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怨念的盡頭
「那邊……好像打起來了。」
萬小六回頭望向那片被鏡光籠罩的祭壇方向。
他縮了縮脖子，此時的心裡直打鼓。
身下的影詭正用一種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貪婪眼神，死死盯著他，偏偏又對他前方的猴屍怕得要死，不敢越雷池一步。
轟！
腳下奔流不息的怨念之河，毫無徵兆地停滯了。
前方，出現了一堵牆。
更準確地說，是一堵高達百丈，由鏡面和頭髮糾纏構成的巨牆。
億萬根漆黑柔順的髮絲，密密麻麻地盤織在鏡面上，每一次蠕動，都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死寂。
雖然看不到，但他們能感受到怨河的水位正在緩緩下降。
「我們……」
「這是到了？」
萬小六好奇的左右張望，除了這堵詭異的發牆，他根本沒看到百花羞的影子。
也就在這一刻。
萬小六身旁的孫芳，身軀劇烈地一顫。
從這堵巨牆的後面，有一股無形的悲傷巨浪，瞬間將她的神智徹底淹沒。
「芳姐？」
孫芳沒有回應。
她的眼神失去了焦距，那張堅毅果敢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一種全然陌生的、仿佛沉澱了千百年的哀戚。
她不是孫芳了。
在這一刻，她變成了另一個被絕望浸透的靈魂。
她張開嘴，用一種夢囈般的自語，那聲音古老悲涼，完全不屬於她自己。
「他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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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死了……」
「我的國……我的子民……」
她像是陷入了幻覺，雙手徒勞抓撓著自己的作戰服，「這嫁衣……好重……壓得我喘不過氣……」
「母后，別哭……」
「女兒……自願的……」
萬小六聽得頭皮發麻，他抓住孫芳的肩膀，用力搖晃。
他正抬手，準備先給一巴掌讓她清醒過來。
好在。
這時，熟悉的孫芳聲音再次響起，「小六……我看見了那裡，有一座無頂的、直通幽暗天際的陰森寶塔。」
「我一個人，穿著嫁衣，一步一步，走上那座山，走進那座塔……」
「污染來臨，國都里的子民……他們在哭……他們的心和我一樣痛……所以我願意進去。」
「但生機……還是斷絕了……」
「整個國家，都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墳墓。」
萬小六撓頭，徹底懵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
嘩……嘩……
孫芳的淚水不斷流出，她捂著劇痛的心臟，死死盯著那面鏡牆。
【規則六：女性可以從鏡中窺見公主的線索，但每一次窺探，都會對窺探者造成劇烈的心絞痛。】
終於。
前方那堵巨大的黑色髮絲之牆，無數髮絲向兩側分開，光滑的鏡面上，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通道悄然洞開。
一股混合著上百種花卉腐爛後的味道，從通道深處飄散而出，聞之欲嘔。
一直沉默的孫悟空，動了。
他的一條乾枯手臂在瞬間驟然伸長，一把就將跪在怨河上、淚流滿面的孫芳抓到了面前！
孫悟空直勾勾端詳著，僵硬的臉上竟扯出一個笑容。
「吱……吱吱……」
「真是一對苦命鴛鴦。」
「今日即便相逢，又能團聚幾時。」
一陣怪笑聲突兀從他喉嚨里擠出。
他手臂一甩，直接將孫芳整個人，重重地拋進了那個漆黑的髮絲通道之中！
「芳姐！」
萬小六目眥欲裂。
陳玄的話，突然在他腦海中炸響。
「萬小六，你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他再也沒有一絲猶豫。
萬小六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緊跟著孫芳消失的身影，一頭扎進了那深不見底的通道。
孫悟空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並未阻止，也沒有跟進。
他緩緩轉過身，將鐵棒「咚」的一聲，重重頓在地上。
「咚！」
他就這麼沉默地守在了通道的入口。
似乎在等待著什麼東西從裡面出來。
又或者……
在阻止外面的東西進去。
……
與此同時。
鏡林大廳的中央祭壇。
陳玄與那隻從鏡後探出的巨大利爪，依舊在激烈對峙。
兩人的規則此刻都化作實質的具象，在彼此對抗，互相侵蝕，發出「滋滋」的恐怖聲響。
就在這時。
整個空曠的大廳四周，周圍所有鏡面的光影毫無徵兆地晃動起來。
下一刻。
所有還在鏡子迷宮中艱難求生、四處奔逃的倖存天選者。
無論他們身在何處，無論他們正在經歷著怎樣的險境……
