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定的高一點
安平光吃飽不行，老百姓口袋裡沒錢，終究還是窮。得找個路子，讓地里長的東西能換錢。
路子是有的，蘇民這攤子就是現成的路子。
城裡缺農貨，鄉下缺工業品，一來一回，差價就是錢。
還得想個辦法，把鏈路做起來。
鄧桂香伸手在蘇藍眼前晃了兩下：「跟你說話呢，發什麼愣？問你中午想吃什麼，我好給你張羅。」
蘇藍這才把腦子裡那些「農產品銷路」的念頭壓下去：「都行，媽做什麼我吃什麼。」
「還行，還行。我瞧你瘦得下巴都尖了，縣裡食堂怕是不養人吧？你也不知道這是當了縣長還是去逃荒了！」
鄧桂香數落歸數落，轉身就往灶房走，「年前炸的肉丸子還有，一會兒給你燴一碗，擱點白菜粉絲。小齊你也別客氣，想吃什麼跟媽說。」
齊越趕緊接話：「媽，我什麼都行，不挑嘴。」
「你這孩子，跟藍子一個德行。」
鄧桂香笑著系上圍裙，又轉頭看向挺著肚子的蘇紅，格外上心，「知道你們今天回來，一早就燉了雞湯，還加了紅棗，紅子你待會兒多喝兩碗！好好補補身子，眼看就要生了，爭取順利生個大胖小子！」
這話聽得一旁的王利寶滿心歡喜，摸著後腦勺嘿嘿直笑，憨厚得不行。
王梅手裡嗑著瓜子，聽完這話立馬接茬，把瓜子殼往簸箕里一丟，起身跟著鄧桂香往灶房走：
「媽說得對，你們是該多喝點補一補，我來搭把手。」
沒一會兒，菜一道道端上桌。
酸菜白肉、炸丸子燴白菜、土豆燒雞塊、涼拌蘿蔔絲，中間一盆冒著熱氣的紅棗雞湯，主食是白面饅頭。
滿滿一桌飯菜，熱熱鬧鬧開飯。
蘇青今年沒回來，醫院實習值班、車票難買。鄧桂香隨口念叨了幾句掛念。
飯後閒聊到日頭偏西，蘇藍才和齊越準備動身回家。
鄧桂香一把拽住蘇藍胳膊，轉身從灶房拎出個鼓鼓囊囊的大布袋子，直接往她手裡塞。
「給你們捎的。年前我一口氣買了五隻雞，你姐那份剛才已經拿走了。裡頭還有炸丸子、藕夾，連炸帶魚也裝上了，你爸我都沒捨得讓他吃，回去熱一熱就能吃。」
布兜塞得快要撐裂開。
蘇藍拎了拎，沉甸甸的：「媽，我初六就走，哪吃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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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不完帶回縣裡！」
鄧桂香連布包帶子一塊兒塞到齊越手裡，「小齊你拿著，這兩天你們多吃幾頓，東西別糟賤了。」
齊越接過大布袋，笑著應下：「媽您放心，這幾天我多做幾頓，爭取把養得圓乎乎的再讓她回縣裡。她就是心疼您忙活，怕您太辛苦。」
鄧桂香看著女婿那張認真的臉，越看越滿意，轉頭沖蘇藍嘟囔：「你看看人家小齊，多會疼人，比你強多了。你呀，一天到晚就知道工作，也不知道折騰個什麼勁。行了行了，趕緊拿上走吧，別擱這兒磨嘰了。」
從娘家出來，兩個人推著自行車，車把上掛著大包小包，像剛從物資站搬完貨一樣。
蘇藍低頭看了一眼那堆東西：「得，你丈母娘對你是相當滿意。咱倆這下活脫脫過來打秋風的。」
齊越把布袋綁好，拍了拍車座：「有媽惦記是福氣。」
「也是。」蘇藍跨上車后座，伸手環住他的腰，「走吧，我回去給你露一手。」
齊越蹬車起步，聲音順著風飄過來：「別了，我怕你把我廚房點了。」
「滾。」
初六一早，蘇藍和齊越搭上班車，一路顛回安平。
沿途的田野都蓋著一層薄薄的雪，麥苗在雪底下安安靜靜睡著。
