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生產
當天晚上，倆人坐沙發上翻字典。
兩人翻了半天，也沒有翻出一個正經的名字。
「不想了。」
蘇藍想了想：「這起名字不能馬虎，回頭再翻翻唐詩宋詞。」
齊越也隨著她，把字典扔一邊，伸手把她腿撈起來擱自己膝蓋上，開始捏。
蘇藍舒服得眯起眼：「齊局長這手法，跟誰學的？」
「打電話給我媽學的。她說你後期腿腫，讓我每天給你捏捏。」
「嗯……媽真好。」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
齊越每天下班回來，先給她捏腿，再給她讀一段報紙上的新聞，然後倆人下樓走兩圈。
鄧桂香隔天來一趟，把菜做好，把家裡拾掇利索，再回紡織廠家屬院。
最後一次產檢做完，錢主任摘了手套，在病曆本上寫了兩行：
「胎位都正，倆孩子大小也合適。不過雙胎變數大，先按順產準備，到時候哪個位置不對，臨時轉剖。」
蘇藍點頭：「行。」
齊越在旁邊站著，臉上那表情說不上來是什麼，點點頭，又點點頭，然後問了一句：「剖的話，風險大嗎？」
錢主任看了他一眼：「你媳婦都不緊張，你緊張什麼？」
「我不緊張。」
蘇藍在旁邊補了一刀：「他嘴硬。」
齊越沒接話，等出了診室才小聲嘀咕：「動刀子的事，我能不緊張嗎。」
蘇藍拍拍他胳膊：「放心，錢主任手穩著呢。」
預產期定在五月二十號前後。
齊越給趙儀打了電話，趙儀在那邊說：「我跟醫院請了假，這兩天就過去，應該能趕上藍藍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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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越掛了電話跟蘇藍匯報：「媽說過來。」
「那好啊！媽來了你的心就定了。」
預產期前三天，齊越把蘇藍塞進了市婦幼。
蘇藍站在病房門口，回頭瞅他：「我還沒生呢，你讓我住進來幹嘛？我在家躺著不比這舒坦？」
齊越把陪產包往柜子里一擱，頭也沒回：「錢主任說了，雙胎變數大，提前住進來穩妥。」
「嗯，好吧！」
蘇藍坐床上，手搭在肚子上，一臉不耐煩：「這倆小祖宗，賴著不肯出來啊。」
齊越端著杯熱水擱她手邊：「別急，還沒到預產期呢！」
「我急啊，我急得不行。你瞅我這肚子，走路都得扶著牆，晚上睡覺翻個身跟搬麻袋似的。你讓他們趕緊出來，我給他倆騰地方。」
齊越蹲下來，湊近她肚子，敲了敲：「喂，你倆差不多得了，你媽不耐煩了。」
肚子裡沒反應。
蘇藍哼了一聲：「你看，不給你面子，你說她倆什麼時候出來？」
齊越把枕頭給她拍鬆了，扶著她躺下，「孩子什麼時候想出來，她們自己說了算。」
蘇藍躺上去，長出一口氣，認命了。
齊越從這天起，寸步不離。
單位那邊請了假，局長批的時候還樂了：「你媳婦生雙胞胎，你請假我敢不批？回頭紅雞蛋多送兩個，沾沾喜氣。」
齊越說行，您只要批假，給你送兩籃子。
這幾天蘇藍每天的活動範圍就是病房到走廊盡頭那扇窗戶。
齊越跟在她旁邊，她走幾步，他跟幾步。
她停，他停。她轉身往回走，他也轉身往回走。
蘇藍走著走著忽然停下來：「齊越，你在我後頭跟著，我總覺得我後頭長了個尾巴。」
「那我走前頭。」
「你走前頭我更難受，我看不見你，心裡沒底。」
齊越想了想：「那我走旁邊。」
「你走旁邊我老想跟你說話。」
「……那你想怎麼著？」
蘇藍拍了拍他胳膊：「就這麼跟著吧，我忍著。」
齊越被她逗得嘴角抽了一下。
趙儀到的這天是五月二十，預產期當天。
