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奔赴解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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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婦人臉上竟然都沒有一絲痛苦的扭曲,對自己身體的異狀視若無睹。

  她端起角落裡一個破碗,從裡面捻起一條蠕動的白色肥蟲丟進嘴裡咀嚼起來。

  陳玄的視線從她起伏的肚皮,移到她的臉上。

  「你也喝了子母河的水,懷上了鬼胎?」

  蛾姑咽下嘴裡的東西,喉嚨里發出一陣「咯咯」的怪異笑聲。

  「我活夠了,想死,這不奇怪吧?」

  她一邊說,一邊伸出另一隻枯瘦的手,近乎慈愛輕輕撫摸著自己隆起的肚子。

  她語出驚人。

  「而且,這可不是什麼鬼胎呢。」

  「這就是『我自己』。」

  她的渾濁老眼在這一刻罕見地清亮了一瞬。

  「等外面這個『我』死了,這具身體裡的新『我』,就會擁有一個健康的新軀體,代替現在的我重新活下去。」

  一個人懷孕就算了,竟然懷的還是自己?

  屋子裡一片安靜。

  眾人看著蜷縮在裡面的,所謂「她自己」在肚皮內緩緩轉動身體,每次轉動都帶起一陣水聲。

  這種違背生命法則的「另類永生」,讓他們從心底里感到一股寒意。

  他們紛紛慶幸,自己沒有觸碰那條詭異的粉色河流。

  「自己生自己?擱這兒套娃呢?這老女人一定是瘋了,神志不清的……」

  萬小六嘀咕自語。

  陳玄對此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

  如果真如蛾姑所言,那么子母河的效果邏輯,是「自我複製」與「軀殼替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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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之前在河面上,看見時隱時現的那些胞衣嬰兒又是什麼?

  不,不對……

  從這一點來看,萬小六是說不定無意中說對了。

  這蛾姑是瘋了,甚至可能被子母河徹底蠱惑了。

  「你們找我,到底有什麼事?說完趕緊離開!」

  蛾姑忽然變得不耐煩,視線從陳玄身上移開,警惕地掃過他身後站著的每一個人。

  陳玄捕捉到,在她那煩躁的表情下,藏著一絲極力想要掩飾的恐懼。

  是對【男人】的恐懼?

  他在心裡記下這個細節,沒有聲張。

  「是有一件事。」

  陳玄上前一步,青鱗立刻為他讓開位置。

  「蛾姑,你應該知道解陽山破兒洞,還有落胎泉在哪裡,對吧?」

  陳玄來這裡的目的很明確,找到落胎泉水。

  這水不僅是救唐僧和豬八戒的「劇情道具」。

  更有很大概率是破解女兒國副本規則的核心關鍵。

  「哐當!」

  蛾姑手裡的破碗滑落。

  裡面殘存的幾條肥蟲驚慌地四散爬開。

  蛾姑的視線集中在陳玄,慢慢掃過他身後的每一個人。

  突然,她笑了,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哈!落胎泉?你們要去那種地方?那可比你們見過的子母河要恐怖一百倍!」