都在這一瞬間，被一股無法抗拒的蠻橫力量，強制傳送到了這座中央大廳的邊緣地帶。
他們茫然地看著彼此，又驚恐地望向大廳中央那場驚心動魄的巨物之戰，一時間沒搞清楚狀況。
【規則四：所有來客必須一同參加宴席。】
死寂。
短暫的死寂之後。
這些人群中，爆發出劫後餘生般的、歇斯底里的狂歡！
「我們活下來了！哈哈！我們趕在日落前到宴席了！」
一個渾身是血的天選者跪在地上，放聲大哭。
「太好了！我們通關了！我們贏了！我能回家了！」
「讚美上帝！該死的迷宮！我們終於出來了！」
他們手舞足蹈，互相擁抱。
他們沉浸在自己終於從那幾乎必死的迷宮中逃脫的巨大喜悅里。
光影再次一閃。
日不落帝國的伊莉莎白帶著她僅剩的四名隊員，也出現在人群之中。
她臉色慘白，呼吸急促，顯然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她掃了一眼中央祭壇上，那隻被黑水死死纏住、卻依舊散發著恐怖威壓的灰色巨爪。
又看了看周圍這些歡呼雀躍的人。
「你們未免高興的太早了！」
她冷冽的呵斥，打斷了所有人的喜悅。
一個剛剛還在慶祝的天選者不滿地回頭：「你什麼意思？我們明明已經……」
「【規則二】！」
伊莉莎白幽幽地吐出了一個詞。
「規則要求，需要攜帶【百花羞】！」
她環視一圈，質問著每一個人。
「百花羞在哪兒？」
歡呼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臉上，狂喜的表情開始凝固，變得呆滯。
伊莉莎白最後給出了一記絕殺。
「如果在日落前，百花羞還沒出現在這裡，我們恐怕就不是什麼賓客。」
「我們會變成被強制拉來的……」
「祭品！」
萬小六回頭望向那片被鏡光籠罩的祭壇方向。
他縮了縮脖子，此時的心裡直打鼓。
身下的影詭正用一種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貪婪眼神，死死盯著他，偏偏又對他前方的猴屍怕得要死，不敢越雷池一步。
轟！
腳下奔流不息的怨念之河，毫無徵兆地停滯了。
前方，出現了一堵牆。
更準確地說，是一堵高達百丈，由鏡面和頭髮糾纏構成的巨牆。
億萬根漆黑柔順的髮絲，密密麻麻地盤織在鏡面上，每一次蠕動，都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死寂。
雖然看不到，但他們能感受到怨河的水位正在緩緩下降。
「我們……」
「這是到了？」
萬小六好奇的左右張望，除了這堵詭異的發牆，他根本沒看到百花羞的影子。
也就在這一刻。
萬小六身旁的孫芳，身軀劇烈地一顫。
從這堵巨牆的後面，有一股無形的悲傷巨浪，瞬間將她的神智徹底淹沒。
「芳姐？」
孫芳沒有回應。
她的眼神失去了焦距，那張堅毅果敢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一種全然陌生的、仿佛沉澱了千百年的哀戚。
她不是孫芳了。
在這一刻，她變成了另一個被絕望浸透的靈魂。
她張開嘴，用一種夢囈般的自語，那聲音古老悲涼，完全不屬於她自己。
「他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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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死了……」
「我的國……我的子民……」
她像是陷入了幻覺，雙手徒勞抓撓著自己的作戰服，「這嫁衣……好重……壓得我喘不過氣……」
「母后，別哭……」
「女兒……自願的……」
萬小六聽得頭皮發麻，他抓住孫芳的肩膀，用力搖晃。
他正抬手，準備先給一巴掌讓她清醒過來。
好在。
這時，熟悉的孫芳聲音再次響起，「小六……我看見了那裡，有一座無頂的、直通幽暗天際的陰森寶塔。」
「我一個人，穿著嫁衣，一步一步，走上那座山，走進那座塔……」
「污染來臨，國都里的子民……他們在哭……他們的心和我一樣痛……所以我願意進去。」
「但生機……還是斷絕了……」
「整個國家，都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墳墓。」
萬小六撓頭，徹底懵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
嘩……嘩……
孫芳的淚水不斷流出，她捂著劇痛的心臟，死死盯著那面鏡牆。
【規則六：女性可以從鏡中窺見公主的線索，但每一次窺探，都會對窺探者造成劇烈的心絞痛。】
終於。
前方那堵巨大的黑色髮絲之牆，無數髮絲向兩側分開，光滑的鏡面上，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通道悄然洞開。
一股混合著上百種花卉腐爛後的味道，從通道深處飄散而出，聞之欲嘔。
一直沉默的孫悟空，動了。
他的一條乾枯手臂在瞬間驟然伸長，一把就將跪在怨河上、淚流滿面的孫芳抓到了面前！