回到縣裡已經過了中午。
蘇藍先把齊越安頓在住處：「你先歇著，我去趟辦公室。縣裡攢下一堆事，我得先過一眼。」
「去吧。」齊越把行李擱下，叮囑道，「晚上記得回來吃飯。」
蘇藍轉身趕到縣委辦公室，叫來了余男。
余男抱著厚厚一摞文件走進來，臉上帶著笑意：「蘇縣長，過年好。」
蘇藍微微點頭：「過年好。這兩天，沒出什麼狀況吧？」
「一切都還算平穩。」
余男把手裡的文件攤放在桌面上，「這是各公社上報過來的工作進度。另外機要室剛轉來一份市農委的批覆件。還有市府辦通知，明天上午八點，召開常委擴大會議，年後第一次全縣重點工作部署會。」
蘇藍目光落到那份牛皮信封的批覆文件上，伸手拿過來拆開掃過幾行。
心裡頓時有數了，有這份批覆托底，明天會上，來年的工作計劃便可以定得再高一些。
第二天。上午八點，會議室坐得滿滿當當。
袁自立坐在主位先定了調子，然後把話頭遞給各分管領導。
各口子逐一匯報。
工業、交通、教育，輪了一圈。
等到蘇藍匯報時，她把去年工作以及安平新一年的工作安排逐一陳述清楚。
「農業口今年冬小麥長勢不錯，包產到戶的成果已經初步顯現，下一步重點是穩住春耕、擴大試點，力爭年底全縣全部完成承包，不留死角。」
她話音才落，常務副縣長蔣虎臣就開了口，眉頭微微皺著：「蘇縣長，咱們的步子是不是邁得有點急了？」
蘇藍抬眼看他。
蔣虎臣把手裡的本子往前推了推：「財政上我是真的吃力。你定了這麼多補助政策，得拿真金白銀去填。全縣不能光緊著農業口一家使勁造，別的部門也要吃飯。」
蘇藍聽完並不急，反倒笑了笑：「蔣縣長，你別急，我正要跟你說這事。」
她把年前那份調撥單和吳市長的批示拿出來遞過去：「年前我參加了全市農業總結報告會，專門向吳市長匯報了安平的情況。市里對安平的包產到戶很重視。另外吳市長批了一筆春耕生產資料的專項資金。」
蔣虎臣看著那份批示，臉色明顯鬆了幾分：「市里真給了？」
「給了。」蘇藍把手搭在桌面上，「我還當面跟吳市長立了軍令狀。夏收要是拿不出成績，我這個副縣長第一個擔責。所以蔣縣長，這筆錢進了咱們縣的口袋，還得麻煩您多盯著財務那邊，別讓這筆款子被其他口子截走了。」
蔣虎臣立刻坐直了：「蘇縣長放心，這事我親自盯著。市里給了支持，咱們要是再抓不住機會，那就真是辜負組織了。」
袁自立坐在主位，全程端著搪瓷缸沒插話，等蔣虎臣表完態才把缸子放下：「安平這鍋粥，總算有人攪活了。以前都說咱們窮，窮得理直氣壯。現在既然有東西下鍋，就好好煮，別煮糊了。蘇縣長，你大膽去干，組織上給你撐著。」
何長年坐在旁邊，聽到這裡才慢悠悠開口：
「蘇縣長果然能上達天聽，開趟會就搬出這麼多物資。」
他頓了頓，笑著環顧了一圈在座的人：「我們都得好好學習學習啊。」
蘇藍接話接得快：「何縣長別這麼說，這回能爭取到市里支持，還是因為市里看重咱們安平的試點成績。我算是搭了順風車，真正做事的是在座各位。夏收要是拿不出成績，不光我臉上無光，全縣都跟著丟人，接下來就仰仗各位了。」
何長年聽完呵呵一笑，把搪瓷缸擱回桌面上，沒再接話。
會議開得順利，各項工作都定了調子。
散會之後，縣裡各項工作正式步入正軌，有條不紊地推進開來。
轉眼過了一周，就到了正月十五。
年徹底過完，齊越的寒假也到頭，該返校上學了。
夜裡收拾行李，他看向桌邊的蘇藍：「等到六月夏收的時候，我抽空回來，陪你下鄉去看麥收。」
蘇藍抬眼笑了笑：「鄉下跑起來風吹日曬，路也不好走，這份苦你未必受得住。」
齊越手上疊著衣物，語氣坦然：「你能，我就能。」
送走齊越的第二天，蘇藍把余男叫到辦公室。
