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機遇在手
「但是好話歸好話，有句話我必須提醒你。
這次省里願意破格實地核驗，看重的是你們包產到戶實打實的成效。但守程序是底線，在路口攔車，終究是擦著規矩的邊。下不為例。程序底線，不能輕易碰。」
蘇藍心裡清楚對方說的是什麼，神情鄭重，微微頷首。
「吳市長，我記住了。以後嚴格按流程辦事。」
吳向榮點了下頭。
「行了，壓力也不用太大。機會已經拿到手，接下來就看能不能做出樣子。回去抓緊部署工作。去吧。」
蘇藍微微頷首，轉身拉開辦公室的門。
走廊里光線偏冷。
她一出門，就看見王滿倉正站在不遠處的走廊窗邊。
蘇藍腳步稍頓，隨口開口：「王縣長還沒走？」
王滿倉轉過身，臉上掛著若無其事的笑。
「剛和蔣主任，對接了幾句工作上的事。」
蘇藍沒有追問，抬腳徑直往樓梯方向走。
王滿倉見狀，快步跟了上來，和她並肩而行，「蘇縣長，恭喜。」
「同喜。」蘇藍回了一句。
「不過——」
王滿倉停了腳步，嘴角那點弧度說不上是笑還是別的什麼，「你們安平運氣不錯。半道截車截出個名額來。省里都掛了號，但不管怎麼說，名額是拿到了。」
蘇藍看著他，語氣平得沒什麼起伏：「王縣長這話說的，好像我們安平是去半道上討飯討來的。我們地里的麥子，又不是靠截車長出來的。」
一句話，直接點破根由。
王滿倉聞言，收斂了方才那點試探的鋒芒，輕輕點了點頭。
「對，說得有理。空話多說無益。機會拿到了，能不能守住，還是個問題。」
蘇藍神色不變：「那就年底看吧。」
她微微頷首：「王縣長，回見。」
王滿倉點頭示意，轉身離去。蘇藍也邁步離開。
樓下院子裡，余男早已把公車停在一旁，靜靜等候。
見蘇藍走出辦公樓，她立刻下車迎上來，眼底藏不住的急切，壓著聲音問：
「縣長，成了？我們是不是拿到專項資金名額了？」
蘇藍淡淡的嗯了一聲，腳步不停，彎腰鑽進后座。
「先別樂，趕緊回去。」
余男跟著坐進車裡，看著蘇藍沉靜的側臉，又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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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直接回縣裡？」
「對，直接回去。」
余男看了眼窗外，又看回蘇藍：「今天正月十六，您昨天值班都沒回市里，不回家歇一晚嗎？」
蘇藍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掠過的市府院牆，淡淡開口：
「不用，直接回縣裡。還有一堆事等著落地，沒時間耽擱。」
她頓了頓，語氣沒有半分鬆懈。
「這個名額來得不容易，半點鬆懈不得。」
余男聽完，收起臉上那點雀躍，鄭重地點了點頭，朝前對司機說了一聲。
「師傅，回安平。」
汽車引擎輕響，緩緩駛出市政府大院。
余男又開口問道：「縣長，那咱們現在回去是通知下去……開會？」
「先不急，先和書記碰個頭。」
「好。」
余男記完，看了蘇藍一眼：「縣長，您是不是早就料到咱們能進？」
蘇藍搖搖頭，側頭看她。
「沒有料到。是省里不可能只看底子不看變化。但最終名單是兩個都上——這個我也沒料到。」
她頓了頓，把目光收回來，重新落在前方灰撲撲的路面上。
「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來一年怎麼跑。豐饒底子厚，人家不用費多大勁就能交帳。」
「咱們得從頭拼到尾，省里年底只看結果，不看過程，更不看苦衷。」
「這一百五十萬砸下去，要是砸出個響來，這個名額就是機遇。要是砸不出動靜，破格拿到的資格，只會變成我們最大的麻煩。」
公車駛入安平縣委大院，停穩後，蘇藍直奔縣委書記袁自立的辦公室。
敲開書記辦公室的門，袁自立抬眼看向她。
「回來了？結果怎麼樣？」
「書記，我們安平成功增補入選，和豐饒縣並列成為全市兩個入選縣。」
「行。沒白折騰。」
「是破格增補。」蘇藍開門見山，把市裡的情況扼要匯報，「是省里實地考察之後破格增補的。吳市長先肯定了我們的成績，也特意提點我，這次屬於特例，以後凡事必須嚴守程序，不能再打擦邊球。另外，年底統一核查，只看增量與實效。」
