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成人禮物
靜悄悄的中式園林別墅融在黃昏里。
封驚羿來到老宅時，正好見到穿著一身利落深灰色中山裝的封老爺子，帶著眼鏡坐在桌子前寫毛筆字，面容肅嚴，舉手投足間帶著上位者的威嚴。
「爺爺。」
封驚羿懶洋洋走進來。
宣紙上的「明」字正好落完最後一筆，封老爺子順著聲音抬眼看去。
這個渾身氣場不怒而威的老人，見到自己孫子的下一秒，所有氣息頓時消失於無形，只見他視線越過鏡框，朝封驚羿慈笑開口。
「你這臭小子捨得回來看我這老頭子了？」
封老爺子那藏不住關心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已經三周沒見的孫子，沒胖也沒瘦。
「我這不是今天一回來就來看您老人家了？」封驚羿回道。
「難得你提前過來，爺爺還以為又得打電話催你，餓了嗎？」
「不是很餓。」
封驚羿走過來，一屁股坐在老爺子對面的沙發上，目光在屋裡轉了一圈，沒看到他那公事繁忙的爸爸和便宜弟弟。
但轉念一想，這個點，他爸還沒下班，封覺年也還沒下課。
「別看了，你爸爸在公司，還沒回來。」
封驚羿頭壓在沙發背上，仰面望著天花板的價值不菲的中式吊燈，毫不在意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淡漠。
「我管他回不回來。」
話音一落，封驚羿明顯感覺到爺爺落筆的姿勢頓了一瞬。
與此同時的瞬間，封驚羿捕捉到老人眼中藏有一股他看不懂的情緒在裡面，只可惜還沒等他探究一二，封老爺子就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那抹異樣色澤瞬間消失不見，只有語氣里多了一份無奈。
「你兩個月沒見你爸了，一會見著了別又氣他了，公司最近挺多事。」
平日裡，只要沒事，周末一家人總會聚在一起吃飯。封氏集團總部最近事多，封明松昨天才從國外回來，忙得腳不著地，甚至匆匆忙忙回來見他一面，又離開。
「只要他別來煩我，我才懶得氣他，我又不是吃飽撐著。」封驚羿話語間不由染上一分孩子氣。
「爺爺送你的生日禮物看到了嗎？」
轉了話題的封老爺子繼續在宣紙上落筆。
「您說的是我地下車庫那輛黑色柯尼塞格？」
封驚羿上午回來，在車庫下車時就看到了，剛好停在他常開的布加迪旁邊，他很難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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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車子挺好，謝謝爺爺。」
封驚羿掏出手機看，下一秒想到什麼，又挑起眼皮看向還在寫字的爺爺。
「不過您這都連續三年送我車了，要不明年你送點不一樣的？」
他現在開的那輛布加迪就是去年他生日時，爺爺送的。這次又收到車，封驚羿倒也不覺得意外。問題在於，爺爺也不是只有生日時才送他車，是時不時就喜歡往他車庫丟一輛。
他才剛滿19歲，就單單莊園別墅的地下車庫裡，各式各樣的超跑豪車已經三十多輛，大都是全球限量款，總價值他自己都沒算過。
他是一點也不缺車。
封老爺子點點頭，頗好說話：「那你想要爺爺送什麼？」
壓根什麼都不缺的封驚羿聳聳肩，直話直說：「沒什麼想要的。」
封老爺子毫不意外他的回答，抬頭看了眼窩在沙發上玩手機的孫子。
在孩子媽媽過世前，小羿每年生日其實都是大張旗鼓的，當然了，並不是他自己弄的，每次都是秦箏興致勃勃操辦的。
那時候他人在國外，他和明松總會飛過去給他慶生。
但幾年前秦箏意外喪生於直升機事故，此後封驚羿就不喜歡慶祝生日了，家裡想給他操辦的生日宴都被他直接喊停。
封老爺子明白孩子的性子，也不執著給他大肆慶生，只不過這一天他會叫孩子回來吃飯，禮物自然跟從前一樣不會缺席。
