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藍星舊時代終結
額頭眉心，那一點硃砂印記，滾燙得仿佛要將陳玄骨頭燒穿。
劇痛。
這是一種被無形的鐵鉤穿透靈魂，帶著他的身體，向著不可知的維度強行拖拽的劇痛。
陳玄的身體微微一晃，踉蹌半步。
他知道了。
是【觀音】。
祂順著這場失敗儀式撕開的裂隙，找到了現實的維度，已經定位到了這裡。
祂要帶他回去。
祂要強行將他這個擅自離開的沙僧，拽回那個扭曲荒誕的、永無止境的取經之路。
陳玄捂著劇痛欲裂的頭顱，對著空無一物的虛空嘶聲低語。
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懇求。
「還沒到……時候……」
「我自己……還不能回去。」
「不能就這麼回去……」
「至少，還要再去……最後一個害死她的兇手。」
他的抗拒，似乎激怒了那高維的存在，拖拽的力量驟然狂暴了數倍。
洞窟的血雨，驟然停滯在半空。
每一滴猩紅的雨珠，都倒映出一尊慈悲的、俯瞰的眾生佛影。
查猜看著陳玄痛苦掙扎的模樣。
先是一愣。
隨即，他臉上那種殉道者般的聖潔迅速褪去，轉而爆發出一種另外的大笑。
他指著陳玄，笑得涕淚橫流。
「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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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應！報應啊！」
「我的儀式是失敗了！我的國度是完蛋了！但老天要收你！這一次是老天要收了你！」
「連神佛都看不下去你的所作所為！」
「你這個怪物，終究要被拉回你該待的地獄裡去！去陪你那個早就死亡的姐姐吧！」
陳玄緩緩放下了捂著頭的手。
他不再抵抗那股來自高維的拉扯力，任由那股力量撕扯自己的精神。
他抬起一隻手的指尖，伸向狂笑不止的查猜。
臉上的複雜神情，既無大仇將報的快意，也無絲毫悲傷。
指尖，一種質感在凝聚。
【死亡】。
接著，他又放下了手。
「我剝奪了你的【死亡】。」
「五十年。」
「接下來的五十年裡，你將在無窮無盡的痛苦中掙扎。」
「五十年後，你才會死。」
查猜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愣住了，完全不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下一秒。
「呃……」
一聲不似人聲的嗬鳴從他喉嚨里擠出。
高老、李文靜等人驚悚地看見。
查猜乾枯的身軀上，毫無徵兆地浮現出一個又一個密集又清晰的指紋印記。
仿佛有無數隻看不見的手，正在他的皮肉之上，不斷的揉捏、撕扯、重塑他。
「啊啊啊啊啊！」
悽厲的慘叫，終於響徹鬼窟。
查猜的身體開始以一種違背物理定律的方式扭曲。
他的脊椎彎折成一個詭異的角度，手臂像麵條一樣拉長，纏繞在自己的脖子上。
他的五官融化，皮膚像蠟一滴滴地往下淌，露出下面印滿了指紋的血肉。
他想死。
他想立刻結束這種超越想像的痛苦。
但他死不掉。
陳玄已經將「死亡」這個概念，從他的生命中暫時抽離了出去。
他只能清醒地，在無法解脫的折磨中，體驗著每一寸骨骼的碎裂，每一條神經的崩解，每一顆細胞的哀嚎。
那不再是一個人。
那是一團正在發出慘叫的、無時不刻在扭曲變形的活著的爛泥。
陳玄靜靜看著這一切。
對身後面無人色的高老說。
「天空中的裂縫，正在泄露那個世界的規則。」
「這些規則，會與這個世界所有人類的『心魔』、『執念』產生共鳴。」
「一些負面情緒強烈的區域，規則扭曲會更為顯著。」
「藍星的魔染進程，已經再次加速了。」
他頓了頓，做出最後的宣判。
「現實已被修改，再也變不回原來的世界。」
