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4、叢林絞殺,隱藏在黑暗中的狙擊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佘山腳下,那片原始次生林像一頭伏在地上的巨獸,張著漆黑的大口,等著吞噬一切。

  八百二十七個人,站在林子邊緣。沒有人說話,只有風吹過樹冠的沙沙聲,像某種低語,像某種警告。

  陸軍的人在最前面。雷熊扛著一根粗壯的樹幹,那是他剛才從路邊撿的,比他的胳膊還粗。

  他把樹幹扛在肩上,像扛著一門炮。

  金勝握著一把開山刀,刀鋒在晨光下閃著冷光。

  李淮推了推眼鏡,手裡拿著指南針,嘴裡念叨著什麼,大概是方位,大概是風速,大概是在計算——從哪條路走,死的人最少。

  王燼走在最後面,工兵鏟握在手裡,警惕著前後左右的動靜,像一個沉默的保鏢,任何一個詭雷,都無法逃脫他的雙眼。

  不止陸軍。空軍的人也在,林雲走在隊伍中間,她的目光掃過那些茂密的樹冠,掃過那些陰暗的角落,掃過那些可能藏著狙擊手的地方。

  海軍的周鎮海,則是走在隊伍的最前面,他的身後,是七個海軍陸戰隊的隊員。

  他們沒有走直線,他們走的是之字形,忽左忽右,忽快忽慢。

  他們的手裡握著匕首,刀尖朝下,刀刃朝外,隨時準備戰鬥。

  至於火箭軍的人,他們則是在所有人的身後。

  就像江星辰說的。

  火箭軍,要麼第一個出場。

  要麼,最後一個出場。

  八百二十七個人,此刻,全部走進了那片黑暗,走進了這裡,走進了那片——看不見天、看不見路、看不見敵人的原始次生林。

  但這場競爭,註定是殘酷的。第一個「陣亡」發生在三分鐘後。

  第一個「陣亡」發生在三分鐘後。一個陸軍的偵察兵,踩上了詭雷。不是真的雷,是模擬的。白色的粉末炸開,他站在那裡,渾身是白。

  他蹲下來,抱著頭,「操——!!!」

  「老子還沒開始……老子還沒開始就死了……老子還想……老子還想……」

  第二個「陣亡」發生在五分鐘後。

  一個海軍的陸戰隊員,孫海生,山東人,二十六歲,入伍八年。

  他從側翼迂迴,想繞到隊伍前面,想在所有人之前衝出去。

  全網首發更新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他的動作很快,像一隻豹。

  他也沒有踩雷,但他撞上了狙擊手。

  一發標記彈從一棵大樹的樹冠里飛出來,精準地打在他的胸口,白粉炸開。

  他低頭看著那片白,看著自己胸口的那個印記。

  他的嘴張著,想罵。

  但他罵不出來,因為他沒找到那個狙擊手在哪裡。

  他抬頭,看著那棵大樹,看著那片茂密的樹冠,看著那些層層疊疊的樹葉。

  他找不到,看不見,不知道那個人藏在哪裡。

  他倒了下來,躺在落葉上,帶著不甘,帶著無奈,帶著一種——被一個看不見的人打敗了的憋屈。

  「兄弟,」他開口,你他娘真狠。」

  他頓了頓,對著那片空無一人的樹冠,對著那個看不見的人,對著那個——一槍把他幹掉的人,

  「你是哪個部隊的?叫什麼名字?」

  沒有人回答。

  因為那個人需要隱蔽,因為那個人不能暴露,因為那個人還在等下一個目標。

  孫海生躺在那裡,最終只是開口,「行,老子輸了。」

  緊接著,第三次「陣亡」發生在第八分鐘。

  這是一個陸軍的偵察兵,叫馬駿,甘肅人,二十五歲,入伍五年。

  馬駿是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他的脾氣和他的拳頭一樣硬,誰都不服,誰都不怕。

  他沖在隊伍的最前面,如同一匹他的名字,像一匹奔馳的駿馬。

  而且,他不是想第一個到1937,是因為他受不了前面有人。

  他必須沖在最前面,必須當第一個,必須是那個——讓所有人都看著他的背影的人。

  他的手裡握著一把匕首,刀尖朝前,刀刃朝外,像一顆獠牙。

  馬駿十分警惕,而且偵察兵都是最先進入戰場的人。

  不夠警惕的人,早死了。