袁自立臉上剛泛起的喜色，慢慢沉了下去，神情凝重下來。
「破格得來的機會，更輸不起。」
他略一思索，當即定調。
「後天召開專題常委擴大會議，全體常委、農口、財口、各公社主官全部參會。不搞虛的、不喊口號，專項部署工作，具體推進，由你來牽頭，壓實各級責任，縣委全力兜底，所有部門配合。」
最大的內部口徑，已然統一。
蘇藍後續所有的推進工作，阻力會小不少。
她鄭重應聲：「請書記放心，我一定不辜負縣裡的信任，年底必交實績答卷。」
「我信你的能力。」袁自立點頭，又貼心叮囑一句，「剛過完正月十五，年還沒徹底過完，大家心思剛回籠。你推進工作既要雷厲風行，也要循序漸進，穩住節奏。」
「明白。」蘇藍應聲謹記。
從書記辦公室退出，蘇藍回到辦公室，剛坐下，桌上電話響了。
拿起來，聽筒那頭是齊越的聲音：「你今天回市里了？」
「你怎麼知道？」
齊越輕笑一聲。
「舅舅瞧見你們縣吉普車停在大院裡，隨口跟我提了一句，事情還順利嗎？」
蘇藍聲音放平緩。
「成了。安平拿到那個農業專項名額。」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
「算是逆風翻盤。」齊越頓了頓，又問，「這周能回來嗎？」
「回不去。一堆事等著安排。」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拍。
「蘇藍。」
「嗯？」
「恭喜你。」
蘇藍靠在椅背上，嘴角彎了彎：「就口頭恭喜？沒點實惠的？」
「你要是回來，實惠的管夠。別熬得太晚，飯按時吃。」
「我心裡有數。」
簡短兩句寒暄，沒有多餘的甜言蜜語。
掛斷電話，蘇藍把聽筒放回原位。
她拿起鋼筆，筆尖落在白紙上，率先寫下標題：
年度推進計劃。
兩天時間轉瞬即逝。
安平縣委小禮堂的會議室里，長條會議桌兩側坐得滿滿當當。
縣委常委、各鄉鎮黨委書記，農業、財政、交通各個縣直部門的負責人悉數到場，這一場省級農業專項試點的常委擴大專題會，沒人敢缺席。
桌上擺滿印好的材料，空氣裡帶著幾分緊繃。
袁自立坐在主位，目光掃過全場。
「今天這個會，只議一件大事。」
他沒有多餘鋪墊，直接開口。
「內容很重。我只說一句——咱們安平拿到了省里專項扶持資格。」
這次省里願意破格實地核驗，看重的是你們包產到戶實打實的成效。但守程序是底線，在路口攔車，終究是擦著規矩的邊。下不為例。程序底線，不能輕易碰。」
蘇藍心裡清楚對方說的是什麼，神情鄭重，微微頷首。
「吳市長，我記住了。以後嚴格按流程辦事。」
吳向榮點了下頭。
「行了，壓力也不用太大。機會已經拿到手，接下來就看能不能做出樣子。回去抓緊部署工作。去吧。」
蘇藍微微頷首，轉身拉開辦公室的門。
走廊里光線偏冷。
她一出門，就看見王滿倉正站在不遠處的走廊窗邊。
蘇藍腳步稍頓，隨口開口：「王縣長還沒走？」
王滿倉轉過身，臉上掛著若無其事的笑。
「剛和蔣主任，對接了幾句工作上的事。」
蘇藍沒有追問，抬腳徑直往樓梯方向走。
王滿倉見狀，快步跟了上來，和她並肩而行，「蘇縣長，恭喜。」
「同喜。」蘇藍回了一句。
「不過——」
王滿倉停了腳步，嘴角那點弧度說不上是笑還是別的什麼，「你們安平運氣不錯。半道截車截出個名額來。省里都掛了號，但不管怎麼說，名額是拿到了。」
蘇藍看著他，語氣平得沒什麼起伏：「王縣長這話說的，好像我們安平是去半道上討飯討來的。我們地里的麥子，又不是靠截車長出來的。」
一句話，直接點破根由。
王滿倉聞言，收斂了方才那點試探的鋒芒，輕輕點了點頭。
「對，說得有理。空話多說無益。機會拿到了，能不能守住，還是個問題。」
蘇藍神色不變：「那就年底看吧。」
她微微頷首：「王縣長，回見。」
王滿倉點頭示意，轉身離去。蘇藍也邁步離開。
樓下院子裡，余男早已把公車停在一旁，靜靜等候。
見蘇藍走出辦公樓，她立刻下車迎上來，眼底藏不住的急切，壓著聲音問：
「縣長，成了？我們是不是拿到專項資金名額了？」
蘇藍淡淡的嗯了一聲，腳步不停，彎腰鑽進后座。
「先別樂，趕緊回去。」
余男跟著坐進車裡，看著蘇藍沉靜的側臉，又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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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直接回縣裡？」
