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溫水煮青蛙的規則
風雪把所有人的輪廓都模糊成了一團灰影。
丁若谷站在兩個陣營的交界處。
他和伊莉莎白，交換完這一天各自在搜索區域尋找到的情報後，沉默了幾秒。
伊莉莎白不愧是有手腕的。
陳家莊的事件後，所有人都以為她會就此淪為過街老鼠。
但她沒有。
除去龍國主導的火種小隊，以及怪談世界的原住民勢力。
她手裡這支百人隊伍，雖然規模最小。
但同時，卻是丁若谷見過的，唯一一個在絕境中凝聚成氣候的第三方人類力量。
「日不落國在那次聯合國會議後……」
「主動提出用比互助條約原先約定的資源，再度提高三倍，去救濟那些仍在掙扎求存的小國。」
「這使得我們國家的代表當時在會議笑了一聲，沒再選擇追究下去。」
他頓了頓，將話題從藍星拉回到眼前。
「我們的理念不同，但最終的目標應該都是一致的。」
他迎著伊莉莎白的目光，語氣裡帶著幾分懇切。
「希望我們兩個人類陣營，最終不會走到對立面上去。在這個世界裡，不是同伴，也可以當朋友。」
他頓了一下，眼神瞟向遠方另外一伙人的方向。
「就像當初烏什他們背叛了我們。」
「你也看到了，我們沒有選擇趕盡殺絕。」
「換來的，是烏什在陳家莊的幫忙。」
「如果不是他帶的人搭了一把手，我們都不會那麼快渡過通天河。」
「這筆帳，我們都算得過來。」
伊莉莎白靠在一塊岩石上，目光落向遠處那片被風雪半遮半掩的身形。
她收回視線，語氣里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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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還在。」
「我當然就永遠不會和龍國，和火種小隊成為敵人。」
這個「他」字咬得很重。
丁若谷聽懂了。
他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客套，轉身往回走。
走出兩步，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像是不經意地，丁若谷側過頭，目光掃過伊莉莎白隊伍的中後段。
人群里，一個裹著厚重防寒服、帽檐壓得極低的身影混在中間，低著頭縮著脖子，毫不起眼。
羅里，那個在所有人視野中消失的瘋子，就在那裡。
「提醒你一句。」
「有些人確實有能力，但真的不值得交往。」
「能力越大的瘋子，反噬起來，咬人就越疼。」
說完，他不再停留，徑直走入風雪。
……
天選者的臨時營地在有「隔音結界」道具的保護下，終於嘈雜起來。
壓抑了太久的人總要找個開口的由頭。
一個歐洲面孔的天選者，直接把凍得發硬的手套丟在地上，沖旁邊的人發牢騷道。
「各位，你們看直播間彈幕了沒有？」
「月球上都已經開副本了！是SS級的！」
「按理說，這裡就沒我們事了，我們還被玄神困在這鬼地方找東西，這到底圖什麼？太詭異了！」
沒人接話。
但許多人臉上都浮現出同樣的不安。
但其他人不想像他一樣去非議陳玄，但一種一直被蒙在鼓裡的恐懼在心底滋生。
「……還好是不用去月球。」
一個裹著三層毯子的傢伙縮縮脖子，「SS級啊，去了就是送死。」
「現實世界的天選者，這回慘咯。」
「行了，別操心月球的事了，操心操心咱們自己吧。」
一個沉默許久的老天選者開口，語氣不太好。
「這裡也不是一點怪事都沒有，你們有沒有發現，其實我們今天一直在打轉？」
「我也覺得……」
「我朝四個方向走，結果全都繞回了原地。」
「那古怪的石頭，我至少看見三次了，它總在那個位置，不遠不近！」
「等等……我的【引路蜂】呢？」
一個女天選者突然站起來，她瘋狂地掏著口袋，臉色煞白。
「我的規則道具！引路蜂！它不見了！」
……
另一邊
陳玄坐在篝火旁。
提升後的人情世故影響力，讓那些天選者們的竊竊私語，完全被動的飄進他耳朵里。
他瞥了一眼身邊的孫悟空。
那頭瘋猴難得安靜。
它雙手空空擱在膝蓋上，指甲在膝蓋上用力的刮擦。
暴戾的臉上浮著一層罕見的鬱悶。
一雙血眼盯著自己空的手掌，喉嚨里壓抑著隨時可能爆發的咆哮。
是因為……鐵棒不在手裡？
已經開始弄丟了？
他再傻，也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去觸孫悟空的霉頭。
陳玄不動聲色地將目光移回手中的地圖。
這是丁若谷交給他的。
陳玄注意到了這上面，一個反覆標註的那個東西。
一塊反覆出現在他們視野里的石頭。
