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弱雞
大步走到門前按響門鈴的時候，陸崢心裡還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煩躁。
他根本就不喜歡林郁，但林郁畢竟是他名義上的未婚夫，出了事他要是不聞不問，如果被他爸媽知道了，肯定又要叫人把他會揍一頓。
所以陸崢來這一趟，主要是做個樣子給外人看，免得到時候又落人口舌。
來開門的是方阿姨，她站在門內，看見陸崢這一臉煞氣的模樣嚇了一跳，還好她知曉這是他們小少爺的未婚夫，不然看這架勢，還以為他是來上門挑事的。
陸崢抬起下巴，「他人呢？」
方阿姨歉意一笑，但一直擋在門口，寸步不讓，「陸少爺，小少爺已經睡了。」
陸崢皺了下眉：「睡了？這才幾點？」
「小少爺今天身體不舒服，回來吃了飯就犯困了，剛睡下沒多久，實在不忍心把他叫醒。」
方阿姨不怕得罪陸崢，反正現在誰都不能去打擾林郁睡覺，「陸少爺您要是有急事，可以明天再來找小少爺……」
陸崢的眉頭擰得更緊了，抬頭看了一眼，他知道林郁那個二樓朝南的房間在哪個位置，那扇窗戶里沒有燈亮，窗簾拉著，安安靜靜的。
難道真的挺嚴重的?
陸崢心中冒出這樣一個念頭，往前邁了一步，「我就上去看一眼。」
方阿姨的身體擋在了門框正中央，「不行啊陸少爺，我們家小少爺覺淺，很容易驚醒的，要是被吵醒了，心口又該疼了，您就讓他好好睡這一覺吧。」
真是個弱雞身體。
陸崢腹誹著，但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拒絕，讓這位一直脾氣大的大少爺很不爽，「算了。」
他咬著牙吐出幾個字，退後一步，「讓他睡吧。」
「謝謝陸少爺體諒，」方阿姨笑了笑，「等小少爺醒了，我一定告訴他您來過。」
陸崢沒再說話，轉身大步走向自己的車。
拉開車門的時候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氣，手指在方向盤上攥了一下，又鬆開。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這麼煩躁。林郁睡不睡、身體好不好、會不會在學校里被人欺負，關他什麼事？他今天來這一趟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可他就是覺得不爽，就是覺得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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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興沖沖地趕過來想辦一件事，結果連門都沒進去就被人客客氣氣地請了回去，而那個讓他吃癟的人，現在正躺在二樓的被窩裡安安穩穩地睡覺，連他來過都不知道。
陸崢看向二樓的房間，皺眉思索著，要是自己現在爬上去把林郁叫醒該怎麼樣?
越想越心動，陸崢手已經放在車門上了，但轉念一想，要是把林郁給惹哭了，這告狀精又去跟他爸媽告狀，自己少不了一頓毆打。
陸崢嘖了一聲，最後放棄了。
林郁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窗簾縫隙里灌進來的光明晃晃地落在被子上，照得他眯了眯眼。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賴了一會兒，腦袋裡像塞了一團濕棉花，昏昏沉沉地脹著。
昨天那一覺睡得實在太沉了，沉到他幾乎忘了自己在哪兒，他閉著眼又躺了半分鐘，直到飢餓感從胃裡爬起來，才慢吞吞地摸向床頭柜上的手機。
屏幕亮起來的時候，林郁眨了眨眼，困意瞬間被衝散了一半。
未接來電，十七個。
全部來自同一個備註：哥哥。
林郁盯著那串紅彤彤的未接記錄，心裡咯噔了一下，趕緊按了回撥，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了，快得像對面一直在等。
「小郁？」林斯燁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低沉，微微有些啞，像是熬了一整夜沒怎麼合眼，但壓得很穩，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醒了？」
「嗯，哥，我剛醒。」林郁抓著手機坐起來，被子從肩上滑下去，露出單薄的睡衣領口，「我昨天睡得早，手機靜音了，沒聽見……」
「我知道。」林斯燁打斷了他，語氣里焦急的部分收得很快，換成了那種一貫的溫和，「方阿姨跟我說了，你今天感覺怎麼樣？胸口還疼不疼？」
「不疼了，好多了。」林郁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靠在床頭，「哥你打了好多電話，是不是有事找我？」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林郁聽見他哥淺淺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像是在把什麼情緒壓下去才開口：「我聽說你昨天身體不舒服。」
林郁的手指在手機殼上摳了一下，「還好……只是有一點點不舒服而已，很快就好了，你別擔心。」
他沒有提陸崢，主要是沒敢提。
