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林歲歲
這種簡單粗暴的做法讓林斯燁瞬間聯想到一個人，「是侯玉軒做的？」
方藤點頭，「是他。」
那事情就有點麻煩了，林斯燁揉了揉眉心，已經預判到了侯玉軒的行為，不用多想，這人肯定會來跟林郁邀功。
所以第二天一早，林斯燁就坐在院子裡的藤椅里守株待兔了。
方阿姨給林斯燁泡了一杯茶放在旁邊的小桌上，他端起來喝了一口又放下了，目光一直落在院門的方向。
銀杏樹的葉子又落了一層，鋪在石板地上，被風吹得卷到牆角又散開。他等了大概半個小時，院門口出現了一個身影。
侯玉軒今天換了一件乾淨的衣服，頭髮也理過了，看起來比昨天精神了不少，他到院門口的時候腳步輕快，嘴角還掛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像是剛做成了一件什麼了不起的大事。
見院子門是開著的，他大咧咧走了進來，直奔家門，但瞥見林斯燁時，他覺得還是要有禮貌一點，所以打了個招呼，「我來找林郁。」
林斯燁沒有站起來，他坐在藤椅上，目光落在侯玉軒臉上，聲音不高不低的：「不行。」
侯玉軒的腳停在了門檻外面，臉上那層笑意慢慢收了一些：「為什麼？可我已經幫林郁解決了麻煩。」
「你替他解決了什麼？」林斯燁的語調沒有什麼起伏，「你覺得他想要的是這個？」
侯玉軒的眉頭皺了一下，費解道：「仇人死了，不是應該會開心嗎？」
大家不應該都跟自己一樣嗎？只要仇人死得都快，他就不會不開心。
林斯燁看著侯玉軒，目光裡帶著一種看智障兒童一樣的無奈。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緩緩說道：「歲歲比誰都希望這件事從來沒有發生過，你把他殺了，這件事就沒了？他就不用再想起那張臉了？」
侯玉軒：「……」
林斯燁：「你不如讓這個人從所有人的記憶里消失，而不是把他的屍體擺在歲歲面前，讓他再噁心一次。」
侯玉軒站在門口愣住了，這個跟他之前接受到的觀念截然相反，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要反駁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林斯燁是林郁的哥哥，他最了解林郁了，聽他的話准沒錯，侯玉軒腦子裡飛快轉動，點了一下頭：「……我知道了，我不會跟他說的。」
他頓了一下，「那我能進去看看他嗎？我不提那件事，我就坐一會兒。」
林斯燁看了他幾秒鐘，侯玉軒很坦然地跟他對視。
林斯燁側過身讓開了門口的路：「別跟他提任何跟那個人有關的事，也別跟他提你昨天幹了什麼，他問了，你就說來看看他，明白嗎？」
侯玉軒點頭走進去了。
他上樓的時候腳步比平時輕了一些，推開林郁房門的時候動作也很慢，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林郁正坐在飄窗上靠著窗框發呆，膝蓋上蜷著那隻灰色的貓玩偶，聽見門響抬起頭來。
看見是侯玉軒的時候他的目光沒有躲開，但身體微微往窗框的方向靠了一點，像是下意識地跟門口的方向拉開了一點距離。
侯玉軒注意到那個動作了，他沒有走過去坐得太近，在床邊那把椅子上坐下來了，跟飄窗隔了兩步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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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下來之後偏著頭看林郁看了一會兒。
林郁今天的氣色依然不好，臉色白白的，嘴唇沒什麼血色，整個人縮在窗台上像是被風吹一吹就會散了的薄薄的紙片。
侯玉軒覺得這個人真的太小了，小到像一顆隨時會從枝頭上掉下來的果子，需要一個人穩穩地接著他才不會摔碎。
他覺得自己剛好可以做那個人。他想說「我替你報仇了」，話已經到了嘴邊，可想起林斯燁的話又咽回去了。
「我可以抱一下你的玩偶嗎？」
侯玉軒指了指林郁懷裡那隻灰色的貓。
