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小樓一夜聽春雨
墨七星殺氣騰騰。
只要看他的眼睛，就能看出他殺何醉的決心之心堅定：
簡直到了抽經扒皮喝血吃肉的地步。
世上很少有人會這麼痛恨一個人。
事實上墨七星也很少這麼痛恨別人。
但他恨何醉。
何醉也成了他最痛恨的人。
這傢伙不但洞悉了他不願意讓人知曉的秘密，而且又將另有一個知曉他秘密的人也放走了。
他如何不恨？
墨七星心裡下定決心：
不管何醉有什麼身份，背後有什麼勢力，他一定要殺了何醉——不是何醉死，就是他死。
所有知道他容貌的男人都成為死人，女人則變成他的女人或者奴僕或者死。
決心已下。
墨七星目光更亮、更厲，整個人也更凶。
他原本還算是人。
但這一刻不是了，而是一頭只有毀滅欲望的凶獸。
無論誰瞧見這一幕，或多或少有些怕。
但何醉不怕。
他打量墨七星。
神廟很暗。
雖然有窗戶，但陽光射進來的時候還是陰暗的，而墨七星就在陰暗中，若非眼力很好的人，很難清除的看見他的樣貌體態。
何醉腦海浮現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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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七星不住在客棧，而選擇住進這偏僻破舊的神廟，是不是因為神廟光線不好呢？
越想越覺得很可能。
何醉的眼利。
他的眼睛是經過精心訓練過的，完全能適應陰暗的環境，也能在這環境中清楚打量墨七星。
先前只是粗略打量，而今是仔細打量。
這一打量，對墨七星就更加佩服了。
何醉發現：
墨七星居然不止有一張畸形的面龐，他的毛病還有很多。
墨七星居然是個駝背。
而且還相當駝。
這一點讓何醉相當驚訝。
剛才墨七星和南宮平交手的時候，沒有流露出半點駝背的樣子，可他居然是個駝背。
看來剛才你和南宮平交手的時候，為了讓自己不駝背，故意身體挺直，再加上寬鬆的黑色衣袍以及陰暗的環境，起到了一定的遮掩作用，所以沒有被看穿。
如今的墨七星，顯然不打算裝了。
你會對一個將死之人裝嗎？
當然不會。
在墨七星心目中，他何醉豈非就是死人？
何醉當然明白這一點。
墨七星讓他最為震驚的不是駝背，而是他的手和腳。
他的手與腳比正常人要瘦小得多，那不是一種增長的瘦小，而是四肢萎縮。
除此之外，還畸形的毛病。
他的手雖然也有五根手指。
但她的手指像是抓住，非但看不見一丁點血肉，而且隨處可見凸起的青筋。
這樣一具身體，居然能使出第一流的刀法，實在讓人難以置信。
可事實便是如此，讓人不得不信。
墨七星很生氣。
越來越生氣。
他不喜歡被人打量，卻也知道何醉在打量他。
每當被人打量的時候，他都會想起那段屈辱的歲月。
這一刻，墨七星恨不得衝上去咬斷眼前這少年的咽喉。
他沒有這麼做，兩個原因：
一，對手很強。
冒然衝上去，非但殺不了人，而且會陷入險境。
二，對手的眼中沒有鄙夷、唾棄、憐憫、不屑這種種讓他發狂的情緒，有的居然是尊敬
墨七星驚訝極了。
他懷疑自己看錯了：
這人居然尊敬他？這怎麼可能。
我這樣的人居然也會得到別人的尊敬。
他不相信。
一點也不信。
在他看來，除了那個人，沒有人會真正尊敬與欣賞他。
「閣下真是讓人意外，我從未見過你這樣的人。瘦弱、矮小、駝背、雞胸、扭曲的容貌、萎縮的四肢，整個人都是畸形的。」何醉道：「按照道理來說，你這樣的人能活下來就已讓人相當佩服了，而你非但活了下來，而且還練成一身絕世武功。我很少佩服人，但不得不承認你值得尊敬與佩服。」
何醉的聲音相當冷靜，卻也真摯，無論誰也聽得出他說的是實話。
墨七星傻眼了。
他行走江湖已有七八個年頭，這七八年他用了三四個名字，都成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從來只有人怕他、恨他、厭惡他、同情他、憐憫他、唾棄他，卻還從來沒有人能如何醉一般尊敬他。