「藍星文明的【舊時代】，在今天，徹底終結。」
「你們自己，做好準備。」
說完，他轉身，不再看那團仍在地上蠕動哀嚎的「東西」，向洞窟外走去。
「我會在今天，做完最後一件事……」
「然後，返回怪談世界。」
高老看著那個孤寂的背影。
消失在漫天血雨和彼岸花的詭異天幕下，張了張嘴，卻只能和所有人停在原地。
他明白，陳玄又要去其他地方。
去找出當年殺死他姐姐的，最後一個兇手。
「嗡……嗡……」
高老口袋裡的衛星電話劇烈震動起來。
是林將軍。
高老接通了電話，喉嚨乾澀。
「老高，情況……算了，我已經看到了。看來，他不用來參加全球峰會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充滿了無法言喻的疲憊。
高老慘然一笑。
「林將軍，我早就想到了。」
「你那天邀請他參加全球峰會，就是做個幌子，主要目的就是瞞過他，儘快從日不落國，還有山姆國的手裡，把他姐姐的遺體迎接回國，對嗎？」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許久，林將軍才發出一聲比哭還難聽的苦笑。
「對。」
「我們的心思，全白費了。」
「老魏……魏國棟當年的預言，全成真了。」
……
昔日繁華的商業街，如今是一片空無一人的廢墟煉獄。
焦黑的建築殘骸直指天空。
扭曲的鋼筋暴露在外。
不能稱之為地面的土地上，已經覆蓋著一層厚厚灰白色的塵埃。
陳玄孤身一人，走在這片亡國之地上。
他拒絕了此地，多國聯合軍隊提出的在封鎖區域護送他的建議。
街道上，空無一人。
但在那些破碎的商場櫥窗里……
在倒塌的百貨大樓內。
在廢棄的車輛中，有無數半透明的人影。
它們保持著死前的姿態，表情凝固在極度的驚恐與痛苦之中。
一個男人，正一遍遍重複著被從天而降的巨物壓成肉泥的過程。
一個抱著孩子的母親，在櫥窗內，身體一次次被利爪撕碎，然後重組，然後再撕碎。
它們想要死亡，卻求死不能。
它們被永遠地禁錮在這裡，化作地縛靈，不斷重複著生命最後一刻的痛苦。
陳玄抬頭。
看向已經被彼岸花蔓延至這裡的天空。
在那片妖異的天空花海背後。
有一個無比龐大、輪廓模糊的黑影。
那黑影僅僅是存在，就讓空間不斷扭曲。
在它的身後，拖拽著【十六】條由無數屍體堆疊的巨大鏈條。
屍鏈在虛空中擺動。
這就是徘徊在櫻花國廢土之上，導致整個國家滅亡的根源。
【八岐】。
當陳玄試圖看得更仔細一些時，那個龐大的黑影卻又一下，消失在了天空深處，仿佛從未出現過。
錯覺麼？
不。
那輪廓……很像自己親手放歸天庭的，奎木狼。
陳玄回想起，在怪談世界裡，奎木狼登上天庭之前，對自己說的話。
「只要上了天庭，他就不再是自己了。」
難道……就是這個意思？
一個來自怪談世界的「規則污染體」……
它的投影，竟然在現實世界，因為一個未知的聯繫，直接具象化，成為了一個滅世級的詭異。
「叮鈴鈴……叮鈴鈴……」
突然。
廢墟中，無數散落在地、屏幕早已碎裂的手機，在同一時刻，同時響了起來。
單調的、刺耳的電子鈴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此起彼伏，交織成一種詭異的的律動。
這律動，似乎在引導著他，前往一個特定的地方。
陳玄順著鈴聲的指引。
穿過死亡的城市，獨自走到了岸邊。
海面上，不知何時升起了濃得化不開的灰色大霧。
霧氣中，一個巨大的輪廓，正破開波浪，緩緩駛來。
那是一艘白色輪船。
女媧早先告訴過他。
今天，一艘由山姆國和日不落國聯合護航的巨輪，會承載著他姐姐的全部屍骨，返回龍國的土地。
可現在，它卻不知為何，提前偏離了航道，來到了這片早已滅國的櫻花國岸邊。
船身，沒有任何燈火，像一座移動的鋼鐵墳墓。
它在無聲地靠岸。
放下沉重的舷梯。
陳玄踏了上去。
他登上輪船的甲板，抬起頭。
在輪船最高處的艦橋上，一道纖細的白色身影，正靜靜地坐在那裡，看著他。
