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火車上
「這餅配著醬，路上吃正好。」柳時意聞著香味，眼睛都亮了。
「嗯，管飽。」厲硯白看著她，嘴角輕輕彎了彎。
收拾乾淨廚房，小洋樓里徹底沒活兒了。靜下來，反倒有點空落落的。
厲硯白目光落在客廳書桌上，上面擺著幾本書。
是柳時意特意挑出來，準備火車上打發時間的。
他走過去，指尖輕輕拂過書脊，聲音低沉溫和：「我能看下這本書嗎？」
柳時意正坐在小沙發上歇腳，聞言抬頭一笑：「當然可以啊，隨便看，都是解悶的。」
厲硯白挑了一本《林海雪原》，柳時意也拿了本《紅岩》。
兩人並肩坐在柔軟的沙發上，安安靜靜地看書。
午後的陽光從窗戶斜斜照進來，落在他們肩頭、發梢，暖得人渾身發懶，時光慢得像一首溫柔的歌。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兩人就起床了。
簡單洗漱完，把最後一點東西歸攏好。
一個大手提包、一個藤編箱子，還有裝餅和醬的食盒、水壺。
厲硯白把最重的手提包和藤箱都拎在自己手裡，只讓柳時意拎輕便的吃的和水壺。
「走吧。」
柳時意最後關上小洋樓的門，「咔嗒」一聲輕響。
她忍不住回頭，深深看了一眼這棟小樓。
心裡輕輕說了聲再見，才轉身跟上厲硯白，並肩往火車站的方向走去。
檢票、進站、上車。
京市是始發站，又趕上淡季，臥鋪車廂里空蕩蕩的，居然只有他們兩個人。
柳時意是靠窗的下鋪，厲硯白在她對面，也是下鋪。
剛一放好行李，厲硯白就從藤箱裡拿出今天早上收起來的，柳時意床上的真絲床單，仔細給她鋪好，撫平每一道褶皺。
「車上的鋪蓋不乾淨，鋪你自己的，睡得舒服點。」
柳時意心裡一暖，乖乖坐在床邊，看著他忙前忙後。
火車緩緩開動，「哐當——哐當——」。
節奏沉穩，窗外的房子和樹飛快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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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火車到了下一站。
車廂門「哐當」一聲被拉開。
一個穿著粗布褂子、頭髮梳得還算整齊、但一臉精明刻薄的老太太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一個十一二歲的女孩，女孩懷裡還抱著個四五歲的小男孩。
女孩瘦得皮包骨頭，臉頰都陷進去了，身上的衣服打了好幾層補丁，洗得發白，卻勉強幹淨。
她死死抱著弟弟，小男孩在她懷裡亂蹬亂踹，腿不停撲騰，嘴裡哼哼唧唧鬧個不停。
老太太一進門就厲聲呵斥：「死丫頭！抱穩你弟弟！摔著他，我扒了你的皮！」
女孩嚇得一哆嗦，趕緊把男孩抱得更緊。
頭埋得低低的，一聲不敢吭，眼神里全是怯生生的怕。
祖孫三人的鋪位，正好在厲硯白頭頂的兩個鋪位。
柳時意一看這陣仗，眉頭輕輕一皺——
這一路，恐怕不會安生。
她悄悄瞥了眼厲硯白，還好今天他穿的是她給買的襯衫長褲，沒穿軍裝，省得被人拿身份道德綁架。
她心裡剛閃過這個念頭，事情就來了。
中午一到，飯點。
柳時意把裝吃的包袱拿出來。
金黃油亮的油餅一露出來，再打開玻璃罐，臘肉的咸香混著面香，一下子飄滿整個車廂。
她給厲硯白遞了一張，自己也拿了一張，抹上厚厚的肉醬，剛咬了一口。
對面那個小男孩眼睛「唰」地就亮了，立刻扯開嗓子大哭：
「奶奶！我要吃餅！我要吃肉！那個香香的！我要吃！」
老太太立刻把孫子摟進懷裡，心肝寶貝地哄著：
「哎喲乖孫不哭不哭，奶奶給你要！奶奶這就給你要來！」
說完，她斜著眼打量柳時意。
看柳時意年輕、穿得乾淨、看著斯文，覺得是個好拿捏的軟柿子。
當即趴在床邊，湊到柳時意跟前，語氣理所當然到令人髮指：
「姑娘啊，你看你們吃這麼香，把我大孫子饞成這樣。我也不怪你們，你就分我一半餅，再給點肉醬，讓我大孫子吃一口就行了。」
