」
蕭炎：「怎麼說？」
張小凡：「我這邊遇到了一個叫鄧布利多的法師，氣場很怪————」
頻道里沉默了片刻。
許七安：「如果沒有意外，霍格沃茨魔法學院就是克萊恩選的據點了。」
這個推斷並不複雜，克萊恩在穿越之前所生活的魯恩王國，其現實的對應原型就是英國，而霍格沃茲魔法學院恰恰坐落在蘇格蘭高地，屬於英國魔法界的核心腹地，既是地理上的主場，也是規則意義上的舒適區。
葉凡：「我這邊的提議是，先下手為強。」
許七安：「我沒有意見，具體怎麼個章程？」
老銀幣什麼的，最煩人了，他許七安一屆武夫，最看不起的就是術士和御三家這樣的謎語人，真男人就該真刀真槍的碰一碰！
葉凡：「要個damn的章程，咱倆空降過去，直接干他就完了。」
遮天中人的行事準則從來只有一條，那就是莽字當先。
陰謀詭計這種東西，不是不會使，而是使起來實在彆扭，就算偶爾要動腦子，那也是先把人勾引到僻靜處，再用拳頭把人鑿翻。
從輪海下修到大帝至尊，一貫如此。
蕭炎：「說到好，就這麼辦！」
蕭炎沒有在頻道里繼續參與討論，在葉凡和許七安商議好計劃之後，果斷切換到了另一個聊天界面。
這個界面的聯繫人只有一個。
蕭炎：「有內鬼，停止交易。」
羅素：「收到，over。」
同一時刻，一股陰鬱的鬼祟氣息在林間瀰漫開來。
碧瑤眯起眼，左手一翻，傷心奇花已然在掌心綻放，白色的花瓣層層疊疊地展開，幽幽的白光在花瓣邊緣流轉，驅散了周圍三尺之內的陰冷，她正要出手，手腕卻被一隻溫熱的手掌輕輕按住。
碧瑤低頭，在她疑惑的目光里，張小凡無奈抬眼，朝不遠處那團波動得最為劇烈的陰影揚了揚下巴：「靈兒師姐，別鬧了，出來吧。」
「早說了，咱們瞞不過小凡的。」陰影中響起陸雪琪清冷的聲音，話音未落，那片如潮水般翻湧的黑暗便從中裂開一道縫隙，三道身影從黑暗中緩步走出，光影褪去，正是田靈兒、陸雪琪，還有一個被提在手裡昏迷不醒的男人。
「真是沒勁，一點也不好玩。」田靈兒撇了撇嘴，不服氣地扯了扯手上的尼嘉面具。
張小凡沒顧上安慰田靈兒那顆受傷的玩心，翻身坐起，目光落在陸雪琪手上穿著日本武士裝束的男人身上：「這位是？」
陸雪琪隨手將昏迷的男人丟在地上，淡淡道：「先前華山魔氣復甦，便是這傢伙搞的鬼。」
田靈兒跟著晃了晃手裡的鬼影面具，補充道：「而且他自己說，他是什麼黑暗巫師聯盟的人，我們覺得他肯定知道什麼大秘密，就把人帶回來了。」
「黑暗巫師聯盟？」張小凡眉頭一挑，眼底閃過一道微光，徑直朝地上那人伸出手掌，一股無形的吸力驟然爆發，將那昏迷的男人隔空吸附過來。
手掌覆在男人的面龐上，五指微微收攏，二話不說，直接搜魂。
那男人在昏迷中猛地抽搐起來，四肢僵硬地往外撐，口中發出無意識的悶哼。
搜魂之術向來霸道，被搜魂者的識海會在毫無防備的狀態下被強行撕開，輕則識海受損，七魄受創，重則魂飛魄散，一般張小凡不會輕易動用，除非是遇到十惡不赦之人，而眼前之人，業力加身，很顯然符合這個條件。
張小凡閉著眼，指尖之下，無數記憶碎片被他強行抽離翻閱。
數息之後，他睜開眼，手掌輕輕往前一推，掌心中積蓄的熾熱純陽之力轟然爆發，金色的火焰從掌心噴薄而出，將這黑暗巫師從頭到腳包裹進去。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人便在純陽真火中化作一縷青煙，灰飛煙滅，連一粒骨渣都沒有留下。
陸雪琪看著他收手的動作，問了一句：「怎麼了？」
「的確是黑暗巫師聯盟的人。」
根據方才搜魂剝出來的情報，這個黑暗巫師聯盟的規模比他們預想的要大得多。
聯盟發起者共有兩方，兩尊邪神，以及一個名喚刀龍的黑暗巫師首領。
在兩尊邪神的武力震懾與刀龍的組織運作之下，短短時日，聯盟內便已聚攏了不下三百名擁有正式傳承的黑暗巫師。
他們的自標極其明確，奪取流散在世界各地的魔氣道具，以及上古惡魔遺留的本源魔氣。
到目前為止，算上這副尼嘉面具，全世界的魔氣存量已有將近百分二三都已經落入了他們手裡。
這可不是一個小數字，百分之二三聽上去不起眼，可這股魔氣若是集中到一個人身上，已經足夠催生出一尊實力相當不弱的大魔了。
