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規則對撞
終於。
一個塵封了五百年的稱謂，被它從扭曲的記憶深處艱難地擠了出來。
「是搻（你）……」
黃袍怪的狼臉上，流露出一絲罕見的清明。
「狷……臉……大……將……（捲簾大將）……」
然而，還沒等陳玄再次開口。
它眼中的殺意便再次暴漲，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濃烈、更加實質！
它認出了「捲簾」，也因此聯想到了更多。
「搻……唻玏，鈉兎緑……吔菿玏？！（你來了，那禿驢也到了）」
它發出野獸般的咆哮，「窩……不卉佢！（我不回去）」
「復訒……龏櫫，戌爻……窩！（夫人，公主需要我）」
面對這幾乎要將人撕裂的殺意。
陳玄卻平靜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這一步。
在他的身後，虛空之中，有兩條截然不同，卻又詭異交織的龐大虛影一閃而逝。
一道，是吞噬一切的冥河，無數溺亡者伸出慘白的手臂，要將世間一切生靈拖入永恆的沉淪。
那是代表著【溺亡】與【罪孽】的規則。
另一道，是堆積如山的白骨，它們的眼眶凝視著現世，能讓人的思維凝滯，仿佛所珍視的一切，都不過是一場可以被估價的騙局！
那是代表著【交易】與【虛假】的規則。
兩股高等規則氣息，驚鴻一瞥。
黃袍怪分身那狂暴的動作，卻戛然而止。
眼前這個「捲簾」，早已不是五百年前那個只知道看守琉璃盞的木訥神將。
這是一個在規則層級上與自己同等，甚至……在自己之上的「怪物」！
在這裡動手，它沒有勝算。
只有等他進入自己的「主場」，進入那個由自己的規則所構建的領域，才有一絲殺死唐僧師徒的希望。
這個念頭，讓黃袍怪分身，充滿忌憚地退後了一步。
它身上那件由屍體內臟和筋膜組織構成的「人皮衣」，開始劇烈地蠕動、收縮。
就好像，趙鐵柱的屍體本身正在把它重新「吃」回肚子裡。
「慳靣（前面）……就是……窩的闁曏鐹（寶象國）……」
在分身被一點點拖回喉嚨深處時，它那雙怨毒的眼睛，死死鎖定著陳玄，一字一頓地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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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窩磴溺菛！（我等你們！）」
話音落下。
隨著它的消失，那張被撐到極限的嘴，「咔吧」一聲，猛然合攏。
趙鐵柱的屍體，也隨之軟軟地癱倒在地，重新變回了一具平平無奇的乾屍。
仿佛剛才那驚悚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公告：檢測到特殊規則交互，隱藏任務已觸發！】
【任務名稱：來自黃袍怪的信】
【任務內容：奎木狼已將一封「信」留在了乾屍體內。請將此信交給寶象國國王。（備註：信是特殊的，國王也是。）】
隱藏任務？！
不僅陳玄，營地里其他天選者，都在同一時間收到了任務提示。
陳玄微微皺眉。
剛才那分身的話，耐人尋味。
現在，寶象國的主人……是黃袍怪？
他清楚記得原著中，黃袍怪的洞府是碗子山波月洞。
他只是擄走了寶象國的百花羞公主。而現在他自己鳩占鵲巢，成了「寶象國」的主人。
而讓人送信的，也從百花羞，變成了黃袍怪自己。
根據以往的經驗，副本敘事與原著的偏差越大，往往意味著規則扭曲得越嚴重，危險等級自然也就呈幾何倍數上升。
「嘔！哇！」
危機解除，那股源自規則層面的【枯竭】污染也隨之消退。
劫後餘生的天選者們，他們瘋了一樣，用手指死死摳著自己的喉嚨，拼命地乾嘔著。
一想到那詭異活水，隨時可能把自己變成下一個供黃袍怪爬出來的「皮蛻」。
一種比死亡更甚的恐懼就瞬間攫住了他們。
營地里，一時間全是嘔吐聲和哭喊聲。
一片混亂中，只有兩個人例外。
上杉繪梨奈是因為早就有所察覺，所以此刻無事。
而另一個……
陳玄的目光落在了萬小六身上。
「你沒喝？」
萬小六一臉無辜：「沒喝。」