林郁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裡的貓，又抬頭看了看侯玉軒，對他的要求並不驚訝，所以把貓玩偶遞過去了。
侯玉軒接過來抱在懷裡，安靜地坐在那裡。
林郁沒有要說話的意思，他也就沒有開口，兩個人就這樣安靜地坐著，清晨的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個人之間的地板上。
侯玉軒抱著那隻貓玩偶，林郁靠著窗框望著窗外，空氣中只有窗外偶爾一兩聲鳥叫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誰也沒有打破這種安靜。
林郁原本還擔心侯玉軒會一直找話跟他說，他現在沒有力氣應付任何人，也不想回答任何問題。
幸好侯玉軒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抱著那隻貓，什麼也沒問，什麼也沒說。
林郁淺淺地呼出了一口氣，覺得就這樣安安靜靜的很不錯。
侯玉軒的手機響起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多小時之後了。
他摸出來看了一眼屏幕，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接通之後也沒有說話，等待著對面的人先開口。
林郁好奇地看了過去，電話那頭的人聲音很大，就算隔著一小段距離，他也能隱約聽見幾句髒話，那人似乎對侯玉軒非常生氣。
侯玉軒面色如常地聽著，等到那邊宣洩完了，他才輕飄飄地「哦」了一聲。
態度極其敷衍，又把那人氣得又開始罵了起來，侯玉軒見林郁睜著大眼睛看了回來，擔心把他嚇著，所以趕緊回了一句，「掛了。」
對面的人：「……你個混帳……！」
但還沒等他說完，侯玉軒就掛斷了電話，他也沒在林郁這裡多待，站起來把貓玩偶放回林郁旁邊，用那種很平常的語氣說：「我爸找我，我要回去了。」
罵他的人竟然是他爸爸？
林郁目露驚訝，被父母罵總能勾起他不怎麼美妙的回憶，所以看向侯玉軒的目光中含著連他自己也沒有察覺到的擔憂。
侯玉軒沖林郁笑了一下，善解人意地解釋了一句，「沒關係，我爸老了，打不過我。」
林郁：「……」
那一點擔憂徹底消失了，他在想什麼，那可是侯玉軒啊……誰能讓他吃虧。
林郁抱著那隻被侯玉軒抱過的貓玩偶，低頭看了看它的耳朵，剛才被侯玉軒揉過的那隻耳朵毛有一點順了。
他把耳朵毛給順了順，又抱回懷裡，繼續看著窗外的太陽。
只是還沒過一會兒，有人給他發起了視頻電話的邀請，林郁的眉頭微微皺了皺，看了一眼屏幕——是陸崢的視頻電話。
話說起來……好像有段時間沒有見到陸崢了，也不知道他的玉米剝完了嗎？不對，現在好像已經過了玉米成熟的季節了。
林郁走神了一會兒，但急促的鈴聲很快把他的注意力給拉了回來。
他接起來的時候屏幕先是一陣晃動，然後陸崢的臉出現在畫面里。
陸崢比上一次曬黑了不少，額頭和鼻樑的顏色跟臉頰之間有一道不太明顯的分界線，看得出來這段時間沒少在太陽底下待著。
「林歲歲！」
陸崢叫了林郁一聲，只是在看見屏幕里林郁那張縮在毛衣領口裡的臉，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臉色怎麼那麼差？」
「……沒有。」林郁把下巴往毛衣領口裡埋了埋，「就是有點冷。」
「你那邊降溫了是不是？那你更要多穿一點，也千萬不要喝冰水，回頭可以讓阿姨多給你熬點湯喝，。」
陸崢的聲音絮絮叨叨的，跟他以前那種風風火火的說話方式不太一樣了，「你出門的時候圍巾戴好，帽子也戴上，別嫌丑，暖和就行。」
「回頭我把我爺爺養的大肥鵝給你寄幾個過去，都是原生態養的，絕對沒有吃飼料，一個個都膘肥體壯的，一定很有營養。」
林郁聽完他那一長串話，無比稀奇地看著陸崢，輕聲說道：「你……好像變了很多。」
陸崢被他這麼一說，耳朵尖有點紅，嘴硬地說：「我之前不懂事嘛。現在不懂事就要挨打，我爺爺手裡總是拿著棍子，我要是不順著他的心意說，他就敲我腦袋。」
畫面微微偏了一下，隱約能看見一根晾衣杆長短的棍子豎在一旁。
林郁看著屏幕里陸崢告狀的模樣，又笑了一下，覺得陸崢好像變了一些，但那旺盛的生命力還是跟之前一樣。