上杉繪梨奈。
劇痛。
這是一種被無形的鐵鉤穿透靈魂，帶著他的身體，向著不可知的維度強行拖拽的劇痛。
陳玄的身體微微一晃，踉蹌半步。
他知道了。
是【觀音】。
祂順著這場失敗儀式撕開的裂隙，找到了現實的維度，已經定位到了這裡。
祂要帶他回去。
祂要強行將他這個擅自離開的沙僧，拽回那個扭曲荒誕的、永無止境的取經之路。
陳玄捂著劇痛欲裂的頭顱，對著空無一物的虛空嘶聲低語。
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懇求。
「還沒到……時候……」
「我自己……還不能回去。」
「不能就這麼回去……」
「至少，還要再去……最後一個害死她的兇手。」
他的抗拒，似乎激怒了那高維的存在，拖拽的力量驟然狂暴了數倍。
洞窟的血雨，驟然停滯在半空。
每一滴猩紅的雨珠，都倒映出一尊慈悲的、俯瞰的眾生佛影。
查猜看著陳玄痛苦掙扎的模樣。
先是一愣。
隨即，他臉上那種殉道者般的聖潔迅速褪去，轉而爆發出一種另外的大笑。
他指著陳玄，笑得涕淚橫流。
「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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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應！報應啊！」
「我的儀式是失敗了！我的國度是完蛋了！但老天要收你！這一次是老天要收了你！」
「連神佛都看不下去你的所作所為！」
「你這個怪物，終究要被拉回你該待的地獄裡去！去陪你那個早就死亡的姐姐吧！」
陳玄緩緩放下了捂著頭的手。
他不再抵抗那股來自高維的拉扯力，任由那股力量撕扯自己的精神。
他抬起一隻手的指尖，伸向狂笑不止的查猜。
臉上的複雜神情，既無大仇將報的快意，也無絲毫悲傷。
指尖，一種質感在凝聚。
【死亡】。
接著，他又放下了手。
「我剝奪了你的【死亡】。」
「五十年。」
「接下來的五十年裡，你將在無窮無盡的痛苦中掙扎。」
「五十年後，你才會死。」
查猜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愣住了，完全不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下一秒。
「呃……」
一聲不似人聲的嗬鳴從他喉嚨里擠出。
高老、李文靜等人驚悚地看見。
查猜乾枯的身軀上，毫無徵兆地浮現出一個又一個密集又清晰的指紋印記。
仿佛有無數隻看不見的手，正在他的皮肉之上，不斷的揉捏、撕扯、重塑他。
「啊啊啊啊啊！」
悽厲的慘叫，終於響徹鬼窟。
查猜的身體開始以一種違背物理定律的方式扭曲。
他的脊椎彎折成一個詭異的角度，手臂像麵條一樣拉長，纏繞在自己的脖子上。
他的五官融化，皮膚像蠟一滴滴地往下淌，露出下面印滿了指紋的血肉。
他想死。
他想立刻結束這種超越想像的痛苦。
但他死不掉。
陳玄已經將「死亡」這個概念，從他的生命中暫時抽離了出去。
他只能清醒地，在無法解脫的折磨中，體驗著每一寸骨骼的碎裂，每一條神經的崩解，每一顆細胞的哀嚎。
那不再是一個人。
那是一團正在發出慘叫的、無時不刻在扭曲變形的活著的爛泥。
陳玄靜靜看著這一切。
對身後面無人色的高老說。
「天空中的裂縫，正在泄露那個世界的規則。」
「這些規則，會與這個世界所有人類的『心魔』、『執念』產生共鳴。」
「一些負面情緒強烈的區域，規則扭曲會更為顯著。」
「藍星的魔染進程，已經再次加速了。」
他頓了頓，做出最後的宣判。
「現實已被修改，再也變不回原來的世界。」
「藍星文明的【舊時代】，在今天，徹底終結。」
「你們自己，做好準備。」
說完，他轉身，不再看那團仍在地上蠕動哀嚎的「東西」，向洞窟外走去。