「那水怎麼淨化，我都覺得有一股怪味，我就想，肯定不好喝。」
「……」
陳玄沉默了。
這傢伙的「傻」，似乎已經進化成了一種另類的、無法被任何邏輯所理解的生存天賦。
他不再理會這群人，轉身，朝著遠處取經團隊那堆孤零零的篝火走去。
上杉繪梨奈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那張一半天使一半惡魔的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最終，她還是邁開腳步，默默地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了遠離人群的一處僻靜的岩石陰影下。
夜風吹過，帶著荒原的寒意。
上杉繪梨奈率先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一年前，我在神社祭祀家人時，突然聽到了祂的聲音。」
「祂說，祂找遍了整個藍星，只有我，最適合承載祂的『意志』。」
「接著，我就出現在四聖莊……」
陳玄心中瞭然。
吳可濤，現在想想還真是個手眼通天的傢伙。
他得到了那四位頂級位格的規則污染體菩薩的饋贈，雖然無法離開四聖莊，但實力絕對非同小可！
畢竟，即便是自己如今的程度，也做不到與藍星強行產生聯繫。
當然，有可能不是強弱的問題，而是每個規則的權限側重點不同。
上杉繪梨奈的神情很平靜，並沒有因此對陳玄產生恨意。
恰恰因為被吳可濤的意志提前「召回」的緣故，她幸運逃過了那場將整個櫻花國吞噬的，「八岐」降臨的滅國之災。
陳玄看著她緊握著骨匕的手，忽然道：
「白骨的規則是【交易】。只要你願意付出代價，我可以幫你把吳可濤留在你身上的『線』剪斷。」
上杉繪梨奈愣了一下，隨即搖頭：「藍星，現在已經沒有我的地方了。」
氣氛一時沉悶。
之前有很多問題，但現在陳玄只問了一個他最關心的。
「白骨夫人的【交易】規則，我雖然繼承了，但總感覺少了一部分。你從她那裡，是不是也得到了什麼？」
上杉繪梨奈的身體微微一顫。
夜風中，兩人靜靜對峙。
不遠處，豬八戒那龐大的輪廓在火光下若隱若現，沉重的鼾聲遠遠傳來。
許久。
上杉繪梨奈開口。
「我確實得到了……一樣東西。」
「但這是我和『她』最後的交易。」
「我不能說。」
這個回答，在陳玄的意料之中。
他不再追問。
得到確認就夠了。
上杉繪梨奈也完成了她的告知，再看了陳玄一眼，轉身，返回了倖存者的營地。
陳玄也走向取經團隊。
孫悟空此時在不遠處的一塊巨石上靜坐，像一尊雕像。
白龍馬睡在旁邊。
一切都和離開時一樣。
然而，就在他靠近那尊木雕泥塑的唐僧時。
一陣極輕微，卻又無比清晰的……笑聲，傳入了他的耳中。
「嘻嘻……」
那笑聲，帶著一種陰冷的詭異。
它不是從空氣中傳來。
而是從唐僧身側，豬八戒酣睡時投下的那片巨大陰影里，傳出來的。
陳玄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凝神看去。
只見一道虛幻的、穿著大紅嫁衣的女子身影，正從豬八戒那如肉山般酣睡的身軀中，探出了半個身子。
她的形態介於虛實之間，五官模糊，只有那一身紅衣，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正是高老莊的夢魘，高翠蘭的規則污染體！
此刻，她正半趴在地上，貪婪地、深深地嗅吸著從唐僧身上散發出的，那股作為【移動規則源頭】的純粹氣息。
她臉上那模糊的五官扭曲著，是極致的陶醉。
陳玄的瞳孔，寒光一閃。
「回去！」
這一聲，並非單純的呵斥。
而是裹挾著他如今已然不低的「敘事權重」，對二師兄體內衍生物的一種規則層面的壓制！
那道紅色的虛影被他一喝，整個身體一顫。
她緩緩轉過那張模糊的臉，怨毒地「看」了陳玄一眼，臉上閃過不甘。
最終，她還是不情願地，一點一點地，縮回了豬八戒那肥碩的身體裡，消失不見。
營地，重歸寂靜。
陳玄的視線，落在了豬八戒身上。
他注意到，這頭由腐爛欲望構成的怪物，龐大的身軀，似乎比之前縮小了一圈。
而它那雷鳴般的鼾聲中，卻夾雜著滿足的、含混不清的夢囈。