「爺爺70歲了，也不知道你們年輕人喜歡什麼，想著男孩子不都喜歡車，就送你了。」
封驚羿一身懶勁窩在沙發里，垂眸點進步數排行榜，聽到老爺子這話忍不住反駁他。
「您這話在您兒子身上就不適用。」
封明松就不喜歡車，也不喜歡開車。從小到大，封驚羿就沒見他自己開過幾次車，無論去哪，永遠都是司機開的車。那輛他平日裡用的賓利座駕，已經七八年沒換過新了。
封驚羿脫口而出的語氣平常又平淡，卻讓封老爺子動作頓了一下。
「松」字最後一筆，因為驟然停頓，墨色重了稍許。
拋開這一點外，依舊是完美的。
封老爺子目光落在字上久久未起。
注意力全在江司瀾的步數上，並沒注意到封老爺子比先前還明顯的異樣。
封老爺子緩緩放下毛筆，垂眸又抬眼的間隙里，一切都看不出任何問題。
「走吧，趁還沒到飯點，陪爺爺去下幾盤棋。」
「行啊。」封驚羿起身跟著老爺子往棋盤走去。
「你上個月給你弟弟送了什麼成人禮物？」封老爺子隨意一問。
封驚羿被問得一怔。
上個月12月19日是封覺年生日，封家給封覺年辦了很隆重的成人禮，封驚羿當時在京江大學沒回來，也壓根沒把這事兒放心上。
他跟封覺年水火不容是事實，可無論是爺爺還是他爸，都希望他們能和睦相處，所以這表面功夫，在親朋面前能裝還是得裝一下。
送禮這事，封驚羿丟給管家周叔處理。
除了幾年前他為了報復特意送的那9隻比格犬，他就沒為封覺年生日禮物花費過任何心思。
要不是爺爺問，他壓根想不起來這事兒。
封驚羿回：「嗯...小提琴。」
「不是你選的吧。」封老爺子明知故問。
那當然不可能。
封驚羿心裡好笑，他怎麼可能親自為封覺年選禮物。
一點也沒藏著掖著，封驚羿語氣平淡無波：「我挑禮物的眼光可不好，小提琴周叔幫忙挑的。」
那架兩百多萬小提琴是周叔選好後，跟他確認的，封驚羿從頭到尾壓根不在意送了什麼。
封老爺子點點頭：「你弟弟去年暑假開始學的小提琴，他那把入門用的琴還是他自己用零花錢買的，他現在拉得很好了，確實該換把更好的琴。」
封驚羿沒說話。
一想到封覺年的生日，他就忍不住嗤之以鼻。
封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12月19日，並不是封覺年真正的生日。
封驚羿來到老宅時，正好見到穿著一身利落深灰色中山裝的封老爺子，帶著眼鏡坐在桌子前寫毛筆字，面容肅嚴，舉手投足間帶著上位者的威嚴。
「爺爺。」
封驚羿懶洋洋走進來。
宣紙上的「明」字正好落完最後一筆，封老爺子順著聲音抬眼看去。
這個渾身氣場不怒而威的老人，見到自己孫子的下一秒，所有氣息頓時消失於無形，只見他視線越過鏡框，朝封驚羿慈笑開口。
「你這臭小子捨得回來看我這老頭子了？」
封老爺子那藏不住關心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已經三周沒見的孫子，沒胖也沒瘦。
「我這不是今天一回來就來看您老人家了？」封驚羿回道。
「難得你提前過來，爺爺還以為又得打電話催你，餓了嗎？」
「不是很餓。」
封驚羿走過來，一屁股坐在老爺子對面的沙發上，目光在屋裡轉了一圈，沒看到他那公事繁忙的爸爸和便宜弟弟。
但轉念一想，這個點，他爸還沒下班，封覺年也還沒下課。
「別看了，你爸爸在公司，還沒回來。」
封驚羿頭壓在沙發背上，仰面望著天花板的價值不菲的中式吊燈，毫不在意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淡漠。
「我管他回不回來。」
話音一落，封驚羿明顯感覺到爺爺落筆的姿勢頓了一瞬。
與此同時的瞬間，封驚羿捕捉到老人眼中藏有一股他看不懂的情緒在裡面，只可惜還沒等他探究一二，封老爺子就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那抹異樣色澤瞬間消失不見，只有語氣里多了一份無奈。
「你兩個月沒見你爸了，一會見著了別又氣他了，公司最近挺多事。」
平日裡，只要沒事，周末一家人總會聚在一起吃飯。封氏集團總部最近事多，封明松昨天才從國外回來，忙得腳不著地，甚至匆匆忙忙回來見他一面，又離開。