她拎著帆布包進病房，蘇藍正盤腿坐床上跟齊越掰扯孩子名字的事，倆人一人手裡一本字典，翻得嘩嘩響。
鄧桂香跟在趙儀身側一塊兒進來，剛跨進門就笑著開口：「藍藍，你看誰來了！」
蘇藍抬眼看見趙儀，「媽，」
想站起來，被趙儀抬手按回去了。
齊越也連忙起身，伸手去接趙儀手裡的包。
「別動別動，就坐著。」趙儀把包遞給齊越，湊近了看她臉，「氣色還行，沒腫吧？腿腫不腫？」
「還行，齊越天天給我捏。」
趙儀點點頭，手很自然地搭上蘇藍的腕子，三根手指一搭一按，眼皮都沒抬。
「差不多了，就這兩天的事。肚子有什麼感覺沒有？發緊不發緊？吃睡好嗎？」
蘇藍：「吃麻麻香，我沒啥感覺。倒是齊越吃不好，睡不著。」
齊越說：「我還行。」
蘇藍在旁邊拆台：「他嘴上說還行，昨晚翻了八回身，不知道以為他要生了。」
趙儀笑了：「頭回當爹的都這樣。」
幾個人正說著話，蘇藍忽然不吭聲了。
趙儀正對著她，第一時間注意到了：「肚子緊了？」
「……嗯，有點。」
趙儀沒急著說話，手已經搭上她肚子了。
過了五六分鐘，蘇藍皺著眉，這回比剛才明顯，手指頭攥著床單。
趙儀隔著肚皮感受了一下宮縮的強度和頻率。
「疼的時候什麼感覺？」
「酸，從腰往前繞。」
趙儀點點頭，扭頭對齊越說：「去叫醫生。」
齊越問：「要生了？」
「快了。宮縮五六分鐘一次，持續半分鐘左右，不是假性宮縮。頭胎加雙胎，開指可能比一般人快，讓醫生來看看開幾指。」
齊越這時候臉上一點慌沒有，快步走出去。
趙儀又回頭安撫蘇藍：「你別緊張，陣痛來了就深呼吸，過去了就歇著。」
蘇藍照做。
鄧桂香三步並兩步繞到床另一邊，聲音溫柔說道：「籃子別緊張啊，媽在呢，啊。」
錢主任很快過來一查，手套一摘：「開三指了，送產房吧。」
齊越一路彎著腰，緊緊牽著蘇藍的手，低聲安撫她。
到了產房門口，錢主任上前攔住他：「家屬止步，在外面等候。」
齊越腳步一頓，俯身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才慢慢鬆開手，低聲說：「我在外面，等著你出來。」
蘇藍額前碎發被冷汗打濕，扭頭看著他比自己還要緊張凝重的模樣，忍不住笑了：「是我生孩子，你怎麼感覺跟上刑場似的？放心，錢主任手穩著呢。」
說完，產房的門關上了。
錢主任拍了拍齊越的胳膊：「齊局長放心，蘇書記胎位正，身體底子好，很快就能出來，別擔心。」
齊越站在門口，盯著那扇門，一動不動。
趙儀扶著鄧桂香在旁邊椅子坐下，拿手絹擦了擦臉：「桂香姐，歇會兒吧！還沒那麼快呢。不過藍藍身體好，一定能平安的。」
「是啊！我生藍藍的時候也生了三個鐘頭。女人生孩子就跟進了鬼門關一樣。」
鄧桂香在旁邊雙手合十，嘴裡念念有詞：「老天保佑，觀音菩薩保佑，母子平安，母子平安……」
趙儀拍拍她胳膊：「桂香姐，放心吧，肯定沒問題的。」
等了大概半個鐘頭，產房裡頭沒什麼動靜。
鄧桂香坐不住了，站起來跟趙儀說：「親家，你和小齊在這兒等著，我回去燉點小米粥，一會兒生完別餓了藍子。」
趙儀一聽，擺擺手：「桂香姐，你在這兒等著，我回去弄。你比我會著急，更想知道藍藍的情況。」
鄧桂香張了張嘴，聲音輕下來：「這……這……」
趙儀伸手拍了拍她的手：「我懂，桂香姐，我懂。」
鄧桂香隨即點了點頭，確實心裡惦記著藍子，便說：「那好吧，真是麻煩親家了，你看這剛來就……」
趙儀沒讓她說完，拿上包，臨走前又看了一眼齊越：「你坐著等，別老站著，站久了腿麻。照顧好你丈母娘。」
齊越嗯了一聲，但人還是站在門口。
趙儀沒再管他，快步出了走廊。
兩個鐘頭過後，產房的門開了。
錢主任一出來差點撞上守在門口的齊越。齊越看見門開了，趕緊迎上去：「怎麼樣？怎麼樣？我媳婦怎麼樣？」
鄧桂香聽見動靜，也三步並兩步上前：「對，我女兒怎麼樣？」