  可走到一棵樹下時,馬駿感受到了危險。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裡很危險。

  而在感受到危險的第一時間,馬駿向右側撲了過去。

  就是這一撲,讓本該打在他腦袋上的,打在了他右邊肩膀上。

  肩膀上,白粉炸開。


  他找不到,看不見,不知道那個人藏在哪裡。

  但憤怒,並沒有讓馬駿失去理智。

  他想衝上去,想找到那個人,想用匕首捅進他的胸膛。

  但他不能這樣做。

  現在敵明我暗。

  他要做的,活下來。

  馬駿在茂密草叢裡,匍匐前進,隱藏自己的身形。

  他覺得自己已經隱藏的很好了。

  但那個看不見的人,看不見狙擊槍,還是響了。

  馬駿背上,一大片白色粉末炸開。

  而且中槍的位置,是心臟那裡。

  馬駿陣亡了。

  這若是真正的戰爭。

  那顆狙擊槍的子彈,足夠從他背後,穿透心臟。

  草地上,馬駿轉過身,躺在那裡,雙眼看著天空。

  他知道,他輸了。

  他跑的再快,也跑不過子彈。

  馬駿淘汰後,一棵大樹茂密的樹冠里,一個人,正藏在那裡。

  他叫許遠舟。東部戰區某特戰旅狙擊手教官,四十五歲,入伍二十年。

  他趴在一根粗壯的樹枝上,身體和樹幹融為一體,迷彩服在樹葉間若隱若現,像一堆被風吹落的枯葉。

  他本應是去1937的那批人。他在特戰旅待了二十年,教出了很多優秀的狙擊手。

  他的槍法,是他的驕傲。

  他沒有受過重傷,沒有生過大病,體檢全部合格。

  但他沒有報名。

  不是因為不夠格,是因為他想把名額,留給年輕的戰士們。

  現在,他能趴在這裡,當「敵軍」。

  他會一槍一槍,把那些參加選拔的兵王,一個一個打下來。

  現在,他又有了一個目標。

  這是一個空軍的傘兵偵察員,叫楚天,湖北人,二十七歲。

  楚天是那種不說話則已,一說話能噎死你的人。

  他個子不高,精瘦,一雙眼睛像刀子,看人的時候喜歡眯著,像在瞄準,像在估算你的弱點。

  這是個傘兵偵察連的尖子,跳傘跳了三百多次,叢林生存訓練拿過全軍第二名。

  他不怕高,不怕黑,不怕死。

  他怕的是——輸了。

  他來參加選拔,不是為了去1937殺鬼子,是為了贏。為了證明他是最好的,為了證明空軍不輸給任何人。

  當然,能去1937年殺鬼子,那就更好了。

  在次生林這一關里,楚天和絕大數兵王的選擇不一樣。

  楚走的不是正面,不是側翼,是上面。

  他爬上了一棵樹,然後像一隻猴子般,從一根樹枝盪到另一根樹枝,從一棵樹跳到另一棵樹,在高處穿行。

  他的眼睛掃過地面,掃過那些正在奔跑的人,掃過那些可能藏著狙擊手的地方。

  他的手裡沒有槍,他選的是一把傘兵刀。他認為,用槍太簡單了,用刀才叫本事。

  他若是看到『敵軍』,就會從樹上跳下去,一刀封喉。

  但他沒有找到。因為許遠舟先發現了他。

  許遠舟的十字線,壓在了楚天的身上。那人像一隻猴子,在樹枝間跳躍,動作很快,很輕,幾乎沒有聲音。

  許遠舟的嘴角往上翹了一下。

  這個人,不錯。

  但不錯,也要死。

  他的手指,扣下了扳機。標記彈從槍膛里飛出來,精準地打在楚天的胸口。

  楚天正在從一根樹枝盪到另一根樹枝。他的手已經伸出去,準備抓住那根樹枝。

  然後,他感覺胸口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不疼,但很突然。

  他的身體失去了平衡,手抓空了,整個人從樹上摔了下來。

  他摔在灌木叢里,樹枝劃破了他的臉,泥土灌進了他的領口。

  楚天有些懵逼,他躺在那裡,看著頭頂那片被樹葉切割成碎片的天空,看著那些還在飄落的白粉。

  他的手,摸了摸胸口,摸到了那片白,摸到了那個印記。

  他的嘴張著,沒有罵,沒有喊,只是愣在那裡,像一個從天上掉下來、摔碎了翅膀的鳥。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後,又睜開眼,看向11點鐘的方向。