方藤點頭，「是他。」
那事情就有點麻煩了，林斯燁揉了揉眉心，已經預判到了侯玉軒的行為，不用多想，這人肯定會來跟林郁邀功。
所以第二天一早，林斯燁就坐在院子裡的藤椅里守株待兔了。
方阿姨給林斯燁泡了一杯茶放在旁邊的小桌上，他端起來喝了一口又放下了，目光一直落在院門的方向。
銀杏樹的葉子又落了一層，鋪在石板地上，被風吹得卷到牆角又散開。他等了大概半個小時，院門口出現了一個身影。
侯玉軒今天換了一件乾淨的衣服，頭髮也理過了，看起來比昨天精神了不少，他到院門口的時候腳步輕快，嘴角還掛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像是剛做成了一件什麼了不起的大事。
見院子門是開著的，他大咧咧走了進來，直奔家門，但瞥見林斯燁時，他覺得還是要有禮貌一點，所以打了個招呼，「我來找林郁。」
林斯燁沒有站起來，他坐在藤椅上，目光落在侯玉軒臉上，聲音不高不低的：「不行。」
侯玉軒的腳停在了門檻外面，臉上那層笑意慢慢收了一些：「為什麼？可我已經幫林郁解決了麻煩。」
「你替他解決了什麼？」林斯燁的語調沒有什麼起伏，「你覺得他想要的是這個？」
侯玉軒的眉頭皺了一下，費解道：「仇人死了，不是應該會開心嗎？」
大家不應該都跟自己一樣嗎？只要仇人死得都快，他就不會不開心。
林斯燁看著侯玉軒，目光裡帶著一種看智障兒童一樣的無奈。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緩緩說道：「歲歲比誰都希望這件事從來沒有發生過，你把他殺了，這件事就沒了？他就不用再想起那張臉了？」
侯玉軒：「……」
林斯燁：「你不如讓這個人從所有人的記憶里消失，而不是把他的屍體擺在歲歲面前，讓他再噁心一次。」
侯玉軒站在門口愣住了，這個跟他之前接受到的觀念截然相反，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要反駁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林斯燁是林郁的哥哥，他最了解林郁了，聽他的話准沒錯，侯玉軒腦子裡飛快轉動，點了一下頭：「……我知道了，我不會跟他說的。」
他頓了一下，「那我能進去看看他嗎？我不提那件事，我就坐一會兒。」
林斯燁看了他幾秒鐘，侯玉軒很坦然地跟他對視。
林斯燁側過身讓開了門口的路：「別跟他提任何跟那個人有關的事，也別跟他提你昨天幹了什麼，他問了，你就說來看看他，明白嗎？」
侯玉軒點頭走進去了。
他上樓的時候腳步比平時輕了一些，推開林郁房門的時候動作也很慢，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林郁正坐在飄窗上靠著窗框發呆，膝蓋上蜷著那隻灰色的貓玩偶，聽見門響抬起頭來。
看見是侯玉軒的時候他的目光沒有躲開，但身體微微往窗框的方向靠了一點，像是下意識地跟門口的方向拉開了一點距離。
侯玉軒注意到那個動作了，他沒有走過去坐得太近，在床邊那把椅子上坐下來了，跟飄窗隔了兩步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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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下來之後偏著頭看林郁看了一會兒。
林郁今天的氣色依然不好，臉色白白的，嘴唇沒什麼血色，整個人縮在窗台上像是被風吹一吹就會散了的薄薄的紙片。
侯玉軒覺得這個人真的太小了，小到像一顆隨時會從枝頭上掉下來的果子，需要一個人穩穩地接著他才不會摔碎。
他覺得自己剛好可以做那個人。他想說「我替你報仇了」，話已經到了嘴邊，可想起林斯燁的話又咽回去了。
「我可以抱一下你的玩偶嗎？」
侯玉軒指了指林郁懷裡那隻灰色的貓。
林郁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裡的貓，又抬頭看了看侯玉軒，對他的要求並不驚訝，所以把貓玩偶遞過去了。
