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天宮虛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雪崩之後的路格外難走。腳下的積雪鬆軟得不像樣子,踩進去就陷到小腿肚,拔出來帶起一團碎冰。最前面的人每踏一步,後面的人就得踩著他的腳印走,不然隨時可能掉進被雪埋住的裂縫裡。

  陳醰一路罵罵咧咧,起初還能聽見,後來風越來越大,連他自己都懶得張嘴了。整支隊伍像一條在雪地里蠕動的蛇,無聲地往山脊高處爬。

  就在所有人都埋頭趕路的時候,前面的骨羅忽然停了。他仰著頭,一動不動地望著前方。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風雪太大,視野不過十餘步,什麼也看不見。但就在我準備收回視線的一剎那,風忽然裂開了一道縫。雪霧像被人從中間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一片極其遙遠、極其清晰的景象——一座懸在半空中的建築群。那不是一座孤零零的建築,而是一片層層疊疊的宮觀樓台,錯落在雲霧之間。最高處是一座大殿,殿頂覆著青黑色的琉璃瓦,在雪光中泛著陳年器物才有的沉光。殿前有石階,石階兩側立著石獸,看不清是虎還是豹。再往下,是幾重院落,屋檐層層收攏,檐角掛著某種細長的垂飾,風過無聲。

  整座建築群懸浮在虛空之中,像是被什麼東西托住了。它的底部是懸崖——或者說,是一座山被攔腰切斷後剩下的斷面。

  「那是……什麼東西?」陳醰愣愣地問。

  小道士盯著那道虛影,看了很久。「是地宮的影子。」他說,「該是風水局催出來的幻象。地脈里的氣從山體縫隙中溢出來,在冷空氣中凝結成形。每逢特定天氣和時辰,就會出現。」

  「那它真實存在嗎?」我問。

  「存在。」小道士說,「但不是在天上。它在那座山的內部——氣是它的形狀,從裡面透出來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司南,指針在緩慢地擺動。那道虛影消失之後,司南的指針往同一個方向偏了一點,然後停了。

  「就在那邊。」老祖宗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虛影下方,三里之內。」

  隊伍往那個方向又走了一陣。沒有路,只有不斷拔高的雪坡和越來越多的碎石。老祖宗走在最前面,走走停停,時不時蹲下來,伸手探雪下的地形。有時他會在某一小塊地面敲很久,又換個方向重新敲。

  終於,老祖宗在一塊不起眼的雪坡前停了下來。這片雪坡看起來和周圍沒有任何區別,坡度稍緩,表面覆蓋著一層厚雪,有幾塊散落的碎石。

  「就是這兒。」他說。

  秦二爺聞言,立馬蹲下,用手扒開表層的松雪,露出一塊青黑色的平面——是人工雕鑿過的石條,表面刻著半圈雲紋,紋路的走向像是一種圖案的殘片。他的手指順著石條摸下去,又摸到另一塊,方向和角度都能對上。

  「這是地宮外圍的排水渠。」二爺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雪,「地宮不能修在低處,水渠指向外牆的低點,順著它往上走,才是真正的核心。」

  「那大門呢?」陳醰問。

  秦二爺沒有回答。他抽出刀,用刀尖輕輕探了一下雪坡下的一小塊冰面,叩了幾下——聲音不對,下面是空的。

  他把刀往下一插,撬開一層薄冰。下面露出一道極窄的石縫,剛好容一人側身擠過去。

  「門藏在裡面。」他說著,便側身鑽了進去。

  隊伍魚貫而入。石縫比看上去深得多,腳下是碎冰和腐土混合的黏滑地面,每一步都像踩在凍了很久的油脂上。走了大約百步,石縫驟然變寬,頭頂漸漸高起來,像是從一條窄巷走進了一間地下的廳堂。

  黑暗中,不知是誰劃著名了火摺子。光一跳,所有人都停住了。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多,🅢🅗🅤.🅣🅦任你讀

  在他們面前,一扇巨大的石門無聲地矗立著,嵌在整面石壁之中。門面覆著一層極厚的冰殼,冰殼下隱約可見暗灰色的石面上布滿了紋路——深淺一致的刻線,勾勒出一棵巨大的樹形圖樣,樹冠三股分出,枝幹盤錯如血脈,樹根纏繞著三個人形的輪廓……

  薛嵬湊近端詳了一陣,壓低聲音:「三青鳥。下面那棵是不死樹。沒錯了……這該是真正的入口了.」

  此時,老祖宗、秦二爺、陳掌事三個人默契地從懷裡摸出一塊黑布,不緊不慢地蒙上眼睛。幾人蒙好眼,面朝石門,雙手抱拳,齊齊躬身。

  「摸金門、九陰·門入地宮,先敬死人。」老祖宗的聲音不大,但在石室中每個字都帶著清晰的迴響,「驚擾了諸位,借條路走。」

  秦二爺從懷裡取出三根香,用火摺子點著。香頭三點紅光在黑暗中微微跳動,像是從門縫裡往外望的三隻眼睛。他舉香拜了三拜,將香插進門縫。煙往門縫裡飄,不散,像是被什麼東西吸進去的。一絲煙都沒有漏出來。

  三人同時解下黑布,對視一眼,臉色都沉了些許。

  「這道門……」老祖宗轉過身,「前路不好走。想清楚了再邁這一步。」

  眾人握緊兵器,沒有人後退。

  老祖宗沒有再勸。他轉過身,雙手按上門板,發力一推。門紋絲不動。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精彩內容!