柳時意差點氣笑。
她吃自己的餅，香到別人了，反倒成她的不是了？還要她負責？
她連眼皮都沒抬，淡淡開口：
「不分。這是我們路上兩天的口糧，分了我們吃什麼。」
老太太臉一沉，立刻拔高聲音，撒潑：
「你這小姑娘怎麼這么小氣！不就是一張破餅嗎？給孩子吃一口能少塊肉？年紀輕輕的，怎麼這麼沒有同情心！」
「小氣？」柳時意放下餅，抬眼看向她，眼神一下子冷了，
「我的東西，我想分就分，不想分就不分。你心疼孫子，你自己去餐車買去，自己做去，憑什麼來要我的？道德綁架也要有個限度。」
「你、你敢這麼跟我說話？」老太太被噎得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立刻轉頭看向厲硯白，想挑撥離間，「小伙子！你看看，這是你媳婦吧？這麼刻薄、這麼不講理！以後怎麼跟你過日子！你也不管管！」
厲硯白見媳婦沒有吃虧，就沒打擾她的發揮，一直安安靜靜吃餅，聞言抬眼，眼神冷硬，語氣沒有半分拐彎：
「我媳婦說得對。我的東西，她做主，輪不到外人插嘴。」
一句話，堵得老太太半天說不出話。
小男孩見奶奶沒要來餅，哭得更凶了，手腳亂蹬，在女孩身上又打又踢。
女孩被踹得疼，卻咬著牙不敢吭聲。
柳時意和厲硯白雖然看著有些不忍，不過到底沒說什麼。
老太太沒轍，又湊上來，從口袋裡摸出皺巴巴的兩毛錢，往柳時意面前一遞：
「我給你兩毛錢，你把這整張餅賣我。還有那個肉醬，整張餅上都給我塗滿！」
柳時意這回是真的笑出聲了，又氣又好笑：
「老太太，你這兩毛錢也太值錢了。我這餅，面、油、臘肉，成本都不止兩毛。而且，我說了不給，你這是投機倒把！」
她聲音微微提高，帶著幾分威懾：
「你再這樣糾纏，我現在就叫乘警過來，咱們好好說說，看看你這算不算投機倒把。」
老太太一聽「乘警」「投機倒把」，臉色「唰」地白了。
「嗯，管飽。」厲硯白看著她，嘴角輕輕彎了彎。
收拾乾淨廚房，小洋樓里徹底沒活兒了。靜下來，反倒有點空落落的。
厲硯白目光落在客廳書桌上，上面擺著幾本書。
是柳時意特意挑出來，準備火車上打發時間的。
他走過去，指尖輕輕拂過書脊，聲音低沉溫和：「我能看下這本書嗎？」
柳時意正坐在小沙發上歇腳，聞言抬頭一笑：「當然可以啊，隨便看，都是解悶的。」
厲硯白挑了一本《林海雪原》，柳時意也拿了本《紅岩》。
兩人並肩坐在柔軟的沙發上，安安靜靜地看書。
午後的陽光從窗戶斜斜照進來，落在他們肩頭、發梢，暖得人渾身發懶，時光慢得像一首溫柔的歌。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兩人就起床了。
簡單洗漱完，把最後一點東西歸攏好。
一個大手提包、一個藤編箱子，還有裝餅和醬的食盒、水壺。
厲硯白把最重的手提包和藤箱都拎在自己手裡，只讓柳時意拎輕便的吃的和水壺。
「走吧。」
柳時意最後關上小洋樓的門，「咔嗒」一聲輕響。
她忍不住回頭，深深看了一眼這棟小樓。
心裡輕輕說了聲再見，才轉身跟上厲硯白，並肩往火車站的方向走去。
檢票、進站、上車。
京市是始發站，又趕上淡季，臥鋪車廂里空蕩蕩的，居然只有他們兩個人。
柳時意是靠窗的下鋪，厲硯白在她對面，也是下鋪。
剛一放好行李，厲硯白就從藤箱裡拿出今天早上收起來的，柳時意床上的真絲床單，仔細給她鋪好，撫平每一道褶皺。
「車上的鋪蓋不乾淨，鋪你自己的，睡得舒服點。」
柳時意心裡一暖，乖乖坐在床邊，看著他忙前忙後。
火車緩緩開動，「哐當——哐當——」。
節奏沉穩，窗外的房子和樹飛快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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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火車到了下一站。
車廂門「哐當」一聲被拉開。
