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做夢
江司瀾從來不知道封驚羿會吸菸。
原來剛剛接吻時，和酒一起混雜在封驚羿唇舌間的那一股淡淡的煙味，並不是他的錯覺。
江司瀾眼皮垂下，望著封驚羿安靜緊閉的眉眼，客廳的暗淡光線勾勒出他俊美的側臉輪廓，江司瀾左手壓在發頂上摸了摸他，覆在他臉頰的右手，大拇指的指腹輕輕摩挲封驚羿紅潤的唇角。
江司瀾並沒有開口說話，下一秒又抬起眼眸，視線繼續右移。
菸灰缸旁邊是一個裝著白芍藥胸針的盒子，那是封驚羿生日時他送給他的禮物。
江司瀾的目光再次向右滑動。
兩本厚厚的8K素描本隨意地交疊著，素描本的頂部還放著一架雅白色折得很漂亮的紙飛機。
江司瀾盯著這隻並不陌生的紙飛機，安靜了好半晌。
人的記憶都是在不斷更新，很容易忘記生活里某件細微的小事，其實也不是真的徹底忘記，往往可以通過某樣東西，比如照片、視頻、文字，就能夠輕易喚醒被自己深埋在記憶深處的事物。
譬如現在，如果不是再看見這隻紙飛機，江司瀾其實已經想不起它的存在了。
可一見到後，江司瀾的記憶幾乎是一瞬間被勾了起來，不光把裡面的內容想了起來，甚至還記得紙上面有很好看的白芍藥圖案。
江司瀾伸手將紙飛機拿過來。
從小到大，他收到過很多情書，但別人給他的情書都是放在各種樣式信封里的。
只有這一封比較特別。
這封混雜在無數情書里的，是一隻很漂亮的紙飛機。
江司瀾也從沒想過，這隻紙飛機的主人會是封驚羿。
他當時明明還問過封驚羿，有沒有看到這隻紙飛機是誰放在他桌面上的，可封驚羿卻說他在看書，沒注意到。
江司瀾溫潤的眸光緩緩掠過紙飛機的每一處。
紙飛機的紙質有些厚，也有些硬，機翼附近有一點點不平的褶皺，邊緣有非常明顯的水漬印，這紙飛機顯然被水浸濕過。
江司瀾小心翼翼地慢慢拆開，映入眼帘的內容卻和他以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樣。
———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江同學：
【阿瀾～】
你好～我就不做自我介紹了，我知道你並不在意我是誰，我也只是以陌生人的身份跟你表個白。
【我是封驚羿。】
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
我知道你並不想談戀愛的，所以不用寫任何回拒我的話了，我也不想看到。
【我好想好想跟你談戀愛，你可以當我男朋友嗎？】
可否幫我把飛機折回去然後放到你旁邊的空桌上，晚點我自己拿回來，可以嗎？
【可以嗎？】
【可以的。】
———
看著這封熟悉又糅雜著陌生字句的情書，江司瀾眼睫不由控制地抖了抖，心底又漲、又澀、又心疼。
江司瀾眼神下垂，緊緊凝視著躺在懷裡的人，片刻後，他按照紙上摺痕，慢慢將信紙重新折成飛機的形狀，和當初一樣。
把紙飛機放回茶几上。
江司瀾目光落在那兩本厚厚的畫本上。
他經常在宿舍看到封驚羿畫畫，但其實從來不知道他在畫什麼。
封驚羿非常非常寶貝他的畫本，每次畫好後都會放進背包里，去學校也好，回家也罷，總是背著。
江司瀾不是沒好奇他在畫什麼，好奇過的，只不過每個人都有秘密，更何況每次封驚羿都躲在床尾那頭畫，別說他看不見，就連裴旬和晏斯柏都不知道他在畫什麼。如此明顯的舉動，顯然並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在畫什麼。
每個人都有秘密，江司瀾並不會私自窺探別人的秘密，那太不禮貌。
可今天，江司瀾發現封驚羿太多秘密了。
他的預感要是沒錯，這畫本里的秘密大概又跟他有關。
低頭看了一眼封驚羿，江司瀾伸手拿起最上面的畫本。
8K尺寸的畫本又大又厚，怕碰到封驚羿，江司瀾左掌穩穩托著。
他並沒有從第一頁翻開，因為畫本裡面夾著一枚油畫小書籤。
順著書籤，江司瀾一打開畫本，猝不及防就撞入眼底的——是前天早上校運會開幕式他身穿黑西裝的側臉照。
江司瀾呼吸微微一滯。
就算做了心理準備，真正看到畫像的剎那，江司瀾瞳孔還是不受控制地收縮了一下。
他一動不動，指腹懸在紙面上方，遲遲沒有落下，目光久久定在那幅畫上。
江司瀾不會畫畫，可看著畫紙上栩栩如生的自己，就知道封驚羿的畫畫功底多深厚了。
眸光下移，江司瀾看到畫的右下角，用鉛筆打了個圈，裡面寫著數字100，其下是一串字體更小的日期，這幅畫是昨天畫的。
江司瀾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輕輕往前翻了一頁。
第99幅，他坐在圖書館看書。
......