但哪怕他不提，林斯燁也已經調查清楚了，他知道自家弟弟是跟一個叫謝朔的特招生起了衝突，但他追本溯源，找到了罪魁禍首。
還是陸崢惹的事。
林斯燁是真的想不通，自家漂亮可愛的弟弟為什麼會喜歡上這麼一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跟沒進化完全的野人似的陸崢。
這人從小就毛手毛腳的，不知道輕重，跟林郁待在一起可能會不小心把弟弟碰傷。
林斯燁只要想到陸崢的存在，就愁得直揉眉頭，他囑咐自家弟弟，「悶了就在花園裡走走，讓方藤陪著，別一個人往外面跑。」
「你在學校出事了都不跟我說，還是沈家那小子給我打的電話才知道。」
林郁愣了一下，驚訝道：「沈聿珩給你打電話了？」
「嗯。他說你心臟不舒服，在醫務室躺了一陣，後來他親自送你回去的。」林斯燁頓了頓，顯然對沈聿珩的做法滿意極了。
「沈聿珩這個人還算靠譜，以後在學校有什麼事可以找他，別什麼都自己扛著。」
林郁腦子裡亂糟糟的，他「嗯」了一聲，同時十分不理解沈聿珩的做法。
「行了，去吃飯吧。」林斯燁的聲音放軟了一些，「在學校玩得開心點，別總悶在屋子裡。但要是有人欺負你——」
「哥，沒人敢欺負我。」 林郁打斷他，被親人關心讓他心中暖洋洋的，「我好歹也是林家的二少爺呢。」
林斯燁在電話那頭似乎笑了一聲，很輕，像風拂過琴弦。「好。藥按時吃，別熬夜。」
「知道啦。」林郁掛了電話，把手機捂在胸口上，溫熱的外殼貼著睡衣布料，那裡面的心跳平緩而安穩。
這時候方阿姨敲了敲門，端著早飯進來了，早飯依舊很豐盛，但林郁胃口不好，只吃了一點，隨後就開始喝藥。
三粒白色小藥片，加一顆淺粉色的維生素，就著床頭柜上那杯還溫著的水咽下去。
林郁雖然之前也吃了不少藥，但藥苦得他皺了皺鼻子，灌了半杯水才沖淡嘴裡的餘味。
他又躺了一會兒，覺得自己又行了，心跳穩穩的，胸口不悶，四肢雖然還是比正常人弱一些，但至少沒有那種一動就眼前發黑的虛弱感。
所以林郁翻了個身，從床頭摸出手機，打開了一個單機遊戲，然後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他本來只想玩兩局消消時間，結果一不小心兩個小時就過去了。
林郁剛要放下手機，胸口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抽痛，像有人在他肋骨內側彈了一根繃緊的弦，疼得他猛地弓起身體，手機從掌心裡滑落到被子上，呼吸急促了半拍才緩過來。
「……不是吧。」林郁小聲嘟囔了一句，把手按在胸口上，感受那顆心臟在胸腔里撲通撲通地跳，節奏快了一些，但很快又平復下去。
好險……林郁驚魂未定。
差點玩手機把自己給玩死了。
他根本就不喜歡林郁，但林郁畢竟是他名義上的未婚夫，出了事他要是不聞不問，如果被他爸媽知道了，肯定又要叫人把他會揍一頓。
所以陸崢來這一趟，主要是做個樣子給外人看，免得到時候又落人口舌。
來開門的是方阿姨，她站在門內，看見陸崢這一臉煞氣的模樣嚇了一跳，還好她知曉這是他們小少爺的未婚夫，不然看這架勢，還以為他是來上門挑事的。
陸崢抬起下巴，「他人呢？」
方阿姨歉意一笑，但一直擋在門口，寸步不讓，「陸少爺，小少爺已經睡了。」
陸崢皺了下眉：「睡了？這才幾點？」
「小少爺今天身體不舒服，回來吃了飯就犯困了，剛睡下沒多久，實在不忍心把他叫醒。」
方阿姨不怕得罪陸崢，反正現在誰都不能去打擾林郁睡覺，「陸少爺您要是有急事，可以明天再來找小少爺……」
陸崢的眉頭擰得更緊了，抬頭看了一眼，他知道林郁那個二樓朝南的房間在哪個位置，那扇窗戶里沒有燈亮，窗簾拉著，安安靜靜的。
難道真的挺嚴重的?
陸崢心中冒出這樣一個念頭，往前邁了一步，「我就上去看一眼。」
方阿姨的身體擋在了門框正中央，「不行啊陸少爺，我們家小少爺覺淺，很容易驚醒的，要是被吵醒了，心口又該疼了，您就讓他好好睡這一覺吧。」
真是個弱雞身體。
陸崢腹誹著，但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拒絕，讓這位一直脾氣大的大少爺很不爽，「算了。」
他咬著牙吐出幾個字，退後一步，「讓他睡吧。」
「謝謝陸少爺體諒，」方阿姨笑了笑，「等小少爺醒了，我一定告訴他您來過。」
陸崢沒再說話，轉身大步走向自己的車。
拉開車門的時候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氣，手指在方向盤上攥了一下，又鬆開。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這麼煩躁。林郁睡不睡、身體好不好、會不會在學校里被人欺負，關他什麼事？他今天來這一趟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可他就是覺得不爽，就是覺得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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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興沖沖地趕過來想辦一件事，結果連門都沒進去就被人客客氣氣地請了回去，而那個讓他吃癟的人，現在正躺在二樓的被窩裡安安穩穩地睡覺，連他來過都不知道。
陸崢看向二樓的房間，皺眉思索著，要是自己現在爬上去把林郁叫醒該怎麼樣?