一個穿著粗布褂子、頭髮梳得還算整齊、但一臉精明刻薄的老太太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一個十一二歲的女孩，女孩懷裡還抱著個四五歲的小男孩。
女孩瘦得皮包骨頭，臉頰都陷進去了，身上的衣服打了好幾層補丁，洗得發白，卻勉強幹淨。
她死死抱著弟弟，小男孩在她懷裡亂蹬亂踹，腿不停撲騰，嘴裡哼哼唧唧鬧個不停。
老太太一進門就厲聲呵斥：「死丫頭！抱穩你弟弟！摔著他，我扒了你的皮！」
女孩嚇得一哆嗦，趕緊把男孩抱得更緊。
頭埋得低低的，一聲不敢吭，眼神里全是怯生生的怕。
祖孫三人的鋪位，正好在厲硯白頭頂的兩個鋪位。
柳時意一看這陣仗，眉頭輕輕一皺——
這一路，恐怕不會安生。
她悄悄瞥了眼厲硯白，還好今天他穿的是她給買的襯衫長褲，沒穿軍裝，省得被人拿身份道德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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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時意把裝吃的包袱拿出來。
金黃油亮的油餅一露出來，再打開玻璃罐，臘肉的咸香混著面香，一下子飄滿整個車廂。
她給厲硯白遞了一張，自己也拿了一張，抹上厚厚的肉醬，剛咬了一口。
對面那個小男孩眼睛「唰」地就亮了，立刻扯開嗓子大哭：
「奶奶！我要吃餅！我要吃肉！那個香香的！我要吃！」
老太太立刻把孫子摟進懷裡，心肝寶貝地哄著：
「哎喲乖孫不哭不哭，奶奶給你要！奶奶這就給你要來！」
說完，她斜著眼打量柳時意。
看柳時意年輕、穿得乾淨、看著斯文，覺得是個好拿捏的軟柿子。
當即趴在床邊，湊到柳時意跟前，語氣理所當然到令人髮指：
「姑娘啊，你看你們吃這麼香，把我大孫子饞成這樣。我也不怪你們，你就分我一半餅，再給點肉醬，讓我大孫子吃一口就行了。」
柳時意差點氣笑。
她吃自己的餅，香到別人了，反倒成她的不是了？還要她負責？
她連眼皮都沒抬，淡淡開口：
「不分。這是我們路上兩天的口糧，分了我們吃什麼。」
老太太臉一沉，立刻拔高聲音，撒潑：
「你這小姑娘怎麼這么小氣！不就是一張破餅嗎？給孩子吃一口能少塊肉？年紀輕輕的，怎麼這麼沒有同情心！」
「小氣？」柳時意放下餅，抬眼看向她，眼神一下子冷了，
「我的東西，我想分就分，不想分就不分。你心疼孫子，你自己去餐車買去，自己做去，憑什麼來要我的？道德綁架也要有個限度。」
「你、你敢這麼跟我說話？」老太太被噎得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立刻轉頭看向厲硯白，想挑撥離間，「小伙子！你看看，這是你媳婦吧？這麼刻薄、這麼不講理！以後怎麼跟你過日子！你也不管管！」
厲硯白見媳婦沒有吃虧，就沒打擾她的發揮，一直安安靜靜吃餅，聞言抬眼，眼神冷硬，語氣沒有半分拐彎：
「我媳婦說得對。我的東西，她做主，輪不到外人插嘴。」
一句話，堵得老太太半天說不出話。
小男孩見奶奶沒要來餅，哭得更凶了，手腳亂蹬，在女孩身上又打又踢。
女孩被踹得疼，卻咬著牙不敢吭聲。
柳時意和厲硯白雖然看著有些不忍，不過到底沒說什麼。
老太太沒轍，又湊上來，從口袋裡摸出皺巴巴的兩毛錢，往柳時意面前一遞：
「我給你兩毛錢，你把這整張餅賣我。還有那個肉醬，整張餅上都給我塗滿！」
柳時意這回是真的笑出聲了，又氣又好笑：
「老太太，你這兩毛錢也太值錢了。我這餅，面、油、臘肉，成本都不止兩毛。而且，我說了不給，你這是投機倒把！」
她聲音微微提高，帶著幾分威懾：
「你再這樣糾纏，我現在就叫乘警過來，咱們好好說說，看看你這算不算投機倒把。」
老太太一聽「乘警」「投機倒把」，臉色「唰」地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