如果主動靠近，它反而會退遠。
如果不管它，無論他們走多遠，它始終出現在視野的邊緣。
而且它每一次出現的位置……
陳玄的手指，在地圖上將那些石頭出現過的位置，一一連接。
一個圈。
不規則，但閉合。
過去三天，兩千多人的所有行進路線，全部被這個石頭位置連成的圓圈死死包裹在內。
他們一步都沒能走出去。
他們確實一直在這個圈裡打轉。
陳玄將注意力沉入體內。
【冥河】此刻正在以一種極其異常的狀態運轉著。
明顯少了一大截。
不是自己主動消耗了。
莫名從他的靈魂深處，在一縷縷地往外抽走屬於他的規則！
是被【剝離】了！
那些已經失控的黑水正在像一縷縷黑色絲線，飄向遠方的黑暗中。
一圈一圈的被牽引著做圓周運動。
每轉一圈，黑水線就細一分，相對的自己的【規則】就薄弱一分。
「那個石頭……」
是被那塊安安靜靜蹲在雪地里的石頭，不聲不響地吃掉了。
「無物不套。」
「這個地方的規則，已經開始生效了。」
他沉默片刻。
「嘿嘿，嘿嘿嘿……」
雪地里突然拱起一個土包。
土地公的半個腦袋探了出來，笑得一臉痴傻。
「對對對！就是要破壞石頭，才能找到那個什麼洞！」
「什麼洞？」
「什麼洞來著……」
他的眼神瞬間渙散了，茫然地撓著頭。
陳玄在仔細看著他。
從第一次遇到那個土地公的時候，陳玄就覺得他處處有問題。
說出的話顛三倒四。
每次關鍵信息到了嘴邊，就像被什麼東西生生截斷了。
但他不是有意在隱瞞，是真的記不住。
而且，他對這種狀態毫無自覺。
這不是人的問題。
是規則的問題。
「那石頭，怎麼才能走到它跟前？」
土地公這次倒是回答得很快，而且神情無比肯定。
「就這麼走。」
「嗯？」
「就這麼一直走。」
土地公伸手指了指前方，「甭管它跑不跑，甭管繞不繞圈，只要咱們一直走，遲早能走到它跟前。」
「它就一直在那兒，等著咱們呢。」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笑。
陳玄仔細看著他。
這句話說得太篤定了，和之前所有的含糊完全不同。
就好像……
這句話不是土地公自己的判斷，而是一條被允許傳達的規則。
陳玄重新低下頭，看著攤在膝蓋上的地圖。
他能感覺到。
這個地方的規則濃度確實在一天天加深。
而且這種滲透，是隱蔽綿密的。
相比於之前遇到的怪談……
黃風嶺的風、流沙河的水，這些都是明刀明槍的殺招。
但這裡絕對不是。
這裡沒有明確的敵人，沒有驟然降臨的死亡規則。
像溫水煮青蛙。
丁若谷站在兩個陣營的交界處。
他和伊莉莎白，交換完這一天各自在搜索區域尋找到的情報後，沉默了幾秒。
伊莉莎白不愧是有手腕的。
陳家莊的事件後，所有人都以為她會就此淪為過街老鼠。
但她沒有。
除去龍國主導的火種小隊，以及怪談世界的原住民勢力。
她手裡這支百人隊伍，雖然規模最小。
但同時，卻是丁若谷見過的，唯一一個在絕境中凝聚成氣候的第三方人類力量。
「日不落國在那次聯合國會議後……」
「主動提出用比互助條約原先約定的資源，再度提高三倍，去救濟那些仍在掙扎求存的小國。」
「這使得我們國家的代表當時在會議笑了一聲，沒再選擇追究下去。」
他頓了頓，將話題從藍星拉回到眼前。
「我們的理念不同，但最終的目標應該都是一致的。」
他迎著伊莉莎白的目光，語氣裡帶著幾分懇切。
「希望我們兩個人類陣營，最終不會走到對立面上去。在這個世界裡，不是同伴，也可以當朋友。」
他頓了一下，眼神瞟向遠方另外一伙人的方向。
「就像當初烏什他們背叛了我們。」
「你也看到了，我們沒有選擇趕盡殺絕。」
「換來的，是烏什在陳家莊的幫忙。」
「如果不是他帶的人搭了一把手，我們都不會那麼快渡過通天河。」
「這筆帳，我們都算得過來。」
伊莉莎白靠在一塊岩石上，目光落向遠處那片被風雪半遮半掩的身形。
她收回視線，語氣里沉了下去。
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只要【他】還在。」
「我當然就永遠不會和龍國，和火種小隊成為敵人。」
這個「他」字咬得很重。
丁若谷聽懂了。
他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客套，轉身往回走。
走出兩步，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像是不經意地，丁若谷側過頭，目光掃過伊莉莎白隊伍的中後段。
人群里，一個裹著厚重防寒服、帽檐壓得極低的身影混在中間，低著頭縮著脖子，毫不起眼。
羅里，那個在所有人視野中消失的瘋子，就在那裡。
「提醒你一句。」
「有些人確實有能力，但真的不值得交往。」