錢主任摘掉口罩，臉上帶著笑：「蘇書記沒事，齊局長，恭喜啊……」
兩人翻了半天，也沒有翻出一個正經的名字。
「不想了。」
蘇藍想了想：「這起名字不能馬虎，回頭再翻翻唐詩宋詞。」
齊越也隨著她，把字典扔一邊，伸手把她腿撈起來擱自己膝蓋上，開始捏。
蘇藍舒服得眯起眼：「齊局長這手法，跟誰學的？」
「打電話給我媽學的。她說你後期腿腫，讓我每天給你捏捏。」
「嗯……媽真好。」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
齊越每天下班回來，先給她捏腿，再給她讀一段報紙上的新聞，然後倆人下樓走兩圈。
鄧桂香隔天來一趟，把菜做好，把家裡拾掇利索，再回紡織廠家屬院。
最後一次產檢做完，錢主任摘了手套，在病曆本上寫了兩行：
「胎位都正，倆孩子大小也合適。不過雙胎變數大，先按順產準備，到時候哪個位置不對，臨時轉剖。」
蘇藍點頭：「行。」
齊越在旁邊站著，臉上那表情說不上來是什麼，點點頭，又點點頭，然後問了一句：「剖的話，風險大嗎？」
錢主任看了他一眼：「你媳婦都不緊張，你緊張什麼？」
「我不緊張。」
蘇藍在旁邊補了一刀：「他嘴硬。」
齊越沒接話，等出了診室才小聲嘀咕：「動刀子的事，我能不緊張嗎。」
蘇藍拍拍他胳膊：「放心，錢主任手穩著呢。」
預產期定在五月二十號前後。
齊越給趙儀打了電話，趙儀在那邊說：「我跟醫院請了假，這兩天就過去，應該能趕上藍藍生產。」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齊越掛了電話跟蘇藍匯報：「媽說過來。」
「那好啊！媽來了你的心就定了。」
預產期前三天，齊越把蘇藍塞進了市婦幼。
蘇藍站在病房門口，回頭瞅他：「我還沒生呢，你讓我住進來幹嘛？我在家躺著不比這舒坦？」
齊越把陪產包往柜子里一擱，頭也沒回：「錢主任說了，雙胎變數大，提前住進來穩妥。」
「嗯，好吧！」
蘇藍坐床上，手搭在肚子上，一臉不耐煩：「這倆小祖宗，賴著不肯出來啊。」
齊越端著杯熱水擱她手邊：「別急，還沒到預產期呢！」
「我急啊，我急得不行。你瞅我這肚子，走路都得扶著牆，晚上睡覺翻個身跟搬麻袋似的。你讓他們趕緊出來，我給他倆騰地方。」
齊越蹲下來，湊近她肚子，敲了敲：「喂，你倆差不多得了，你媽不耐煩了。」
肚子裡沒反應。
蘇藍哼了一聲：「你看，不給你面子，你說她倆什麼時候出來？」
齊越把枕頭給她拍鬆了，扶著她躺下，「孩子什麼時候想出來，她們自己說了算。」
蘇藍躺上去，長出一口氣，認命了。
齊越從這天起，寸步不離。
單位那邊請了假，局長批的時候還樂了：「你媳婦生雙胞胎，你請假我敢不批？回頭紅雞蛋多送兩個，沾沾喜氣。」
齊越說行，您只要批假，給你送兩籃子。
這幾天蘇藍每天的活動範圍就是病房到走廊盡頭那扇窗戶。
齊越跟在她旁邊，她走幾步，他跟幾步。
她停，他停。她轉身往回走，他也轉身往回走。
蘇藍走著走著忽然停下來：「齊越，你在我後頭跟著，我總覺得我後頭長了個尾巴。」
「那我走前頭。」
「你走前頭我更難受，我看不見你，心裡沒底。」
齊越想了想：「那我走旁邊。」
「你走旁邊我老想跟你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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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桂香跟在趙儀身側一塊兒進來，剛跨進門就笑著開口：「藍藍，你看誰來了！」
蘇藍抬眼看見趙儀，「媽，」
