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你可是全世界最美麗的羊
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
不到一分鐘，包圍廣場的機械怪物大軍，就像是斷了線的木偶，成片成片地癱瘓在地。
但這場雨，對羊群來說，卻是一場極其殘忍的「喚醒」。
廣場中央，那些還在瘋狂咀嚼著「肉草」的小羊們，被冰冷的綠雨淋透了全身。
他們眼底那層瘋狂的紅光，開始劇烈地閃爍、消退。
慢羊羊施加在他們視網膜和神經中樞上的那層「幻境濾鏡」，終於像破碎的玻璃一樣，一塊塊剝落。
一隻名叫小乖羊的普通同學，呆呆地停下了咀嚼的動作。
那根本不是什麼多汁的肉塊。
那是一團浸泡在黑色機油里、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的髒棉花，裡面還夾雜著幾根生鏽的螺絲釘和一截明顯屬於同類的、帶有羊毛的機械殘肢！
「嘔——！！」
小乖羊猛地將手裡的東西扔了出去，趴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嘔吐起來，彷佛要把自己的胃酸連同五臟六腑一起吐出來。
幻境破碎了。
謊言被徹底撕開。
這才是他們每天吃下去的東西！是同類的殘骸！是機械的廢料！
更殘酷的認知，接踵而至。
小乖羊吐完之後，顫抖著伸出自己的雙手，想要擦去嘴角的污漬。
但他看到的，卻不是白皙柔軟的羊蹄。
那是兩隻由冰冷的鈦合金骨骼、粗糙的液壓管以及錯綜複雜的電線拼湊而成的機械義肢。
原本覆蓋在上面的羊皮，因為長期的摩擦和機油的腐蝕，早已經潰爛脫落，露出了裡面猙獰的金屬結構。
「這……這是什麼……」
小乖羊驚恐地睜大了眼睛，他跌跌撞撞地跑到廣場邊緣的一個積水坑前，藉著水面的倒影，看向自己的臉。
水面倒映出的，是一個半張臉是血肉、半張臉是暴露在外的電子晶片的恐怖怪物。
「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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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極其悽厲、充滿了無盡絕望的慘叫，劃破了羊村的夜空。
這聲慘叫，就像是一個引子，徹底點燃了所有甦醒過來的羊群的崩潰情緒。
「我的腿！我的腿去哪了！為什麼是一根鐵棍！」
「我的肚子……為什麼我的肚子裡有齒輪在轉！」
「我們吃的是什麼……我們到底變成了什麼怪物啊！」
整個廣場，瞬間淪為了人間地獄。
但這種地獄，不是因為殺戮，而是因為極度的心理崩潰。
他們終於從那個「永遠快樂、永遠吃得飽」的美夢中醒來，卻發現自己早已經被改造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生物機械縫合怪。
認知錯位帶來的恐怖，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這就是慢羊羊所謂的「永生」。
沒有病痛，沒有衰老，因為他們早已經不再是活著的生命體了。
廣播塔頂層。
蘇白站在落地窗前，默默地看著下方抱頭痛哭、滿地打滾的羊群。
他的眼神很平靜，但握著窗台的手卻因為用力過度而骨節發白。
這就是真相的代價。
有時候，虛假的夢境確實比殘酷的現實要溫暖得多。
但他更清楚，如果任由慢羊羊繼續這種喪心病狂的洗腦，這些羊連最後一點屬於靈魂的悲哀都會被剝奪，徹底淪為只會運轉的零件。
痛，是因為他們還活著。
「哭吧。」
「把腦子裡的機油和毒水都哭出來，才能重新做回自己。」
蘇白喃喃自語。
廣場上。
沸羊羊沒有哭。
他依然半跪在破碎的紅色地磚上，任由冰冷的綠雨沖刷著他滿是機油和鮮血的身體。
在他的懷裡，靜靜地躺著美羊羊那具殘破不堪的金屬軀殼。
隨著解藥雨水的滲入，美羊羊那顆被蘇白用平底鍋砸碎的機械頭顱里，原本微弱的粉色光芒開始逐漸變得穩定、清晰。
「滋……」
一聲極其微弱的電流聲響起。
美羊羊金屬凹槽里殘存的一個微型發聲器，傳出了斷斷續續的、帶著哭腔的真實聲音。
「沸……羊羊……」
沸羊羊渾身一震，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瞬間湧出了大顆大顆的淚水。
