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變數
七點整，江司瀾打開房門。
一出來，旁邊的房門也剛好打開，江司洛揉了揉眼睛率先打招呼，眼睛還帶著生理鹽水：「哥哥，早。」
「嗯，洛洛早安，不多睡一會嗎？」江司瀾走過來摸了摸他的頭。
「我習慣這個點醒了。」他天天這個點起床去上學，生物鐘已經固定了。
江司洛打了個哈欠，仰頭注意到哥哥眼底烏青的黑眼圈：「哥哥，你昨晚沒睡好嗎？你都有黑眼圈了。」
「哥哥熬夜了。」江司瀾輕聲回，並沒有多說什麼。
他一整宿都沒睡好，失眠得這麼嚴重還是第一次。
不光眼底有黑眼圈，眼球上的紅色血絲更是清晰可見，他現在很困，這麼早起來只是想下去吃個早餐，然後再睡個回籠覺。
「走吧，我們下去吃早餐。」
「哥哥你陪我去外面吃好不好？我不怎麼想吃家裡的。」家裡的早餐吃膩了，江司洛突然想換個口味。
江司瀾頓了頓，雖然困得眼皮子打架，可還是不忍拒絕自己弟弟，他伸手將弟弟的頭髮揉亂，微微一笑，語氣一如既往的寵溺：「當然可以，你想吃什麼？哥哥帶你去。」
江司洛想了想，然後抬眸看著自己哥哥，商量道：「去吃九里香餛飩好不好，我們好幾個月沒吃了。」
江司瀾當然沒有意見了，畢竟他也挺喜歡那家老店的味道：「好，走吧。」
二十分鐘後。
兄弟二人就到了九里香餛飩店。
雖是下雨天，來店裡吃早餐的人卻不少。
找了張短桌，江司瀾朝著門口和弟弟面對面坐著。
江司洛去哪都喜歡帶他的魔方，一閒下來就在那轉。等到餛飩一上桌，江司瀾就推到弟弟跟前，讓他吃飽了再玩。
兩人還沒吃好，街上的雨勢就大了很多，店門口那棵佛頂珠桂花樹，那層層疊疊的翠綠枝葉被雨水沖得油光發亮。
江司瀾吃得比江司洛快很多，吃好後就耐心坐著等弟弟。
雨聲嘈雜，店裡並不安靜，江司瀾撐著半張臉，眼帘半垂，溫潤的眸光靜靜看著面前乖巧的弟弟。
江司瀾心裡無比慶幸自己還有個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他們江家不是後繼無人，父母傾注一生心血的事業，不會因為他的選擇而無人承接。
這讓壓在他心頭的那份愧疚與負罪感，稍稍減輕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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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司瀾比誰都清楚，作為江氏集團早已內定好的繼承人，他自小便承載著父母的厚望，他未來接班的路線早已被規劃的清清楚楚。
江氏集團是父母窮盡半生壘起的高樓，也是幾代江家人積攢下的基業，江司瀾從來不抗拒從爸媽手裡接過那副擔子，這是他應盡的責任。
唯一的變數是他喜歡上封驚羿。
如果沒有遇到封驚羿，沒有對他起心動念。
或許，他就會如爸爸媽媽期許那樣——
找個喜歡的性情相投的女孩交往，等到了適婚年紀就步入婚姻殿堂，然後生兒育女為家族延續下一代血脈，將家族的薪火一路傳遞下去，他會按部就班地走著規劃好的路線，像一列準點的列車，平穩駛向所有人都期待的終點。