想站起來，被趙儀抬手按回去了。
齊越也連忙起身，伸手去接趙儀手裡的包。
「別動別動，就坐著。」趙儀把包遞給齊越，湊近了看她臉，「氣色還行，沒腫吧？腿腫不腫？」
「還行，齊越天天給我捏。」
趙儀點點頭，手很自然地搭上蘇藍的腕子，三根手指一搭一按，眼皮都沒抬。
「差不多了，就這兩天的事。肚子有什麼感覺沒有？發緊不發緊？吃睡好嗎？」
蘇藍：「吃麻麻香，我沒啥感覺。倒是齊越吃不好，睡不著。」
齊越說：「我還行。」
蘇藍在旁邊拆台：「他嘴上說還行，昨晚翻了八回身，不知道以為他要生了。」
趙儀笑了：「頭回當爹的都這樣。」
幾個人正說著話，蘇藍忽然不吭聲了。
趙儀正對著她，第一時間注意到了：「肚子緊了？」
「……嗯，有點。」
趙儀沒急著說話，手已經搭上她肚子了。
過了五六分鐘，蘇藍皺著眉，這回比剛才明顯，手指頭攥著床單。
趙儀隔著肚皮感受了一下宮縮的強度和頻率。
「疼的時候什麼感覺？」
「酸，從腰往前繞。」
趙儀點點頭，扭頭對齊越說：「去叫醫生。」
齊越問：「要生了？」
「快了。宮縮五六分鐘一次，持續半分鐘左右，不是假性宮縮。頭胎加雙胎，開指可能比一般人快，讓醫生來看看開幾指。」
齊越這時候臉上一點慌沒有，快步走出去。
趙儀又回頭安撫蘇藍：「你別緊張，陣痛來了就深呼吸，過去了就歇著。」
蘇藍照做。
鄧桂香三步並兩步繞到床另一邊，聲音溫柔說道：「籃子別緊張啊，媽在呢，啊。」
錢主任很快過來一查，手套一摘：「開三指了，送產房吧。」
齊越一路彎著腰，緊緊牽著蘇藍的手，低聲安撫她。
到了產房門口，錢主任上前攔住他：「家屬止步，在外面等候。」
齊越腳步一頓，俯身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才慢慢鬆開手，低聲說：「我在外面，等著你出來。」
蘇藍額前碎發被冷汗打濕，扭頭看著他比自己還要緊張凝重的模樣，忍不住笑了：「是我生孩子，你怎麼感覺跟上刑場似的？放心，錢主任手穩著呢。」
說完，產房的門關上了。
錢主任拍了拍齊越的胳膊：「齊局長放心，蘇書記胎位正，身體底子好，很快就能出來，別擔心。」
齊越站在門口，盯著那扇門，一動不動。
趙儀扶著鄧桂香在旁邊椅子坐下，拿手絹擦了擦臉：「桂香姐，歇會兒吧！還沒那麼快呢。不過藍藍身體好，一定能平安的。」
「是啊！我生藍藍的時候也生了三個鐘頭。女人生孩子就跟進了鬼門關一樣。」
鄧桂香在旁邊雙手合十，嘴裡念念有詞：「老天保佑，觀音菩薩保佑，母子平安，母子平安……」
趙儀拍拍她胳膊：「桂香姐，放心吧，肯定沒問題的。」
等了大概半個鐘頭，產房裡頭沒什麼動靜。
鄧桂香坐不住了，站起來跟趙儀說：「親家，你和小齊在這兒等著，我回去燉點小米粥，一會兒生完別餓了藍子。」
趙儀一聽，擺擺手：「桂香姐，你在這兒等著，我回去弄。你比我會著急，更想知道藍藍的情況。」
鄧桂香張了張嘴，聲音輕下來：「這……這……」
趙儀伸手拍了拍她的手：「我懂，桂香姐，我懂。」
鄧桂香隨即點了點頭，確實心裡惦記著藍子，便說：「那好吧，真是麻煩親家了，你看這剛來就……」
趙儀沒讓她說完，拿上包，臨走前又看了一眼齊越：「你坐著等，別老站著，站久了腿麻。照顧好你丈母娘。」
齊越嗯了一聲，但人還是站在門口。
趙儀沒再管他，快步出了走廊。
兩個鐘頭過後，產房的門開了。
錢主任一出來差點撞上守在門口的齊越。齊越看見門開了，趕緊迎上去：「怎麼樣？怎麼樣？我媳婦怎麼樣？」
鄧桂香聽見動靜，也三步並兩步上前：「對，我女兒怎麼樣？」
錢主任摘掉口罩，臉上帶著笑：「蘇書記沒事，齊局長，恭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