「我會在今天，做完最後一件事……」
「然後，返回怪談世界。」
高老看著那個孤寂的背影。
消失在漫天血雨和彼岸花的詭異天幕下，張了張嘴，卻只能和所有人停在原地。
他明白，陳玄又要去其他地方。
去找出當年殺死他姐姐的，最後一個兇手。
「嗡……嗡……」
高老口袋裡的衛星電話劇烈震動起來。
是林將軍。
高老接通了電話，喉嚨乾澀。
「老高，情況……算了，我已經看到了。看來，他不用來參加全球峰會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充滿了無法言喻的疲憊。
高老慘然一笑。
「林將軍，我早就想到了。」
「你那天邀請他參加全球峰會，就是做個幌子，主要目的就是瞞過他，儘快從日不落國，還有山姆國的手裡，把他姐姐的遺體迎接回國，對嗎？」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許久，林將軍才發出一聲比哭還難聽的苦笑。
「對。」
「我們的心思，全白費了。」
「老魏……魏國棟當年的預言，全成真了。」
……
昔日繁華的商業街，如今是一片空無一人的廢墟煉獄。
焦黑的建築殘骸直指天空。
扭曲的鋼筋暴露在外。
不能稱之為地面的土地上，已經覆蓋著一層厚厚灰白色的塵埃。
陳玄孤身一人，走在這片亡國之地上。
他拒絕了此地，多國聯合軍隊提出的在封鎖區域護送他的建議。
街道上，空無一人。
但在那些破碎的商場櫥窗里……
在倒塌的百貨大樓內。
在廢棄的車輛中，有無數半透明的人影。
它們保持著死前的姿態，表情凝固在極度的驚恐與痛苦之中。
一個男人，正一遍遍重複著被從天而降的巨物壓成肉泥的過程。
一個抱著孩子的母親，在櫥窗內，身體一次次被利爪撕碎，然後重組，然後再撕碎。
它們想要死亡，卻求死不能。
它們被永遠地禁錮在這裡，化作地縛靈，不斷重複著生命最後一刻的痛苦。
陳玄抬頭。
看向已經被彼岸花蔓延至這裡的天空。
在那片妖異的天空花海背後。
有一個無比龐大、輪廓模糊的黑影。
那黑影僅僅是存在，就讓空間不斷扭曲。
在它的身後，拖拽著【十六】條由無數屍體堆疊的巨大鏈條。
屍鏈在虛空中擺動。
這就是徘徊在櫻花國廢土之上，導致整個國家滅亡的根源。
【八岐】。
當陳玄試圖看得更仔細一些時，那個龐大的黑影卻又一下，消失在了天空深處，仿佛從未出現過。
錯覺麼？
不。
那輪廓……很像自己親手放歸天庭的，奎木狼。
陳玄回想起，在怪談世界裡，奎木狼登上天庭之前，對自己說的話。
「只要上了天庭，他就不再是自己了。」
難道……就是這個意思？
一個來自怪談世界的「規則污染體」……
它的投影，竟然在現實世界，因為一個未知的聯繫，直接具象化，成為了一個滅世級的詭異。
「叮鈴鈴……叮鈴鈴……」
突然。
廢墟中，無數散落在地、屏幕早已碎裂的手機，在同一時刻，同時響了起來。
單調的、刺耳的電子鈴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此起彼伏，交織成一種詭異的的律動。
這律動，似乎在引導著他，前往一個特定的地方。
陳玄順著鈴聲的指引。
穿過死亡的城市，獨自走到了岸邊。
海面上，不知何時升起了濃得化不開的灰色大霧。
霧氣中，一個巨大的輪廓，正破開波浪，緩緩駛來。
那是一艘白色輪船。
女媧早先告訴過他。
今天，一艘由山姆國和日不落國聯合護航的巨輪，會承載著他姐姐的全部屍骨，返回龍國的土地。
可現在，它卻不知為何，提前偏離了航道，來到了這片早已滅國的櫻花國岸邊。
船身，沒有任何燈火，像一座移動的鋼鐵墳墓。
它在無聲地靠岸。
放下沉重的舷梯。
陳玄踏了上去。
他登上輪船的甲板，抬起頭。
在輪船最高處的艦橋上，一道纖細的白色身影，正靜靜地坐在那裡，看著他。
上杉繪梨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