第92幅，他在滑雪。
......
第88幅，他在看電影。
......
第82幅，他在教室改卷。
......
第80幅，他抱著花站在雲城二中門口的背影。
......
第77幅，他坐在九里香餛飩店垂眸吃餛飩。
......
第75幅，他脖子套著十個圈圈。
......
翻動的畫紙在指尖簌簌作響，一張接一張掠過江司瀾的眼前。
不知不覺，江司瀾就翻到了第一頁。他輕輕合上封面，將它擱在茶几上，沒有停頓地拿起另一本。
這一次，江司瀾依舊選擇從後往前翻。
手在翻，眼在看，心卻在一點點收緊。
第60幅，他們在玄關接吻。
......
第56幅，他們站在天台的合照。
......
第50幅，他在坐在天台上彈吉他。
......
第48幅，他們與七彩祥雲的合照。
......
第44幅，他坐在石階上看煙花。
......
第39幅，他坐在地毯上給封驚羿包紮傷口。
......
第30幅，他生日穿黑西裝的模樣。
......
第24幅，他坐在高鐵上看向窗外。
......
第22幅，他們站在香樟樹下自拍。
......
第19幅：他穿軍訓服坐在樹蔭底下。
......
第16幅：他站在盛開的紫薇花樹下。
......
第14幅：他在宿舍里戴黑色耳機，目光詫異看向門口。
第13幅：他穿過雲城一中綜合樓的槐樹下和同學談笑。
......
第5幅：他穿著藍白衝鋒衣校服站在雲城一中後門玩手機。
......
第2幅：他騎著自行車進入雲城一中後門。
第1幅：他穿著白色休閒套裝站在餛飩店。
所有的畫，一張不剩地攤開在江司瀾眼前。
所有的畫，筆觸透著悸動，勾勒藏著喜歡。
江司瀾托著畫本的指節微微泛白，眼睫垂下，卻遮不住眼底翻湧的情緒，心臟在胸腔里沉沉地跳動，一下又一下。
與此同時，有什麼東西，從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湧上來——溫熱、潮濕，慢慢漫過胸腔，漫過喉嚨，最後哽在那裡。
江司瀾沉默地坐著，久久沒有動作。
那些他從未察覺的角度，那些他從未注意到的光影，那些他從不知道的時刻，那些他從不知曉的神情，那些他從未留意過的地方。
原來都有一雙眼睛，靜靜地看著他，悄悄地記下他。
原來你每一次坐在床尾，都是在畫我。
原來我們認識前，你就見過我那麼多次。
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江司瀾眸光靜靜地看著封驚羿的側臉，唇微微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所以，你無數次經過校門口，是不是......都在找我？
埋在他懷裡的封驚羿沒動，也沒出聲回答。
但他的畫替他答了。
每一筆，每一幀，都替他答了。
許久後。
江司瀾合上畫本，放回茶几上。
窗外雨幕漣漣，天地間仿佛被一張巨大而綿密的網所籠罩。
客廳的靜謐被拉長，江司瀾垂眸凝視著封驚羿安靜的眉眼。
掌心的溫度重新貼在柔軟的銀髮上，江司瀾的眼底漾著化不開的溫柔，他輕輕捏了捏封驚羿的臉頰，嘴角彎起淺淺的弧度，半晌後，他慢慢附身在封驚羿的耳垂落下一吻，輕聲道：「你的秘密我都知道了，真的還要裝睡嗎？」
話音落下，懷裡的人依舊毫無動靜。
三秒後，江司瀾清晰感覺到環著他腰的手臂輕輕收緊，封驚羿眼睛也不睜，臉往江司瀾懷裡埋得更深，微紅的唇瓣翕動，透著酒氣的嗓音又低又悶：「我在做夢。」
原來剛剛接吻時，和酒一起混雜在封驚羿唇舌間的那一股淡淡的煙味，並不是他的錯覺。
江司瀾眼皮垂下，望著封驚羿安靜緊閉的眉眼，客廳的暗淡光線勾勒出他俊美的側臉輪廓，江司瀾左手壓在發頂上摸了摸他，覆在他臉頰的右手，大拇指的指腹輕輕摩挲封驚羿紅潤的唇角。
江司瀾並沒有開口說話，下一秒又抬起眼眸，視線繼續右移。
菸灰缸旁邊是一個裝著白芍藥胸針的盒子，那是封驚羿生日時他送給他的禮物。
江司瀾的目光再次向右滑動。