「嘿嘿……翠蘭……再來一個……」
陳玄：「……」
此刻，它正在做著什麼無與倫比的美夢。
一個塵封了五百年的稱謂，被它從扭曲的記憶深處艱難地擠了出來。
「是搻（你）……」
黃袍怪的狼臉上，流露出一絲罕見的清明。
「狷……臉……大……將……（捲簾大將）……」
然而，還沒等陳玄再次開口。
它眼中的殺意便再次暴漲，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濃烈、更加實質！
它認出了「捲簾」，也因此聯想到了更多。
「搻……唻玏，鈉兎緑……吔菿玏？！（你來了，那禿驢也到了）」
它發出野獸般的咆哮，「窩……不卉佢！（我不回去）」
「復訒……龏櫫，戌爻……窩！（夫人，公主需要我）」
面對這幾乎要將人撕裂的殺意。
陳玄卻平靜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這一步。
在他的身後，虛空之中，有兩條截然不同，卻又詭異交織的龐大虛影一閃而逝。
一道，是吞噬一切的冥河，無數溺亡者伸出慘白的手臂，要將世間一切生靈拖入永恆的沉淪。
那是代表著【溺亡】與【罪孽】的規則。
另一道，是堆積如山的白骨，它們的眼眶凝視著現世，能讓人的思維凝滯，仿佛所珍視的一切，都不過是一場可以被估價的騙局！
那是代表著【交易】與【虛假】的規則。
兩股高等規則氣息，驚鴻一瞥。
黃袍怪分身那狂暴的動作，卻戛然而止。
眼前這個「捲簾」，早已不是五百年前那個只知道看守琉璃盞的木訥神將。
這是一個在規則層級上與自己同等，甚至……在自己之上的「怪物」！
在這裡動手，它沒有勝算。
只有等他進入自己的「主場」，進入那個由自己的規則所構建的領域，才有一絲殺死唐僧師徒的希望。
這個念頭，讓黃袍怪分身，充滿忌憚地退後了一步。
它身上那件由屍體內臟和筋膜組織構成的「人皮衣」，開始劇烈地蠕動、收縮。
就好像，趙鐵柱的屍體本身正在把它重新「吃」回肚子裡。
「慳靣（前面）……就是……窩的闁曏鐹（寶象國）……」
在分身被一點點拖回喉嚨深處時，它那雙怨毒的眼睛，死死鎖定著陳玄，一字一頓地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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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
隨著它的消失，那張被撐到極限的嘴，「咔吧」一聲，猛然合攏。
趙鐵柱的屍體，也隨之軟軟地癱倒在地，重新變回了一具平平無奇的乾屍。
仿佛剛才那驚悚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公告：檢測到特殊規則交互，隱藏任務已觸發！】
【任務名稱：來自黃袍怪的信】
【任務內容：奎木狼已將一封「信」留在了乾屍體內。請將此信交給寶象國國王。（備註：信是特殊的，國王也是。）】
隱藏任務？！
不僅陳玄，營地里其他天選者，都在同一時間收到了任務提示。
陳玄微微皺眉。
剛才那分身的話，耐人尋味。
現在，寶象國的主人……是黃袍怪？
他清楚記得原著中，黃袍怪的洞府是碗子山波月洞。
他只是擄走了寶象國的百花羞公主。而現在他自己鳩占鵲巢，成了「寶象國」的主人。
而讓人送信的，也從百花羞，變成了黃袍怪自己。
根據以往的經驗，副本敘事與原著的偏差越大，往往意味著規則扭曲得越嚴重，危險等級自然也就呈幾何倍數上升。
「嘔！哇！」
危機解除，那股源自規則層面的【枯竭】污染也隨之消退。
劫後餘生的天選者們，他們瘋了一樣，用手指死死摳著自己的喉嚨，拼命地乾嘔著。
一想到那詭異活水，隨時可能把自己變成下一個供黃袍怪爬出來的「皮蛻」。
一種比死亡更甚的恐懼就瞬間攫住了他們。
營地里，一時間全是嘔吐聲和哭喊聲。
一片混亂中，只有兩個人例外。
上杉繪梨奈是因為早就有所察覺，所以此刻無事。
而另一個……
陳玄的目光落在了萬小六身上。
「你沒喝？」
萬小六一臉無辜：「沒喝。」
「那水怎麼淨化，我都覺得有一股怪味，我就想，肯定不好喝。」
「……」