「你好同學。」
一道聲音打斷了江司瀾思緒。
江司瀾放下支起的手肘，偏頭朝旁邊看去，一個穿著藍白校服的漂亮女生，個子倒不高，綁著高馬尾，手裡捏著一張橙色的便利貼。
「你好，有事嗎？」江司瀾禮貌地問。
女生臉頰微微紅，眸光含著一抹淡淡的羞澀，見江司瀾開口，她小心翼翼開口請求，似乎怕他會拒絕：「同學，可以麻煩幫我貼一下便利貼嗎？我想貼那個地方，可我太矮了，貼不到。」
說著，女生朝江司瀾指了指身後便利貼牆的角落。
他們身後就是便利貼牆，江司瀾扭頭順著她的手看去，然後點點頭起身，說：「可以的。」
「謝謝你啊。」
女生笑顏如花地把便利貼給他。
「不客氣。」
江司瀾接過便利貼時，並沒有低頭看上面的內容，抬腳跟女生走過去。
走到便利貼牆角落，女生指著頂部那一小塊，稍微沒有那麼多便利貼的地方：「麻煩幫忙貼這裡可以嗎？」
江司瀾長手一伸，修長的食指點了點牆壁，垂眸向她確認：「這裡嗎？」
「嗯嗯，就是這裡，謝謝你同學。」
女生說著，目光偷偷朝江司瀾的臉龐瞄了幾眼。
「不用客氣的。」
江司瀾將便利貼貼上去，甚至還幫她按緊，全程沒看她上面寫的內容。
因為不想窺看女生寫的內容，他目光不經意朝旁邊掃去。
也就是這一眼。
江司瀾在一堆五顏六色、普普通通的純色便利貼里，被一張頗為素雅好看的水墨紙便利貼吸引住了目光。
【今天放暑假，下了半天雨又放晴。】
【你賠的蘇打水我沒喝，放冰箱了，保質期還有一年。】
【你還會再來餛飩店嗎？我很想見你，可能你不信，但我好像......喜歡你，可我連你姓什麼都不知道。】
【來了，姓江，他有點難追。——F】
賠的蘇打水？？？
江司瀾眸心驟然收緊。
他一動不動，靜靜看著這幾段話，眼底晃動的眸色越來越深，放在牆上的手甚至都忘了放下。
熟悉的字跡、熟悉的暱稱F、姓江、灌裝蘇打水、便利貼左下角畫的一朵白芍藥素描畫，他認識的人里，只有封驚羿喜歡白芍藥。
如果這些都是巧合，那太說不過去了。
江司瀾眼底的光晃得厲害，心裡早已掀起巨浪。
記憶像被猛然撕開的舊膠捲，電光火石之間，久遠又模糊的畫面一幀一幀從腦海深處湧出來——
一罐被碰倒掉進垃圾桶的黑色蘇打水，一個穿著黑色T恤、戴著黑色棒球帽、戴著黑色口罩、眉眼好看可卻看不清面容的少年......
江司瀾手指微微一顫，眼睛定定看著便利貼，難以置信地快速眨了眨眼。
所以......他碰掉的那罐蘇打水是封驚羿的?
所以......
你三年前就認識我了？
你三年前就喜歡我了？
......
「江司瀾，我喜歡你。」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喜歡了，你可以理解為一見鍾情。」
......
「你好，你也住309嗎，我叫江司瀾。」
「你好，我叫封驚羿。」
......
「怎麼樣，你來過這裡吃嗎？」
「來過的。」
「什麼時候來吃的？你以前都在國外，我還以為你不知道這店呢。」
「我回國也快三年半了，這一帶不算陌生。差不多三年前...就高一下學期的四月初，第一次來吃的，味道確實很好。」
「你這記得還挺清楚。」
......