她心裡一直記著娘家飯桌上琢磨的農產品銷路這件事。
路子是有的，蘇民這攤子就是現成的路子。
城裡缺農貨，鄉下缺工業品，一來一回，差價就是錢。
還得想個辦法，把鏈路做起來。
鄧桂香伸手在蘇藍眼前晃了兩下：「跟你說話呢，發什麼愣？問你中午想吃什麼，我好給你張羅。」
蘇藍這才把腦子裡那些「農產品銷路」的念頭壓下去：「都行，媽做什麼我吃什麼。」
「還行，還行。我瞧你瘦得下巴都尖了，縣裡食堂怕是不養人吧？你也不知道這是當了縣長還是去逃荒了！」
鄧桂香數落歸數落，轉身就往灶房走，「年前炸的肉丸子還有，一會兒給你燴一碗，擱點白菜粉絲。小齊你也別客氣，想吃什麼跟媽說。」
齊越趕緊接話：「媽，我什麼都行，不挑嘴。」
「你這孩子，跟藍子一個德行。」
鄧桂香笑著系上圍裙，又轉頭看向挺著肚子的蘇紅，格外上心，「知道你們今天回來，一早就燉了雞湯，還加了紅棗，紅子你待會兒多喝兩碗！好好補補身子，眼看就要生了，爭取順利生個大胖小子！」
這話聽得一旁的王利寶滿心歡喜，摸著後腦勺嘿嘿直笑，憨厚得不行。
王梅手裡嗑著瓜子，聽完這話立馬接茬，把瓜子殼往簸箕里一丟，起身跟著鄧桂香往灶房走：
「媽說得對，你們是該多喝點補一補，我來搭把手。」
沒一會兒，菜一道道端上桌。
酸菜白肉、炸丸子燴白菜、土豆燒雞塊、涼拌蘿蔔絲，中間一盆冒著熱氣的紅棗雞湯，主食是白面饅頭。
滿滿一桌飯菜，熱熱鬧鬧開飯。
蘇青今年沒回來，醫院實習值班、車票難買。鄧桂香隨口念叨了幾句掛念。
飯後閒聊到日頭偏西，蘇藍才和齊越準備動身回家。
鄧桂香一把拽住蘇藍胳膊，轉身從灶房拎出個鼓鼓囊囊的大布袋子，直接往她手裡塞。
「給你們捎的。年前我一口氣買了五隻雞，你姐那份剛才已經拿走了。裡頭還有炸丸子、藕夾，連炸帶魚也裝上了，你爸我都沒捨得讓他吃，回去熱一熱就能吃。」
布兜塞得快要撐裂開。
蘇藍拎了拎，沉甸甸的：「媽，我初六就走，哪吃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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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不完帶回縣裡！」
鄧桂香連布包帶子一塊兒塞到齊越手裡，「小齊你拿著，這兩天你們多吃幾頓，東西別糟賤了。」
齊越接過大布袋，笑著應下：「媽您放心，這幾天我多做幾頓，爭取把養得圓乎乎的再讓她回縣裡。她就是心疼您忙活，怕您太辛苦。」
鄧桂香看著女婿那張認真的臉，越看越滿意，轉頭沖蘇藍嘟囔：「你看看人家小齊，多會疼人，比你強多了。你呀，一天到晚就知道工作，也不知道折騰個什麼勁。行了行了，趕緊拿上走吧，別擱這兒磨嘰了。」
從娘家出來，兩個人推著自行車，車把上掛著大包小包，像剛從物資站搬完貨一樣。
蘇藍低頭看了一眼那堆東西：「得，你丈母娘對你是相當滿意。咱倆這下活脫脫過來打秋風的。」
齊越把布袋綁好，拍了拍車座：「有媽惦記是福氣。」
「也是。」蘇藍跨上車后座，伸手環住他的腰，「走吧，我回去給你露一手。」
齊越蹬車起步，聲音順著風飄過來：「別了，我怕你把我廚房點了。」
「滾。」
初六一早，蘇藍和齊越搭上班車，一路顛回安平。
沿途的田野都蓋著一層薄薄的雪，麥苗在雪底下安安靜靜睡著。
回到縣裡已經過了中午。
蘇藍先把齊越安頓在住處：「你先歇著，我去趟辦公室。縣裡攢下一堆事，我得先過一眼。」
「去吧。」齊越把行李擱下，叮囑道，「晚上記得回來吃飯。」