據他所知，就算是那個人對他也只是欣賞，尊敬的成分反而很少。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墨七星盯著何醉看。
這一次他看的比任何一次都仔細。
他很想知道：
這到底是是個什麼樣的人？
結果：
看不出來。
墨七星過了好一會兒，才道：「無論說什麼，也沒法子改變你的命運，今天這裡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的聲音冷酷而尖銳，說不出的威嚴，好似主宰了何醉的生死。
何醉平靜道：「我進來的時候就已知道你絕對不會放過我，在我看到你的臉時，我也明白我們之間只有一個能活著離開這裡。你可以隨時出手，不過我希望在你出手之前回答我幾個問題。」
墨七星冷冷道：「我為什麼要回答你？」
何醉道：「因為你想殺我。」
墨七星又呆住。
這算什麼理由。
墨七星發現眼前這少年也是個怪人，過了好一會兒才道：「我一向不喜歡回答別人，但可以為你破例一次，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為你破例？」
何醉道：「因為我不怕你。」
墨七星淡淡道：「世上不怕我人雖然不多，但也不是沒有，那些人都成了我的刀下亡魂。」
何醉笑道：「看來你為我破例另有原因，是什麼原因？」
墨七星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神色，道：「因為你尊敬我，這世上恨我、畏我、鄙夷我的人如過江之鯽，而你是第一個尊敬我的人，我應該給你行個方便。」
這是他的真心話。
他當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他也有善心的一面。
何醉的尊敬，激發了他為數不多的善心。
何醉很能理解墨七星這種想法，因為他也曾有過類似的想法。
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
他立馬發問。
「就在今天，慕容世家收到一份名貴的帖子，內容是一口刀以及一個墨字，這是你發出的帖子？」
墨七星道：「是。」
何醉又問道：「聽說十五年前，你的師兄曾與慕容老爺子交手，所以你才找上慕容老爺子？」
墨七星道：「不錯，當年師兄為我定下十五年之約，我自然要赴約。」
何醉輕嘆道：「看來她說的都是真的。」
墨七星問道：「你說的是慕容秋荻？」
何醉道：「正是她，帖子在她手裡，你的事也是她告訴我的，我一直抱有懷疑，如今看來是真的。」
墨七星淡淡道：「你應該懷疑的，她本就不是什麼簡單的女人，否則又怎麼會得到那個人的傾心。」
何醉詫異道：「那個人？」
墨七星道：「我來江南七星塘，一方面是赴約，另一方面是幫一個的忙。」
何醉道：「什麼人？」
墨七星淡淡道：「你知不知道天下間最可怕的刀是什麼？」
何醉想了想道：「據傳是一口叫『小樓一夜聽春雨』的魔刀。」
墨七星道：「你知不知道小樓一夜聽春雨的主人是誰？」
何醉道：「當今魔教教主，好像是個叫白小樓的人，難道你是幫白小樓的忙？」
墨七星道：「不錯。」
何醉道：「你為什麼幫他，幫他什麼忙？」
墨七星淡淡道：「他想娶慕容秋荻，但一時間又抽不開身，所以請我破壞慕容正趁著大壽挑選乘龍快婿的計劃。」
他沒有回答為什麼幫白小樓。
何醉當然也知道他不想說。
何醉道：「你對柳乘風等人刀下留情也是他的請求？」
墨七星讚賞道：「那你果然是個聰明人，他不希望慕容正的壽宴因為他而出現問題，讓我儘量不要殺人，只可惜你們的運氣不太好。」
顯而易見，墨七星已打算改變計劃。
何醉嘆息道：「難怪我看你性情嗜殺卻始終留情，原因居然在這裡。」
墨七星道：「你的疑惑是不是全部解開了？」
何醉道：「不錯。」
墨七星道：「很好，你可以死了，是你自己動手，還是我幫你？」
這不是在開玩笑。
墨七星說的是真心話。
何醉知道他不是開玩笑，笑了笑道：「我暫時還不想死，還是你來幫我吧。」
「可以。」
這是墨七星最後一句話。
兩人無話可說，決定生死的只有他們手中的兵器：