越想越心動，陸崢手已經放在車門上了，但轉念一想，要是把林郁給惹哭了，這告狀精又去跟他爸媽告狀，自己少不了一頓毆打。
陸崢嘖了一聲，最後放棄了。
林郁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窗簾縫隙里灌進來的光明晃晃地落在被子上，照得他眯了眯眼。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賴了一會兒，腦袋裡像塞了一團濕棉花，昏昏沉沉地脹著。
昨天那一覺睡得實在太沉了，沉到他幾乎忘了自己在哪兒，他閉著眼又躺了半分鐘，直到飢餓感從胃裡爬起來，才慢吞吞地摸向床頭柜上的手機。
屏幕亮起來的時候，林郁眨了眨眼，困意瞬間被衝散了一半。
未接來電，十七個。
全部來自同一個備註：哥哥。
林郁盯著那串紅彤彤的未接記錄，心裡咯噔了一下，趕緊按了回撥，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了，快得像對面一直在等。
「小郁？」林斯燁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低沉，微微有些啞，像是熬了一整夜沒怎麼合眼，但壓得很穩，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醒了？」
「嗯，哥，我剛醒。」林郁抓著手機坐起來，被子從肩上滑下去，露出單薄的睡衣領口，「我昨天睡得早，手機靜音了，沒聽見……」
「我知道。」林斯燁打斷了他，語氣里焦急的部分收得很快，換成了那種一貫的溫和，「方阿姨跟我說了，你今天感覺怎麼樣？胸口還疼不疼？」
「不疼了，好多了。」林郁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靠在床頭，「哥你打了好多電話，是不是有事找我？」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林郁聽見他哥淺淺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像是在把什麼情緒壓下去才開口：「我聽說你昨天身體不舒服。」
林郁的手指在手機殼上摳了一下，「還好……只是有一點點不舒服而已，很快就好了，你別擔心。」
他沒有提陸崢，主要是沒敢提。
但哪怕他不提，林斯燁也已經調查清楚了，他知道自家弟弟是跟一個叫謝朔的特招生起了衝突，但他追本溯源，找到了罪魁禍首。
還是陸崢惹的事。
林斯燁是真的想不通，自家漂亮可愛的弟弟為什麼會喜歡上這麼一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跟沒進化完全的野人似的陸崢。
這人從小就毛手毛腳的，不知道輕重，跟林郁待在一起可能會不小心把弟弟碰傷。
林斯燁只要想到陸崢的存在，就愁得直揉眉頭，他囑咐自家弟弟，「悶了就在花園裡走走，讓方藤陪著，別一個人往外面跑。」
「你在學校出事了都不跟我說，還是沈家那小子給我打的電話才知道。」
林郁愣了一下，驚訝道：「沈聿珩給你打電話了？」
「嗯。他說你心臟不舒服，在醫務室躺了一陣，後來他親自送你回去的。」林斯燁頓了頓，顯然對沈聿珩的做法滿意極了。
「沈聿珩這個人還算靠譜，以後在學校有什麼事可以找他，別什麼都自己扛著。」
林郁腦子裡亂糟糟的，他「嗯」了一聲，同時十分不理解沈聿珩的做法。
「行了，去吃飯吧。」林斯燁的聲音放軟了一些，「在學校玩得開心點，別總悶在屋子裡。但要是有人欺負你——」
「哥，沒人敢欺負我。」 林郁打斷他，被親人關心讓他心中暖洋洋的，「我好歹也是林家的二少爺呢。」
林斯燁在電話那頭似乎笑了一聲，很輕，像風拂過琴弦。「好。藥按時吃，別熬夜。」
「知道啦。」林郁掛了電話，把手機捂在胸口上，溫熱的外殼貼著睡衣布料，那裡面的心跳平緩而安穩。
這時候方阿姨敲了敲門，端著早飯進來了，早飯依舊很豐盛，但林郁胃口不好，只吃了一點，隨後就開始喝藥。
三粒白色小藥片，加一顆淺粉色的維生素，就著床頭柜上那杯還溫著的水咽下去。
林郁雖然之前也吃了不少藥，但藥苦得他皺了皺鼻子，灌了半杯水才沖淡嘴裡的餘味。
他又躺了一會兒，覺得自己又行了，心跳穩穩的，胸口不悶，四肢雖然還是比正常人弱一些，但至少沒有那種一動就眼前發黑的虛弱感。
所以林郁翻了個身，從床頭摸出手機，打開了一個單機遊戲，然後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他本來只想玩兩局消消時間，結果一不小心兩個小時就過去了。
林郁剛要放下手機，胸口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抽痛，像有人在他肋骨內側彈了一根繃緊的弦，疼得他猛地弓起身體，手機從掌心裡滑落到被子上，呼吸急促了半拍才緩過來。
「……不是吧。」林郁小聲嘟囔了一句，把手按在胸口上，感受那顆心臟在胸腔里撲通撲通地跳，節奏快了一些，但很快又平復下去。
好險……林郁驚魂未定。
差點玩手機把自己給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