  「一起。」秦二爺說。

  三人同時發力。門終於動了,像從沉眠中被強行叫醒的巨獸,緩緩擠出一道縫。門縫裡湧出的風帶著地窖深處那種百年不見天日的陰寒,混著朽木、凍土、舊骨的氣息,還有那股甜香,此時濃得發膩,像爛花瓣泡了蜜,讓人胃裡一陣翻湧。

  門縫裡的三根香,像是被什麼東西吹了一口氣,猛地一亮,瞬間燒到了底。香灰還在,香頭卻沒了。

  「這門多久沒開了?」陳醰捂著鼻子退了一步。

  「從這煙的勁兒來看,少說上千年了。」小道士說。

  「柳飄飄她們來過嗎?」我問。

  「她們或許沒走到這裡。」陳天賙的手從門縫上收回來,「她們或許走的是側道。這個——」他抬頭看了一眼門楣,「是正門。」

  我轉頭看向骨羅。他已經把耳朵貼在了門邊的石壁上,閉著眼,像在聽什麼。他的手指在石壁上緩緩移動,那種姿勢不像試探,更像撫摸一個他曾經摸過無數次的東西。

  我低聲問:「他這模樣像抱著哪個女人的大腿.」

  小八縮了縮脖子:「會不會有詐?」看來懷疑他的人很多.

  「他身上的謎確實多。」陳胖子拍了拍我的肩,「但這確實是座古墓。到了該到的地方了,至於怎麼走——摸金門和九陰·門都在,曹公的人也在,總不能全軍覆沒吧。流子,你走我後面,別慌。」

  他話音未落,我忽然眼前一黑。

  一種劇烈的眩暈從腦幹深處湧上來,像有人把一片燒紅的鐵片貼在了我的後腦。我眼前閃過一幀畫面——陳醰倒在雪坡上,胸口被什麼東西掏空了,雷音錘斷成兩截,碎骨和暗紅色的凍血濺在碎冰上。

  「胖子!」我聽見自己喊了一聲,然後膝蓋一軟,整個人往前栽。意識模糊之間有人拉住了我的胳膊。

  再次睜眼的時候,額頭上貼著冰坨子。蘇夜梟蹲在旁邊,一臉邀功:「醒啦!我就說冰敷管用吧。」

  我愣了片刻才回神。陳醰蹲在另一邊,完好無損,一臉莫名其妙:「流子,你剛才發什麼瘋?又是喊我又是叫我醒醒的,嚇得我以為自己真死了。」

  「我剛才……」我嗓子幹得發疼,「看到了一些不該看到的東西。」

  「你魔怔了,肯定太累了。大冷天的又缺氧,做噩夢了唄。」

  我沒有反駁。可那幅畫面太真實了,真實得不像是夢。

  我抬頭看了一眼老祖宗,他已經收回了目光,眉間那道褶皺很深,壓著沒開口。

  曹操撥開人群上前:「門硬推只開了一道縫。陳掌事、封掌事,這門可有別的法子打開?」

  陳天賙走上前,拔出一根細長銅針,探進門縫。銅針斜插進去,碰到什麼東西,微微一滯。他拔出來,針尖沾著一層灰白色粉末,像是極細的石粉和舊骨的混合物。

  「是機關門。」他說,「門後有榫鎖,得找機竅。」

  老祖宗已經蹲下了。他的手指沿著門基的接縫處來回摸索,那動作極慢,像是在找一道看不見的縫隙。

  風從石縫外面卷進來,掠過眾人的後背,帶著雪粒打在衣甲上,沙沙作響。

  骨羅還站在門邊,一隻手按著石壁,沒有動。他像是在等什麼,又像是已經等到了。

  ? ?hello,書友們,我是這部小說的親媽——司馬:

  ? 這一章,我們讓西王母的天宮終於露出了第一道真容.

  ? 那道懸在風雪中的天宮虛影,是風水局催出來的幻象,

  ? 是地脈之氣從山體深處溢出來的形狀。

  ? 它不常出現,只在特定的天氣和時辰里露那麼一瞬。

  ? 為了等這一瞬,我讓隊伍走了很久。

  ? 雪崩、傷員、各懷心事的人,所有鋪墊落下來,

  ? 構成了我們最終卷,大佬們的全體集結……

  ? 這一章不挖土,不探洞,只做一件事:把一座三千年的地宮,推到你們眼前。

  喜歡古墓掘跡古墓掘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