陳玄沉默了。
這傢伙的「傻」，似乎已經進化成了一種另類的、無法被任何邏輯所理解的生存天賦。
他不再理會這群人，轉身，朝著遠處取經團隊那堆孤零零的篝火走去。
上杉繪梨奈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那張一半天使一半惡魔的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最終，她還是邁開腳步，默默地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了遠離人群的一處僻靜的岩石陰影下。
夜風吹過，帶著荒原的寒意。
上杉繪梨奈率先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一年前，我在神社祭祀家人時，突然聽到了祂的聲音。」
「祂說，祂找遍了整個藍星，只有我，最適合承載祂的『意志』。」
「接著，我就出現在四聖莊……」
陳玄心中瞭然。
吳可濤，現在想想還真是個手眼通天的傢伙。
他得到了那四位頂級位格的規則污染體菩薩的饋贈，雖然無法離開四聖莊，但實力絕對非同小可！
畢竟，即便是自己如今的程度，也做不到與藍星強行產生聯繫。
當然，有可能不是強弱的問題，而是每個規則的權限側重點不同。
上杉繪梨奈的神情很平靜，並沒有因此對陳玄產生恨意。
恰恰因為被吳可濤的意志提前「召回」的緣故，她幸運逃過了那場將整個櫻花國吞噬的，「八岐」降臨的滅國之災。
陳玄看著她緊握著骨匕的手，忽然道：
「白骨的規則是【交易】。只要你願意付出代價，我可以幫你把吳可濤留在你身上的『線』剪斷。」
上杉繪梨奈愣了一下，隨即搖頭：「藍星，現在已經沒有我的地方了。」
氣氛一時沉悶。
之前有很多問題，但現在陳玄只問了一個他最關心的。
「白骨夫人的【交易】規則，我雖然繼承了，但總感覺少了一部分。你從她那裡，是不是也得到了什麼？」
上杉繪梨奈的身體微微一顫。
夜風中，兩人靜靜對峙。
不遠處，豬八戒那龐大的輪廓在火光下若隱若現，沉重的鼾聲遠遠傳來。
許久。
上杉繪梨奈開口。
「我確實得到了……一樣東西。」
「但這是我和『她』最後的交易。」
「我不能說。」
這個回答，在陳玄的意料之中。
他不再追問。
得到確認就夠了。
上杉繪梨奈也完成了她的告知，再看了陳玄一眼，轉身，返回了倖存者的營地。
陳玄也走向取經團隊。
孫悟空此時在不遠處的一塊巨石上靜坐，像一尊雕像。
白龍馬睡在旁邊。
一切都和離開時一樣。
然而，就在他靠近那尊木雕泥塑的唐僧時。
一陣極輕微，卻又無比清晰的……笑聲，傳入了他的耳中。
「嘻嘻……」
那笑聲，帶著一種陰冷的詭異。
它不是從空氣中傳來。
而是從唐僧身側，豬八戒酣睡時投下的那片巨大陰影里，傳出來的。
陳玄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凝神看去。
只見一道虛幻的、穿著大紅嫁衣的女子身影，正從豬八戒那如肉山般酣睡的身軀中，探出了半個身子。
她的形態介於虛實之間，五官模糊，只有那一身紅衣，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正是高老莊的夢魘，高翠蘭的規則污染體！
此刻，她正半趴在地上，貪婪地、深深地嗅吸著從唐僧身上散發出的，那股作為【移動規則源頭】的純粹氣息。
她臉上那模糊的五官扭曲著，是極致的陶醉。
陳玄的瞳孔，寒光一閃。
「回去！」
這一聲，並非單純的呵斥。
而是裹挾著他如今已然不低的「敘事權重」，對二師兄體內衍生物的一種規則層面的壓制！
那道紅色的虛影被他一喝，整個身體一顫。
她緩緩轉過那張模糊的臉，怨毒地「看」了陳玄一眼，臉上閃過不甘。
最終，她還是不情願地，一點一點地，縮回了豬八戒那肥碩的身體裡，消失不見。
營地，重歸寂靜。
陳玄的視線，落在了豬八戒身上。
他注意到，這頭由腐爛欲望構成的怪物，龐大的身軀，似乎比之前縮小了一圈。
而它那雷鳴般的鼾聲中，卻夾雜著滿足的、含混不清的夢囈。
「嘿嘿……翠蘭……再來一個……」
陳玄：「……」
此刻，它正在做著什麼無與倫比的美夢。