兩本厚厚的8K素描本隨意地交疊著，素描本的頂部還放著一架雅白色折得很漂亮的紙飛機。
江司瀾盯著這隻並不陌生的紙飛機，安靜了好半晌。
人的記憶都是在不斷更新，很容易忘記生活里某件細微的小事，其實也不是真的徹底忘記，往往可以通過某樣東西，比如照片、視頻、文字，就能夠輕易喚醒被自己深埋在記憶深處的事物。
譬如現在，如果不是再看見這隻紙飛機，江司瀾其實已經想不起它的存在了。
可一見到後，江司瀾的記憶幾乎是一瞬間被勾了起來，不光把裡面的內容想了起來，甚至還記得紙上面有很好看的白芍藥圖案。
江司瀾伸手將紙飛機拿過來。
從小到大，他收到過很多情書，但別人給他的情書都是放在各種樣式信封里的。
只有這一封比較特別。
這封混雜在無數情書里的，是一隻很漂亮的紙飛機。
江司瀾也從沒想過，這隻紙飛機的主人會是封驚羿。
他當時明明還問過封驚羿，有沒有看到這隻紙飛機是誰放在他桌面上的，可封驚羿卻說他在看書，沒注意到。
江司瀾溫潤的眸光緩緩掠過紙飛機的每一處。
紙飛機的紙質有些厚，也有些硬，機翼附近有一點點不平的褶皺，邊緣有非常明顯的水漬印，這紙飛機顯然被水浸濕過。
江司瀾小心翼翼地慢慢拆開，映入眼帘的內容卻和他以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樣。
———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江同學：
【阿瀾～】
你好～我就不做自我介紹了，我知道你並不在意我是誰，我也只是以陌生人的身份跟你表個白。
【我是封驚羿。】
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
我知道你並不想談戀愛的，所以不用寫任何回拒我的話了，我也不想看到。
【我好想好想跟你談戀愛，你可以當我男朋友嗎？】
可否幫我把飛機折回去然後放到你旁邊的空桌上，晚點我自己拿回來，可以嗎？
【可以嗎？】
【可以的。】
———
看著這封熟悉又糅雜著陌生字句的情書，江司瀾眼睫不由控制地抖了抖，心底又漲、又澀、又心疼。
江司瀾眼神下垂，緊緊凝視著躺在懷裡的人，片刻後，他按照紙上摺痕，慢慢將信紙重新折成飛機的形狀，和當初一樣。
把紙飛機放回茶几上。
江司瀾目光落在那兩本厚厚的畫本上。
他經常在宿舍看到封驚羿畫畫，但其實從來不知道他在畫什麼。
封驚羿非常非常寶貝他的畫本，每次畫好後都會放進背包里，去學校也好，回家也罷，總是背著。
江司瀾不是沒好奇他在畫什麼，好奇過的，只不過每個人都有秘密，更何況每次封驚羿都躲在床尾那頭畫，別說他看不見，就連裴旬和晏斯柏都不知道他在畫什麼。如此明顯的舉動，顯然並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在畫什麼。
每個人都有秘密，江司瀾並不會私自窺探別人的秘密，那太不禮貌。
可今天，江司瀾發現封驚羿太多秘密了。
他的預感要是沒錯，這畫本里的秘密大概又跟他有關。
低頭看了一眼封驚羿，江司瀾伸手拿起最上面的畫本。
8K尺寸的畫本又大又厚，怕碰到封驚羿，江司瀾左掌穩穩托著。
他並沒有從第一頁翻開，因為畫本裡面夾著一枚油畫小書籤。
順著書籤，江司瀾一打開畫本，猝不及防就撞入眼底的——是前天早上校運會開幕式他身穿黑西裝的側臉照。
江司瀾呼吸微微一滯。
就算做了心理準備，真正看到畫像的剎那，江司瀾瞳孔還是不受控制地收縮了一下。
他一動不動，指腹懸在紙面上方，遲遲沒有落下，目光久久定在那幅畫上。
江司瀾不會畫畫，可看著畫紙上栩栩如生的自己，就知道封驚羿的畫畫功底多深厚了。
眸光下移，江司瀾看到畫的右下角，用鉛筆打了個圈，裡面寫著數字100，其下是一串字體更小的日期，這幅畫是昨天畫的。
江司瀾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輕輕往前翻了一頁。
第99幅，他坐在圖書館看書。
......