  他知道,那個狙擊手就藏在那裡。

  但他不能給任何報信號,因為他已經『死了』。

  楚天沉默一會,道,

  「行。你贏了。」

  他頓了頓,又說:

  「但我不是輸給你,我是輸給自己。我太急了。」

  他從灌木叢里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把臉上的血擦了擦,坐在那裡,

  「兄弟,」他開口,

  「我想,我已經猜到了,你是誰。」

  「你等著。等選拔結束,老子找你單挑。」

  他仰起頭,一字一句道:

  「許——遠——舟!!!」

  ………………

  而另一片茂密的草叢中,雷剛、金勝、李淮、王燼等人正蹲在這裡,身體幾乎與草叢融為一體。

  他們的目光越過灌木和藤蔓,死死盯著那棵樹,那棵藏著狙擊手的樹。

  樹冠茂密,枝葉層層疊疊,像一把撐開的巨傘,把樹上的那個人遮得嚴嚴實實。

  「他媽的,老子就知道,這裡肯定有狙擊手,操。」金勝吐了口唾沫,惡狠狠道。

  爆破專家王燼拿著那把鐵工兵鏟,鏟面上還沾著泥土和碎葉。

  他轉頭看著金勝,眉頭微皺,聲音低沉:

  「金勝,你剛才又沒看到人,怎麼這麼確定,有狙擊手?」他的語氣里沒有質疑,只有好奇。因為金勝的判斷,一向很準。

  金勝沒有立刻回答。他用刀尖指著那棵大樹,然後在空中劃了一個圈,把那棵樹周圍的地形全部圈了進去。

  「你看,」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那棵樹,樹冠比周圍的樹都高出一截,視野最好。」

  「趴在那個位置,往東能看見咱們進來的那條路,往西能看見那片開闊地,往南能看到佘山,往北——」他頓了頓,刀尖指向他們來時的方向,

  「能看見所有從這附近經過的人。」

  李淮推了推眼鏡,順著金勝的刀尖看過去。

  他的腦子裡快速構建出一幅立體地圖——那棵樹的位置,周圍的地形,狙擊手的視野範圍。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敲著,像在計算,像在畫圖。

  「還有,」金勝繼續說,刀尖移向那棵樹周圍的灌木和草叢,

  「那棵樹周圍的植被,非常茂密。從下面往上看,根本看不見樹冠里的人。但從上面往下看,枝葉之間有縫隙,能看見地面。」

  「那個狙擊手,只要趴著不動,下面的人就算從樹底下走過,也不一定能發現他。」

  雷熊在一邊,很認可金勝的話。

  如果他是那個狙擊手,他也會選那棵樹。

  因為那棵樹,是很完美的狙擊位。視野開闊,隱蔽性強,易守難攻。

  只要不發出聲音,不動,不暴露,他能在這裡趴一天,狙掉不少人。

  「既然這裡易守難攻,」李淮開口,

  「要不,咱們繞過去?從側翼包抄,避開他的射界。」

  他的手指在地面上畫了一條弧線,從他們現在的位置,繞過一個土坡,從另一側接近那棵樹。

  那條弧線很長,至少要多走五百米。

  金勝搖頭

  「不行,那樣太浪費時間了。」

  他的刀尖從地上拔起來,指向那棵樹,

  「現在,那個狙擊手連著狙『死』了三個人。他的位置已經暴露。而他之所以還不轉移,應該也是知道,有人盯上他了。」

  他頓了頓,嘴角慢慢咧開,

  「他的角色,已經從獵手,轉變成了獵物。」

  雷剛蹲在旁邊,一直沒有說話。他的肩上還扛著那根粗壯的樹幹,像扛著一門炮。

  他的眼睛盯著那棵樹,盯著那片茂密的樹冠,盯著那個看不見的人。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

  終於,可以動手了,

  「金勝,」雷熊開口,聲音低沉,

  「你說怎麼打?」

  金勝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那棵樹,看著那些層層疊疊的樹葉,看著那個——正在從獵手變成獵物的狙擊手。

  他的刀尖從地上拔起來,在空中畫了一道弧線,指向那棵樹的根部。

  「先把他打下來!」金勝開口,

  「等他下來,我們就在下面等著他。」

  他頓了頓,嘴角咧得更開了,「一個人,對六個人。」

  「優勢在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