孫悟空直勾勾端詳著，僵硬的臉上竟扯出一個笑容。
「吱……吱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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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怪笑聲突兀從他喉嚨里擠出。
他手臂一甩，直接將孫芳整個人，重重地拋進了那個漆黑的髮絲通道之中！
「芳姐！」
萬小六目眥欲裂。
陳玄的話，突然在他腦海中炸響。
「萬小六，你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他再也沒有一絲猶豫。
萬小六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緊跟著孫芳消失的身影，一頭扎進了那深不見底的通道。
孫悟空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並未阻止，也沒有跟進。
他緩緩轉過身，將鐵棒「咚」的一聲，重重頓在地上。
「咚！」
他就這麼沉默地守在了通道的入口。
似乎在等待著什麼東西從裡面出來。
又或者……
在阻止外面的東西進去。
……
與此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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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玄與那隻從鏡後探出的巨大利爪，依舊在激烈對峙。
兩人的規則此刻都化作實質的具象，在彼此對抗，互相侵蝕，發出「滋滋」的恐怖聲響。
就在這時。
整個空曠的大廳四周，周圍所有鏡面的光影毫無徵兆地晃動起來。
下一刻。
所有還在鏡子迷宮中艱難求生、四處奔逃的倖存天選者。
無論他們身在何處，無論他們正在經歷著怎樣的險境……
都在這一瞬間，被一股無法抗拒的蠻橫力量，強制傳送到了這座中央大廳的邊緣地帶。
他們茫然地看著彼此，又驚恐地望向大廳中央那場驚心動魄的巨物之戰，一時間沒搞清楚狀況。
【規則四：所有來客必須一同參加宴席。】
死寂。
短暫的死寂之後。
這些人群中，爆發出劫後餘生般的、歇斯底里的狂歡！
「我們活下來了！哈哈！我們趕在日落前到宴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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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我們通關了！我們贏了！我能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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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手舞足蹈，互相擁抱。
他們沉浸在自己終於從那幾乎必死的迷宮中逃脫的巨大喜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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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色慘白，呼吸急促，顯然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她掃了一眼中央祭壇上，那隻被黑水死死纏住、卻依舊散發著恐怖威壓的灰色巨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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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環視一圈，質問著每一個人。
「百花羞在哪兒？」
歡呼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臉上，狂喜的表情開始凝固，變得呆滯。
伊莉莎白最後給出了一記絕殺。
「如果在日落前，百花羞還沒出現在這裡，我們恐怕就不是什麼賓客。」
「我們會變成被強制拉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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