刀。
還有劍。
只要看他的眼睛，就能看出他殺何醉的決心之心堅定：
簡直到了抽經扒皮喝血吃肉的地步。
世上很少有人會這麼痛恨一個人。
事實上墨七星也很少這麼痛恨別人。
但他恨何醉。
何醉也成了他最痛恨的人。
這傢伙不但洞悉了他不願意讓人知曉的秘密，而且又將另有一個知曉他秘密的人也放走了。
他如何不恨？
墨七星心裡下定決心：
不管何醉有什麼身份，背後有什麼勢力，他一定要殺了何醉——不是何醉死，就是他死。
所有知道他容貌的男人都成為死人，女人則變成他的女人或者奴僕或者死。
決心已下。
墨七星目光更亮、更厲，整個人也更凶。
他原本還算是人。
但這一刻不是了，而是一頭只有毀滅欲望的凶獸。
無論誰瞧見這一幕，或多或少有些怕。
但何醉不怕。
他打量墨七星。
神廟很暗。
雖然有窗戶，但陽光射進來的時候還是陰暗的，而墨七星就在陰暗中，若非眼力很好的人，很難清除的看見他的樣貌體態。
何醉腦海浮現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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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七星不住在客棧，而選擇住進這偏僻破舊的神廟，是不是因為神廟光線不好呢？
越想越覺得很可能。
何醉的眼利。
他的眼睛是經過精心訓練過的，完全能適應陰暗的環境，也能在這環境中清楚打量墨七星。
先前只是粗略打量，而今是仔細打量。
這一打量，對墨七星就更加佩服了。
何醉發現：
墨七星居然不止有一張畸形的面龐，他的毛病還有很多。
墨七星居然是個駝背。
而且還相當駝。
這一點讓何醉相當驚訝。
剛才墨七星和南宮平交手的時候，沒有流露出半點駝背的樣子，可他居然是個駝背。
看來剛才你和南宮平交手的時候，為了讓自己不駝背，故意身體挺直，再加上寬鬆的黑色衣袍以及陰暗的環境，起到了一定的遮掩作用，所以沒有被看穿。
如今的墨七星，顯然不打算裝了。
你會對一個將死之人裝嗎？
當然不會。
在墨七星心目中，他何醉豈非就是死人？
何醉當然明白這一點。
墨七星讓他最為震驚的不是駝背，而是他的手和腳。
他的手與腳比正常人要瘦小得多，那不是一種增長的瘦小，而是四肢萎縮。
除此之外，還畸形的毛病。
他的手雖然也有五根手指。
但她的手指像是抓住，非但看不見一丁點血肉，而且隨處可見凸起的青筋。
這樣一具身體，居然能使出第一流的刀法，實在讓人難以置信。
可事實便是如此，讓人不得不信。
墨七星很生氣。
越來越生氣。
他不喜歡被人打量，卻也知道何醉在打量他。
每當被人打量的時候，他都會想起那段屈辱的歲月。
這一刻，墨七星恨不得衝上去咬斷眼前這少年的咽喉。
他沒有這麼做，兩個原因：
一，對手很強。
冒然衝上去，非但殺不了人，而且會陷入險境。
二，對手的眼中沒有鄙夷、唾棄、憐憫、不屑這種種讓他發狂的情緒，有的居然是尊敬
墨七星驚訝極了。
他懷疑自己看錯了：
這人居然尊敬他？這怎麼可能。
我這樣的人居然也會得到別人的尊敬。
他不相信。
一點也不信。
在他看來，除了那個人，沒有人會真正尊敬與欣賞他。
「閣下真是讓人意外，我從未見過你這樣的人。瘦弱、矮小、駝背、雞胸、扭曲的容貌、萎縮的四肢，整個人都是畸形的。」何醉道：「按照道理來說，你這樣的人能活下來就已讓人相當佩服了，而你非但活了下來，而且還練成一身絕世武功。我很少佩服人，但不得不承認你值得尊敬與佩服。」
何醉的聲音相當冷靜，卻也真摯，無論誰也聽得出他說的是實話。
墨七星傻眼了。
他行走江湖已有七八個年頭，這七八年他用了三四個名字，都成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從來只有人怕他、恨他、厭惡他、同情他、憐憫他、唾棄他，卻還從來沒有人能如何醉一般尊敬他。
據他所知，就算是那個人對他也只是欣賞，尊敬的成分反而很少。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墨七星盯著何醉看。