「只要他別來煩我，我才懶得氣他，我又不是吃飽撐著。」封驚羿話語間不由染上一分孩子氣。
「爺爺送你的生日禮物看到了嗎？」
轉了話題的封老爺子繼續在宣紙上落筆。
「您說的是我地下車庫那輛黑色柯尼塞格？」
封驚羿上午回來，在車庫下車時就看到了，剛好停在他常開的布加迪旁邊，他很難看不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嗯。」
「車子挺好，謝謝爺爺。」
封驚羿掏出手機看，下一秒想到什麼，又挑起眼皮看向還在寫字的爺爺。
「不過您這都連續三年送我車了，要不明年你送點不一樣的？」
他現在開的那輛布加迪就是去年他生日時，爺爺送的。這次又收到車，封驚羿倒也不覺得意外。問題在於，爺爺也不是只有生日時才送他車，是時不時就喜歡往他車庫丟一輛。
他才剛滿19歲，就單單莊園別墅的地下車庫裡，各式各樣的超跑豪車已經三十多輛，大都是全球限量款，總價值他自己都沒算過。
他是一點也不缺車。
封老爺子點點頭，頗好說話：「那你想要爺爺送什麼？」
壓根什麼都不缺的封驚羿聳聳肩，直話直說：「沒什麼想要的。」
封老爺子毫不意外他的回答，抬頭看了眼窩在沙發上玩手機的孫子。
在孩子媽媽過世前，小羿每年生日其實都是大張旗鼓的，當然了，並不是他自己弄的，每次都是秦箏興致勃勃操辦的。
那時候他人在國外，他和明松總會飛過去給他慶生。
但幾年前秦箏意外喪生於直升機事故，此後封驚羿就不喜歡慶祝生日了，家裡想給他操辦的生日宴都被他直接喊停。
封老爺子明白孩子的性子，也不執著給他大肆慶生，只不過這一天他會叫孩子回來吃飯，禮物自然跟從前一樣不會缺席。
「爺爺70歲了，也不知道你們年輕人喜歡什麼，想著男孩子不都喜歡車，就送你了。」
封驚羿一身懶勁窩在沙發里，垂眸點進步數排行榜，聽到老爺子這話忍不住反駁他。
「您這話在您兒子身上就不適用。」
封明松就不喜歡車，也不喜歡開車。從小到大，封驚羿就沒見他自己開過幾次車，無論去哪，永遠都是司機開的車。那輛他平日裡用的賓利座駕，已經七八年沒換過新了。
封驚羿脫口而出的語氣平常又平淡，卻讓封老爺子動作頓了一下。
「松」字最後一筆，因為驟然停頓，墨色重了稍許。
拋開這一點外，依舊是完美的。
封老爺子目光落在字上久久未起。
注意力全在江司瀾的步數上，並沒注意到封老爺子比先前還明顯的異樣。
封老爺子緩緩放下毛筆，垂眸又抬眼的間隙里，一切都看不出任何問題。
「走吧，趁還沒到飯點，陪爺爺去下幾盤棋。」
「行啊。」封驚羿起身跟著老爺子往棋盤走去。
「你上個月給你弟弟送了什麼成人禮物？」封老爺子隨意一問。
封驚羿被問得一怔。
上個月12月19日是封覺年生日，封家給封覺年辦了很隆重的成人禮，封驚羿當時在京江大學沒回來，也壓根沒把這事兒放心上。
他跟封覺年水火不容是事實，可無論是爺爺還是他爸，都希望他們能和睦相處，所以這表面功夫，在親朋面前能裝還是得裝一下。
送禮這事，封驚羿丟給管家周叔處理。
除了幾年前他為了報復特意送的那9隻比格犬，他就沒為封覺年生日禮物花費過任何心思。
要不是爺爺問，他壓根想不起來這事兒。
封驚羿回：「嗯...小提琴。」
「不是你選的吧。」封老爺子明知故問。
那當然不可能。
封驚羿心裡好笑，他怎麼可能親自為封覺年選禮物。
一點也沒藏著掖著，封驚羿語氣平淡無波：「我挑禮物的眼光可不好，小提琴周叔幫忙挑的。」
那架兩百多萬小提琴是周叔選好後，跟他確認的，封驚羿從頭到尾壓根不在意送了什麼。
封老爺子點點頭：「你弟弟去年暑假開始學的小提琴，他那把入門用的琴還是他自己用零花錢買的，他現在拉得很好了，確實該換把更好的琴。」
封驚羿沒說話。
一想到封覺年的生日，他就忍不住嗤之以鼻。
封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12月19日，並不是封覺年真正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