  「那裡早就被一個自稱『如意真仙』的詭異霸占了!」

  「你知道『仙』是什麼意思嗎?在這個世界敢叫自己『仙』的東西,你覺得它到底有多可怕?」

  她沒等任何人回答,整個人已經陷入了極度的恐慌。

  「說到底,我不該讓你們進來的……我不該……」

  蛾姑開始手腳並用地往後縮,佝僂的身體緊緊貼著牆角,嘴裡開始顛三倒四地反覆念叨。

  「看在烏什以前的面子上,我再多勸你們一句,帶著你的人,現在!馬上離開!」

  「你們身上的氣味,太濃了!很快就會招來『巡視』的!」

  青鱗聞言一愣,急忙追問:「巡視?難道你說的是女兒國……」

  「她們現在聚在什麼……」

  「閉嘴!!!」

  「別問了!」

  蛾姑猛地尖叫起來,用雙手緊緊捂住耳朵,「她們就在附近!她們一直都在!」

  沒想到,他只是剛一提及「女兒國」這三個字,這老婦人的反應就如此激烈。

  「滾!都給我滾出去!」

  她瘋了一樣從地上彈起來,用她那瘦骨嶙峋的身體開始將屋內的所有人往外推。

  那些天選者和原住民猝不及防,被她突然大增的力氣接連推搡著擠出了門。

  很快,屋裡只剩陳玄。

  蛾姑紅著眼,轉身就要來推陳玄,可她的手剛要碰到陳玄的胸口,動作卻驟然僵住。

  她緩緩抬頭。

  陳玄也正低頭,平靜地注視著她,眼中金焰晃動。

  在咫尺的距離。

  她臉上的瘋狂在這一瞬間褪得一乾二淨,被一種強烈的恐懼所取代。

  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瑟瑟發抖,牙齒咯咯作響。

  「你……你不是人……」

  蛾姑的手立即縮了回去。

  「你是詭異,你【也】是詭異!」

  她抱住自己的頭,蜷縮成一團。

  陳玄蹲下去。

  他的右手懸在蛾姑的頭頂上方。

  雖然冥河規則被封禁了,但他的「規則掌控度」依舊還在,而且【支配】規則也能小範圍調動

  強行搜取一個被污染的普通人的記憶,雖然會消耗一些精神力,但無疑是最直接有效的辦法。

  就在他準備動手的一剎那。

  他的餘光瞥見了老婦人那件薄薄的衣衫下,肚皮內部正以前所未有的幅度猛烈翻滾起來。

  一道道扭曲的肢體輪廓清晰地凸顯出來,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肚而出!

  它感應到了母體的危機。

  它在試圖「提前出生」。

  陳玄的手停住了。

  「蛾姑,我們來做個交易,如何?」

  蛾姑蜷縮在角落裡,身體還在抖。

  但顫抖的幅度,正在一點一點變小。

  ……

  木屋之外。

  天選者們被粗暴地推出來之後,一個個罵罵咧咧,滿臉怒氣。

  「搞什麼啊!這老太婆翻臉比翻書還快!」

  「話都沒說兩句,就趕人!」

  他們正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從漆黑的門內,陳玄走了出來。

  所有人的視線立刻匯聚過去。

  「留兩個人盯著這間屋子。」

  陳玄言簡意賅地分派任務,「別讓她跑了,也別讓她死了。」

  「其他人,準備一下,帶夠人手。」

  「我們去解陽山,奪『落胎泉』的水。」

  ……

  與此同時。

  千里之外,早已空無一人的陳家村。

  這裡的白燈籠已盡數熄滅,只剩下一片死寂。

  破軍獨自一人行走在村道上。

  據他得到的消息,火種小隊曾在這裡折損了近半數的人手。

  他在這裡站了很久,最終轉身走了出去。

  村子外圍,已經有一批後續趕來的天選者在清理廢墟。

  這裡即將成為下一個人類補給基地。

  破軍的腳步忽然頓住。

  他的視線掃過那群忙碌的人,來回掃了兩遍。

  沒有發現那個熟悉的小小身影。

  破軍心頭一緊,立刻大聲喊道。

  「念奴!你在哪?!」

  喊了三遍後。

  「破軍叔,我在這裡。」

  聲音從右側一面殘牆的拐角後傳來,聲音細細的很平靜。

  破軍三步並兩步繞過牆角。

  看見念奴正一個人蹲在地上,小手裡拿著兩個看不清面容的簡陋紙人。

  念奴抬起手。

  手指上亮起一層淡白色的微光。

  那光自然而然地流淌下去,附著在兩個紙人身上。

  隨著白光的注入。

  紙人上,原本模糊的五官逐漸變得清晰。

  在紙人的背後,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兩個名字。

  「伊莉莎白」。

  「羅里·芬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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