一個接一個畫面在江司瀾的腦海里冒出來，江司瀾暗暗抽了一口氣，久久沒有說話，心臟在砰砰直跳。
他一直以為封驚羿說的第一次見是指他們上大學的第一天。
原來不是——
原來你早就認識我了。
原來你偷偷喜歡我這麼久。
而我卻不知道。
江司瀾一眨不眨地看著便利貼，視線落在最後一段的黑色字跡上，看著看著，他輕輕彎了一下唇角，心裡低喃：……難追麼？
你已經追到了。
一出來，旁邊的房門也剛好打開，江司洛揉了揉眼睛率先打招呼，眼睛還帶著生理鹽水：「哥哥，早。」
「嗯，洛洛早安，不多睡一會嗎？」江司瀾走過來摸了摸他的頭。
「我習慣這個點醒了。」他天天這個點起床去上學，生物鐘已經固定了。
江司洛打了個哈欠，仰頭注意到哥哥眼底烏青的黑眼圈：「哥哥，你昨晚沒睡好嗎？你都有黑眼圈了。」
「哥哥熬夜了。」江司瀾輕聲回，並沒有多說什麼。
他一整宿都沒睡好，失眠得這麼嚴重還是第一次。
不光眼底有黑眼圈，眼球上的紅色血絲更是清晰可見，他現在很困，這麼早起來只是想下去吃個早餐，然後再睡個回籠覺。
「走吧，我們下去吃早餐。」
「哥哥你陪我去外面吃好不好？我不怎麼想吃家裡的。」家裡的早餐吃膩了，江司洛突然想換個口味。
江司瀾頓了頓，雖然困得眼皮子打架，可還是不忍拒絕自己弟弟，他伸手將弟弟的頭髮揉亂，微微一笑，語氣一如既往的寵溺：「當然可以，你想吃什麼？哥哥帶你去。」
江司洛想了想，然後抬眸看著自己哥哥，商量道：「去吃九里香餛飩好不好，我們好幾個月沒吃了。」
江司瀾當然沒有意見了，畢竟他也挺喜歡那家老店的味道：「好，走吧。」
二十分鐘後。
兄弟二人就到了九里香餛飩店。
雖是下雨天，來店裡吃早餐的人卻不少。
找了張短桌，江司瀾朝著門口和弟弟面對面坐著。
江司洛去哪都喜歡帶他的魔方，一閒下來就在那轉。等到餛飩一上桌，江司瀾就推到弟弟跟前，讓他吃飽了再玩。
兩人還沒吃好，街上的雨勢就大了很多，店門口那棵佛頂珠桂花樹，那層層疊疊的翠綠枝葉被雨水沖得油光發亮。
江司瀾吃得比江司洛快很多，吃好後就耐心坐著等弟弟。
雨聲嘈雜，店裡並不安靜，江司瀾撐著半張臉，眼帘半垂，溫潤的眸光靜靜看著面前乖巧的弟弟。
江司瀾心裡無比慶幸自己還有個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他們江家不是後繼無人，父母傾注一生心血的事業，不會因為他的選擇而無人承接。
這讓壓在他心頭的那份愧疚與負罪感，稍稍減輕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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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司瀾比誰都清楚，作為江氏集團早已內定好的繼承人，他自小便承載著父母的厚望，他未來接班的路線早已被規劃的清清楚楚。
江氏集團是父母窮盡半生壘起的高樓，也是幾代江家人積攢下的基業，江司瀾從來不抗拒從爸媽手裡接過那副擔子，這是他應盡的責任。
唯一的變數是他喜歡上封驚羿。
如果沒有遇到封驚羿，沒有對他起心動念。
或許，他就會如爸爸媽媽期許那樣——
找個喜歡的性情相投的女孩交往，等到了適婚年紀就步入婚姻殿堂，然後生兒育女為家族延續下一代血脈，將家族的薪火一路傳遞下去，他會按部就班地走著規劃好的路線，像一列準點的列車，平穩駛向所有人都期待的終點。
「你好同學。」
一道聲音打斷了江司瀾思緒。