「這莫不是小羅哥他們策劃出來的？」碧瑤聽完張小凡的轉述，心思一轉便猜出了七八分。
「多半是了。」張小凡苦笑一聲，並不意外。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
畢竟除了他們這群知道劇情的天外來客，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有其他人對刀龍、魔氣和鬼影面具的分布這麼了解。
「那要不要派人去阻擊？」陸雪琪直截了當地問。
「這是自然。」張小凡點了點頭，他們費這麼大功夫組建全球法師聯合工會，不就是為了應對這種跨區域的突發狀況。
不過說到派誰領頭，這自然是不用猶豫，張小凡重新看向碧瑤，道：「碧瑤，去請老爹過來一趟。」
「好。」碧瑤立刻會意，輕輕頷首，身影一動，飄然朝著大殿方向疾馳而去。
此時的會場裡，人聲正盛，半點沒有散場的跡象。
老爹正被哈爾神父不由分說地攬著肩膀，連同鄧布利多一起，在一眾法師圈子裡四處周旋。
哈爾神父的人緣好得離譜，樞密院首席的名頭在西洋修行界本就響噹噹，再加上他本人那股自來熟的爽朗做派，每到一個圈子，他只需要張開雙臂用一口咬字精準的中文喊一聲「諸位道友」，席間的氣氛便自動將他容納進去。
鄧布利多則提供了另一種層面上的加持，當代英國最偉大巫師的名號無人不曉，走到哪裡，哪裡便會有人主動起身致意。
至於老爹，大法師傳人的身份在東方修行界原就舉足輕重，只是他本人常年窩在舊金山古董店裡，極少在這種國際場合露面，今日算是難得刷了一次存在感。
三人湊在一起，幾乎毫不費力便能融進任何一個圈子的核心，在其中談笑風生，融洽至極。
可問題是，這融入，漸漸變得有些不太對勁了。
沒有人注意到，空氣里不知何時浮起了一層極淡的灰霧，正如同靜謐的潮水，悄無聲息瀰漫在會場每一個角落。
與三人交談過的法師們，起初一切如常，握手，寒暄，互道久仰，交換各自轄區的近況，可在交談過後，卻有人無意識地抬手揉了揉左眼，就在這個動作之間，他們的左眼之上，悄然浮現出一圈極淡的、圓形的單片眼鏡輪廓。
然後，就像有什麼看不見的絲線被觸動了似的，那些被標記過的法師，開始不由自主地走向下一個尚在交談中的圈子。
他們自然地插話，自然地微笑，自然地握手，表現得與任何一位熱忱的修行同價毫無二致。
而在握手和寒暄的過程中，灰霧再度瀰漫，新的單片眼鏡輪廓在新的人眼中浮現，如同滴水入潭泛起的漣漪，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蔓延開來。
會場之上，灰霧在無聲地彌散，單片眼鏡的輪廓在一雙雙左眼之上悄然浮現，像是一場不需要宿主察覺的瘟疫。
而這樣的亂象，自然瞞不過趕到此處、同樣得到了道果賜福的碧瑤。
她站在側門入口處，望著眼前一幕幕古怪場景，目光驟然一凝，周身靈光瞬間亮起，正要踏前一步出手，腦海之中，卻毫無徵兆地響起了一道平淡而溫和的聲音：「愚弄。」
在這一瞬間，碧瑤大腦宛若宕機，目光陡然變得呆滯，先前的警覺與靈光盡數消散，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過。
她呆呆地站在側門入口處，身旁進進出出的人流從她兩側繞過，沒有人注意到她異樣的神情。
恰在此時，後院竹林之中，閉目養神的張小凡猛然睜開了眼。
純陽法劍嗡鳴出鞘，劍身上朱紅色的符籙紋路爆發出熾烈的金光，張小凡翻腕握劍，人與劍在同一瞬間化作一道璀璨到不可逼視的純陽劍光，撕裂長空，破空而出！
劍光從竹林深處拔地而起，犁過終南山的山脊上空，連山間的雲層都被切開一道筆直的焦痕。
同一時間，終南山的上空，先是悶雷之聲滾滾而來，緊接著，一個剎那的寂靜之後，萬頃雷鳴轟然炸開，煌煌純陽雷音貫沖天地，聲浪如實質般壓下，終南山七十二峰的松針在同一瞬間齊齊震顫。
雷電，本就是驅邪除惡的最強權柄，這一點放在哪個世界都不是例外。
會場內所有迷惘之人腦中皆是霹靂一響，左眼之上那些單片眼鏡的輪廓也齊齊碎裂，化作細碎的光屑消散在空氣里，眼中迷霧瞬間驅散，盡數恢復清明，片刻之後，霍格沃茲魔法學院，禁林深處。