第92幅，他在滑雪。
......
第88幅，他在看電影。
......
第82幅，他在教室改卷。
......
第80幅，他抱著花站在雲城二中門口的背影。
......
第77幅，他坐在九里香餛飩店垂眸吃餛飩。
......
第75幅，他脖子套著十個圈圈。
......
翻動的畫紙在指尖簌簌作響，一張接一張掠過江司瀾的眼前。
不知不覺，江司瀾就翻到了第一頁。他輕輕合上封面，將它擱在茶几上，沒有停頓地拿起另一本。
這一次，江司瀾依舊選擇從後往前翻。
手在翻，眼在看，心卻在一點點收緊。
第60幅，他們在玄關接吻。
......
第56幅，他們站在天台的合照。
......
第50幅，他在坐在天台上彈吉他。
......
第48幅，他們與七彩祥雲的合照。
......
第44幅，他坐在石階上看煙花。
......
第39幅，他坐在地毯上給封驚羿包紮傷口。
......
第30幅，他生日穿黑西裝的模樣。
......
第24幅，他坐在高鐵上看向窗外。
......
第22幅，他們站在香樟樹下自拍。
......
第19幅：他穿軍訓服坐在樹蔭底下。
......
第16幅：他站在盛開的紫薇花樹下。
......
第14幅：他在宿舍里戴黑色耳機，目光詫異看向門口。
第13幅：他穿過雲城一中綜合樓的槐樹下和同學談笑。
......
第5幅：他穿著藍白衝鋒衣校服站在雲城一中後門玩手機。
......
第2幅：他騎著自行車進入雲城一中後門。
第1幅：他穿著白色休閒套裝站在餛飩店。
所有的畫，一張不剩地攤開在江司瀾眼前。
所有的畫，筆觸透著悸動，勾勒藏著喜歡。
江司瀾托著畫本的指節微微泛白，眼睫垂下，卻遮不住眼底翻湧的情緒，心臟在胸腔里沉沉地跳動，一下又一下。
與此同時，有什麼東西，從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湧上來——溫熱、潮濕，慢慢漫過胸腔，漫過喉嚨，最後哽在那裡。
江司瀾沉默地坐著，久久沒有動作。
那些他從未察覺的角度，那些他從未注意到的光影，那些他從不知道的時刻，那些他從不知曉的神情，那些他從未留意過的地方。
原來都有一雙眼睛，靜靜地看著他，悄悄地記下他。
原來你每一次坐在床尾，都是在畫我。
原來我們認識前，你就見過我那麼多次。
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江司瀾眸光靜靜地看著封驚羿的側臉，唇微微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所以，你無數次經過校門口，是不是......都在找我？
埋在他懷裡的封驚羿沒動，也沒出聲回答。
但他的畫替他答了。
每一筆，每一幀，都替他答了。
許久後。
江司瀾合上畫本，放回茶几上。
窗外雨幕漣漣，天地間仿佛被一張巨大而綿密的網所籠罩。
客廳的靜謐被拉長，江司瀾垂眸凝視著封驚羿安靜的眉眼。
掌心的溫度重新貼在柔軟的銀髮上，江司瀾的眼底漾著化不開的溫柔，他輕輕捏了捏封驚羿的臉頰，嘴角彎起淺淺的弧度，半晌後，他慢慢附身在封驚羿的耳垂落下一吻，輕聲道：「你的秘密我都知道了，真的還要裝睡嗎？」
話音落下，懷裡的人依舊毫無動靜。
三秒後，江司瀾清晰感覺到環著他腰的手臂輕輕收緊，封驚羿眼睛也不睜，臉往江司瀾懷裡埋得更深，微紅的唇瓣翕動，透著酒氣的嗓音又低又悶：「我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