「我在！美羊羊，我在！」
沸羊羊小心翼翼地用自己那隻還在漏油的手臂，護住美羊羊破損的頭部，生怕雨水會引起她內部的短路。
「我……好難看啊……」
美羊羊的聲音充滿了委屈和絕望。解藥不僅喚醒了她的理智，也讓她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現在的機體狀態。
沒有臉，沒有手，只剩下一具冰冷的鐵殼。
「我變成了醜八怪……我不再是完美的了……」
「村長騙了我……他說……只要聽話……就會永遠漂亮……」
「沸羊羊……你不要看我……求求你……把我扔掉吧……」
聽著這心碎的哀求，沸羊羊只覺得心臟像是被刀絞一樣痛。
他猛地搖了搖頭，眼淚混著雨水砸在美羊羊冰冷的金屬外殼上。
「不！你不醜！」
沸羊羊大吼著，聲音沙啞得厲害。
「你是這個世界上最漂亮的羊！」
「不管你有沒有臉，不管你是血肉還是鐵皮！只要你的心還在，只要你還會哭會笑，你就是美羊羊！」
沸羊羊緊緊地將那具冰冷的軀殼抱在懷裡，彷佛要用自己那顆機械心臟的溫度，去溫暖她千瘡百孔的靈魂。
「別怕……大哥把我們救醒了。我們會找村長算帳的。我會保護你，就算把我自己拆成零件，我也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再傷害你！」
在沸羊羊笨拙卻無比真誠的安慰下，美羊羊頭顱深處那團粉色的靈魂光芒，終於停止了劇烈的顫抖，漸漸安穩了下來。
雖然殘酷，但他們至少找回了彼此真實的羈絆。
「轟隆隆——！！！」
就在這短暫的溫情與全村的悲慟交織之際。
羊村的大地，突然毫無徵兆地劇烈震顫起來！
這種震顫，比地震還要恐怖，彷佛地底下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甦醒、正在暴怒、正在撕裂地殼！
廣播塔的防爆玻璃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蘇白猛地抓緊了窗台，死死盯著羊村後方，那是村長實驗室所在的方向！
「砰！！！」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實驗室那座堅固的紅磚建築，竟然從內部被硬生生地頂爆了！
不到一分鐘，包圍廣場的機械怪物大軍，就像是斷了線的木偶，成片成片地癱瘓在地。
但這場雨，對羊群來說，卻是一場極其殘忍的「喚醒」。
廣場中央，那些還在瘋狂咀嚼著「肉草」的小羊們，被冰冷的綠雨淋透了全身。
他們眼底那層瘋狂的紅光，開始劇烈地閃爍、消退。
慢羊羊施加在他們視網膜和神經中樞上的那層「幻境濾鏡」，終於像破碎的玻璃一樣，一塊塊剝落。
一隻名叫小乖羊的普通同學，呆呆地停下了咀嚼的動作。
那根本不是什麼多汁的肉塊。
那是一團浸泡在黑色機油里、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的髒棉花，裡面還夾雜著幾根生鏽的螺絲釘和一截明顯屬於同類的、帶有羊毛的機械殘肢！
「嘔——！！」
小乖羊猛地將手裡的東西扔了出去，趴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嘔吐起來，彷佛要把自己的胃酸連同五臟六腑一起吐出來。
幻境破碎了。
謊言被徹底撕開。
這才是他們每天吃下去的東西！是同類的殘骸！是機械的廢料！
更殘酷的認知，接踵而至。
小乖羊吐完之後，顫抖著伸出自己的雙手，想要擦去嘴角的污漬。
但他看到的，卻不是白皙柔軟的羊蹄。
那是兩隻由冰冷的鈦合金骨骼、粗糙的液壓管以及錯綜複雜的電線拼湊而成的機械義肢。
原本覆蓋在上面的羊皮，因為長期的摩擦和機油的腐蝕，早已經潰爛脫落，露出了裡面猙獰的金屬結構。
「這……這是什麼……」
小乖羊驚恐地睜大了眼睛，他跌跌撞撞地跑到廣場邊緣的一個積水坑前，藉著水面的倒影，看向自己的臉。
水面倒映出的，是一個半張臉是血肉、半張臉是暴露在外的電子晶片的恐怖怪物。
「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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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極其悽厲、充滿了無盡絕望的慘叫，劃破了羊村的夜空。