這一次他看的比任何一次都仔細。
他很想知道：
這到底是是個什麼樣的人？
結果：
看不出來。
墨七星過了好一會兒，才道：「無論說什麼，也沒法子改變你的命運，今天這裡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的聲音冷酷而尖銳，說不出的威嚴，好似主宰了何醉的生死。
何醉平靜道：「我進來的時候就已知道你絕對不會放過我，在我看到你的臉時，我也明白我們之間只有一個能活著離開這裡。你可以隨時出手，不過我希望在你出手之前回答我幾個問題。」
墨七星冷冷道：「我為什麼要回答你？」
何醉道：「因為你想殺我。」
墨七星又呆住。
這算什麼理由。
墨七星發現眼前這少年也是個怪人，過了好一會兒才道：「我一向不喜歡回答別人，但可以為你破例一次，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為你破例？」
何醉道：「因為我不怕你。」
墨七星淡淡道：「世上不怕我人雖然不多，但也不是沒有，那些人都成了我的刀下亡魂。」
何醉笑道：「看來你為我破例另有原因，是什麼原因？」
墨七星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神色，道：「因為你尊敬我，這世上恨我、畏我、鄙夷我的人如過江之鯽，而你是第一個尊敬我的人，我應該給你行個方便。」
這是他的真心話。
他當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他也有善心的一面。
何醉的尊敬，激發了他為數不多的善心。
何醉很能理解墨七星這種想法，因為他也曾有過類似的想法。
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
他立馬發問。
「就在今天，慕容世家收到一份名貴的帖子，內容是一口刀以及一個墨字，這是你發出的帖子？」
墨七星道：「是。」
何醉又問道：「聽說十五年前，你的師兄曾與慕容老爺子交手，所以你才找上慕容老爺子？」
墨七星道：「不錯，當年師兄為我定下十五年之約，我自然要赴約。」
何醉輕嘆道：「看來她說的都是真的。」
墨七星問道：「你說的是慕容秋荻？」
何醉道：「正是她，帖子在她手裡，你的事也是她告訴我的，我一直抱有懷疑，如今看來是真的。」
墨七星淡淡道：「你應該懷疑的，她本就不是什麼簡單的女人，否則又怎麼會得到那個人的傾心。」
何醉詫異道：「那個人？」
墨七星道：「我來江南七星塘，一方面是赴約，另一方面是幫一個的忙。」
何醉道：「什麼人？」
墨七星淡淡道：「你知不知道天下間最可怕的刀是什麼？」
何醉想了想道：「據傳是一口叫『小樓一夜聽春雨』的魔刀。」
墨七星道：「你知不知道小樓一夜聽春雨的主人是誰？」
何醉道：「當今魔教教主，好像是個叫白小樓的人，難道你是幫白小樓的忙？」
墨七星道：「不錯。」
何醉道：「你為什麼幫他，幫他什麼忙？」
墨七星淡淡道：「他想娶慕容秋荻，但一時間又抽不開身，所以請我破壞慕容正趁著大壽挑選乘龍快婿的計劃。」
他沒有回答為什麼幫白小樓。
何醉當然也知道他不想說。
何醉道：「你對柳乘風等人刀下留情也是他的請求？」
墨七星讚賞道：「那你果然是個聰明人，他不希望慕容正的壽宴因為他而出現問題，讓我儘量不要殺人，只可惜你們的運氣不太好。」
顯而易見，墨七星已打算改變計劃。
何醉嘆息道：「難怪我看你性情嗜殺卻始終留情，原因居然在這裡。」
墨七星道：「你的疑惑是不是全部解開了？」
何醉道：「不錯。」
墨七星道：「很好，你可以死了，是你自己動手，還是我幫你？」
這不是在開玩笑。
墨七星說的是真心話。
何醉知道他不是開玩笑，笑了笑道：「我暫時還不想死，還是你來幫我吧。」
「可以。」
這是墨七星最後一句話。
兩人無話可說，決定生死的只有他們手中的兵器：
刀。
還有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