「能力越大的瘋子，反噬起來，咬人就越疼。」
說完，他不再停留，徑直走入風雪。
……
天選者的臨時營地在有「隔音結界」道具的保護下，終於嘈雜起來。
壓抑了太久的人總要找個開口的由頭。
一個歐洲面孔的天選者，直接把凍得發硬的手套丟在地上，沖旁邊的人發牢騷道。
「各位，你們看直播間彈幕了沒有？」
「月球上都已經開副本了！是SS級的！」
「按理說，這裡就沒我們事了，我們還被玄神困在這鬼地方找東西，這到底圖什麼？太詭異了！」
沒人接話。
但許多人臉上都浮現出同樣的不安。
但其他人不想像他一樣去非議陳玄，但一種一直被蒙在鼓裡的恐懼在心底滋生。
「……還好是不用去月球。」
一個裹著三層毯子的傢伙縮縮脖子，「SS級啊，去了就是送死。」
「現實世界的天選者，這回慘咯。」
「行了，別操心月球的事了，操心操心咱們自己吧。」
一個沉默許久的老天選者開口，語氣不太好。
「這裡也不是一點怪事都沒有，你們有沒有發現，其實我們今天一直在打轉？」
「我也覺得……」
「我朝四個方向走，結果全都繞回了原地。」
「那古怪的石頭，我至少看見三次了，它總在那個位置，不遠不近！」
「等等……我的【引路蜂】呢？」
一個女天選者突然站起來，她瘋狂地掏著口袋，臉色煞白。
「我的規則道具！引路蜂！它不見了！」
……
另一邊
陳玄坐在篝火旁。
提升後的人情世故影響力，讓那些天選者們的竊竊私語，完全被動的飄進他耳朵里。
他瞥了一眼身邊的孫悟空。
那頭瘋猴難得安靜。
它雙手空空擱在膝蓋上，指甲在膝蓋上用力的刮擦。
暴戾的臉上浮著一層罕見的鬱悶。
一雙血眼盯著自己空的手掌，喉嚨里壓抑著隨時可能爆發的咆哮。
是因為……鐵棒不在手裡？
已經開始弄丟了？
他再傻，也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去觸孫悟空的霉頭。
陳玄不動聲色地將目光移回手中的地圖。
這是丁若谷交給他的。
陳玄注意到了這上面，一個反覆標註的那個東西。
一塊反覆出現在他們視野里的石頭。
如果主動靠近，它反而會退遠。
如果不管它，無論他們走多遠，它始終出現在視野的邊緣。
而且它每一次出現的位置……
陳玄的手指，在地圖上將那些石頭出現過的位置，一一連接。
一個圈。
不規則，但閉合。
過去三天，兩千多人的所有行進路線，全部被這個石頭位置連成的圓圈死死包裹在內。
他們一步都沒能走出去。
他們確實一直在這個圈裡打轉。
陳玄將注意力沉入體內。
【冥河】此刻正在以一種極其異常的狀態運轉著。
明顯少了一大截。
不是自己主動消耗了。
莫名從他的靈魂深處，在一縷縷地往外抽走屬於他的規則！
是被【剝離】了！
那些已經失控的黑水正在像一縷縷黑色絲線，飄向遠方的黑暗中。
一圈一圈的被牽引著做圓周運動。
每轉一圈，黑水線就細一分，相對的自己的【規則】就薄弱一分。
「那個石頭……」
是被那塊安安靜靜蹲在雪地里的石頭，不聲不響地吃掉了。
「無物不套。」
「這個地方的規則，已經開始生效了。」
他沉默片刻。
「嘿嘿，嘿嘿嘿……」
雪地里突然拱起一個土包。
土地公的半個腦袋探了出來，笑得一臉痴傻。
「對對對！就是要破壞石頭，才能找到那個什麼洞！」
「什麼洞？」
「什麼洞來著……」
他的眼神瞬間渙散了，茫然地撓著頭。
陳玄在仔細看著他。
從第一次遇到那個土地公的時候，陳玄就覺得他處處有問題。
說出的話顛三倒四。
每次關鍵信息到了嘴邊，就像被什麼東西生生截斷了。
但他不是有意在隱瞞，是真的記不住。
而且，他對這種狀態毫無自覺。
這不是人的問題。
是規則的問題。
「那石頭，怎麼才能走到它跟前？」
土地公這次倒是回答得很快，而且神情無比肯定。
「就這麼走。」
「嗯？」
「就這麼一直走。」
土地公伸手指了指前方，「甭管它跑不跑，甭管繞不繞圈，只要咱們一直走，遲早能走到它跟前。」
「它就一直在那兒，等著咱們呢。」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笑。
陳玄仔細看著他。
這句話說得太篤定了，和之前所有的含糊完全不同。
就好像……
這句話不是土地公自己的判斷，而是一條被允許傳達的規則。
陳玄重新低下頭，看著攤在膝蓋上的地圖。
他能感覺到。
這個地方的規則濃度確實在一天天加深。
而且這種滲透，是隱蔽綿密的。
相比於之前遇到的怪談……
黃風嶺的風、流沙河的水，這些都是明刀明槍的殺招。
但這裡絕對不是。
這裡沒有明確的敵人，沒有驟然降臨的死亡規則。
像溫水煮青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