江司瀾放下支起的手肘，偏頭朝旁邊看去，一個穿著藍白校服的漂亮女生，個子倒不高，綁著高馬尾，手裡捏著一張橙色的便利貼。
「你好，有事嗎？」江司瀾禮貌地問。
女生臉頰微微紅，眸光含著一抹淡淡的羞澀，見江司瀾開口，她小心翼翼開口請求，似乎怕他會拒絕：「同學，可以麻煩幫我貼一下便利貼嗎？我想貼那個地方，可我太矮了，貼不到。」
說著，女生朝江司瀾指了指身後便利貼牆的角落。
他們身後就是便利貼牆，江司瀾扭頭順著她的手看去，然後點點頭起身，說：「可以的。」
「謝謝你啊。」
女生笑顏如花地把便利貼給他。
「不客氣。」
江司瀾接過便利貼時，並沒有低頭看上面的內容，抬腳跟女生走過去。
走到便利貼牆角落，女生指著頂部那一小塊，稍微沒有那麼多便利貼的地方：「麻煩幫忙貼這裡可以嗎？」
江司瀾長手一伸，修長的食指點了點牆壁，垂眸向她確認：「這裡嗎？」
「嗯嗯，就是這裡，謝謝你同學。」
女生說著，目光偷偷朝江司瀾的臉龐瞄了幾眼。
「不用客氣的。」
江司瀾將便利貼貼上去，甚至還幫她按緊，全程沒看她上面寫的內容。
因為不想窺看女生寫的內容，他目光不經意朝旁邊掃去。
也就是這一眼。
江司瀾在一堆五顏六色、普普通通的純色便利貼里，被一張頗為素雅好看的水墨紙便利貼吸引住了目光。
【今天放暑假，下了半天雨又放晴。】
【你賠的蘇打水我沒喝，放冰箱了，保質期還有一年。】
【你還會再來餛飩店嗎？我很想見你，可能你不信，但我好像......喜歡你，可我連你姓什麼都不知道。】
【來了，姓江，他有點難追。——F】
賠的蘇打水？？？
江司瀾眸心驟然收緊。
他一動不動，靜靜看著這幾段話，眼底晃動的眸色越來越深，放在牆上的手甚至都忘了放下。
熟悉的字跡、熟悉的暱稱F、姓江、灌裝蘇打水、便利貼左下角畫的一朵白芍藥素描畫，他認識的人里，只有封驚羿喜歡白芍藥。
如果這些都是巧合，那太說不過去了。
江司瀾眼底的光晃得厲害，心裡早已掀起巨浪。
記憶像被猛然撕開的舊膠捲，電光火石之間，久遠又模糊的畫面一幀一幀從腦海深處湧出來——
一罐被碰倒掉進垃圾桶的黑色蘇打水，一個穿著黑色T恤、戴著黑色棒球帽、戴著黑色口罩、眉眼好看可卻看不清面容的少年......
江司瀾手指微微一顫，眼睛定定看著便利貼，難以置信地快速眨了眨眼。
所以......他碰掉的那罐蘇打水是封驚羿的?
所以......
你三年前就認識我了？
你三年前就喜歡我了？
......
「江司瀾，我喜歡你。」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喜歡了，你可以理解為一見鍾情。」
......
「你好，你也住309嗎，我叫江司瀾。」
「你好，我叫封驚羿。」
......
「怎麼樣，你來過這裡吃嗎？」
「來過的。」
「什麼時候來吃的？你以前都在國外，我還以為你不知道這店呢。」
「我回國也快三年半了，這一帶不算陌生。差不多三年前...就高一下學期的四月初，第一次來吃的，味道確實很好。」
「你這記得還挺清楚。」
......
一個接一個畫面在江司瀾的腦海里冒出來，江司瀾暗暗抽了一口氣，久久沒有說話，心臟在砰砰直跳。
他一直以為封驚羿說的第一次見是指他們上大學的第一天。
原來不是——
原來你早就認識我了。
原來你偷偷喜歡我這麼久。
而我卻不知道。
江司瀾一眨不眨地看著便利貼，視線落在最後一段的黑色字跡上，看著看著，他輕輕彎了一下唇角，心裡低喃：……難追麼？
你已經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