這聲慘叫，就像是一個引子，徹底點燃了所有甦醒過來的羊群的崩潰情緒。
「我的腿！我的腿去哪了！為什麼是一根鐵棍！」
「我的肚子……為什麼我的肚子裡有齒輪在轉！」
「我們吃的是什麼……我們到底變成了什麼怪物啊！」
整個廣場，瞬間淪為了人間地獄。
但這種地獄，不是因為殺戮，而是因為極度的心理崩潰。
他們終於從那個「永遠快樂、永遠吃得飽」的美夢中醒來，卻發現自己早已經被改造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生物機械縫合怪。
認知錯位帶來的恐怖，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這就是慢羊羊所謂的「永生」。
沒有病痛，沒有衰老，因為他們早已經不再是活著的生命體了。
廣播塔頂層。
蘇白站在落地窗前，默默地看著下方抱頭痛哭、滿地打滾的羊群。
他的眼神很平靜，但握著窗台的手卻因為用力過度而骨節發白。
這就是真相的代價。
有時候，虛假的夢境確實比殘酷的現實要溫暖得多。
但他更清楚，如果任由慢羊羊繼續這種喪心病狂的洗腦，這些羊連最後一點屬於靈魂的悲哀都會被剝奪，徹底淪為只會運轉的零件。
痛，是因為他們還活著。
「哭吧。」
「把腦子裡的機油和毒水都哭出來，才能重新做回自己。」
蘇白喃喃自語。
廣場上。
沸羊羊沒有哭。
他依然半跪在破碎的紅色地磚上，任由冰冷的綠雨沖刷著他滿是機油和鮮血的身體。
在他的懷裡，靜靜地躺著美羊羊那具殘破不堪的金屬軀殼。
隨著解藥雨水的滲入，美羊羊那顆被蘇白用平底鍋砸碎的機械頭顱里，原本微弱的粉色光芒開始逐漸變得穩定、清晰。
「滋……」
一聲極其微弱的電流聲響起。
美羊羊金屬凹槽里殘存的一個微型發聲器，傳出了斷斷續續的、帶著哭腔的真實聲音。
「沸……羊羊……」
沸羊羊渾身一震，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瞬間湧出了大顆大顆的淚水。
「我在！美羊羊，我在！」
沸羊羊小心翼翼地用自己那隻還在漏油的手臂，護住美羊羊破損的頭部，生怕雨水會引起她內部的短路。
「我……好難看啊……」
美羊羊的聲音充滿了委屈和絕望。解藥不僅喚醒了她的理智，也讓她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現在的機體狀態。
沒有臉，沒有手，只剩下一具冰冷的鐵殼。
「我變成了醜八怪……我不再是完美的了……」
「村長騙了我……他說……只要聽話……就會永遠漂亮……」
「沸羊羊……你不要看我……求求你……把我扔掉吧……」
聽著這心碎的哀求，沸羊羊只覺得心臟像是被刀絞一樣痛。
他猛地搖了搖頭，眼淚混著雨水砸在美羊羊冰冷的金屬外殼上。
「不！你不醜！」
沸羊羊大吼著，聲音沙啞得厲害。
「你是這個世界上最漂亮的羊！」
「不管你有沒有臉，不管你是血肉還是鐵皮！只要你的心還在，只要你還會哭會笑，你就是美羊羊！」
沸羊羊緊緊地將那具冰冷的軀殼抱在懷裡，彷佛要用自己那顆機械心臟的溫度，去溫暖她千瘡百孔的靈魂。
「別怕……大哥把我們救醒了。我們會找村長算帳的。我會保護你，就算把我自己拆成零件，我也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再傷害你！」
在沸羊羊笨拙卻無比真誠的安慰下，美羊羊頭顱深處那團粉色的靈魂光芒，終於停止了劇烈的顫抖，漸漸安穩了下來。
雖然殘酷，但他們至少找回了彼此真實的羈絆。
「轟隆隆——！！！」
就在這短暫的溫情與全村的悲慟交織之際。
羊村的大地，突然毫無徵兆地劇烈震顫起來！
這種震顫，比地震還要恐怖，彷佛地底下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甦醒、正在暴怒、正在撕裂地殼！
廣播塔的防爆玻璃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蘇白猛地抓緊了窗台，死死盯著羊村後方，那是村長實驗室所在的方向！
「砰！！！」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實驗室那座堅固的紅磚建築，竟然從內部被硬生生地頂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