「對，直接回去。」
余男看了眼窗外，又看回蘇藍：「今天正月十六，您昨天值班都沒回市里，不回家歇一晚嗎？」
蘇藍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掠過的市府院牆，淡淡開口：
「不用，直接回縣裡。還有一堆事等著落地，沒時間耽擱。」
她頓了頓，語氣沒有半分鬆懈。
「這個名額來得不容易，半點鬆懈不得。」
余男聽完，收起臉上那點雀躍，鄭重地點了點頭，朝前對司機說了一聲。
「師傅，回安平。」
汽車引擎輕響，緩緩駛出市政府大院。
余男又開口問道：「縣長，那咱們現在回去是通知下去……開會？」
「先不急，先和書記碰個頭。」
「好。」
余男記完，看了蘇藍一眼：「縣長，您是不是早就料到咱們能進？」
蘇藍搖搖頭，側頭看她。
「沒有料到。是省里不可能只看底子不看變化。但最終名單是兩個都上——這個我也沒料到。」
她頓了頓，把目光收回來，重新落在前方灰撲撲的路面上。
「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來一年怎麼跑。豐饒底子厚，人家不用費多大勁就能交帳。」
「咱們得從頭拼到尾，省里年底只看結果，不看過程，更不看苦衷。」
「這一百五十萬砸下去，要是砸出個響來，這個名額就是機遇。要是砸不出動靜，破格拿到的資格，只會變成我們最大的麻煩。」
公車駛入安平縣委大院，停穩後，蘇藍直奔縣委書記袁自立的辦公室。
敲開書記辦公室的門，袁自立抬眼看向她。
「回來了？結果怎麼樣？」
「書記，我們安平成功增補入選，和豐饒縣並列成為全市兩個入選縣。」
「行。沒白折騰。」
「是破格增補。」蘇藍開門見山，把市裡的情況扼要匯報，「是省里實地考察之後破格增補的。吳市長先肯定了我們的成績，也特意提點我，這次屬於特例，以後凡事必須嚴守程序，不能再打擦邊球。另外，年底統一核查，只看增量與實效。」
袁自立臉上剛泛起的喜色，慢慢沉了下去，神情凝重下來。
「破格得來的機會，更輸不起。」
他略一思索，當即定調。
「後天召開專題常委擴大會議，全體常委、農口、財口、各公社主官全部參會。不搞虛的、不喊口號，專項部署工作，具體推進，由你來牽頭，壓實各級責任，縣委全力兜底，所有部門配合。」
最大的內部口徑，已然統一。
蘇藍後續所有的推進工作，阻力會小不少。
她鄭重應聲：「請書記放心，我一定不辜負縣裡的信任，年底必交實績答卷。」
「我信你的能力。」袁自立點頭，又貼心叮囑一句，「剛過完正月十五，年還沒徹底過完，大家心思剛回籠。你推進工作既要雷厲風行，也要循序漸進，穩住節奏。」
「明白。」蘇藍應聲謹記。
從書記辦公室退出，蘇藍回到辦公室，剛坐下，桌上電話響了。
拿起來，聽筒那頭是齊越的聲音：「你今天回市里了？」
「你怎麼知道？」
齊越輕笑一聲。
「舅舅瞧見你們縣吉普車停在大院裡，隨口跟我提了一句，事情還順利嗎？」
蘇藍聲音放平緩。
「成了。安平拿到那個農業專項名額。」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
「算是逆風翻盤。」齊越頓了頓，又問，「這周能回來嗎？」
「回不去。一堆事等著安排。」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拍。
「蘇藍。」
「嗯？」
「恭喜你。」
蘇藍靠在椅背上，嘴角彎了彎：「就口頭恭喜？沒點實惠的？」
「你要是回來，實惠的管夠。別熬得太晚，飯按時吃。」
「我心裡有數。」
簡短兩句寒暄，沒有多餘的甜言蜜語。
掛斷電話，蘇藍把聽筒放回原位。
她拿起鋼筆，筆尖落在白紙上，率先寫下標題：
年度推進計劃。
兩天時間轉瞬即逝。
安平縣委小禮堂的會議室里，長條會議桌兩側坐得滿滿當當。
縣委常委、各鄉鎮黨委書記，農業、財政、交通各個縣直部門的負責人悉數到場，這一場省級農業專項試點的常委擴大專題會，沒人敢缺席。
桌上擺滿印好的材料，空氣裡帶著幾分緊繃。
袁自立坐在主位，目光掃過全場。
「今天這個會，只議一件大事。」
他沒有多餘鋪墊，直接開口。
「內容很重。我只說一句——咱們安平拿到了省里專項扶持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