侯玉軒接過來抱在懷裡，安靜地坐在那裡。
林郁沒有要說話的意思，他也就沒有開口，兩個人就這樣安靜地坐著，清晨的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個人之間的地板上。
侯玉軒抱著那隻貓玩偶，林郁靠著窗框望著窗外，空氣中只有窗外偶爾一兩聲鳥叫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誰也沒有打破這種安靜。
林郁原本還擔心侯玉軒會一直找話跟他說，他現在沒有力氣應付任何人，也不想回答任何問題。
幸好侯玉軒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抱著那隻貓，什麼也沒問，什麼也沒說。
林郁淺淺地呼出了一口氣，覺得就這樣安安靜靜的很不錯。
侯玉軒的手機響起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多小時之後了。
他摸出來看了一眼屏幕，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接通之後也沒有說話，等待著對面的人先開口。
林郁好奇地看了過去，電話那頭的人聲音很大，就算隔著一小段距離，他也能隱約聽見幾句髒話，那人似乎對侯玉軒非常生氣。
侯玉軒面色如常地聽著，等到那邊宣洩完了，他才輕飄飄地「哦」了一聲。
態度極其敷衍，又把那人氣得又開始罵了起來，侯玉軒見林郁睜著大眼睛看了回來，擔心把他嚇著，所以趕緊回了一句，「掛了。」
對面的人：「……你個混帳……！」
但還沒等他說完，侯玉軒就掛斷了電話，他也沒在林郁這裡多待，站起來把貓玩偶放回林郁旁邊，用那種很平常的語氣說：「我爸找我，我要回去了。」
罵他的人竟然是他爸爸？
林郁目露驚訝，被父母罵總能勾起他不怎麼美妙的回憶，所以看向侯玉軒的目光中含著連他自己也沒有察覺到的擔憂。
侯玉軒沖林郁笑了一下，善解人意地解釋了一句，「沒關係，我爸老了，打不過我。」
林郁：「……」
那一點擔憂徹底消失了，他在想什麼，那可是侯玉軒啊……誰能讓他吃虧。
林郁抱著那隻被侯玉軒抱過的貓玩偶，低頭看了看它的耳朵，剛才被侯玉軒揉過的那隻耳朵毛有一點順了。
他把耳朵毛給順了順，又抱回懷裡，繼續看著窗外的太陽。
只是還沒過一會兒，有人給他發起了視頻電話的邀請，林郁的眉頭微微皺了皺，看了一眼屏幕——是陸崢的視頻電話。
話說起來……好像有段時間沒有見到陸崢了，也不知道他的玉米剝完了嗎？不對，現在好像已經過了玉米成熟的季節了。
林郁走神了一會兒，但急促的鈴聲很快把他的注意力給拉了回來。
他接起來的時候屏幕先是一陣晃動，然後陸崢的臉出現在畫面里。
陸崢比上一次曬黑了不少，額頭和鼻樑的顏色跟臉頰之間有一道不太明顯的分界線，看得出來這段時間沒少在太陽底下待著。
「林歲歲！」
陸崢叫了林郁一聲，只是在看見屏幕里林郁那張縮在毛衣領口裡的臉，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臉色怎麼那麼差？」
「……沒有。」林郁把下巴往毛衣領口裡埋了埋，「就是有點冷。」
「你那邊降溫了是不是？那你更要多穿一點，也千萬不要喝冰水，回頭可以讓阿姨多給你熬點湯喝，。」
陸崢的聲音絮絮叨叨的，跟他以前那種風風火火的說話方式不太一樣了，「你出門的時候圍巾戴好，帽子也戴上，別嫌丑，暖和就行。」
「回頭我把我爺爺養的大肥鵝給你寄幾個過去，都是原生態養的，絕對沒有吃飼料，一個個都膘肥體壯的，一定很有營養。」
林郁聽完他那一長串話，無比稀奇地看著陸崢，輕聲說道：「你……好像變了很多。」
陸崢被他這麼一說，耳朵尖有點紅，嘴硬地說：「我之前不懂事嘛。現在不懂事就要挨打，我爺爺手裡總是拿著棍子，我要是不順著他的心意說，他就敲我腦袋。」
畫面微微偏了一下，隱約能看見一根晾衣杆長短的棍子豎在一旁。
林郁看著屏幕里陸崢告狀的模樣，又笑了一下，覺得陸崢好像變了一些，但那旺盛的生命力還是跟之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