克萊恩坐在一棵被雷劈過的老橡樹下，背靠著焦黑的樹幹，低頭看著自己手上那燒得只剩半頁的紙張，以及掌心那片還在隱隱冒煙的焦黑印記，嘴角扯了幾下，最終無奈的苦笑一聲：「臭小子，下手真狠————」
這次是他自己心急了，怪不得旁人。
早知道就見好就收，不該如此貪心。
不過好在，該污染的人都已污染完畢，不該污染的人也都被打上印記，再加上有源堡的規則遮掩，張小凡就算察覺異樣，也應該抓不到什麼把柄————
嗯，應該吧。
會場之中。
青城、武當、歐美各大教派的法師們還在茫然四顧，驚疑剛才那道雷音究竟是怎麼回事。
還沒等他們理出個頭緒，便見一道金光撕裂空間，穩穩落在場中。
「道子！」眾法師雖不明所以，但見道子親自返回會場，本能地齊齊作揖行禮。
張小凡微微頷首，並未多言，而是徑直撐開法目，目光如炬掃過全場。
表面看去，一切如常，並無半分邪氣異動。
可他心裡總覺得有些怪怪的，尤其是在看鄧布利多的時候，總覺得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感。
鄧布利多此時正安靜地站在會場角落，與幾位英國籍的巫師低聲交談，感應到張小凡的目光，他抬起頭，隔著人群朝張小凡微微頷首致意，半月形眼鏡後面的藍眼睛溫和而明亮，整個人從裡到外都散發著一種令人如沐春風的慈祥。
毫無破綻，可張小凡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反而更濃了幾分。
「小凡，怎麼了？」碧瑤走上前來，茫然地輕聲詢問，她只記得自己剛趕到這裡，便見張小凡御劍而來，中間發生了什麼，腦子裡一片空白。
「無事。」張小凡輕輕搖頭，將疑慮壓在心底，沒有聲張。
是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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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凡：「這一看就是克萊恩幹的好事。」
聽完張小凡講述白天的詭異一幕，他瞬間鎖定嫌疑人。
張小凡：「我也這麼覺得，只有小周哥的愚者權柄，能做到這種無聲無息的大範圍影響。」
許七安：「如果是克萊恩的話，小凡你還是得多留個心眼，克系的能力陰得很，他手上還有源堡這個大殺器，稍不留神你就得中招。」
葉凡：「是這樣的，實在不行就讓寧宴和小炎子去一趟，神殊大師和藥老經驗比我們足，說不定能從你漏掉的細節里看穿端倪。」
張小凡：「呃，說起來，其實我已經發現了一點不對勁的地方。」
蕭炎：「怎麼說？」
張小凡：「我這邊遇到了一個叫鄧布利多的法師，氣場很怪————」
頻道里沉默了片刻。
許七安：「如果沒有意外，霍格沃茨魔法學院就是克萊恩選的據點了。」
這個推斷並不複雜，克萊恩在穿越之前所生活的魯恩王國，其現實的對應原型就是英國，而霍格沃茲魔法學院恰恰坐落在蘇格蘭高地，屬於英國魔法界的核心腹地，既是地理上的主場，也是規則意義上的舒適區。
葉凡：「我這邊的提議是，先下手為強。」
許七安：「我沒有意見，具體怎麼個章程？」
老銀幣什麼的，最煩人了，他許七安一屆武夫，最看不起的就是術士和御三家這樣的謎語人，真男人就該真刀真槍的碰一碰！
葉凡：「要個damn的章程，咱倆空降過去，直接干他就完了。」
遮天中人的行事準則從來只有一條，那就是莽字當先。
陰謀詭計這種東西，不是不會使，而是使起來實在彆扭，就算偶爾要動腦子，那也是先把人勾引到僻靜處，再用拳頭把人鑿翻。
從輪海下修到大帝至尊，一貫如此。
蕭炎：「說到好，就這麼辦！」
蕭炎沒有在頻道里繼續參與討論，在葉凡和許七安商議好計劃之後，果斷切換到了另一個聊天界面。
這個界面的聯繫人只有一個。
蕭炎：「有內鬼，停止交易。」
羅素：「收到，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