蘇藍轉身趕到縣委辦公室，叫來了余男。
余男抱著厚厚一摞文件走進來，臉上帶著笑意：「蘇縣長，過年好。」
蘇藍微微點頭：「過年好。這兩天，沒出什麼狀況吧？」
「一切都還算平穩。」
余男把手裡的文件攤放在桌面上，「這是各公社上報過來的工作進度。另外機要室剛轉來一份市農委的批覆件。還有市府辦通知，明天上午八點，召開常委擴大會議，年後第一次全縣重點工作部署會。」
蘇藍目光落到那份牛皮信封的批覆文件上，伸手拿過來拆開掃過幾行。
心裡頓時有數了，有這份批覆托底，明天會上，來年的工作計劃便可以定得再高一些。
第二天。上午八點，會議室坐得滿滿當當。
袁自立坐在主位先定了調子，然後把話頭遞給各分管領導。
各口子逐一匯報。
工業、交通、教育，輪了一圈。
等到蘇藍匯報時，她把去年工作以及安平新一年的工作安排逐一陳述清楚。
「農業口今年冬小麥長勢不錯，包產到戶的成果已經初步顯現，下一步重點是穩住春耕、擴大試點，力爭年底全縣全部完成承包，不留死角。」
她話音才落，常務副縣長蔣虎臣就開了口，眉頭微微皺著：「蘇縣長，咱們的步子是不是邁得有點急了？」
蘇藍抬眼看他。
蔣虎臣把手裡的本子往前推了推：「財政上我是真的吃力。你定了這麼多補助政策，得拿真金白銀去填。全縣不能光緊著農業口一家使勁造，別的部門也要吃飯。」
蘇藍聽完並不急，反倒笑了笑：「蔣縣長，你別急，我正要跟你說這事。」
她把年前那份調撥單和吳市長的批示拿出來遞過去：「年前我參加了全市農業總結報告會，專門向吳市長匯報了安平的情況。市里對安平的包產到戶很重視。另外吳市長批了一筆春耕生產資料的專項資金。」
蔣虎臣看著那份批示，臉色明顯鬆了幾分：「市里真給了？」
「給了。」蘇藍把手搭在桌面上，「我還當面跟吳市長立了軍令狀。夏收要是拿不出成績，我這個副縣長第一個擔責。所以蔣縣長，這筆錢進了咱們縣的口袋，還得麻煩您多盯著財務那邊，別讓這筆款子被其他口子截走了。」
蔣虎臣立刻坐直了：「蘇縣長放心，這事我親自盯著。市里給了支持，咱們要是再抓不住機會，那就真是辜負組織了。」
袁自立坐在主位，全程端著搪瓷缸沒插話，等蔣虎臣表完態才把缸子放下：「安平這鍋粥，總算有人攪活了。以前都說咱們窮，窮得理直氣壯。現在既然有東西下鍋，就好好煮，別煮糊了。蘇縣長，你大膽去干，組織上給你撐著。」
何長年坐在旁邊，聽到這裡才慢悠悠開口：
「蘇縣長果然能上達天聽，開趟會就搬出這麼多物資。」
他頓了頓，笑著環顧了一圈在座的人：「我們都得好好學習學習啊。」
蘇藍接話接得快：「何縣長別這麼說，這回能爭取到市里支持，還是因為市里看重咱們安平的試點成績。我算是搭了順風車，真正做事的是在座各位。夏收要是拿不出成績，不光我臉上無光，全縣都跟著丟人，接下來就仰仗各位了。」
何長年聽完呵呵一笑，把搪瓷缸擱回桌面上，沒再接話。
會議開得順利，各項工作都定了調子。
散會之後，縣裡各項工作正式步入正軌，有條不紊地推進開來。
轉眼過了一周，就到了正月十五。
年徹底過完，齊越的寒假也到頭，該返校上學了。
夜裡收拾行李，他看向桌邊的蘇藍：「等到六月夏收的時候，我抽空回來，陪你下鄉去看麥收。」
蘇藍抬眼笑了笑：「鄉下跑起來風吹日曬，路也不好走，這份苦你未必受得住。」
齊越手上疊著衣物，語氣坦然：「你能，我就能。」
送走齊越的第二天，蘇藍把余男叫到辦公室。
她心裡一直記著娘家飯桌上琢磨的農產品銷路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